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7民终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岭，男，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山东省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萍，女，196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居民，住鄄城县。系鄄城县李进士堂镇许堂村委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得耀，男，193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山东省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晗，鄄城县兴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青岭因与被上诉人王得耀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6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青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青岭上诉请求：撤销（2017）鲁1726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书面《土地租赁合同》，而不是口头合同。2013年7月，双方当事人对土地租赁事宜初步达成了书面合意，基于双方受文化程度及法律知识限制，将《土地租赁合同》表述为《土地承包合同》。2013年9月，双方正式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双方依然采用了同年7月初达成的书面《土地承包合同》版本，对合同名称及合同内容均未作更改，被上诉人在名称为《土地承包合同》上签了名字并捺有指印，至此，双方《土地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在该合同上，本人虽未书写落款时间和签名，但上诉人认可合同于2013年9月份签订并生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认可的《土地租赁合同》签订及生效时间亦无异议，因此双方签订的是书面的《土地租赁合同》，而不是口头的《土地租赁合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名称为《土地承包合同》实际为《土地租赁合同》这一书面证据，认定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合同签订后，基于上诉人经济条件有限，租金由书面约定每年7月份一次一付更改为双方均认可的每年9月和7月一年两次支付。2013年因上诉人没有及时凑够资金，故延迟到同年10月份才将第一季租金支付给了被上诉人。2016年9月，上诉人因经济困难未按时支付，但在2017年7月14日，上诉人已和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同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条，载明“2017年夏（2016年9月冬小麦季）、秋两季租金已全部付清”。根据租赁行业的交易习惯和众所周知的事实，土地租赁均是先付款，后收获。2、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欠付2016年秋季租金。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得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租金456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同系鄄城县李进士堂镇许堂村村民，2013年秋收后，原、被告口头约定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自己的责任田1.14亩承包给被告经营，承包期五年，每亩土地租金每年800元，每年土地租金均分两次支付，分别是七月一日支付麦季土地租金，九月一日支付秋季土地租金，麦季与秋季土地租金数额相同，租赁期间的小麦种植补贴款依然归原告所有。合同约定后，被告对原告发包的责任田进行了经营种植，2014年麦收后如期向原告支付麦季土地租金，当年秋收后，被告依约支付了秋季土地租金，以后依此类推，双方依约履行，2016年麦收后被告支付了当年麦季土地租金，2016年秋季土地租金被告未支付，双方发生纠纷。被告认为当初订立合同时约定先交钱后种地，自己在2013年10月份就支付了次年麦季的土地租金，麦收后支付当年秋季的土地租金，秋收后支付的是次年麦季的土地租金，依此类推，被告认为2016年麦收后支付原告的一次租金应属2016年秋季的土地租金，自己不欠原告2016年秋季的土地租金。2017年7月份双方因2016年秋季土地租金发生矛盾后，经李进士堂镇政府出面调解，被告支付了两次土地租金，该土地租金现由许堂村委会保存，还未发放给原告等发包户。被告认为已经将2017年全部土地租金付清，自己不再欠原告土地租金，原告认为被告2017年所交的两次土地租金分别是当年麦季和秋季的土地租金，2016年秋季土地租金被告仍然没有支付，原告经催要未果，于2017年8月21日诉至本院。被告陈述当初约定的是先交钱后种地，自己在2013年10月份就已缴纳了次年麦季的土地租金，以此类推，自己现不欠原告任何土地租金，原告否认，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口头达成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实际履行几年，系有效合同。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原、被告之间成立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及被告欠原告2016年秋季土地租金456元未支付的事实。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土地，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土地租金。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原告2016年秋季土地租金义务，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继续履行，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所欠2016年秋季土地租金之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合同约定先支付土地租金，再种地，自己于2013年10月份已支付原告次年麦季土地租金，以此类推，自己已在2016年麦收后支付了原告2016年秋季土地租金，现不欠原告2016年秋季土地租金，故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该辩称被告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被告又辩称原告在2017年6月份与被告发生争执时，向被告主张的是2013年秋后种麦时的土地租金，但这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应予驳回。