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25刑初27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键，男，1986年3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大专文化，原浙江常山联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住浙江省常山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军，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锐，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大专文化，原浙江常山联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住浙江省常山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樊厚成，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常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辩护人刘金生，男，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系被告人刘锐之父。 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检察院以衢龙检公诉刑诉（2017）2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键、刘锐犯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跃炜出庭支持公诉，部分被害人推选的代表人华某、江某，被告人朱键及其辩护人林军，被告人刘锐及其辩护人樊厚成、刘金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龙游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15日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8年1月12日根据公诉机关申请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键、刘锐原系常山联合村镇银行客户经理。2012年至2014年年底，被告人朱键、刘锐借钱转借给聂某用于投资生意。2014年5月之后，聂某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时正常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给被告人朱键、刘锐，至2015年年初，聂某已彻底无力归还本金及利息。被告人朱键、刘锐为偿还自己之前所借的本金及支付利息，在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形下，利用自己银行客户经理身份，以银行转贷、资金周转为名，以2-9分的高额月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被告人朱键、刘锐向江某、郑某1、陈某1、何某1、季某、刘某1等二十余人共同借款1.63亿余元。被告人朱键单独向彭某、吴某1、胡某1、蒋某等人借款5200余万元。被告人刘锐单独向李某1、彭某、徐某1、蒋某等人借款4900余万元。除去已支付的本金及利息，被告人朱键、刘锐共同集资部分未归还数额2060余万元。被告人朱键单独集资未归还金额420余万元，被告人刘锐单独集资未归还数额670余万元。 2016年6月30日被告人朱键到常山县城关派出所投案，同年7月10日被告人刘锐到常山县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朱键、刘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材料，要求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追究被告人朱键、刘锐的刑事责任。 诉讼代表人华某认为，二被告人利用银行客户经理的身份，虚构用于转贷的资金用途，以高利息为诱饵，隐瞒真实的资金用途，从而骗得巨额资金，所骗大部分资金并未用于经营活动，而是用于挥霍、消费及以后款归还前款，事发后处置车辆、房产，转移财产，隐匿资金去向，应以集资诈骗罪予以严惩。 被告人朱键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朱键犯集资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朱键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金融机构及其工作人员不符合该罪的主体要求；3.朱键自动投案，且对案件事实始终供认一致，应当认定为自首；4.非法集资具有社会危害性，但又具有多种社会因素，不宜从严打击。 被告人刘锐对指控其与朱键共同借款、未归还数额及罪名有异议，提出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 其辩护人樊厚成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刘锐犯集资诈骗罪定性错误，现有证据难以证实刘锐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开始是为朱键和聂某借款，无任何利益，不可能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款项除借给聂某和支付部分利息外，均用于合法用途；如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已付利息应当作为本金归还，且超过本金部分应予追缴，故指控的未偿还金额错误；被告人没有以高利息为诱饵，而是华某等人原与聂某存在借款关系，因刘锐偿还能力较好而要求聂以刘名义借款，或者主动借款给刘锐；2.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刘锐的刑事责任更为恰当，其自动投案，且对借还款事实予以供认，虽对行为予以辩解，但仍应认定为自首；二被告人为共同犯罪，应具体认定地位、作用；刘锐一贯表现较好，取保候审期间遵守规定。同时，部分被害人为追求高额利息未注意行为风险，具有过错。综上，请求法庭对刘锐不予定罪处罚，如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望对其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刘金生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聂某参与其中，与朱键、刘锐共同向外借款，且聂并非完全无还款能力；2.刘锐并非无偿还能力，其借款对象特定，高额利息系被害人提供的格式合同直接确定，其与徐某1、蒋某、李某1系合作关系；3.刘锐并非与朱键共同借款，借款数额和未归还数额认定有误，财产处置情况与事实不符。并认为刘锐与被害人之间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集资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键、刘锐原系浙江常山联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2012年起，被告人朱键通过对外借款将所借款项转贷给聂某用于投资经营。2014年起，被告人刘锐为聂某借款提供担保或为向某转贷资金而对外借款。2015年年初，聂某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归还本金及利息。