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刑初7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小平，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桐庐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地桐庐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庐县看守所。 辩护人贾小云、陈沛文，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8）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小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沈某7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毅及常旭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及诉讼代理人张某，被告人沈小平及其辩护人贾小云、陈沛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沈某7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公诉机关建议，依法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小平与被害人沈某1同为桐庐县瑶琳镇文源村村民，且系远房亲戚，二人平日常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纠纷。 2017年12月12日18时30分许，被害人沈某1赶至文源村××××号被告人沈小平的家中，责骂沈小平未看管好自己养的羊，使其在后山种的菜被羊吃掉了。被告人沈小平一怒之下，举起自己坐的椅子砸向被害人沈某1。因被他人阻拦，未能砸到。被害人沈某1见状，便拿起身旁电视柜上的POS机欲砸向被告人沈小平。随即，被告人沈小平拿起家中的一根内含利剑的拐杖，拔出拐杖中的利剑，向被害人沈某1腹部猛刺一剑并迅速将剑抽回。随后，被害人沈某1在他人的搀扶下离开被告人沈小平家，并在返回自己家的途中倒地身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沈某1系腹部遭受锐器刺戳作用致下腔静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当晚，被告人沈小平在自己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列指控，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受案登记表、证人沈某4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物证内含利剑的手杖，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沈小平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沈小平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沈小平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称其在被妻子推倒在地后，见沈某1要用POS机砸过来，左手持剑格挡，未捅刺到沈某1，也没有想故意杀沈某1，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提出沈小平没有杀人的故意，沈小平与沈某1系近亲，平时关系较好，沈小平拿剑是为了吓唬沈某1，拿剑防卫具有正当性与适当性，沈小平仅是用剑格挡，完全出于应急反应；本案沈某1死亡后果极可能系沈小平拿剑格挡，沈某1恰好摔倒在剑上所致，故沈小平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主动挑衅，存在严重过错；沈小平明知他人报警，留在原地，未抗拒抓捕，如实供述，系自首，悔过态度积极，并积极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沈小平与被害人沈某1（男，殁年66岁）同为桐庐县瑶琳镇文源村村民，且系远房亲戚。案发前，因沈小平养的羊将沈某1种的菜吃了，二人曾发生纠纷。 