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1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兵兵，男，198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慧，女，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谆伟，男，198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海涛，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丁一，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称心，女，195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明，男，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原审第三人：陈玉文，男，198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 上诉人马兵兵、罗文慧、曾谆伟因与被上诉人杨称心、原审第三人高明、陈玉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兵兵、罗文慧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10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判决马兵兵、罗文慧偿还曾谆伟借款本金人民币216181.65元（截止2016年1月15日）；3．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10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4．判决马兵兵、罗文慧向曾谆伟偿还借款利息（以216181.65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此后利息继续计算，计至实际清偿日）；5．判令曾谆伟承担一审案件50%的受理费即人民币15400元和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曾谆伟并非在2015年8月17日一次性将借款本金人民币285万元出借给马兵兵，而是在2015年8月17日至9月1日间分七次多笔转账出借给马兵兵，一审判决曾谆伟获取的出借本金孳息统一按照2015年8月17日起算，缺乏事实依据。二、马兵兵是在收到第一笔借款后就陆续开始归还曾谆伟的本金和利息，累计2841082.3元，而非在2016年1月15日一次性归还借款，借款利息应当考虑分笔提前偿还的因素减少孳息；同理，借款本金应当在马兵兵分笔还款时扣除当期孳息后视为清偿本金，相应扣除本金数额。若按照曾谆伟主张的“阴合同”，以3%的月息计算，截至到2016年1月15日应当尚欠曾谆伟本金人民币216181.65元。三、由于借款剩余本金数额计算不正确，故一审判决第二项计算从2016年1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本息之日的利息计算有误。四、一审判决的案件受理费分两次预缴，分别为在立案时管辖异议前向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缴纳受理费15400元，管辖异议后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缴纳受理费15400元，但一审判决仅仅处理了一半受理费的负担方，对另一半受理费未处理。 曾谆伟辩称，一、马兵兵、罗文慧在上诉状中列明的出借本金与曾谆伟实际支付借款不符。涉案借款总共是签了九份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二、对马兵兵、罗文慧主张利息计算方式、本金计算、以及偿还金额均不予认可。在一审时应法官要求，曾谆伟不但在一审庭审中阐明了实际借款的数额以及还款的计算方式，也在庭后按照一审法官要求提交了计算表，应依此计算本案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三、管辖权异议成立，就说明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向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管辖选择错误，其不利后果应该由其自己承担，与曾谆伟无关。 曾谆伟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10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驳回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的诉讼请求；2.由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推定”高明、陈玉文收到马兵兵的款项，属于马兵兵偿还曾谆伟的借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不当，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在本案中，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提出的诉讼请求第3项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马兵兵已经按照与曾谆伟签订备案的《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将全部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人民币2909766元清偿完毕；”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认为已经清偿完毕，并没有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的诉求。但一审法院却以“为减少诉累，被告对原告的抵押贷款，本案一并予以处理”为由，在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中，判决马兵兵、罗文慧向曾谆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述两项判项，针对的是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并未提出的诉讼请求事项，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 马兵兵、罗文慧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马兵兵向高明、陈玉文归还借款及本金、利息，视为向曾谆伟履行合同义务是正确的。二、因本案争议是民间借贷纠纷，连同抵押权纠纷，借贷关系是主债务，抵押关系是从债务，主债务消灭从债务也应当不存在，同时本案存在阴阳合同的事实，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主张采纳阳合同即国土局备案合同，按照该合同的约定马兵兵已经清偿完全部本金利息，主债务消灭，故从债务抵押权应当解除，但是一审法院采纳了阴合同，故就会有部分债务未清偿完毕，根据法院查明事实的需要说明还有多少债务未予清偿，清偿完毕后是否可以解除抵押权，这是一审法院对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诉讼请求的一种合理延伸和解释，也是逻辑的需要，故不属于超越诉讼请求的范畴。 杨称心的参诉及答辩意见与马兵兵、罗文慧的意见一致。 高明、陈玉文未到庭亦未提交参诉意见。 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马兵兵同曾谆伟签订并在国土局登记备案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依法撤销马兵兵、罗文慧同曾谆伟签订的其它全部借款合同；3.依法确认马兵兵已经按照与曾谆伟签订备案的《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将全部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2911082.30元清偿完毕；4.曾谆伟将杨称心名下的位于深圳市南山区龙珠七路与龙苑路交汇处中爱花园B栋Ｄ1××01号的房产（房产证号码：深房地字第××号）解除抵押担保，并办理注销抵押登记的手续；5.曾谆伟将马兵兵的结婚证、罗文慧的身份证、杨称心、马兵兵全家的户口薄、房产证及深圳南山XX花园X座XXX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原件全部归还马兵兵；6.由曾谆伟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4日，杨称心委托马兵兵，对杨称心名下位于深圳市南山区××花园××房产（房产证号码深房地字第××号，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用于抵押贷款、出租、转让等处分，且有转委托权。该委托经深圳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5年8月17日，马兵兵转委托曾谆伟及高明、陈玉文，对涉案房产用于抵押贷款、出租、转让等处分。该委托经深圳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5年8月18日，马兵兵与曾谆伟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00万元）、《抵押合同》，将涉案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曾谆伟，抵押金额为300万元。