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家良，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媛，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蔚芜，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莉莉，女，196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媛，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蔚芜，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华，男，195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宣，泉州闽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福，泉州闽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蔡家良、陈莉莉因与被上诉人张进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2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家良、陈莉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进华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蔡家良是受福建龙岩力浩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浩公司”）的聘用，其收购废矿物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应当由力浩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蔡家良、陈莉莉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涉诉所收购的废矿物油属于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需经法定许可才可从事，不得随意买卖，若认定为个人交易，则张进华所主张的债权属于非法债权，不应支持。三、蔡家良、陈莉莉已付清货款，一审法院以蔡家良、陈莉莉转账支付的款项中未有一笔款项或几笔款项总和与诉争小票货款相吻合为由，认定张进华的货款未结清，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进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 张进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蔡家良、陈莉莉一审时自认与张进华存在买卖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与力浩公司无关。蔡家良在另案中确认陈莉莉不是职务行为，现又反言系职务行为，与其在本案一审的自认及另案相矛盾。蔡家良、陈莉莉主张的力浩公司泉州分公司既无法定工商登记形式，也没有独立的人员、组织机构及独立的财产等构成法人的实质内容，可见力浩公司泉州分公司是虚假的。另，力浩公司汇给陈莉莉的钱少，陈莉莉汇给货主的钱多，这不仅能证明蔡家良、陈莉莉买到的废品油不止卖给力浩公司，还能证明蔡家良、陈莉莉是自主经营，其买卖行为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且现已生效的四份判决书均认定蔡家良、陈莉莉的买卖行为系个人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蔡家良、陈莉莉主张的废油行政管理规定并不是合同效力的禁止性规定，不能据此主张合同无效。三、蔡家良、陈莉莉尚欠货款未支付。蔡家良、陈莉莉承认小票是收货凭证，就应当举证证明该货款已支付。在出卖人催讨货款时，蔡家良、陈莉莉写愿意支付货款给各催款人的代表，表明该款尚未支付。蔡家良、陈莉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对总的货款进行结算，实际操作亦不可行，因小票在申请付款时就交给蔡家良、陈莉莉，且双方确认的交易习惯是逐步结算而不是几年后算总账。 张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家良、陈莉莉共同支付张进华货款60805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11月23日，蔡家良与陈莉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至今仍系夫妻关系。自2013年起，蔡家良、陈莉莉多次向张进华收购废矿物油。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张进华每次将废矿物油运至泉州后渚大桥旁蔡家良、陈莉莉开设的场地，由蔡家良负责现场称重、抽样化验、计算提炼后废矿物油的折率，后由蔡家良开具一份记载净重、折率、单价的小票交张进华等人收执，事后由陈莉莉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将货款支付给张进华。现张进华手中持有标注“3.69×9.30×320”、“10.715×9.30×500”的小票，双方共同确认小票中“3.69”、“10.715”为废矿物油的净重（以吨为单位），“9.30”为废矿物油提炼后的折率，“320”、“500”为废矿物油的单价（以元为单位），“3.69×9.30×320”小票的货款金额总计为10981元，“10.715×9.30×500”小票的货款金额总计为49824元，二张小票货款金额总计为60805元。自2013年1月10日起至2015年1月22日止，陈莉莉多次转账汇款至张进华的账户，但陈莉莉转账的款项中未有一笔款项或几笔款项总和与两张小票的货款相吻合。2016年6月10日，张进华等人向蔡家良、陈莉莉催讨欠款，双方因此发生纠纷，蔡家良于当日出具了一份《保证书》交张进华等人收执，该《保证书》载明：“兹有龙岩力浩泉州分公司负责人蔡家良保证在7月2日把公司所欠账款和各位债主对账清楚，清楚后账目补写欠条”。但《保证书》出具后，张进华与蔡家良、陈莉莉未再进行结算。2016年7月25日，张进华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买卖关系发生于张进华与蔡家良、陈莉莉之间，且在与本案同时受理的其他系列案件中，蔡家良、陈莉莉亦陈述诉争买卖合同与力浩公司无关，系蔡家良、陈莉莉以其个人名义与他人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张进华主张与蔡家良、陈莉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诉争小票的性质？2.