2017年12月12日18时30分许，被害人沈某1赶至瑶××文源村××号被告人沈小平的家中，责骂沈小平的羊又吃了其种的菜。被告人沈小平一怒之下，举起自己坐的椅子砸向被害人沈某1。因被他人阻拦，砸中同村村民沈某3。被害人沈某1见状，便拿起身旁电视柜上的POS机欲砸向被告人沈小平。随即，被告人沈小平拿起家中的一根内含利剑的手杖，拔出其中的利剑，向被害人沈某1腹部猛刺一剑。被害人沈某1所持POS机未砸中沈小平，后自行离开并在返回自己家的途中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沈某1系腹部遭受锐器刺戳作用致下腔静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被告人沈小平将内含利剑的手杖藏匿，后在自己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沈小平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沈某1亲属经济损失，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取得沈某1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警情详情及卷宗、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12月12日18时55分许，瑶琳派出所接匿名报警称：18时30分许，桐庐县瑶琳镇文源村三组发生打架，人快死了。 2、证人傅某1证言，证明其系桐庐县第二人民医院骨伤科医生，主要负责120急救和骨科临床管理。2017年12月一天晚上其接到120指令前往瑶琳文源王家，19时许赶到后，在一户人家围墙边看到有男子躺在路上，身上盖着被子。该男子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没有反应。站在边上的村民告诉其，该男子系被人捅伤。其掀开被子和内衣发现左下腹部有一贯穿伤口，大网膜已经外露，血流停止，颈动脉没有搏动，瞳孔散大到边，没有对光反射。村民说已经报警，很快110民警就到达现场。后其联系120指挥中心，汇报病人已死亡的情况，其按指令返回。在案另有调取证据清单、桐庐县120电话受理记录单证实上述情况。 3、证人沈某4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沈小平妻子。其家在村后面山上养了5只羊，之前因羊将沈某1菜园里的菜吃了，沈小平与沈某1吵过架，其买了菜赔给沈某1。2017年12月12日18时30分许，沈某1到其家称其家的羊又把他菜园里的菜吃掉了，并朝正在搓麻将的沈小平走去。其劝沈某1不要和沈小平讲了，并表示愿意赔偿菜钱，后沈某1坐在大厅中间火炉旁的凳子上还不断在说羊吃菜的事情。沈小平火起来了，说菜吃掉已经赔你过了，之前用篱笆将沈某1的菜园拦起来过的，是沈某1自己不要，两人围绕羊吃菜的事情吵起来。沈小平拿起自己坐的椅子要打沈某1，其连忙走到沈小平面前抓住他右边身子和手，沈小平将椅子朝沈某1扔去，但因村民阻挡砸中了沈某3。沈小平举起过一根红色圆形木质拐杖，拐杖头是一个黄色金属圆球，有黄色金属镶边，且说“要打死他”之类的话。其推沈小平，不让他去打沈某1，沈小平也推其，两人均倒地，后都坐起来，沈小平面对着沈某1。其间，沈某1拿起了靠墙桌子上的POS机。沈小平起身打骂其，他在地上时红色拐杖已经拿在手上。其回过神时，发现沈某1已经离开了。过了一会，贺某1跑到其家说沈某1快不行了。其出门查看情况，回家后见沈小平在棋牌室内厨房门口走来走去，其用拖把将棋牌室大门内附近地面上的三滴新鲜血滴拖掉。其在棋牌室包厢地上发现沈小平在冲突时使用的红色金属藏刀的拐杖，其把这根拐杖藏到了包厢柜子里。当晚只有沈小平和沈某1发生过争斗，其他人最多拉拉架。经辨认照片，表示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时扣押的红色拐杖像沈小平案发当时拿过的拐杖。 4、证人贺某1证言，证明其与沈某1儿子沈某2系好友。2017年12月12日18时30分许，其在沈小平家看电视，沈某1进来骂沈小平家的羊又把他的菜吃掉了，被沈某4劝着坐下看电视。正在打麻将的沈小平称之前已经赔过钱了并做了一个围栏，沈某1自己把围栏弄破了。沈某1坐下后又骂骂咧咧的，骂沈小平爸爸外号“洪卵子”之类的话，好像说洪卵子生了你个畜生的东西，小妹（指沈某4）嫁给你眼睛瞎了，比较难听，沈小平被气到了，站起来双手举起一个椅子试图去砸沈某1，沈某4从侧面抱住沈小平，椅子砸到沈某3的后脑勺。沈小平夫妇双双摔倒在地，头对着厨房门和电视柜一边相连的方向，沈小平坐起来后打了沈某4，逐渐挪到厨房门边，边上的人在劝。沈某1走到电视机柜的转角处抱起POS机，在距离沈小平一米左右的位置欲朝他砸去，沈小平举起手上长约六七十厘米的木质拐杖朝沈某1方向举了一下。