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终3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卫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明，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广，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炳艳，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式笋，男，1991年2月22日出生，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二十一公司）、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因录音录像制作者权权属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2227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法定期限内对本案依法立案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新二十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明、徐兴广，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炳艳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二十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我方为制作涉案专辑《12种毛宁》，倾注大量心血和金钱，且毛宁为著名歌手，在国内歌坛具有广泛的影响力。同时，腾讯公司经营的QQ音乐是知名音乐网站，其传播范围广、影响大，对我方正版专辑的销售造成严重冲击。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在阿里巴巴（杭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与腾讯公司的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中按照每首歌2万元的标准裁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过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支持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腾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新二十一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音像出版物专辑封底及光盘显示的署名信息及《合同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新二十一东方公司未涉案专辑的录音制作者”属于事实不清。新二十一公司一审提交的音乐专辑封底载明“&2011CHINARECORDCORP”，根据新二十一公司与中国唱片总公司签订的合同，我方认为，合同属于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应以CD上的标注信息为依据；第二，即使认定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简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四项规定，录音制作者，是指录音的首次制作人。根据涉案CD标注的内容，CD的录音制作权人为“CHINARECORDCORP”。新二十一公司基于合同继受取得了录音制作者权，而不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涉案专辑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主体为新二十一公司”。二、即使新二十一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权属，我方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明显过高，有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对方的上诉请求，双方上诉人均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己方的上诉请求。新二十一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腾讯公司赔偿我方经济损失以及原告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24万元；2、判令腾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二十一公司主张其公司依法享有音乐专辑《12种毛宁》的录音制作者权，包括涉案专辑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涉案专辑制品（含封盒及光盘等）、合同书为证。专辑显示包含有12首歌曲：《飞翔飞翔我飞翔》、《传奇》、《独角戏》、《你是我的眼》、《一直很安静》、《原野牧歌》、《遇见》、《约定》、《美丽心情》、《崇拜》、《勇气》、《你是我的眼（LIVE）》。另，专辑封底下方权利信息处载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唱片上海公司发行”字样。合同书显示甲方为中国唱片总公司,乙方为新二十一公司，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合作出版《十二种毛宁》专辑，专辑中所有歌曲的录音版权归乙方所有，由乙方授权甲方在出版该专辑中使用，乙方承诺合法拥有该专辑中所有歌曲的录音版权，甲方享有独家出版期限为三年，附件曲目与涉案专辑一致，落款时间显示为2011年12月16日。此外，双方均认可，涉案专辑首发时间为2011年，歌手为“毛宁”。腾讯公司对涉案专辑所载信息及合同书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新二十一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从专辑封面来看，录音制作人是中国唱片总公司，双方合同书属于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应该以专辑上显示的信息为准，该张专辑的权利人是中国唱片总公司。（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3587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8月20日，新二十一公司委托代理人至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保全内容显示，腾讯公司在其经营的“QQ音乐”应用上提供了专辑《12种毛宁》中《飞翔飞翔我飞翔》、《传奇》、《独角戏》、《你是我的眼》、《一直很安静》、《原野牧歌》、《遇见》、《约定》、《美丽心情》、《崇拜》、《勇气》、《你是我的眼（LIVE）》12首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腾讯公司对公证书不持异议，称“QQ音乐”确为其公司运营，并提供了涉案歌曲的播放、下载服务，但经其公司自查，已于2015年将涉案歌曲下线。经询，新二十一公司认可“QQ音乐”中涉案歌曲已经删除下线。此外，经双方当庭比对，腾讯公司对侵权公证歌曲与涉案专辑歌曲的音源同一性不持异议。新二十一公司主张腾讯公司应赔偿其经济损失及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按每首歌曲2万元计算，12首涉案歌曲共计24万元。其中，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公证费两项，涉案公证书共公证17张专辑，本案涉及其中1张专辑，公证费用2000元（未提交票据）、律师费5000元（未提交票据）；经济损失按照腾讯公司对案外公司提起诉讼的判决标准以及腾讯公司录音制品的合理使用费标准提出，并提交了案外判决书为证。腾讯公司对新二十一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涉案歌曲年代久远，不属于知名度较高的热播歌曲，歌曲受众范围小，且其公司早已将歌曲自查下线，未给新二十一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且新二十一公司所提交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不能够作为本案判决的参考。同时，腾讯公司主张，由于新二十一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对于新二十一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部分，不予认可。另查，新二十一公司就其他专辑同批次起诉腾讯公司，代理律师相同。上述事实，有新二十一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光盘、网页打印件等为证，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录音制作者权是指录音制品的制作者依法对录音制品中的录音享有的邻接权，包括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录音专辑封面、封底及光盘贴面显示的权利人信息可作为认定录音制作者权主体的参考。本案中，涉案专辑封底载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字样。而根据新二十一公司提交的合同书内容，涉案专辑录音版权归新二十一公司所有，由新二十一公司授权中国唱片总公司使用。故该合同书构成相反证据，足以证实涉案专辑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主体为新二十一公司。鉴此，新二十一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新二十一公司作为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主体，依法享有涉案专辑的录音制作者权，包括专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腾讯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QQ音乐”上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下载服务，使社会公众可以在自行选择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歌曲，侵犯了新二十一公司对涉案歌曲依法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法律责任。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给新二十一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亦无法确定腾讯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专辑的首发日期、市场影响力、腾讯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新二十一公司主张数额过高，且无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对于新二十一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公证费、律师费），考虑其确实出示了涉案公证书，并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将根据相关费用与案件的关联性、案件难易程度对律师代理行为的专业强度要求、本案与同批次其他案件代理人相同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4000元及合理开支4000元；二、驳回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阶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新二十一公司是否对涉案专辑享有录音制作者权；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新二十一公司是否对涉案专辑享有录音制作者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录音制作者权属于《著作权法》和《著作权法实施条例》所称的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在权属确认上可以适用上述条款。新二十一公司主张涉案专辑权属的证据主要为涉案专辑以及《合同书》。涉案专辑上载明了“&2011CHINARECORDCORP”及“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唱片总公司和新二十一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了“专辑中所有歌曲的录音版权归新二十一公司所有，由新二十一公司授权中国唱片总公司在出版该专辑中使用”。本院认为，通过署名方式确定权利人系根据著作权及相关权益行使的特点而进行的法律推定，目的在于便利权属确认和权利人行权。但若出现与署名推定不一致的证据时，若该证据能比署名推定更准确、清晰地确认权属时，则不应再单纯根据署名进行推定，而应结合相关证据对权属进行确认。双方对“&2011CHINARECORDCORP”指向的主体存在争议，但由于涉案专辑公示载明的出版方系中国唱片总公司，其与新二十一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所针对的亦是涉案专辑，因此，在署名事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结合《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对权属事实进行的确认。因此，新二十一公司对涉案专辑享有录音制作者权。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较为准确地确认涉案侵权行为给新二十一公司造成的损失，或确认腾讯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专辑的首发日期、市场影响力、腾讯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的损失赔偿数额以及结合在案证据确认的合理支出数额，均系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新二十一公司、腾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0元，由新二十一公司负担4480元（已交纳），腾讯公司负担5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鹏审判员  冯刚审判员  杨洁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曹翼书记员刘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