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挽先，男，1948年7月15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上诉人（原告反诉被告）：冯彩兰，女，1957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业田，男，1976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庆娣，女，1963年4月27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团先，男，1962年7月1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镇灿，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业威，男，1990年2月28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上诉人黄挽先、冯彩兰、刘庆娣、黄团先与被上诉人黄业威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挽先、冯彩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4470.4元给被上诉人刘庆娣。刘庆娣、黄团先、黄业威共同赔偿23744.73元给。2、一审审诉讼费由刘庆娣、黄团先、黄业威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1、刘庆娣、黄团先因黄挽先阻碍其违法建房，恼羞成怒，一家人对黄挽先进行围殴，造成黄挽先受伤，冯彩兰种田回来，看到刘庆娣、黄团先、黄业威围殴黄挽先，对三人怒斥并进行阻止，在阻止的过程中冯彩兰和刘庆娣发生轻微的扭打。黄业威拿出一酒瓶砸向冯彩兰头部，冯彩兰应声倒地，受伤严重。2、刘庆娣的受伤不是黄挽先、冯彩兰造成的，原审中刘庆娣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是黄挽先、冯彩兰造成的。原审判决认定黄挽先、冯彩兰打伤刘庆娣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对刘庆娣治疗情况的采信，处理错误。刘庆娣存在虚假治疗的嫌疑。刘庆娣受伤发生在2017年3月17日，却在2017年3月19日才开始住院治疗，不符合常理。刘庆娣伤情经鉴定，连轻微伤都构不上，但其住院时间却多于受伤严重的黄挽先、冯彩兰，这也不符合常理。刘庆娣在2017年3月19日就医时向医院声称自己是跌倒致伤，刘庆娣提交的出院记录也显示她为跌倒受伤，再结合公安机关的证人笔录和一般常理综合分析，可以盖然地认为其存在虚假治疗的情况。退一步说，如果其伤情是真实的，其受伤也不是上诉人造成的，应该由其自行负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1、原审判决认定黄挽先、冯彩兰具有过错，需要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黄挽先、冯彩兰在本案纠纷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黄团先在建房屋的土地有一半是黄仕许所有的、黄团先因土地的归属和黄仕许产生了多次纠纷。另该在建房屋的土地没有权属证明，施工也没有审批手续，阳江市国土资源局海陵岛分局曾发出《勒令停工通知书》责令黄团先停止违法建房。黄挽先作为黄仕许和黄团先的大哥和本村的村长，本身对土地是没有利益冲突的，前去劝阻是为了防止再起纠纷的正当行为，不存在过错。退一步说，即使刘庆娣、黄团先认为黄挽先阻碍其建房不当，应循其它合法途径解决。冯彩兰对黄团先殴打黄挽先行为进行阻止，是自力救济，不具有过错。（三）刘庆娣的医疗费已经通过医疗保险报销3746.52元，此报销的费用不应由上诉人赔偿，如果刘庆娣从本案中获得上述赔偿，并获得医疗保险报销，则属于双重获益，构成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刘庆娣、黄团先上诉称：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黄挽先、冯彩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庆娣的经济损失8940.8元全部由黄挽先、冯彩兰赔偿。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黄挽先、冯彩兰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黄挽先强行侵入到黄团先家里实施破坏和故意伤害行为，应承担事件全部责任。事情的起因是黄挽先侵入黄团先、刘庆娣家中实施故意毁坏财物行为造成的。2011年11月，那洋上村村民小组、那洋村民委员会、海陵岛试验区海陵镇人民政府批准黄团先在自己的宅基地上建房，该地类别为宅基地，地界清楚，无权属纠纷，且在黄团先旧屋的围墙范围内。因经济困难，2011年未建好房屋。2016年，黄团先领取了自己其他土地的补偿款,黄团先的二哥黄仕喜认为黄团先没有将部分分给自己，黄仕喜遂主张黄团先的宅基地其也有份额。这本是其他问题，黄挽先不应再挑起矛盾。但2017年3月17日，黄团先一家继续在自己的宅基地上建房（此时房屋已经校好模板放好钢筋，当天正在浇筑混凝土建棚面）。其中刘庆娣在地面和浆，儿子黄业威在棚面倒浆浇筑棚面。黄仕喜一声不响就跑进黄团先家围墙内，拔掉了大约七八条承重木桩，然后离开。之后黄挽先又闯入黄团先家围墙内拔承重木桩，刘庆娣劝阻，黄挽先便先辱骂黄业威和刘庆娣，双方起言语冲突，黄挽先拿起木棍便向刘庆娣打过来，并呼叫冯彩兰过帮忙打架。冯彩兰闻声带着锄头过来帮忙打刘庆娣。刘庆娣开始躲开，黄挽先与冯彩兰继续追打，致使刘庆娣多处受伤，后黄业威闻声从棚面下来拦架，才停止了对刘庆娣的故意殴打。打斗的地点是在黄团先家里，黄团先、刘庆娣抵抗属于自卫。黄挽先、冯彩兰应对刘庆娣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刘庆娣的受伤是由黄挽先、冯彩兰打伤的，冯彩兰为推诿责任主张其没有打刘庆娣不属实。黄挽先、冯彩兰均对刘庆娣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造成刘庆娣受伤。黄挽先和黄团先双方为骨肉兄弟，本是同根生，双方应以和为贵，冰释前嫌，化解矛盾。黄团先建造房屋，黄挽先本应予以支持，却反而阻挠且挑起矛盾，实为不该。但念于双方皆为亲人，若双方能重归于好，刘庆娣、黄团先愿宽容以待。