因为POS机连接线未完全扯断，沈某1将POS机摔在了自己面前，沈某1在砸完POS机后明显往前倾了一下，好像人站不稳了，没有完全摔倒，后沈某1自行离开。其看到棋牌室门口有血，沈某1出了棋牌室门口10米左右就蹲下，又起身往回家方向走。后其妻游某跑来跟其说沈某1跪倒在地，其和沈某6跟出去，其拉开沈某1的衣服发现肚子上有一个破洞，像是锐器割开的，小便流出来了，人无反应，马上拨打110和120。沈小平有一把藏有刀的红黑色拐杖。 5、证人游某证言，证明2017年12月12日18点多，沈某1到沈小平的棋牌室，一进来就骂沈小平，意思是沈小平养的羊将他家地里的菜吃了，不管好自己的羊，后被沈某4劝着坐下。在打麻将的沈小平回了一句说其装的围栏被沈某1自己拆了，后两人发生争执。沈小平拿起椅子砸沈某1，却砸到了劝架的沈某3头部。沈某1拿起电视机底下的POS机，想把POS机拉断未成功，后朝沈小平砸去但没砸中。其只看到沈某4拉住沈小平，夫妻摔倒在地，并听到有人喊沈小平打老婆沈某4了。其老公贺某1在棋牌室门口附近劝沈某1回家，沈某1没走几步就坐在石凳上。其发现棋牌室门口有血迹，觉得不对劲，就和季某沿着血迹找过去，看到沈某1侧身靠着村民家围墙，下半身坐在地上，小便失禁。其到棋牌室喊其老公报120，并去叫沈某1的女儿。在案另有证人季某证明沈小平和沈某1发生争吵，及其与游某发现沈某1受伤倒地的情况。 6、证人郑某1证言，证明其系文源村委副书记。2017年12月12日晚，其在沈小平家的棋牌室烤火看电视，在电视机柜跟厨房门的角落处看见有两根拐杖，其中一根是长约60厘米、带有圆形铜头的木质拐杖。18时30分许，沈某1进来讲沈小平的羊又把他的菜吃了，语气不太好，讲话难听，并与沈小平发生争吵，沈某4两头劝，后沈某1又开始讲菜被吃掉了的事情，沈小平懊恼了并拿起自己的椅子要去打沈某1，沈某4、沈某3去拦，沈小平没将椅子砸准，砸到了沈某3头上。沈小平和沈某4摔倒在厨房门口，距离沈某1大概两米多远，沈小平可以够到厨房门角落的拐杖。沈小平开始打沈某4，其只顾着扶劝架倒地的石淑珍，没有注意其他情况。贺某1劝沈某1回家，后其等人发现沈某1身上有血并倒在王某家围墙边上，肚子上有一个伤口，打电话报警并叫村里的医生。后其回到沈小平家，发现放在厨房跟电视机柜角落处的两根拐杖均不见了。 7、证人石某证言，证明2017年12月12日18时30分许，其在沈小平家棋牌室玩，沈某1弓着背一路骂进来，指责沈小平家的羊将他家菜地的菜吃掉了，已经第二次了。沈某4劝沈某1，将他安排坐在火炉边。沈某1继续骂沈小平，骂得很难听，沈小平忍不住了，拿起自己打麻将坐的椅子，往沈某1走了几步，将椅子砸出，但砸到了沈某3的头上。沈某4拖住沈小平，两人摔倒在厨房门口地上，沈小平开始打沈某4，其去劝架但被沈小平踢倒。沈某1将取款机砸在电视机柜靠厨房门这个角落的地上。后有人将沈某1拉出去。 8、证人吴某证言，证明2017年12月12日晚，其和丈夫郑某1到沈小平家玩。沈某1进来指责沈小平家的羊又将他的菜吃了，骂得很难听。正在打麻将的沈小平与沈某1吵起来，沈小平妻子将沈某1劝坐在火炉边，沈某1又说其菜被吃了的事情，两人又发生争执。沈小平拿起椅子朝火炉边走了几步后砸出去，因有人阻拦，椅子砸到沈某3头部。沈某1就走到电视机柜边去拿一个黑色的取款机。沈小平被沈某4阻拦后，两人倒地。沈某1捧起取款机朝沈小平方向扔去，但因取款机被线连着，只砸到了沈某1前面地上，此时沈某1距离沈小平大约2米远。沈某1在砸取款机时好像往前倾了，没有摔倒。随后沈某1离开了沈小平家。其看见靠近电视机柜旁边有好多新鲜的血滴，过了一会有人进来说沈某1快不行了。 9、证人沈某5证言，证明其和沈某1、沈小平均有亲戚关系。2017年12月12日，其在沈小平家玩，沈小平等人在打麻将。沈某1进来称沈小平家的羊将他的菜吃了，沈小平称会赔偿的，后沈某1与沈小平争论了几句。沈小平的老婆来劝架，将沈某1安排在火炉边坐下，沈某1又讲其种的菜被沈小平家的羊吃了的事情，沈小平与他再次争吵。沈小平拿椅子砸向沈某1但砸到了沈某3头上。沈小平与他老婆拉扯过程中同时摔倒在地，沈小平开始打老婆，埋怨她拉着自己。沈某1拿起沈小平电视机柜上的一台电话机，将电话机朝沈小平方向丢去，因电话机有一根线连着，最终就只摔在跟前。沈某1砸完电话机后就走了。沈小平和他老婆继续在打。在这过程中只有沈小平与沈某1发生了冲突。 10、证人沈某3证言，证明2017年12月12日，其在沈小平家玩，沈小平在打麻将。沈某1情绪很激动地进来，并因菜被沈小平的羊吃掉发生争执。沈小平起身拿起椅子向沈某1砸过去，但砸到了其头部和沈某5的手臂上。沈某1也拿起电视柜旁的电话机去砸沈小平，但因电话机有线连着并没有砸到沈小平。沈小平夫妇倒在厨房间门口，沈小平不停地打老婆。 11、证人沈某6证言，证明2017年12月12日晚18时30分许，沈某1到沈小平家讲“羊又把菜吃掉了”，沈小平讲自己曾用篱笆将沈某1的菜地围起来不让羊去吃菜，但沈某1将篱笆推了。