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3民初6300号 原告：蒋彦飞，女，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周岳松，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锦琦，男，195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告：陈美钗，女，195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琰、蒋田燕，浙江君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彦飞为与被告沈锦琦、陈美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东晓独任审判，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7年12月19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原告蒋彦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岳松，被告沈锦琦、被告陈美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琰、蒋田燕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彦飞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20000元，利息22050元（暂计至2017年1月15日,此后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沈锦琦与被告陈美钗系夫妻关系,自2009年起，被告沈锦琦多次向原告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1.5%，在此期间被告也归还过部分本金和利息。2016年7月27日，被告沈锦琦向原告出具借款确认单，载明：截止2016年7月27日沈锦琦欠原告个人借款为人民币440000元。2016年8月1日，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0000元，并于9月8日支付利息4226元。现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两被告拒绝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故诉至法院。 被告沈锦琦、陈美钗共同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任何借贷合意，也没有发生任何借贷事实。答辩人有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实际是与案外人杭州大奇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奇公司）发生借贷关系，被答辩人对此也是明知并确认的。二、被答辩人提供的《借款确认单》系被答辩人单方事先制作的，当时被答辩人伙同其他7、8名员工，将答辩人围堵在办公室长达十几个小时，要求答辩人确认借款数额。答辩人为表明该笔借款系被答辩人与大奇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特地将“借款人”手写改为“法人”，并手写了一段关于公司还款计划后，才在该《借款确认单》上签字。答辩人签署这份《借款确认单》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确认大奇公司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借款数额，以及大奇公司今后的还款计划，而且该《借款确认单》并未约定利息。另外，该《借款确认单》上打印的文字“沈锦琦欠蒋彦飞个人借款”是不真实的，与事实不符，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三并非完整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被答辩人应当要提供完整的记录，完整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可以与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会计凭证相对应，证明答辩人主张的事实是真实的。四、被答辩人作为债权人对诉争借款的借贷合意、借贷凭证的出具、借贷事实的发生、款项的交付、利息的结算和支付、借款金额增减如何记录和确认承担举证责任。五、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显示，答辩人陈美钗作为公司员工也将私人资金出借给大奇公司获得固定利息回报。被答辩人的同事，大奇公司的财务人员王美娟、杨美松、沈雅芳也将私人资金出借给大奇公司获得固定利息回报。这些事实被答辩人均明知，因此可以证明被答辩人也是为了获得固定利息回报，同样将私人资金出借给大奇公司。六、原告没有对被告进行过催讨，起诉后，被告才得知原告将被告个人起诉。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起诉状中陈述的不是事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答辩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借款确认单，被告沈锦琦对签名及手写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银行流水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沈锦琦向原告借款；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单、银行流水单反映的借款是沈锦琦的个人借款，还是沈锦琦任职的大奇公司的借款，本院将综合全案考量，此处不赘；2.对被告沈锦琦提交的证据1即2010年度5-12月份会计凭证九份，2015年度1-4月会计凭证八份，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是被告单方制作的，对原告本人签名的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确认收到利息，其他工作人员的资金发放、赠品等与本案无关，原告蒋彦飞并非大奇公司的财务，只是给销售人员开单的，且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被告沈锦琦的个人银行账户，个人资产与大奇公司的账户存在财产混同，有部分款项是通过被告沈锦琦个人账户支付给原告的。被告沈锦琦提交的证据2大奇公司对公账户2013、2015、2016年银行流水，原告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被告沈锦琦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确认。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沈锦琦与被告陈美钗系夫妻关系。两人同为大奇公司的股东，由沈锦琦担任大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蒋彦飞原系大奇公司员工，2015年5月离职。 蒋彦飞在大奇公司任职期间，根据沈锦琦的要求多次向沈锦琦个人账户转账款项。