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键，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嫣，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丽，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00114213901275F,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青杠拓展区。 法定代表人：周吕。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刘建清，重庆渝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键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6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键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60万元本金及利息；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应当偿还。涉案借款转入被上诉人公司账户，转款凭证上写明借款保证金，说明此借款是被上诉人用于交纳工程保证金；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凭证已写明借款用途，被上诉人提交的转入毕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凭证与借款用途一致，后未中标此款又退入被上诉人账户，虽然被上诉人称又将款项按贵州分公司要求汇入傅猛账户，但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傅猛已不认识，而且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已认可傅猛系其贵州分公司员工，款项用途为发放工资等，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并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涉案款项属于借款，被上诉人应当偿还此借款，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是实际投标人吴运红所借，没有借据等证明，与被上诉人公司无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键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原告2014年9月25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暂计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案外人吴运红经案外人傅猛介绍后拟参与大方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工程施工招投标，因吴运红需要60万元保证金，经中间人郭某向原告介绍后，2014年9月25日原告将60万元转入被告公司银行账户，作为吴运红参与大方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工程施工招投标保证金。2014年9月28日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委托被告公司将60万元保证金转入毕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交易专用账户中。后因被告公司未中标，2014年10月16日，毕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将60万元保证金退回被告公司银行账户。2014年10月20日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出具退回投标保证金的委托，委托被告公司将该笔60万元保证金退回案外人傅猛的银行账户。2014年10月26日傅猛与吴运红在《清账协议》中约定，该笔60万元保证金在扣除相应的资料费用后将剩余42.3万元转入吴运红公司会计朱桂兰的银行账户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转账到被告公司的款项是否为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原告主张该转账为借款，原告对其与被告公司存在借贷的合意负有举证责任。通过庭审调查，转账时原、被告并未直接会面，也未就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借期利息等进行协商或签订相应的书面协议。原告从2014年9月25日转账到被告账户至今，一直未向被告主张还本付息的权利，该行为有悖于原告长期经营民间借贷生意的交易习惯。原告声称其有向被告催讨借款，但被告拒绝还款，在被告公司拒绝还款且又未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原告就应当注意收集相关的催款证据，但原告就催款事实方面仅有口头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行为也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其次，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该款应是案外人吴运红为参与大方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工程施工招投标缴纳保证金，经人介绍后向原告所借。通过庭审调查，结合相关证据以及案外人傅猛、郭某的陈述，能够证实2014年9月案外人吴运红经案外人傅猛介绍后拟参与大方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工程施工招投标，因吴运红需要60万元保证金，经中间人郭某向原告介绍后，2014年9月25日原告将60万元转入被告公司银行账户，作为吴运红参与大方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工程施工招投标保证金。2014年9月28日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委托被告公司将60万元保证金转入毕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交易专用账户中。后因被告公司未中标，2014年10月16日，毕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将60万元保证金退回被告公司银行账户。2014年10月20日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出具退回投标保证金的委托，委托被告公司将该笔60万元保证金退回案外人傅猛的银行账户。2014年10月26日傅猛与吴运红在《清账协议》中约定，该笔60万元保证金在扣除相应的资料费用后将剩余42.3万元转入吴运红公司会计朱桂兰的银行账户中。故原告转账到被告公司的款项并非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对原告请求被告公司返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的诉求，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0元，由原告周键负担。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明郭某是做招投标生意的，周键做民间借贷并专门给招投标的公司出借款项交纳投标保证金，当时因被上诉人公司参与大方县法院工程招投标缺少资金，便由郭某介绍给周键借款，当时参与投标的5家公司所交的保证金均是由郭某介绍所借。按惯例保证金由公司交在毕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后，如未中标保证金便原路返还给公司，公司又返还给出借人。被上诉人公司是由哪个与郭某联系借款，因时间太长和参与投标的公司较多，所以记不清楚了；另外一审法官打电话给郭某时，郭某没有说过借款人是吴运红的事实。周键质证对郭某证言无异议，称此证言与涉案汇款凭证等能相互印证，说明当时未出具借据的原因合理。被上诉人质证不属实，郭某的证言与一审法官电话与其联系时的回答不一致，自相矛盾。同时，上诉人提供笔记本记录一份，证明当时参与投标的5家公司，所交纳的保证金均是周键出借，其余4家公司的保证金全部原路退回，只有被上诉人公司的保证金未退回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对三性予以认可，但称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达成借款合意。 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郭某证言和笔记本记录与涉案转款凭证、被上诉人公司内部使用借款的支付证据等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毕节范围未实际开展业务，将公司资质借给他人参与招投标。2014年9月，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大方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建设工程施工招投标缺乏保证金，经郭某介绍向上诉人周键借款60万元。2014年9月25日，周键将60万元转入被上诉人公司银行账户，汇款凭证上注明“借款保证金”，双方未签订借款凭据。2014年9月26日，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委托被上诉人公司将60万元保证金转入毕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交易专用账户，委托书注明“该保证金由周键转入总公司账户”。后因被上诉人公司未中标，2014年10月16日，毕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将60万元保证金退回被上诉人公司银行账户。2014年10月20日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出具退回投标保证金的委托，委托被上诉人公司将该笔60万元保证金退回案外人傅猛的银行账户，载明用途为“工资、奖金收入退款”，付猛扣除17.7万元后，将余款42.3万元汇入朱桂兰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主体如何确认，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查，1、从借款原因看，因被上诉人公司参与大方县法院审判法庭建设工程缺乏投标保证金，由郭某介绍向上诉人周键借款60万元的事实，有郭某证言、被上诉人分公司的委托书等证明，借款用途为公司参与投标的保证金；2、从借款支付过程看，60万元由周键转入被上诉人公司账户，注明“借款保证金”，在被上诉人分公司委托支付给毕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委托书上，注明“该保证金由周键转入总公司账户”，后因未中标，毕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将保证金退回被上诉人公司账户后，被上诉人公司将60万元转给付猛的银行凭证上，载明用途为“工资、奖金收入退款”。可见，涉案款项60万元一直由被上诉人公司支配，其已明知该款项是“借款保证金”和由周键汇入的事实；3、被上诉人二审中称其公司没有在毕节范围内开展业务，只是将公司资质借给他人投标，此行为已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属于法律禁止行为，其抗辩实际借款人是操纵投标的行为人吴运红，与公司无关，没有证据支持，已不能因此而免除公司的还款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本案借款没有借据等债权凭证，但在汇款凭证上注明为“借款保证金”，介绍人郭某已证明借款人是被上诉人公司，与周键提供的2014年9月笔记本上为被上诉人和其他4家公司交纳保证金“借款”的记载一致。按交纳投标保证金惯例，未中标后保证金均是原路返还付款账户，而被上诉人公司在毕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将保证金返还后，另行作为“工资、奖金退款”支付给他人，违反交易习惯；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结合被上诉人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的借款用途，借款最后由其支配使用的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涉案借款主体是被上诉人；至于被上诉人辩称实际借款人是吴运红一事，因周键与吴运红并不认识，是谁利用被上诉人公司资质参与投标与出借人周键无关，属于被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故被上诉人应承担涉案借款偿还责任；对于利息问题，虽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从2014年9月25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但不能提供双方约定借款利息和期限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6497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上诉人周键借款人民币60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周键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9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周键负担190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