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江门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会路**之二。法定代表人：肖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宏，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健明，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广东省江门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健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6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汽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汽运公司与唐健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健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汽运公司与唐健明仅构成出租车承包经营关系。汽运公司与唐健明先后于2012年8月1日签订《租赁出租小汽车经营合同》及2015年9月25日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两份《经营合同》经双方签名盖章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示，合法有效。从两份《经营合同》的条款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属平等民事主体间的租赁经营关系，并不属于从属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仅构成出租车经营关系。二、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性质。1.汽运公司对唐健明无人事管理关系。劳动关系的特征之一是具有人事管理性质，劳动者必须遵守企业的劳动制度，企业对劳动者具有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必须听从企业安排进行劳动，准时上下班，但双方关系并不具备此特性。出租汽车驾驶员可以自行安排其工作时间，亦无须进行考勤，其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工作路线，无须听从公司的安排，公司仅从行业管理方面要求驾驶员合法经营，并无其它强制性要求。从这一方面看，企业与驾驶员之间不存在人事管理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2.劳动关系另一主要特征是由劳动者提供劳动，企业向劳动者支付薪酬，企业盈亏的风险与劳动者无关。但汽运公司与唐健明明显不属于此种性质，其经营模式是唐健明自负盈亏、多劳多得，汽运公司仅向唐健明每月收取固定的承包费用，汽运公司亦无须向唐健明支付工资薪酬，这明显属于典型的承包关系，与劳动关系的特征完全不一致。综上所述，汽运公司与唐健明仅构成出租车承包经营关系，并不构成劳动关系。唐健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一、《广东省出租汽车经营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依法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参加社会保险。二、根据汽运公司与唐健明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汽运公司没有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已经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根据经营合同的约定，汽运公司应为司机购买社保。三、汽运公司每月召集所有司机回公司开会及交行车日志，并要求所有员工统一穿着制服，否则处罚每月奖励金，前述行为具有人事管理性质特征，司机需要听从公司的安排，劳动者必须遵守企业的劳动制度，企业和唐健明之间具有一种管理关系。而且公司的经济支撑来源于全体司机员工，如果没有全体司机劳动收入，公司就没有收入，没有司机员工就没有公司的存在，这也是构成劳动关系的特征之一。综上，汽运公司与唐健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汽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汽运公司与唐健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唐健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汽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出租客运。2012年8月1日，唐健明与汽运公司签订《租赁出租小汽车经营合同》，承包并驾驶汽运公司的粤Ｊ×××**号出租车进行营运，后车牌变更为粤Ｊ×××**。2015年9月25日，唐健明与汽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承包并驾驶汽运公司的粤Ｊ×××**号出租车进行营运至今。2017年9月22日，江门市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蓬江劳人仲字（2017）194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唐健明与汽运公司在2012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在2012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要件，经营合同中约定了汽运公司对唐健明具有管理权，且唐健明的客运服务属于汽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汽运公司与唐健明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汽运公司虽然将出租汽车交由唐健明承包经营，但唐健明相对于汽运公司并非完全独立的承包人，其在人格上、组织上和经济上均对汽运公司具有一定的从属性，双方的承包经营关系实际属于企业内部的承包关系，没有违反现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受国家、省、市有关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法规及政策的约束。《广东省出租汽车经营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出租汽车企业应当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唐健明在2012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承包并驾驶汽运公司的出租车进行营运。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汽运公司与唐健明在2012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汽运公司与唐健明在2012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汽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再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汽运公司与唐健明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查，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可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进行审查。首先，汽运公司与唐健明均分别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要件。其次，根据汽运公司与唐健明签订的两份《经营合同》均有约定，唐健明须遵守汽运公司制定的各项管理制度，在必要时汽运公司可以对出租汽车进行指挥、调度，汽运公司组织唐健明参加各类培训和学习，并对其进行汽车运营期间的监督、奖惩；唐健明须服从汽运公司管理，确保行车安全，提供优质服务，维护汽运公司声誉。而在《租赁出租小汽车经营合同》中双方约定唐健明及车辆必须每天在公司上班时间回公司签到一次，必须严格按照公司所定的保养安排准时进行回场保养。在《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唐健明须积极配合汽运公司，完成行业管理部门开展的质量信誉考核和乘客满意度评测等活动。可见，汽运公司与唐健明之间存在一定的人事管理关系。唐健明取得出租车的使用权并交纳定额的承包费后可获得出租车运营所得，可视为唐健明与汽运公司关于劳动所得方式的约定。再次，唐健明作为涉案出租车的驾驶员，其提供的客运服务属于汽运公司的营业范围，即是汽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从上述关于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看，唐健明与汽运公司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另外，根据双方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附则”部分载明“乙方与甲方签订本合同的同时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与本合同期限一致，如本合同到期或提前终止，劳动合同同步终止，甲方无需另行补偿乙方”，可见双方已约定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同时建立劳动关系。综上，汽运公司主张其与唐健明之间只存在出租车承包经营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汽运公司与唐健明在2012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汽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汽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立辉审判员  许世清审判员  梁智坚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现流书记员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