原告诉请的是2016年秋季土地租金，并非2013年秋后种麦时的土地租金，没有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被告该辩称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青岭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得耀2016年秋季土地租金456元；二、被告李青岭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李青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7月8日电话录音的纸质版，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录音含糊不清，录音内容与上诉人整理的纸质版不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当庭质证，且该证据与法院对王孟起调查时王孟起的陈述相矛盾，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以定。证据二，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青岭承包土地2017年度麦、秋二季承包金181200元，全部租金支完。证明人：郭宪端；经手人：郭宪端、郭兆宾、闫兆学；支款人李青岭；2017年7月14日上午”。上诉人拟证实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两次租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收到条只是上诉人交付给村委会其应当支付的2017年度的租金，与2017年之前和2017年之后应支付的租金没有任何关联，并且该收到条的前提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多次调解后，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先把2017年应交付的租金压到村委会，其2016年秋季应交付的租金与该收到条没有任何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仅能证实上诉人在2017年交了夏季麦收和秋季两次租金，但无法证实其交的是2016年下半年所欠的租金。证据三，2017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开庭时的录像一份，内容显示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多名人员推搡证人，阻止证人出庭，拟证实证人在一审受到外力胁迫，表述的内容出入较大，被上诉人以暴力的方式，妨碍上诉人提交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录像画面并未显示阻止其提交证据这一事实，时间不清，人员不清。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录像资料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阻碍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四，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青岭2018年小麦租地款90600元整；2017年播种小麦，2018年收割；证明人：郭宪端、郭兆宾；2017年10月24日”。拟证实该证明与2017年7月14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用事实行为表明《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支付租金时间是在农作物播种的同时，支付当季租金，在2017年度，上诉人共支付三季租金，多出的一季，是2016年9月份应当支付的租金，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明，仅能证实李青岭在2017年10月24日已支付了2018年麦季的租金，但无法证实李青岭支付了2016年秋季租金这一事实。 综上，二审认定如下事实：上诉人李青岭分别于2017年7月14日和2017年10月24日将2017年两季土地租金及2018年麦季的租金支付给被上诉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履行的土地租赁合同是以什么方式签订的及合同具体的内容；二、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6年秋季的租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称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内容为甲方为许堂村委会、乙方为李青岭的《土地承包合同》，但在该土地承包合同上，既没有乙方李青岭的签名，也没有合同签订时间，且甲方显示为许堂村委会，被上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土地承包合同》的上诉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的陈述及鄄城县李进士堂许堂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口头达成的租赁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合同内容：“王得耀将自己的责任田1.14亩承包给李青岭经营，承包期五年，每亩土地租金每年800元，每年土地租金均分两次支付，分别是七月一日支付麦季土地租金，九月一日支付秋季土地租金，麦季与秋季土地租金数额相同，租赁期间的小麦种植补贴款依然归王得耀所有”。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李青岭主张其支付租金时间是在农作物播种的同时，但同时又称其在2017年支付了三季租金，其中包含2016年秋季土地租金，根据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2017年7月14日的证明及2017年10月24日的证明，可以证实李青岭已支付了2017年度麦、秋二季承包金及2018年麦季的租金，但根据李青岭及证人在鄄城县公安局李进士堂派出所笔录内容显示其未能支付2016年秋季土地租金，该内容与被上诉人诉请相互印证。综上，上诉人李青岭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已向被上诉人王得耀支付了2016年秋季土地租金。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李青岭向被上诉人王得耀支付2016年秋季土地租金456元并无不当。 上诉人李青岭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一审判决第二项表述“被告李青岭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无据，本院依法撤销该项判决。 综上所述，李青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6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青岭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得耀2016年秋季土地租金456元”； 二、撤销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6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李青岭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李青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素华 审 判 员 赵明军 审 判 员 曾 强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任远哲 书 记 员 王永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