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终4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付书香，男，195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金绵，女，193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勇（李金绵之女婿），住天津市河**。上诉人付书香因与被上诉人李金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付书香、李金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书香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初67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金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金绵住院时间仅为9天，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也应以9天为基数进行计算。李金绵的实际住院天数仅为9天，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7天。在没有治疗及用药行为的情况下，李金绵存在“挂床”现象。（二）一审法院认定两人三个月护理，并以此计算护理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李金绵在2017年8月22日之后，就已“挂床”。说明8月22日之后，其伤情已基本恢复，生活已能自理，并不需要两人护理，更不需要90天。本案医院出具的两份证明互相矛盾，这两份诊断证明书均为2017年10月16日同一天出具，并且是同一人、同样的病情，医生、主任、院长签字的那份诊断证明书只是“建休两个月”，而医生、主任又出具一份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病人需两人专人护理叁个月”。（三）一审法院判决付书香承担营养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法律依据。李金绵的病历中并无医嘱，也未有鉴定机构的意见，所以一审法院参照鉴定协会的内部规范性文件判决让付书香承担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李金绵辩称，付书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李金绵在治疗期间不存在付书香所主张的“挂床”事实。本案发生后，李金绵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在天津河东天铁医院住院治疗，合计住院66天。在住院治疗期间，李金绵完全是遵照医方的治疗方案进行治疗，不存在付书香所主张的所谓“挂床”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李金绵的实际住院天数为57天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李金绵“实际住院期间自2017年8月11日始至2017年10月6日止，即实际住院天数57天”，该认定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但李金绵出于息诉的考虑，并未就此提起上诉。（三）一审法院认定由两人护理，并以此计算护理费，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10月16日天铁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明确记载：“病人需两人专人护理叁个月”，这是医疗机构针对护理事项所提出的明确意见。医方的护理意见，也是结合李金绵的年龄、体质、伤情和治疗需要等综合因素考虑的结果，人民法院据此认定两人护理三个月合情、合理和合法。（四）李金绵诉请的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法应予支持。营养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均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事故造成李金绵胸椎体骨折，李金绵为辅助治疗的需要，购置了胸腰椎支具，该费用开支完全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李金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书香赔偿李金绵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9279.5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付书香承担。庭审中，李金绵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付书香赔偿李金绵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治疗康复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8820.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15时38分许，付书香在天铁游泳池路游泳馆门口由东向北推行豫枪牌电动三轮车右拐弯时，遇行人李金绵沿天铁游泳池路由东向西行走到游泳馆门口，付书香推行电动三轮车操作不当，车辆突然加速将行人李金绵撞倒，造成李金绵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后付书香将肇事车推离事故现场。该事故经天津市公安局铁城分局交警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付书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金绵不承担事故责任。李金绵因交通事故受伤，到天津河东天铁医院治疗，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14日，李金绵在该院急诊留院观察，2017年8月15日李金绵住院治疗，至2017年10月16日出院。李金绵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胸椎骨折；头皮血肿；脑外伤综合征。该交通事故造成李金绵损失38865.84元，包括医疗费924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护理费20672.88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8元。另查，付书香为李金绵额外垫付医疗费4516.9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健康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天津市公安局铁城分局事故认定书认定付书香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李金绵无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1、关于事故责任问题。2017年8月11日，李金绵步行与付书香推行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2017年8月23日，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金绵不承担事故责任，付书香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付书香虽对该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无充分的证据和理由反驳，故该证据应予以认证，并作为定案依据。关于李金绵住院治疗时间问题。李金绵主张住院治疗66天，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0月16日，并提交了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等证据予以证明。付书香认可李金绵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14日在急诊期间留院观察，2017年8月15日住院，但认为李金绵住院时间过长，2017年8月22日直至出院这段期间，无长期医嘱，临时医嘱也不连续，且不再进行输液治疗，故李金绵在住院期间存在“挂床”现象。一审法院依付书香申请至天津河东天铁医院调取了李金绵的完整住院病案，病案中体温单显示，2017年10月6日之后李金绵无体温测量记录，经询问李金绵的住院医师胡君，胡君医生表示，李金绵2017年10月6日之后的病程记录中亦记载了：“病人未在病房，具体不详”。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金绵的实际住院治疗期间自2017年8月11日始至2017年10月6日止，即实际住院天数为57天。3、关于医疗费。