但无论是沈锦琦，还是大奇公司，均未与蒋彦飞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 针对上述借款，沈锦琦通过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账户向蒋彦飞转账支付利息，也有部分利息则是通过时任大奇公司的财务“王美娟”、“杨美松”或是“沈雅芳”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账户向蒋彦飞转账支付，或者由蒋彦飞直接到大奇公司财务处领取。利息均是以月息1.5%的标准在每月28日左右支付。 2016年5月28日、6月29日，沈锦琦通过个人账户向蒋彦飞转账支付了2016年5月、6月的利息6600元。2016年7月27日蒋彦飞到大奇公司向沈锦琦催要款项。经过对账及商讨，借款确认单在沈锦琦办公室现场打印形成，其上载明“截至2016年7月27日沈锦琦X）欠蒋彦飞个人借款为人民币440000（大写金额为：肆拾肆万元整）。”随后，沈锦琦在借款确认单中手写添加了“因公司资金困难约定三年归还，第一年归还20%，第二、三年根据资金情况另定”，并将落款处“借款人”更改为“法人”，更改后署名“沈锦琦”，并且在签名处捺手印。 借款确认单出具后，“沈锦琦”账户又分别于2016年7月28日、2016年8月1日向“蒋彦飞”账户转账支付利息4400元、本金20000元，2016年9月8日转账支付4226.67元，原告认为该款系8月份的利息，被告陈述系蒋彦飞的工资。此后，蒋彦飞未再收到利息。以上款项中，沈锦琦接收款项的账户账号分别为95×××533”和“6228480323057447514”。而沈锦琦支付款项的账户账号为95×××533”、“6228480331135858214”和62×××399”。其中2016年5月之后均以62×××399”账号支付，包括借款确认单出具后。 另，沈锦琦陈述，账号为95×××533”和“6228480323057447514”、62×××399”账户虽以其个人名义开立，但实际由大奇公司使用，平时均由大奇公司财务管理。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借款以月息1.5%计算利息。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借款金额并无争议，争议的问题是借款主体。原告认为借款人系被告沈锦琦，但被告沈锦琦则辩解借款人为大奇公司。本案中，原告出借的款项确实有部分交由大奇公司，但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并不当然就是借款人，关键仍在于借贷合意。根据在案证据，反映借贷合意的是原告提供的借款确认单。关于借款确认单，沈锦琦提出两点：其一，借款确认单的“借款人”已更改为“法人”。但更改后，借款确认单并没有写明公司名称，更没有加盖公司印章，这些均不符合借款人系法人的特征。同时，沈锦琦在借款确认单上捺印的行为也与其辩解的借款人为法人的常理不合；其二，沈锦琦在借款确认单上添加“因公司资金困难约定三年归还，第一年还款20%，第二、第三年根据资金情况另定”，非常清楚地表明了是公司的借款。上述添加的内容应当与借款确认单的其他内容结合在一起分析，并不能独立成意。综观借款确认单的其他内容，已经明确系沈锦琦欠蒋彦飞的个人欠款，在此基础上的添加更应理解为沈锦琦对还款来源和还款计划的说明。另从沈锦琦用于交易的账户看：1.沈锦琦首先表示，其名下账号为95×××533”和“6228480323057447514”的账户实际用于大奇公司经营。如此，账号为62×××399”和“6228480331135858214”则是沈锦琦的个人账户。既是公司债务，沈锦琦却以个人账户进行还款，尤其在借款确认单出具后，沈锦琦一直以62×××399”账户支付利息；2.沈锦琦又表示账号为62×××399”账户实际用于大奇公司经营。如此，账号为95×××533”和“6228480323057447514”的账户则是沈锦琦的个人账户。既是公司借款，沈锦琦却以个人账户接收出借人提供的借款；3.综合沈锦琦的两次陈述，账号为95×××533”、“6228480323057447514”和62×××399”的账户均实际用于大奇公司经营。如此，以沈锦琦个人名义开立，但实际用于公司经营的账户在本案中有三个。加之沈锦琦在他案中的陈述，这样的账户有四个。实践中，有公司使用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用于经营的情况，但开立如此多的个人账户供公司使用则有违常理，沈锦琦应对其合理性做出说明，并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上，沈锦琦虽系大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法定代表人也是自然人，其可以进行个人行为，因个人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个人承担。因借款本金已归还20000元，故本院对蒋彦飞要求沈锦琦归还借款42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蒋彦飞、沈锦琦未对借款利息做出书面约定，但结合沈锦琦在借款确认单后支付款项的情况看，符合此前以月息1.5%支付利息的情形，且庭审中双方对借款以月利息1.5%支付利息均予以认可，故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作了口头约定。原、被告对2016年9月8日支付的4226.67元存在争议，被告认为该款系蒋彦飞的工资，本院认为蒋彦飞已于2015年5月离职，9月份还在领取工资显然与常理相悖。现原告自认该笔款系8月份的利息，其主张的借款利息自2016年9月1日起算，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借款发生在沈锦琦与陈美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美钗在应诉答辩中未对案涉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提出异议。且根据沈锦琦的陈述，借款用途为经营。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大奇公司由两位股东出资设立，即沈锦琦和陈美钗。因此，原告对被告沈锦琦与陈美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沈锦琦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夫妻共同债务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原告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沈锦琦、陈美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蒋彦飞借款本金420000元； 二、沈锦琦、陈美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蒋彦飞支付利息22050元（暂计至2017年1月15日,此后以4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驳回蒋彦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31元，由被告沈锦琦、陈美钗负担。 原告蒋彦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沈锦琦、陈美钗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东晓 人民陪审员  倪 健 人民陪审员  王旭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伴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