2015年8月17日至9月1日，马兵兵、罗文慧与曾谆伟又签订了9份借款合同及9份抵押合同，主要内容：马兵兵合计向曾谆伟借款285万元（8月17日3笔共12万元，8月18日13笔共98万元，8月21日3笔共30万元，8月25日4笔共20万元，8月26日3笔共13万元，8月31日6笔共50万元，9月1日2笔共62万元）；抵押合同的抵押物是涉案房产。对该合计285万元的借款金额，原告（即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与被告（即曾谆伟）均无异议。原告认为其从2015年8月17日至2016年1月15日共还款2911082.3元（8月17日还现金20000元、支付给高明5000元；8月18日支付给陈玉文现金20000元、转账陈玉文85000元，转账高明98000元；8月20日转账高明25000元；8月21日转账陈玉文33000元，支付给陈玉文现金30000元；8月25日转账高明20000元，转账陈玉文41000元；8月26日转账高明13000元，转账陈玉文7800元；8月31日转账高明50000元，转账陈玉文40980元；9月1日转账高明347000元，转账陈玉文63200元；9月12日转账陈玉文7000元；9月16日转账陈玉文3000元；9月25日转账陈玉文3000元；9月28日转账陈玉文300元；10月21日转账高明285000元；11月19日转账曾谆伟285000元；11月30日转账曾谆伟1300000元；2016年1月15日转账曾谆伟128802.3元），按月利率3%计算，剩下的欠款本息为158024.9元。对2015年10月21日转账高明285000元、11月19日转账曾谆伟285000元、11月30日转账曾谆伟1300000元、2016年1月15日转账曾谆伟128802.3元，合计1998802.3元，属于偿还借款没有异议；但对支付给高明、陈玉文的其他款项，数额不予认定，也不认可属于偿还被告的借款；认为截止2016年12月31日原告尚欠借款本息合计1473390.91元。杨称心系马兵兵的母亲，马兵兵、罗文慧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根据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对涉案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之后又陆续签订了9份借款合同及9份抵押合同，9份抵押合同的抵押物也均为涉案房产，因此，认定金额300万元的抵押合同是另外9份抵押合同汇总、是限额300万元借款的最高限额担保，更加符合法律规定和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本意。原被告对借款金额合计285万元没有争议，但对还款金额、偿还的款项属于利息或本金有分歧。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已经自愿偿还的利息，最高为年利率36%。根据日常生活常识和民间借贷的客观实际，被告曾谆伟及第三人高明、陈玉文均为涉案房产的受托处分人，高明、陈玉文收到原告的款项，一审法院推定属于原告偿还被告的借款，金额应以银行转账为准。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截止2016年1月15日尚欠被告借款本金为430562元【285万+（285万×36%÷365天×150天）-2841082.3元】，之后的利息依法应按年利率24%计算。原告向被告清偿借款本息后，被告依法应解除对抵押物的抵押登记。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留置了原告的结婚证、身份证、户口薄、深圳南山大冲XX花园X栋X座XXX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原件，因此，原告的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减少诉累，被告对原告的抵押贷款，本案一并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马兵兵、原告罗文慧应于本案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曾谆伟偿还借款本金430562元；二、原告马兵兵、原告罗文慧应于本案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曾谆伟偿还借款利息（以430562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此后利息继续计算，计至实际清偿日）；三、原告杨称心名下位于深圳市南山区××花园××房产（房产证号码深房地字第××号），对原告马兵兵、原告罗文慧在本案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四、原告马兵兵、原告罗文慧履行本案债务十日内，被告曾谆伟应解除对杨称心名下位于深圳市南山区××花园××房产（房产证号码深房地字第××号）的抵押登记；否则，杨称心可以依法申请强制执行；五、驳回原告杨称心、原告马兵兵、原告罗文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三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马兵兵、罗文慧与曾谆伟存在借贷关系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 本案中，2015年8月18日，马兵兵与曾谆伟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个人借款合同》），借款300万元，月利率为1%。2015年8月17日至9月1日，马兵兵、罗文慧与曾谆伟陆续签订9份借款合同（以下简称9份借款合同），共计借款285万，月利率为3%。《个人借款合同》和9份借款合同）均为借贷双方在同一时期内为形成同一借贷关系进行的约定，相比较而言，9份借款合同与实际支付借款的时间及金额一一对应，故应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借款合同为9份借款合同，应以此确定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个人借款合同》关于借款金额及借款利率等约定与实际履行的9份借款合同不一致，属于无效条款。马兵兵、罗文慧是否已经清偿涉案借款应按9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及借款利率计算。因此，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关于确认《个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撤销9份借款合同，并依《个人借款合同》履行清偿义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马兵兵、罗文慧在上诉状中的主张，以9份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其截至2016年1月15日尚欠曾谆伟216181.65元。曾谆伟对马兵兵、罗文慧主张的欠款金额存在异议，但综合借贷双方的陈述，足以认定依照9份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涉案借款尚未清偿完毕。 杨称心与曾谆伟签订的《抵押合同》以涉案房产为马兵兵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个人借款合同》虽存在合同部分无效的情形，但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且实际履行的9份借款合同亦附有相应的9份《抵押合同》，均以涉案房产为借款进行抵押担保。因此，在涉案借款未予清偿前，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主张解除抵押担保并注销抵押登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未提交证明曾谆伟留置了相关结婚证、身份证、户口薄及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原件的证据，在曾谆伟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诉请曾谆伟归还上述证件及协议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马兵兵、罗文慧未还清借款，其与杨称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借款已清偿完毕，应当驳回。原审法院对涉案借款和抵押物一并处理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谆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10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马兵兵、罗文慧、原审原告杨称心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负担。马兵兵、罗文慧、杨称心向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抵扣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雅媛 审判员  伍 芹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炉英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四十六条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