沈某4劝沈某1到火堆边坐下来烤火，没过几分钟，沈某1又讲起羊吃菜的事情，沈小平就跟沈某1互骂起来。其间沈小平双手举起椅子要打沈某1，叫着“我要拷死的你”，沈某4拦在前面，最终椅子砸到了沈某3头上。沈小平和沈某4在拉扯中倒地，距离沈某1一点五米到二米左右。沈小平用拳头打沈某4，石某去拉沈某4，被沈小平踢了一脚摔倒了。沈某1拿起柜台上的取款机，但因为机器连着线拿不起来，就将机器砸在地上。其没有看到沈某1摔倒过。贺某1劝沈某1回家，沈某1自顾自走出去。其等人听到贺某1老婆在外叫喊后，出门看到沈某1倒在王某家门前的墙根，肚子上有血，人已经没反应，小便失禁。大家去叫了沈某1的女儿并拨打120，120救护车到达之前沈某1就死掉了。 12、证人黄某1证言，证明2017年12月12日晚18时30分许，沈某1进入沈小平家骂沈小平养的羊把他的菜吃掉了，沈小平也对骂了几句。沈小平拿起椅子朝沈某1走过去并将椅子砸出，但是砸到了沈某3。沈某4劝架，沈小平夫妇摔倒在地，沈小平在地上发癫、打沈某4。此时沈小平距离沈某1大概只有两三米。沈某1拿边上一台电话机砸沈小平，砸在自己前面地上，后自顾自出门。双方在打架时，靠得很近。沈某1出去之前，沈小平好像一直在地上。其还听说沈小平和沈某1在案发当天下午已经因为羊吃菜的事情吵过架了。 13、证人沈某2证言，证明沈某1系其父亲，其家与沈小平是亲戚，沈小平应该叫沈某1叔叔，原来一直关系还不错，沈小平放养的羊吃了四五次其父亲菜园的菜，两人发生了好几次争吵。2015年沈小平和沈某1因为山的归属问题发生争执，沈小平将其父亲头部打了一个口子，后经派出所和村委协调，沈小平赔了几十元医疗费。 14、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桐庐县。沈小平房屋东侧为黄金林房屋，黄金林房屋院子围墙南侧水泥路面上，院子大门东门柱处，有一床粉红色印花的棉被，掀开棉被后可见一具老年男性尸体。尸体呈头朝东脚朝西仰卧状，外衣胸腹部有擦拭状血迹，裤子裆部有浸润状血迹，双手内侧拇指处有擦拭状血迹。尸体上身外衣左襟腹部对应处有一条形创口，呈贯穿状。内着的青蓝相间毛衣及灰色棉毛衫在腹部对应处均有浸润状血迹和一条形创口，呈贯穿状。尸体腹部有一创口，腹内脂肪组织外露。 沈小平房屋进门为堂屋，堂屋靠南墙中部有3把金属手杖，一把末端呈镰刀状，一把末端呈锄头状，一把呈刀状。北墙中部有一个门洞，通向包厢棋牌室1、包厢棋牌室2。包厢棋牌室2靠东墙顶北墙有一个木柜。打开柜门后，发现一把红色手杖（该手杖已提取），该红色手杖呈圆柱状，总长80厘米，手柄长18.5厘米，手柄及杖杆总体呈红色，手柄顶端有一金色球状金属构件，手柄中部有一金色金属环，手柄下部有一盾形金色金属按钮。按下金属按钮可将红色手杖手柄与杖杆分离，分离后的手柄连接有一把银色金属剑身，剑长54厘米，剑末端尖锐，剑身前端宽1.6厘米，后端宽2.2厘米。手柄处与按钮处对应的位置有一金属勾。 堂屋东墙中部有一扇单开防盗门，通向棋牌室。棋牌室东墙北端有一扇内双开防盗门，通向沈小平房屋东侧水泥路。靠东墙有一把木柄手杖。靠南墙有三张麻将桌，四周均有靠椅。靠北墙由东某分别有一个电视柜、两张重叠放置的方凳、一张方桌等物。电视柜表面有一台银行卡刷卡机，其电源线插头与插座分离，电源线长2.05米。数据线接口与机体连接处呈裂开状。无线接收器（天线）与机体连接处呈断裂状。主板盖与电池盖均与机体分离。于银行卡刷卡机表面提取棉签拭子1份。电视柜南侧地面中部有一个烤火盆、一张短条凳。该处地面距东墙2.7米、距北墙1.45米处有一颗黑色纽扣；距东墙2.65米、距北墙1.35米处有滴落状血迹，提取血迹棉签拭子1份，编为现场血迹1；距东墙3.58米、距北墙1.45米处有滴落状血迹，提取血迹棉签拭子1份，编为现场血迹2；距东墙3.35米、距北墙2.05米处有可疑斑迹，提取棉签拭子1份，编为现场可疑斑迹2。东墙房门门槛石表面距北侧门框10厘米处有一滴落状血迹，提取血迹棉签拭子1份，编为现场血迹3。 于棋牌室北墙延长线至延长线以南12.7米的水泥路面上发现成趟滴落状血迹，提取血迹棉签拭子10份，分别为现场血迹4至13。于棋牌室东墙延长线至延长线以东6.2米的黄金林房屋围墙南侧水泥路面发现成趟滴落状血迹，于该段路面上提取血迹棉签拭子6份，分别为现场血迹14至19。 上述现场勘验检查照片经被告人沈小平当庭辨认无异议。物证内有利剑的手杖经被告人沈小平当庭辨认无异议。 15、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沈某1双眼球睑结膜苍白，唇粘膜苍白，鼻尖右侧见一大小为0.3cm×0.2cm表皮剥脱。腹部于脐上方6厘米处见一大小为3.5cm×0.6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角锐利，创深达腹腔，轻压可见血液溢出。 打开胸腹腔，腹腔见积血，量约1200ml。