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刑终43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女，193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系被害人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男，195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2，系被害人之夫，女，198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系被害人之女。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蕾、韩桂彬，青岛市黄岛区仁德法律服务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1，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男，195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系陈某1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青岛和裕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辛安街道办事处港头臧村。 法定代表人时某，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男，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青岛和裕汽车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青岛裕和田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科技大学科技园**实验研发楼****。 法定代表人时某，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女，198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青岛裕和田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女，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时某，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北京山大明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楼**1601-22Adiv> 法定代表人：时某，职务：董事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香江路**div> 法定代表人：冯某，职务：总经理。 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1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于某1、于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6）鲁0211刑初12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于某1、于某3，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1、青岛和裕汽车有限公司、青岛裕和田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6日16时30分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1醉酒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去接其女朋友下班，后在沿青岛市黄岛区前湾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山东科技大学南门口处时,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被害人张某相撞,随后又与路边停放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车辆损坏,被害人张某当场死亡。经乙醇检验鉴定:在陈某1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04.2g/100m1。经青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黄岛大队认定:陈某1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于某1、于某3分别为被害人张某的母亲、配偶及女儿。被害人张某生前户籍地为青岛市黄岛区上庄村**，其同胞共五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和裕公司自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一直按期足额为陈某1缴纳职工社会保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裕和田公司的住所地为青岛市黄岛区山东科技大学科技园**实验研发楼，经营范围包括LED灯及配件等,陈某1在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担任经理职务。鲁Ｂ×××××号车平日由陈某1控制支配，白天停放于山东科技大学科技园，夜间由其开至家中楼下，案发前其系饮酒后又从家中驾驶车辆驶出。 原审还认定，鲁Ｂ×××××号车登记车主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该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保险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青岛市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度青岛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829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016元，全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8453元（月均4038元）。本案刑事部分判决结果已经生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1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该事实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于某1、于某3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为：死亡赔偿金765880元（38294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4016元（24016元×5年÷5人）、丧葬费24226.5元（48453元÷12个月×6个月）、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1991.22元（48453元÷365天×3人×5天）、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以上共计816613.72元。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认定为直接侵权人陈某1、车辆管理人和裕公司与裕和田公司以及车辆保险承保方人保财险公司。陈某1对该事故负主要责任，综合事故发生原因及双方过错，原审法院确定由各责任主体对上述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数额为653290.98元。对于该653290.98元，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财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其余543290.98元，由和裕公司与裕和田公司二公司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108658.19元，剩余80%赔偿责任应由侵权人陈某1承担,为434632.79元。 上诉人潘某、于某1、于某3的上诉理由：一是原审认定的赔偿标准、赔偿数额错误，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应以本案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2016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交通费远低于实际损失；二是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错误；三是赔偿数额计算错误,应先扣除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四是原审被告人陈某1案发时驾车系职务行为，原审被告人孙某、时某、青岛和裕汽车有限公司、青岛裕和田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山大明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理由：一是原审认定责任比例错误；二是孙某作为车辆登记车主、时某作为车辆实际车主和实际支配控制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是其是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应由其服务的单位青岛和裕汽车有限公司、青岛裕和田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责。 上诉人青岛和裕汽车有限公司、青岛裕和田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人陈某1酒后驾车办理个人事务发生交通事故，与公司无关，两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青岛和裕汽车有限公司、青岛裕和田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孙某、时某的主要答辩意见是：肇事车辆系公司的维修车辆由上诉人陈某1控制，其驾车办理个人事务发生交通事故，公司不存在对车辆的管理不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陈某1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潘某、于某1、于某3和上诉人陈某1所提原审认定的事故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陈某1醉酒驾车与骑电动自行车横过道路的被害人张某相撞，张某当场死亡。青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黄岛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俊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原因及双方过错确定肇事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确定的事故双方的责任客观有据、比例适当，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各方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陈某1案发时驾车是否是职务行为，陈某1所在的单位青岛和裕汽车有限公司、青岛裕和田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及两公司的法定代理人时某、登记车主孙某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陈某1在侦查阶段供述当日饮酒后从家中驾车去接女朋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但其在审判阶段又提出其当日驾车是经单位老板时某安排去取发票，其驾车出行是职务行为，其主张没有提供确实可靠的证据，作为其单位负责人的时某否认当日安排陈某1取发票的事。故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认定陈某1案发时驾车系职务行为，其所在的单位也不能据此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各方责任主体的认定及责任比例问题，经查，肇事车辆登记车主是孙某，时某是青岛和裕汽车有限公司、青岛裕和田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裕汽车有限公司为陈某1缴纳社会保险，裕和田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认可陈某1系其员工并多次为陈某1报销费用，陈某1平时驾驶车辆受时某指派从事与公司经营有关的事务。根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的运行属于高度危险作业，危险物的支配者和危险活动的经营管理者可以预防和控制危险的发生，因此对机动车有控制支配权的人，从机动车的运行中获得运行利益的人应当承担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肇事司机陈某1应对其侵权行为负主要责任，但陈某1非机动车的所有者，也不享有完全的车辆控制管理权，作为其服务单位车辆运行利益的实际享有者青岛和裕汽车有限公司、青岛裕和田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对车辆有管理和监督的义务、责任。原审判决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直接侵权人陈某1承担80%的赔偿责任，青岛和裕汽车有限公司和青岛裕和田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在车辆管理上有一定过错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责任认定和划分比例适当。 关于上诉人潘某、于某1、于某3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赔偿标准应以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6年的标准计算，并且原审支持的误工费、交通费远低于实际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3月6日，黄岛区法院2015年11月20日做出一审判决。附带民事被告人上诉，青岛市中级法院二审2016年6月29日做出裁定将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黄岛区法院2017年2月14日重新开庭审理本案并按照原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认定了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等损失。《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采取定型化赔偿，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固定的赔偿标准和固定的期限计算赔偿数额。本院认为，司法解释的规定是对受害人损失的一种估算，按照第一次审理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作为计算赔偿的标准更客观反映受害人及其家庭在当时及此后一段时间内可能的损失，更符合司法解释的计算规则。关于原审认定的被害人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支持被害人家庭处理丧葬事务3人5天的误工费，以及根据当地交通条件支持500元的交通费，符合实际情况。故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潘某、于某1、于某3所提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计算错误,应先扣除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认定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为816613.72元，原审法院先按照交通事故肇事方责任比例计算各方责任主体赔偿总数，减去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乘以各方赔偿主体的赔偿责任比例的方法计算出各方赔偿数额。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法定责任不足部分按照过错责任比例分担责任。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肇事方赔偿数额和各赔偿主体责任比例均正确，但计算方法错误，导致原审判决认定的各方赔偿数额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为816613.72元，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财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数额为706613.72元，各责任主体对上述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数额为565290.98元。侵权人陈某1承担80%赔偿责任，赔偿数额452232.78元，和裕公司与裕和田公司二公司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113058.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刑初1293号判决的第一、四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于某1、于某3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刑初1293号判决的第二、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于某1、于某3上述第一项之外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共计人民币434632.79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青岛和裕汽车有限公司、青岛裕和田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于某1、于某3上述第一项之外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共计人民币108658.19元。” 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于某1、于某3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共计人民币452232.78元。 四、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青岛和裕汽车有限公司、青岛裕和田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于某1、于某3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共计人民币113058.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传勇 审判员  张晓昆 审判员  李 政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岳峰婷 书记员  栾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