黄挽先、冯彩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团先、刘庆娣、黄业威共同赔偿28244.7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团先、刘庆娣、黄业威承担。刘庆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黄挽先、冯彩兰共同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13502.5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挽先、冯彩兰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挽先、冯彩兰是夫妻关系；黄团先、刘庆娣是夫妻关系，黄业威是其儿子；黄挽先、黄团先两人是兄弟。黄挽先、冯彩兰与黄团先、刘庆娣、黄业威均是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海陵镇那洋村民委员会那洋上村村民。双方因土地纠纷曾有积怨。2017年3月17日，黄团先一家在建造房屋，黄挽先到房屋处要求刘庆娣、黄团先一家停止施工，双方发生言语冲突，随后黄挽先与刘庆娣扭打在一起，黄团先、黄业威见到两人在打架，一起帮助刘庆娣对黄挽先进行殴打，随后冯彩兰来到现场，手持锄头击打刘庆娣。黄业威转身回到家中拿出一个酒瓶，走到冯彩兰身边并砸向其的头部，冯彩兰被打倒在地。2017年3月17日下午15时39分，黄挽先向阳江市公安局海陵分局海陵派出所报案，海陵派出所出警后到现场处理，并委托阳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挽先、冯彩兰、刘庆娣进行损伤程度鉴定。2017年3月30日，阳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阳）公（司）鉴（法活）字[2017]03004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冯彩兰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7年4月10日，阳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阳）公（司）鉴（法活）字[2017]03003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伤者黄挽先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7年4月12日，阳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庆娣损伤程度进行答复：刘庆娣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事故发生后，黄挽先、冯彩兰即被送往海陵银海医院治疗，黄挽先用去医疗费1032.1元，冯彩兰用去医疗费2073.7元。同日，黄挽先、冯彩兰转往阳江市中医院继续治疗。黄挽先于2017年3月24日出院，共住院7天，用去医疗费4879.63元，诊断为：1、左眼周软组织挫裂伤术后；2、左侧第4肋骨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4、左股骨下段骨折内固定术后；5、支气管哮喘；6、继发性结核病。处理意见为：1、住院治疗；2、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人一人；3、建议休息两周。冯彩兰于2017年3月29日出院，共住院12天，用去医疗费7809.3元，诊断为：1、脑震荡；2、左颞顶部头皮挫裂伤术后；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处理意见为：1、住院治疗；2、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人一人；3、建议休息两周。刘庆娣于3月17日晚上19时到阳江滨海医院接受治疗，病历记载：“主诉：被打致头痛、头晕，伴恶心约半小时”，用去医疗费845元（770元+75元）。2017年3月19日，刘庆娣在阳江滨海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3月31日出院，共住院12天，用去医疗费4858.8元（442元+4416.8元），诊断为：1、脑震荡；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3、高脂血症；4、右肾多发结石。处理意见：1、患者于2017年3月19日至2017年4月2日在我院住院治疗；2、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黄挽先、冯彩兰称，刘庆娣的受伤是自己跌伤造成。原审法院向阳江滨海医院调取的刘庆娣病历资料，出院记录记载“患者（刘庆娣）因跌伤头部及全身多处疼痛3天入院”。刘庆娣称，为了获得医保报销，在入院时告诉医生是自己跌伤，因此医院记录中记载为跌伤，但实际是被黄挽先、冯彩兰打伤的。原审法院认定：黄挽先、冯彩兰与黄团先、刘庆娣、黄业威本是亲人，彼此朝见晚逢，对于土地纠纷问题，双方本应心平气和地通过互谅互让的方式予以解决。双方在因土地纠纷引起争吵，之后互不相让，相互扭打在一起，因此，双方均有过错，各自承担50%的责任。黄挽先、冯彩兰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刘庆娣、黄团先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刘庆娣因本次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黄挽先、冯彩兰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黄挽先的请求，原审法院核定黄挽先的损失有：1、医疗费：5911.73元（1032.1元+4879.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天×7天）；3、护理费：910元（130元/天×7天）；4、营养费，黄挽先出院医嘱注意加强营养，黄挽先请求营养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黄挽先请求营养费3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500元。