探查腹部创口见创刺穿腹壁皮下组织进入腹腔后，自胃幽门区贯穿胃前、后壁后继续向后方行走，刺破肠系膜后达腹后膜，腹后膜16.5cm×6.0cm范围内见薄层血肿，清除血肿后见下腔静脉于肾静脉分支的上缘处贯穿破裂，创道继续行走达脊柱旁，致第二腰椎椎体右侧前缘骨折。腹壁皮下组织见大小为3.8cm×1.5cm破口。胃幽门区的前后分别见大小为1.5cm×1.2cm及1.8cm×1.1cm破口。肠系膜见大小为1.5cm×1.0cm破口。下腔静脉于肾静脉分支的上缘处见大小为1.2cm×1.0cm破口。第二腰椎右前缘见大小为2.5cm×0.2cm骨折线。双肺明显萎缩；脾包膜皱缩，双肾包膜易剥离，肾盂粘膜苍白。 提取死者左、右手指甲棉签拭子，心血拭子DNA检验；提取死者心血送毒物检验。在送检沈某1的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13mg/ml。 尸表检见死者沈某1腹部有一皮肤创口，解剖见该创穿过皮下组织进入腹腔后，依次贯穿刺破胃、肠系膜及下腔静脉，腹腔内积血量约1200ml；结合球睑结膜苍白，唇粘膜苍白及胸腹腔脏器不同程度的失血征象，认为沈某1系下腔静脉破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据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认为符合锐器刺戳作用所致。 综上，死者沈某1系腹部遭受锐器刺戳作用致下腔静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死亡。 16、人身检查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沈小平上身着黄褐色外衣内着格子衬衫，格子衬衫由上至下第三颗纽扣缺失，右下颌上方1.3cm×1.0cm范围内可见可疑斑迹。提取被告人沈小平口腔拭子、右下颌可疑斑迹拭子送DNA检验。 1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沈小平处扣押木质拐杖一根，该拐杖棍身长约80厘米，手柄长约12厘米。 18、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沈某7辨认出死者即其父亲沈某1的情况。 19、DNA鉴定，证实（1）所送检的手杖的剑刃处第一部分、现场血迹1-7、9-19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均支持为沈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所送检的沈某1左、右手指甲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均支持为沈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所送检的手杖的剑刃处第三、四部分，沈小平右下颌可疑斑迹拭子人血红蛋白检验均为阴性反应，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均支持为沈小平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所送检的手杖柄部开关处、纽扣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均支持为沈小平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5）所送检的手杖柄部检出的DNA不排除为沈小平所留。（6）所送检的手杖的剑刃处第二部分检出人血成分，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由沈某1和沈小平的DNA分型混合形成。（7）所送检的现场血迹8检出人血成分，检出混合DNA分型。（8）所送检的可疑斑迹1人血红蛋白检验为阴性反应，检出混合DNA分型。（9）所送检的银行卡刷卡机表面拭子检出混合DNA分型。 2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沈小平归案情况。 21、常住人口信息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沈小平、被害人沈某1的身份情况。 22、被告人沈小平亦有供述在案，供认2017年11月底12月初，沈某1称其放养的羊吃了他种的三四十颗青菜，其赔了菜钱。2017年12月12日下午三四时，沈某1叫其去赶在吃菜的羊，且骂了很难听的脏话，其通过定位器发现羊已经去山上了，沈某1离开。18时许，其在自家棋牌室打麻将，沈某1骂骂咧咧进来，说羊吃他的菜，其妻子将他劝着坐下烤火。