李金绵主张医疗费共计9838.96元，并提交了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医院住院和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李金绵于2017年10月7日离开医院后发生如下费用：二级护理费18元/天×9天＝162元、住院诊察费18元/天×9天＝162元、床位费30元/天×9天＝270元，以上共计594元，属于李金绵扩大损失，从医疗费中扣除，由其自行承担，故认定医疗费9244.96元。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李金绵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实际住院天数为57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本案侵权发生地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均在天津市辖区，故应参照天津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即100元/天，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7天＝5700元。5、关于护理费。李金绵主张二人护理，护理费共计35833.2元，并提交了诊断证明书、并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证明李金绵由刘某1、刘某2护理，护理时间156天，按2016年天津市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1920元计算，护理费共计35833.2元。付书香认为李金绵提交的两份诊断证明书互相矛盾，不能证明李金绵确需2人护理，应为1人护理，且护理人为退休职工，有固定收入，护理期间并未发生减少收入的情况，因此不同意支付护理费。针对诊断证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至天津河东天铁医院骨科对李金绵的住院医师胡君进行询问。胡君医生表示，两份诊断证明均为天津河东天铁医院开具，一份用于证明休息期，一份用于证明护理期，为李金绵开具“病人需两人专人护理叁个月”的原因是李金绵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足以影响其行动，加之年龄大，行动不便，因此需要两人专人护理三个月，护理期的起始时间是自病人受伤之日起。故依据李金绵的诊断证明和伤情，一审法院酌定李金绵需2人护理90天。关于护理费的标准，李金绵主张按2016年天津市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1920元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认定护理费共计41920元/365天×90天×2人＝20672.88元。6、关于营养费。李金绵主张营养费3300元。李金绵胸椎骨折，参照天津市司法鉴定协会《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关于胸椎骨折非手术治疗营养60日的规定，酌定李金绵营养期以60日计算，每日50元，共计3000元。7、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李金绵主张248元，并提交了发票证明其花费248元购买胸腰椎支具一付。经查，依据李金绵住院病案，结合李金绵胸椎的伤情，认定李金绵购买胸腰椎支具具有必要性，对于付书香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故应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248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金绵的伤情未构成伤残，本次事故未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李金绵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李金绵的人身损害后果由付书香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故付书香应对李金绵的损失38865.84元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付书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金绵医疗费924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护理费20672.88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8元，共计38865.84元；二、驳回原告李金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元，由原告李金绵负担133元，由被告付书香负担2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数额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李金绵的住院天数；2、护理费按两人三个月的标准支付是否正确；3、付书香是否应支付营养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天津市公安局铁城分局事故认定书认定付书香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付书香应对李金绵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李金绵的住院天数问题，一审判决依据从天津河东天铁医院调取的李金绵的完整住院病案及向住院医师胡君的询问笔录认定李金绵的实际住院治疗天数为57天，是妥当的。付书香主张李金绵在住院期间存在“挂床”现象，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一审期间，李金绵出具了天津河东天铁医院在同日开具的两份诊断证明，一份是“建休两个月”，一份是“建议休息，病人需两人专人护理三个月”，分别是院长签字和住院医生胡君签字。李金绵的住院医生胡君陈述两份证明的作用不同，一份用于证明休息期，一份用于证明护理期。本院认为，在休息期是两个月的情况下护理期三个月，是不符合常理的。如果“建休两个月”的诊断证明仅用于证明请假使用，而李金绵早已经退休不需要请假。李金绵对同日存在两份不同诊断证明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在计算护理费时依据建议休息两个月的诊断证明，比较妥当。因李金绵年龄较大，原判决按两人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故本院将护理费调整为共计41920元/365天×60天×2人＝13782元。关于营养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虽本案没有医嘱，但考虑李金绵年事已高且因付书香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胸椎骨折非手术住院治疗需要增加营养，且残疾辅助器具费实际发生，故原判决判令付书香支付营养费3000元和残疾辅助器具费248元，并无不当。另外。原判决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判令付书香赔偿李金绵医疗费924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亦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付书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初6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付书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金绵医疗费924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护理费13782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8元，共计31974.96元；二、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初67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驳回李金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3元，由李金绵负担180.78元，由付书香负担21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金绵负担138元，由付书香负担1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涛代理审判员  郭静波代理审判员  张 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波书记员王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