以上四项损失共8021.73元。冯彩兰的损失有：1、医疗费：9883元（2073.7元+780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3、护理费：1560元（130元/天×12天）；4、营养费，冯彩兰出院医嘱注意加强营养，冯彩兰请求营养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营养费3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5、误工费：2080元。冯彩兰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银行卡账户明细清单以及那洋村委会、那东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冯彩兰请求按月工资2400元计算误工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应为2080元[2400元/月÷30天×（12天+14天）]。以上五项损失共15723元。黄挽先、冯彩兰因本次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共为23744.73元（8021.73元+15723元），应由黄团先、刘庆娣、黄业威共同赔偿11872.37元（23744.73元×50%）给黄挽先、冯彩兰。关于刘庆娣主张被黄挽先、冯彩兰打伤，要求黄挽先、冯彩兰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13502.54元。刘庆娣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主要证据有：滨海医院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明细汇总清单。滨海医院的门诊病历，是事件发生当天的受伤记录，刘庆娣称其于2017年3月19日在入院治疗时向医院反映是跌伤，出于享受医疗保险的目的，实际是在打架事件中受伤需要住院治疗，结合双方在打架时相互扭打的事实，刘庆娣主张被黄挽先、冯彩兰打伤，理据充足，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黄挽先、冯彩兰主张刘庆娣是自己跌伤，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刘庆娣的请求，原审法院核定刘庆娣的损失有：1、医疗费：5703.8元（845元+485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3、护理费：1560元（130元/天×12天）；4、营养费，请求营养费3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477元（14512.2元÷365天×12天）。以上五项损失共8940.8元。刘庆娣主张损失共13502.54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庆娣因本次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为8940.8元，应由黄挽先、冯彩兰赔偿4470.4元（8940.8元×50%）给刘庆娣。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粤1702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一）限黄团先、刘庆娣、黄业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1872.37元给黄挽先、冯彩兰。（二）限黄挽先、冯彩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经济损失4470.4元给刘庆娣。（三）驳回黄挽先、冯彩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庆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6元，由黄团先、刘庆娣、黄业威负担212元，黄挽先、冯彩兰负担294元。本案反诉费253元，由刘庆娣负担169元，由黄挽先、冯彩兰负担8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审认定本案纠纷责任比例分担是否合理。2、原审认定刘庆娣的经济损失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团先与黄挽先为同胞兄弟，本应和睦相处，互谅互让,但两家人因建造房屋问题产生纠纷，双方在争吵、争执过程中致使黄挽先、冯彩兰及刘庆娣身体受伤，并产生相应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双方对此均具有过错，应予合理分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予确定的责任比例和损失数额，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2，虽然刘庆娣的病历中显示其为跌倒受伤，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刘庆娣的伤情与本案纠纷存在因果关系，侵权人理应依法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刘庆娣的医疗保险与本案侵权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侵权损失并不因医疗保险报销而减免，据此，黄挽先、冯彩兰上诉不应对刘庆娣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挽先、冯彩兰、黄团先、刘庆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元，由上诉人黄挽先、冯彩兰负担506元，刘庆娣、黄团先负担2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俏审判员 张 正审判员 冯志霞二○二○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彦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