过了一会，沈某1辱骂其，其火起来，就拿起椅子喊“我拷死的你”，其妻子上前阻拦，椅子最终砸到他人身上。沈某1去拿电视柜上的黑色POS机，把放在厨房门口和电视机柜相连墙边立着的拐杖带倒。其老婆用力拉其，两人一起摔倒。其拿起带刀的拐杖，很快把刀拔出来，其坐起来时是面对沈某1的，看到沈某1拿POS机砸其，其嘴里还在叫“我劈死你”，当时其和沈某1大概只有1-1.5米距离。其用刀朝沈某1一举，沈某1朝后退。沈某1朝其砸POS机，但因连接线太短了，只砸到了他前面的地上。过了2、3分钟，贺某1跑进来称沈某1不行了。其想到手上的刀刺到什么东西，可能是沈某1的身上，就将刀捡起来插回拐杖并将拐杖拄在最里面的棋牌包厢墙边，又用脚将门进来处地上的2滴血擦得看不清，后又让沈某4将拐杖再藏好一点。过了一会，出去查看情况的人回来说人快不行了，已经拨打过110、120了。贺某1等人在棋牌室寻找尖的致害物但没找到，后民警将其带至派出所。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沈小平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沈小平左手持剑格挡，未捅到沈某1，沈某1死亡后果极可能系自己恰好摔倒在剑上所致。经查，（1）根据现场勘查材料、DNA鉴定证实公安机关从沈小平家包厢棋牌室木柜内提取的红色手杖内剑刃处检出沈某1的血迹，手杖柄部开关处检出的DNA支持为沈小平所留。在案证人证明案发时只有被告人沈小平与被害人沈某1发生争执，被告人沈小平当庭供述案发时只有其碰到过这把剑。故应认定沈某1的损伤由沈小平持剑所致。（2）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沈某1上身由外到内衣服上均只有一个2.5cm至1.8cm×0.1cm破口，腹部脐上方6厘米处有一3.5cm×0.6cm创口，致第十二腰椎椎体骨折。故被告人沈小平当庭辩称持剑横挡与尸体检验报告反映的情况不符。（3）证人贺某1虽对沈某1是否倒地有反复，但证明沈小平有主动举手杖的行为；证人沈某4证言证明沈小平曾举起红色拐杖，且称要打死沈某1；被告人沈小平亦曾供述其用刀朝沈某1一举。综上，根据证人沈某4、贺某1证言、尸体检验报告、被告人沈某1供述可证实沈小平持剑捅刺沈某1腹部，致沈某1下腔静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死亡，被告人沈小平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小平因邻里琐事纠纷，持剑捅刺他人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成立。在纠纷过程中，被告人沈小平砸椅子在先，被害人沈某1举POS机在后，沈小平持剑行为不具有正当性，且沈小平持剑捅刺的行为与沈某1砸POS机的行为相比明显失当。故辩护人所提沈小平拿剑的防卫行为具有正当性和适当性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沈小平持剑捅刺他人腹部致死，根据其所持凶器、刺戳部位及力度，应认定其具有放任他人死亡的故意，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沈小平及其辩护人所提沈无杀人故意，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沈小平虽明知有人报案，且未离开家中，但其未有相应救助行为，且将犯罪工具藏匿，还清理了现场的血迹，以逃避公安机关侦查，沈小平当庭供述其被抓获时没有认为自己犯罪，故沈小平并无投案的主动性。辩护人所提沈系自首的意见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本案因邻里琐事纠纷引发，被害人沈某1在沈小平家中有当众辱骂沈小平行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且沈小平亲属积极代为赔偿，取得沈某1亲属谅解，可对沈小平从轻处罚，沈小平及其辩护人请求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沈小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2032年12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洪 声 审 判 员  武 胜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文枢 施伊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