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海龙，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荣升，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春，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海龙因与被上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3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荣升、被上诉人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海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宋海龙的原审全部反诉请求，驳回汇通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抵押合同》、《车辆交接单》中宋海龙的签名经鉴定不是宋海龙书写，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说明双方之间没有形成租赁、抵押法律关系，证据所载内容也不得作为案件审理的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但对双方形成什么合同关系没有进行认定，在此前提下判决宋海龙承担租赁款毫无依据；3、原审法院认定宋海龙偿还汇通公司8期租赁款事实不清。事实是内蒙古腾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孔范林拟还款，汇款至宋海龙的账户，用宋海龙的账户偿还了部分款项，整个借款及还款宋海龙均不知情，是宋海龙的银行卡被人借用并冒用；4、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在宋海龙方，宋海龙也不需要将自己的车辆出租给自己，双方之间不符合融资租赁的法律关系，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5、宋海龙车辆的来源系其通过腾翔公司购买所得，购买车辆的资金系宋海龙通过借款支付腾翔公司，汇通公司所述偿还8期租金并非宋海龙所为，宋海龙没有偿还过任何租金，汇通公司没有合法的基础，抵押权应当予以解除。汇通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经过司法鉴定，本案在案的证据租赁合同、付款时间表、抵押合同、车辆交接单上宋海龙字样并非本人书写，所留手印并非本人手印，但是根据第三方扣款公司提供的扣款明细显示，自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11月25日止，汇通公司从户名为宋海龙的农业银行账户上扣款8个月的车辆租赁款及罚息，即宋海龙已经按照合同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且汇通公司已经接受，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可以认定是其他方式订立了合同，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并无不当；2、宋海龙与汇通公司形成事实上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后，将车辆抵押担保给汇通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车本事实上一直由汇通公司保管，宋海龙作为车辆的使用人，应当知道这个车本的保管人是否为其本人，而且应当知道车辆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宋海龙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宋海龙的上诉请求。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海龙支付汇通公司车辆租赁款203784.56元、租金逾期违约金67982.53元（自2015年10月26日计算至2016年7月30日止为278天）；并将2016年7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顺延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2.判令宋海龙支付汇通公司因追索租金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3000元，以上共计274767.09元；3.请求判决汇通公司对宋海龙名下的黑色奥迪旅行车享有抵押权；若宋海龙到期不能履行上述债务，则汇通公司就该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4.判令宋海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宋海龙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汇通公司解除宋海龙名下的黑色奥迪旅行车（发动机号109011、车架号×××）的抵押（即解除他项权利登记）；2、判令汇通公司承担司法鉴定费2.8万元及本案的所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0日，宋海龙从汇通公司融资汽车租赁款196160元，用于购买内蒙古亿阳汇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公司）销售的发动机号109011、车架号为×××的黑色奥迪旅行车。《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写明：租赁期限36个月，每期租金7278.02元，还款日为每月25日。2015年2月15日，汇通公司将融资款196160元转入亿阳公司账户。此后，该车辆一直由宋海龙使用，宋海龙共偿还8期租金，每期偿还7278.02元，截至目前，尚欠汇通公司租赁款203784.5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汇通公司与宋海龙之间是否形成合同法律关系。针对此争议焦点，依据宋海龙的申请，依法委托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对《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中宋海龙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内中司法鉴定中心[2016]痕检字第723-1号、723-2号鉴定检验报告，鉴定结论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中宋海龙的签名字迹与宋海龙实验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送检材料6枚手印与宋海龙样本手印不是同一人所留。但是宋海龙曾偿还汇通公司8期租赁款，而且偿还金额与《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中写明的金额一致。宋海龙的行为足以证明其与汇通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且宋海龙知晓该合同。就民事法律行为而言，签字不真实并不必然导致相关的法律行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应当以客观事实为依据，而非以形式是否真实为依据。因此，宋海龙与汇通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对于汇通公司要求宋海龙支付车辆租赁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宋海龙请求判令汇通公司解除宋海龙名下的黑色奥迪旅行车的抵押（即解除他项权利登记）、承担司法鉴定费2.8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汇通公司请求判决对黑色奥迪旅行车享有抵押权，若宋海龙到期不能履行上述债务，则汇通公司就该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请，是法律明文规定的陈述，无须法院作出判决，不予判决。对于汇通公司要求宋海龙支付逾期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请，逾期违约金和律师费用是在《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而该合同中宋海龙的签字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不是本人所写，逾期违约金和律师费的约定并未经过宋海龙同意，故对于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宋海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车辆租赁款203784.56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宋海龙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宋海龙负担4020元。反诉费2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宋海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1、汇通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了《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及附件、《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车辆交接单》，经鉴定，上述证据中宋海龙的签名字迹与宋海龙实验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上述证据中的手印与宋海龙样本手印不是同一人所留；2、汇通公司为证明汇通公司依约定向经销商亿阳公司支付了车辆融资款，向法庭提交了《补发入账证明书》，该证明书开具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载明入账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收款单位户名：亿阳公司，付款单位户名：汇通公司，款项金额：130.164万元，"结算原因"栏空白。汇通公司同时提交了一份客户名称为宋海龙等8人的清单，用以证明上述130.164万元款项是为该8名客户所付的车辆融资款；3、案涉《车辆交接单》中"地点"一栏填写为"内蒙古腾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4、宋海龙为腾翔公司的股东，孔范林为腾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5、宋海龙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宋海龙账户转入汇通公司账户8笔每笔7278.02元之前均有孔范林将相近数额的款项转入宋海龙账户的记载；6、双方均认可亿阳公司与腾翔公司没有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宋海龙与汇通公司双方是否存在车辆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宋海龙应否支付汇通公司租赁费203784.56元；2、汇通公司应否协助撤销案涉奥迪旅行车的抵押登记。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汇通公司主张，汇通公司与宋海龙签订了《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汇通公司为宋海龙提供车辆融资款196160元，用于支付宋海龙向亿阳公司购买的黑色奥迪旅行车的车款。宋海龙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主张其没有与汇通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与亿阳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案涉奥迪旅行车是向腾翔公司全款购买。首先，案涉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中宋海龙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不能直接认定宋海龙与汇通公司签订了《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其次，汇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补发入账证明书》中并未标注与宋海龙或案涉奥迪旅行车相关的内容，款项数额亦不相一致。汇通公司虽然提交了一份清单用以证实该笔款项中包含了宋海龙的购车融资款，但该清单为汇通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宋海龙的确认，不足以证实宋海龙向亿阳公司购买车辆的事实；再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虽然有从宋海龙账户向汇通公司账户转款的事实，但宋海龙为腾翔公司股东，宋海龙主张其银行卡是由腾翔公司控制，结合查明的案涉《车辆交接单》中地点一栏填写为"内蒙古腾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而双方均认可亿阳公司与腾翔公司没有关系的事实，以及宋海龙账户转入汇通公司账户8笔款项之前均有腾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孔范林将相近数额的款项转入宋海龙账户的记载等事实，不能排除宋海龙主张的对8笔还款并不知情的事实，即仅凭8笔还款事实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综上，汇通公司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鉴定，案涉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中宋海龙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该合同不是宋海龙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具有约束力，汇通公司依据该合同对案涉宋海龙的奥迪旅行车申请的抵押登记应予撤销，汇通公司应当向登记机关提出撤销抵押登记申请，协助撤销案涉车辆的抵押登记。宋海龙的反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宋海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3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协助撤销案涉奥迪旅行车（发动机号：109011、车架号：×××）的抵押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250元共计5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鉴定费2.8万元由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靳宝维审 判 员 洪齐艳代理审判员 张 浩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