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5民终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洸河路56号。 法定代表人：任玉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路兴公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东风东路17号。 法定代表人：于逢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海，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嘉祥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嘉祥街道徐庄村338线北侧。 法定代表人：蔡合新，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山东省汶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恩磊，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腾达运输服务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科苑路与红星东路交界处。 法定代表人：孔祥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简称人保财险济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路兴公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简称路兴公司）、山东省嘉祥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简称华通公司)、陈胜、徐恩磊，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简称天安财险济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6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济宁公司上诉请求：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该情形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不应承担车辆维修费用及施救费68393元。 被上诉人德州市路兴公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第三者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免责条款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恩磊提出同样的答辩意见。 路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事故所致各项损失172164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聊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唐县大队经过调查，出具聊高公交证字（2017）第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记载交警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为：1、现场位于高唐县国道105线与官道街路口，该路口处105线为东西走向，官道街南北走向，路口有信号灯控制；2、2017年2月4日22时50分许，张洪才驾驶鲁Ｎ×××××/鲁NC623挂号货车沿高唐县官道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105线路口，与前方顺行突然减速停车的陈胜驾驶的鲁Ｈ×××××/鲁HNY6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张洪才轻微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后，陈胜驾驶车辆驶离现场；3、陈胜在事发后行驶途中发现车辆后部有损坏，与沿途交警部门主动联系说明情况，坚称在事发时因为自己操作不当且疏忽大意没有发现事故；张洪才指控陈胜事发时突然刹车且车辆灯光及反光标识不清，事发后又驾车逃离现场；4、无其他证据证明事故双方的违法行为，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无法查清。鲁Ｎ×××××/鲁NC623挂号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路兴公司，鲁Ｈ×××××/鲁HNY6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华通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徐恩磊，陈胜系徐恩磊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接受徐恩磊的指派从事运输任务。徐恩磊将涉案车辆挂靠在华通公司进行运营，双方签订有《车辆挂靠合同书》。 鲁Ｈ×××××主车在天安财险济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济宁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并附加不计免赔，鲁HNY60挂在人保财险济宁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鲁Ｈ×××××主车已安装安全锁，锁号为370830350，鲁HNY60挂安装的安全锁锁号为370830391，这两辆车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中显示：本车已安装“安全锁”，锁号为（370830350）/（370830391），若出险时经现场查勘该车无“安全锁”，保险人将有权拒绝赔偿。人保财险济宁公司与华通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的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及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均进行了加粗加黑显示。华通公司在两车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 原告提交其委托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于己方车辆的修复价值所作出的评估价格结论书，该结论书确定的修复价值为167564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600元。另外，原告支出施救费2000元。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公司及徐恩磊质证认为该结论书有异议，认为定损价值过高、更换的部分零部件达不到更换程度，且为单方鉴定。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公司经本院委托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鲁Ｎ×××××/鲁NC623挂号货车中的鲁Ｎ×××××号车损失零部件更换的必要性、更换项目及价格以及合理性维修费用进行评估，评估结论鲁Ｎ×××××号车在鉴定基准日的车辆维修费用（扣除维修残值后）为136786元，人保财险济宁公司支出鉴定费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价格评估报告及评估费单据、施救费，被告华通公司提交的车辆挂靠合同书、鲁Ｈ×××××/鲁HNY6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行驶证复印件及人保财险济宁公司提交商业险条款、鲁Ｈ×××××/鲁HNY6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投保单、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价格评估报告及评估费单据、本次事故交警卷宗，该卷宗中存有的现场图、现场照片、张洪才和陈胜的询问笔录、中国联通山东汶上圣泽大街营业厅出具的通话记录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问题为：一、陈胜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是否符合免责条款；二、事故责任划分；三、人保财险济宁公司辩称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 一、陈胜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是否构成逃逸。陈胜在事发后行驶途中发现车辆后部有损坏，与沿途交警部门主动联系说明情况，并在交警部门提供中国联通山东汶上圣泽大街营业厅出具的通话记录证实该情况，且坚称在事发时因为自己操作不当且疏忽大意没有发现事故，交警部门未认定其该行为构成肇事逃逸，而是认定为“肇事后，陈胜驾驶车辆驶离现场”。驶离与逃逸或逃离的含义并不一致，逃逸或逃离是指行为人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自己的行为违法的情况，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是主观上逃避法律追究的意识和客观上逃离的行为的统一。驶离是行为人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一种客观表述，“驶离”不能说明行为人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也不能说明行为人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意图。原告及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公司亦未提交事发时陈胜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及擅自驶离现场的有效证据，因此对原告及人保财险济宁公司的该主张，陈胜不构成肇事逃逸。 二、事故责任划分。两车相撞的行为，系双方均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所致，在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对方过错比己方大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张洪才、陈胜均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三、人保财险辩称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人保财险济宁公司提交的对免责条款进行加粗加黑标识的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处投保人华通公司加盖公章的两份投保单，能够证明人保财险济宁公司对于不承担诉讼费及“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但该条款中没有对鉴定费用免责的约定，对该公司关于鉴定费用免责的辩称不予采信；对该公司依“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条款主张陈胜逃逸免责的辩称理由，因陈胜不构成肇事逃逸，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事发现场投保车辆是否悬挂安全锁问题，根据华通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中显示记载的条款中“若出险时经现场查勘该车无‘安全锁’，保险人将有权拒绝赔偿。”的约定，现场查勘的主体应为保险公司，该保险公司未提交亦未抗辩事故发生其承保的涉案肇事车辆是否向该保险公司报案的证据，亦未提交现场查勘记录，该保险公司依此主张免责，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对于原告事故损失：车辆维修费用（扣除维修残值后）136786元及施救费2000元，合计138786元，由天安财险济宁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余款136786元由人保财险济宁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按50%比例赔偿68393元，余款因原告方的驾驶员张洪才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原告方的鉴定费2600元，由其自行承担。对于人保财险济宁公司支出的鉴定费5000元，其庭审提交证据中陈述“证明我方支出评估费5000元，因本商业险我司免赔，所以申请法院依法判决该5000元由原告和被告按照比例承担”，该陈述不是仅针对原告提起、还包括其未表述具体的被告，不构成反诉，可另案处理。被告华通公司辩称其不与挂靠人徐恩磊承担连带责任的辩称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事发时陈胜系接受徐恩磊的雇佣从事运营，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徐恩磊承担，陈胜不承担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德州市路兴公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用及施救费共计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德州市路兴公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用及施救费共计68393元；三、驳回原告德州市路兴公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3元，减半收取计1872元，由原告德州市路兴公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92元，被告徐恩磊负担780元，由被告山东省嘉祥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车辆维修费用及施救费共计68393元。经审理认为，陈胜在事发后行驶途中发现车辆后部有损坏，与沿途交警部门主动联系说明情况，并在交警部门提供中国联通山东汶上圣泽大街营业厅出具的通话记录证实该情况，且称在事发时因为自己操作不当且疏忽大意没有发现事故，交警部门未认定其该行为构成肇事逃逸，而是认定为“肇事后，陈胜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本案证据，陈胜在发现车辆损坏后及时与交警部门取得联系，陈胜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意图。上诉人人保财险济宁公司亦未提交事发时陈胜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及擅自驶离现场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按照同等责任，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德州市路兴公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用及施救费共计68393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中栋 审判员  邓秋英 审判员  李令庆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熊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