被告人朱键、刘锐为偿还前期债务，以银行转贷、资金周转等名义，继续以2-9分的高额月息为诱饵，各自或互为担保，向李某1、江某、刘某1等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其中，被告人朱键个人吸收资金5138.275万元，被告人刘锐个人吸收资金5022.7925万元，二人共同吸收资金16262.2439万元。具体如下： 1.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刘锐共向李某1吸收资金648.2万元，归还507.6904万元； 2.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朱键向江某吸收资金30万元，并和刘锐共同向江某、刘某3梅吸收资金2235.5829万元，归还2003.051万元； 3.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被告人刘锐共向刘某1、秦代信吸收资金25万元，并和朱键共同向刘某1、秦代信吸收资金1273.55万元，归还1144.3841万元； 4.2015年至2016年6月，被告人朱键共向彭某吸收资金2110.475万元，归还1987.125万元，被告人刘锐共向彭某吸收资金2156.2125万元，归还2001.135万元； 5.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朱键和刘锐共同向华某等人吸收资金2169.08万元，归还1594.335万元； 6.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刘锐共向季某吸收资金35万元，并和朱键共同向季某吸收资金3833.262万元，归还3456.0188万元； 7.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朱键共向陈某2吸收资金95万元，归还39万元，并和刘锐共同向陈某2吸收资金28.5万元，归还17.2万元； 8.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朱键共向吴某1吸收资金436万元，归还373.665万元； 9.2016年6月，被告人朱键和刘锐共同向徐某2吸收资金40万元； 10.2016年5月至6月，被告人刘锐共向胡某2吸收资金40万元； 11.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刘锐共向徐某1吸收资金1726.38万元，归还1517.38万元； 12.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朱键共向胡某1吸收资金892.5万元，归还868.0105万元； 13.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朱键和刘锐共同向汪某吸收资金1245万元，归还1195万元； 14.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朱键共向徐某3吸收资金285万元，归还265万元； 15.2016年6月，被告人朱键和刘锐共同向郑某2吸收资金30万元，归还5万元； 16.2016年3月至6月，被告人朱键和刘锐共同向林某1、林某2生吸收资金122万元，归还40.49万元； 17.2015年至2016年5月，被告人朱键和刘锐共同向陈某1吸收资金1424万元，归还1331.495万元； 18.2016年2月至6月，被告人朱键共向徐某4吸收资金158万元，归还22.24万元； 19.2014年7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刘锐共向徐某5吸收资金121万元，并和朱键共同向徐某5吸收资金20万元，归还124.862万元； 20.2015年至2016年6月，被告人朱键共向蒋某吸收资金1131.3万元，归还1199.08万元，被告人刘锐共向蒋某吸收资金271万元，归还191.715万元； 21.2015年至2016年6月，被告人朱键和刘锐共同向何某1吸收资金2411.938万元，归还2359.365万元； 22.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朱键和刘锐共同向郑某1等人吸收资金1429.331万元，归还1064.707万元。 另查明，经审计，被告人朱键使用的账户向包某等人收取资金148,778,967.87元，支付资金169,633,176元，被告人刘锐使用的账户向鲍某等人收取资金56,699,307.3元，支付资金65,031,023.16元。 案发后，被告人朱键于2016年6月30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刘锐于同年7月10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李某1、江某、刘某1、彭某、华某、季某、陈某2、吴某1、徐某2、胡某2、徐某1、胡某1、汪某、徐某3、郑某2、林某1、陈某1、徐某4、徐某5、蒋某、何某1、郑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聂某、廖某、童某等人的证言，借款合同、协议，借条，代偿协议，电子银行回单，交易凭证，汇款明细，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录音材料，审计报告，还贷凭证，机动车转让协议书，微信转账记录，工作简历，归案说明，户籍证明及被告人朱键、刘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键、刘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误，予以纠正。本案中，二被告人筹资目的原是为了转贷给聂某用于投资经营，因深信聂具有偿还能力，后又继续集资，但已将所得款项大部分用于归还本息，同时结合本案尚未报案的其他债权人的资金收支情况，难以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二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故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但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该罪定罪处罚。二被告人或互为担保，或共同借款，或互相介绍集资对象，在共同集资部分的犯罪中地位、作用基本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二被告人主动投案后，基本如实交代了向涉案相关被害人非法集资的主要犯罪事实，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如实供述的成立，故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并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辩护人、诉讼代表人所提与上述一致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23年6月3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2024年4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本案违法所得予以继续追缴，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宝根 人民陪审员  傅琳娜 人民陪审员  张明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韩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