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8民终3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焦作鑫鹏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韩蒋村。法定代表人：於正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竞良,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海中,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韩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韩蒋村。法定代表人:苗红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买海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兴，河南光裕律师事务所。上诉人焦作鑫鹏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韩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韩蒋村委）、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演马办事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8）豫0804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4民初3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判令被上诉人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韩蒋村村民委员会返还上诉人已付的补偿款80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韩蒋村村民委员会返还上诉人已付租金57600元；4、判令被上诉人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韩蒋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韩蒋村委会对该土地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能”属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九里山矿向上诉人出具的通知可看出，韩蒋村委出租给上诉人的土地已经由九里山矿进行搬迁补偿，搬迁补偿的含义就是对于土地不能再被用于村民生产生活的一种弥补措施，补偿的前提就是土地不得再被利用，否则，补偿与否又有什么区别？因此，九里山矿对韩蒋村委会进行搬迁补偿后，即可进行地下煤矿的开采工作，村委未经九里山矿同意，不能随意将土地再行出租用于建厂，否则将严重违背搬迁补偿的目的，更为采煤区的安全作业问题带来极大隐患，涉案土地虽属于村集体所有，但韩蒋村委会对涉案土地已经显然不具备完全处分的权能，原审法院对于该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对于其所在区域内的矿区搬迁的事实，显然是非常清楚的，演马办事处和韩蒋村委会二者有意隐瞒该重大因素，未经九里山矿同意，擅自将该土地出租给了上诉人，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认定土地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上诉人已支付韩蒋村委会的土地租赁费57600元及补偿款项80000元，该村委会应当全额返还给上诉人。三、原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申请调取的《搬迁补偿协议书》质证，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九里山矿与韩蒋村委会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但原审法院在调取该证据之后，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原审法院此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且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韩蒋村委辩称，出租土地归被上诉人所有，拆迁补偿只是针对被上诉人村民土地上的房屋损失的补偿，与土地无关。土地的所有权只能归属于村集体，拆迁补偿也不影响村集体享有所有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权处分仅导致合同效力待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要求返还土地租赁费及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拆迁补偿协议书与本案无关，原审程序正确。演马办事处述称，一审判决演马办事处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蒋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补偿款80000元、租赁费49600元（租金自2015年6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31个月，此后发生的租金判决一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审理中，变更为此后发生的租金计算至判决解除合同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4084.2元（利息自2015年5月31日计算截止2017年12月31日，此后发生的利息判决一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审理中变更为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至实际支付租金之日的利息继续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维护环境费16000元；4、本案的诉讼、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鑫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返还80000元补偿款；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租金57600元；3、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18日，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以及演马办事处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租赁原告（反诉被告）闲置水泥厂地块约23.68亩，租赁期限为30年，从2012年6月20日起至2042年6月19日，补偿款160000元，于2012年6月11日前支付80000元，另80000元和第一次租金一起支付，场地租赁价格每10年上浮10%，第一个10年每年租金按800元∕亩支付，第一次租金在2012年6月20日支付，之后每年的5月31日前支付次年的年租金，并约定了三方的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了80000元补偿款和前三年的租金（每年租金为19200元）。施工中，2014年10月6日，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九里山矿通知被告（反诉原告）称：被告（反诉原告）正在兴建的商品混凝土搅拌站位于该矿15采区上方，系压煤村庄韩蒋村老村搬迁原址，该村庄所有地面设施已经依法进行了搬迁补偿，被告（反诉原告）的搅拌站严重占压了该矿即将开采的大面积煤田，要求被告（反诉原告）立即停止施工。2014年10月8日，三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反诉原告）请原告（反诉被告）和演马办事处尽可能加快与九里山矿沟通协商，早日恢复基建安装施工及正常对外营业；未付80000元补偿款，在设备安装完毕开始经营后支付。之后，原告（反诉被告）和演马办事处与九里山矿沟通协商未果，停工至今。双方因补偿款、租金等费用的支付与返还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纠纷成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以及演马办事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反诉原告）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和演马办事处签订该租赁合同属于无权处分，并且原告（反诉被告）和演马办事处故意隐瞒该土地已经九里山矿进行拆迁补偿的事实，导致该租赁的土地使用权限受到了严重的限制，事后原告（反诉被告）和演马办事处也没有取得该租赁土地应当具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各项权能，所以该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土地租赁合同》中的土地所有权属属于原告（反诉被告），原告（反诉被告）对该土地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能，被告（反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反诉被告）对该土地的权能受到限制，被告（反诉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反诉被告）和演马办事处故意隐瞒该土地已经九里山矿进行拆迁补偿的事实，故对被告（反诉原告）关于合同效力的答辩意见，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当事人之间签订补充协议后，原告（反诉被告）和演马办事处与第三方九里山矿进行了沟通协商，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被告（反诉原告）无法正常进行施工，被告（反诉原告）因此不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2015年以后的租赁费。因上述原因，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解除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在九里山矿于2014年10月6日向被告（反诉原告）发出要求停止施工的通知后，原告（反诉被告）和演马办事处与九里山矿进行沟通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被告（反诉原告）不能使用租赁的土地，不能实现自己的合同目的，在此情况下，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2015年以后的租赁费及利息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2015年以后的租赁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未付的80000元补偿款，在设备安装完毕开始经营后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未安装完毕设备开始经营，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补偿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要求的维护环境费16000元，因无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反诉被告）和演马办事处故意隐瞒该土地已经九里山矿进行拆迁补偿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是原告（反诉被告）造成的，故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80000元补偿款和57600元租金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韩蒋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反诉原告）焦作鑫鹏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三人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韩蒋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焦作鑫鹏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29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焦作市马村区演马街道办事处韩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案件反诉费305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焦作鑫鹏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鑫鹏公司提供如下证据：鑫鹏公司一审申请法院调取韩蒋村委与九里山矿签订的1999年1月10日的搬迁补偿协议书，该证据在一审中调取后未进行质证，现提供该证据，证明：1、该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九里山矿为了正常开采煤矿要求韩蒋村整体搬迁到新村，旧村上所有的地面附属物全部拆除，并不得再进行新的附属物建造，该协议第六、七、九条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旧村土地是不能再进行地面附着物建造的。2、二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故意隐瞒了租赁土地已经拆迁补偿这一重要事实，因此，该出租的土地表面上虽然归韩蒋村所有，但实质上其对该土地已不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中的一项或多项权利，因此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这与2014年10月6日九里山矿向上诉人下发的通知及2014年10月8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完全一致，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3、还证明了一审程序严重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韩蒋村委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演马办事处质证称，该证据根据一审卷宗调取证据申请书显示，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调取的，因此导致该证据不能在开庭时出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指向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韩蒋村委对自己的土地丧失了任何一项权能，既然争议土地是韩蒋村委的，韩蒋村委对外出租合法有效。上诉人鑫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再认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在形式上具备合同的成立要件，实质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的成立生效与合同的履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被上诉人韩蒋村委已将涉案租赁土地及地上变压器、水井等交给上诉人鑫鹏公司占有、使用，鑫鹏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相应的租金及补偿款，因双方的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鑫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由上诉人焦作鑫鹏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