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1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住所地大方县大方镇东郊88号。 代表人路世蕾，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刚，男，198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英，女，198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行，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龙，男，199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现关押于大方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李昌剑，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产险大方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刚、刘成英、刘国龙及原审被告李昌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产险大方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0521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刘国龙赔偿胡刚、刘成英的相关损失，驳回胡刚、刘成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刚、刘成英、刘国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由于驾驶人刘国龙无证驾驶及肇事逃逸，上诉人依照交强险条例规定、交强险保险条款及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未核实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签字的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因刘国龙无证驾驶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对交强险保险保险责任限额，上诉人依法只有义务垫付1万元的抢救费用，鉴于本案中并无抢救费用的发生，故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并无赔偿义务，对于商业险保险责任，上诉人享有免赔权利。二、一审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金额错误，精神抚慰金过高。理由是，受害人是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是错误的。本地司法实践中，对一级伤残或者受害死亡的案件，精神抚慰金一般不超过3万元，一审判决确定为5万元过高。 被上诉人胡刚、刘成英二审辩称，一、人保产险大方支公司未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并未生效。二、人保产险大方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人保产险大方支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金额错误且精神抚慰金过高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综上，人保产险大方支公司上诉理由并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胡刚、刘成英一审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胡显欢死亡所产生的损失624043.5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刘国龙和被告李昌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27日16时47分许，被告刘国龙驾驶贵F26721号小型面包车，沿广成线由大方县瓢井镇往大方县长石镇方向行驶，行至广成线1552公里加50米处，碰撞二原告之女胡显欢（2009年8月29日出生），造成胡显欢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国龙驾车逃逸。经大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刘国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7月28日，被告刘国龙到金沙县太平乡派出所投案。涉案贵F26721号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李昌剑。2017年3月17日，被告李昌剑将该车作价15060元出卖给被告刘国龙并于当日交付完毕。贵F26721号车于2017年5月16日和2017年5月30日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交强险，投保人为被告刘国龙，但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项“李昌剑”的签名不是被告刘国龙代签。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已经支付原告50000元。另查明，被告刘国龙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现羁押于大方县看守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被告刘国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且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故对原告因受害人胡显欢死亡所产生的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失被告刘国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刘国龙驾驶的贵F26721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该车投保的以上保险责任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贵F26721号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虽为被告李昌剑，但该车在2017年3月17日已出卖并交付给被告刘国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被告李昌剑不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请求被告刘国龙和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李昌剑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贵F26721号车交付被告刘国龙后，被告刘国龙作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受益人，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上述保险符合常理。由于被告刘国龙否认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项“李昌剑”的签名系其代签，且将该签名的字迹特征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刘国龙签收本院诉讼文书时签名的字迹特征相比照，两者存在明显差异，故应当认定保险公司提交的以上材料上的“李昌剑”的签名不是被告刘国龙所代签，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在刘国龙投保时已将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合同条款向刘国龙作了明确提示不能成立。且从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也不难看出，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一方是投保人即肇事者刘国龙，另一方是接受肇事者刘国龙投保的保险公司，受害人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对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内容并不知情，保险合同对受害人不应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三者险设立的宗旨，保险公司不能以免责条款对抗受害人，应在三者险范围内对受害人进行赔偿。根据以上理由，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损失，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相关规定予以确认项目及数额。根据《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告办理丧葬事务，必然产生一定误工费损失，按照原告居住地的生活习惯，办理丧葬事务的时间可以5天计算，原告请求赔偿的误工损失本院酌情予以支持150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原告未提交合法的交通费票据，其请求赔偿因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交通费885元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参照贵州省2017年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以下涉及计算损失的数据均参照该标准），丧葬费应为26547元（53094元/年÷12个月×6个月），原告请求赔偿33139.50元不予支持。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参照贵州省2017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原告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确认为534852.40元（26742.62元/年×20年）。胡显欢因交通事故死亡，作为其近亲属的原告必然产生严重的精神痛苦，根据《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办理丧葬事务误工费1500元、丧葬费26547元、死亡赔偿金53485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12889.40元。涉案贵F26721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原告在本案中的上述损失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已获得被告保险公司支付的费用5万元，应当在原告请求赔偿的损失中予以抵减。 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刚、刘成英因胡显欢死亡所产生的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四项损失共计562889.40元；二、驳回原告胡刚、刘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810元，由被告刘国龙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免责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死亡赔偿金按何种标准计算；一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关于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首先，交强险是国家实行的一种强制保险制度，其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得能到及时有效的基本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保险公司对交强险的赔付责任系法定责任，与侵权责任的有无并无直接关系，只要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车上人员及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不论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过错及过错程度，保险公司均负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进行全额赔付的责任。交通肇事逃逸不交强险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人保产险大方支公司为被上诉人刘国龙驾驶的贵F26721号肇事车辆承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进行赔付并无不当。因此，对上诉人所提其只有垫付1万元抢救费用的义务，鉴于本案中并无抢救费用的发生，故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并无赔偿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系其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被上诉人刘国龙对上诉人所提涉案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上“李昌剑”的签名系被上诉人刘国龙代原审被告李昌剑所签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且在一、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对前述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证明前述“李昌剑”的签名系刘国龙本人所为，故对上诉人所提已就保险合同的的免责条款及免责事由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依法对被上诉人刘国龙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上诉人所提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也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的规定，贵州省已于2015年6月1日起进行户籍制度改革，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不再区分农业户口或非农业户口，从而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虽然法律法规并没有明文规定以何种标准计算交通事故受害人的相关赔偿金，但从有利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改革目的出发，一审以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确认。对上诉人请求按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残死亡偿金的上诉主张，与户籍制度改革的目的和精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次事故造成了被上诉人胡刚、刘成英亲属死亡的严重损害后果，不仅给其造成了物质上的损害，还因此给胡刚、刘成英二人终生造成了不可消弭的生理上和精神上的严重痛苦和创伤。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并无不当，也系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范围，本院不宜再作调整。因此，对上诉人所提原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保产险大方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黄塑希 审判员 陈红梅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何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