诉争小票的货款是否已支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蔡家良在收购废矿物油时均会开具一份小票交出卖人收执，事后由陈莉莉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将货款支付给出卖人，因此诉争小票既是蔡家良、陈莉莉的收货凭据，也是证明诉争货款数额的计算凭证，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蔡家良、陈莉莉在付款时有将小票收回，因此，对于货款支付与否应根据小票与陈莉莉转账汇款的情况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不应简单以张进华持有小票为由而认定蔡家良、陈莉莉未支付货款，诉争小票并不当然具有债权凭证的性质。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诉争小票虽不当然具有债权凭证的性质，但货款支付与否应根据小票与陈莉莉转账汇款的情况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蔡家良、陈莉莉与张进华除了诉争买卖外，双方还发生多次买卖，陈莉莉转账支付张进华的款项也有可能系支付其与张进华诉争买卖之前或之后的货款。因陈莉莉转账支付张进华的款项中未有一笔款项或者几笔款项总和与诉争小票的货款相吻合，故张进华持有两张小票而主张蔡家良、陈莉莉尚欠货款60805元的事实，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张进华主张蔡家良、陈莉莉尚欠货款6080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采纳。张进华请求蔡家良、陈莉莉支付尚欠的货款60805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因蔡家良、陈莉莉未及时支付货款，造成张进华一定的利息损失，故张进华请求蔡家良、陈莉莉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尚欠货款60805元的利息，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蔡家良、陈莉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进华货款60805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蔡家良主张其系作为力浩公司的员工进行废矿物油收购，其与张进华之间的买卖行为系职务行为，对此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场地照片、力浩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力浩公司出具的《证明》、《任职通知》、名片、《废矿物油收储处置协议书》、《废矿物油收集储存利用合同》、《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各壹份。经审查，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蔡家良的身份情况，不能证明其与张进华之间收购废矿物油的行为系代表力浩公司的职务行为，且张进华主张双方在接洽收购废矿物油事宜时，蔡家良从未表明其作为力浩公司职员的身份，也未告知收购地点系力浩公司的场地，而在与本案同时受理的其他系列案件中，蔡家良、陈莉莉亦陈述诉争买卖合同与力浩公司无关，系蔡家良、陈莉莉以其个人名义与他人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另，蔡家良主张本案及其他系列案件中存在已付款的小票再次起诉的情形，故诉争小票不能作为债权凭证，对此提供《蔡早月已付款单据被使用情况》、《蔡家良、陈莉莉涉诉情况表》。本院认为，《蔡早月已付款单据被使用情况》、《蔡家良、陈莉莉涉诉情况表》系蔡家良、陈莉莉单方制作，其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张进华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张进华主张蔡家良、陈莉莉与张进华之间的买卖行为系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对此提供了（2017）闽05民终3263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真实、合法，可以确认蔡家良、陈莉莉与另案出卖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属于个人之间的买卖关系，该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与蔡家良、陈莉莉在一审时自认的本案收购行为系个人行为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关系发生于张进华与蔡家良、陈莉莉之间，且在与本案同时受理的其他系列案件中，蔡家良、陈莉莉亦陈述诉争买卖合同与力浩公司无关，系蔡家良、陈莉莉以其个人名义与他人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蔡家良、陈莉莉现对上述自认的事实予以否认，主张其收购本案废矿物油的行为系履行力浩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其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上述自认的事实及证明其二审的上述主张，故对蔡家良、陈莉莉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蔡家良、陈莉莉与张进华个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张进华及蔡家良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蔡家良收购废矿物油的交易习惯为：出卖人将废矿物油运至蔡家良、陈莉莉指定的场地，蔡家良对油品进行现场称重、抽样化验、计算提炼后废矿物油的折率，后由蔡家良开具一份记载净重、折率、单价的小票交出卖人收执，事后由陈莉莉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将货款支付给出卖人。张进华主张其持有本案小票说明其是诉争货款的债权人，而蔡家良、陈莉莉则主张其与出卖人进行结算后，并不需要将小票收回，故本案小票不能作为债权凭证。在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各自主张或否定对方主张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小票记载的数额与陈莉莉转账汇款的情况综合判断，认定蔡家良、陈莉莉尚欠张进华货款60805元是正确的。蔡家良、陈莉莉主张其已付清货款，因蔡家良、陈莉莉与张进华之间存在长期、多笔交易，在蔡家良、陈莉莉无法举证证明其转账款项与小票所记载的货款对应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蔡家良、陈莉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蔡家良、陈莉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戴 强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吴名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