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怀淑，女，197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诚昌金属成型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升辉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黎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绍亭，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怀淑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诚昌金属成型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昌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2072民初7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怀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诚昌公司向周怀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2405.82元（6529.22元/月×15.5月×2倍）。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确认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真实性并不能反应诚昌公司因停业与周怀淑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四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停产前应提前向工会或者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意见，与职工进行充分磋商安置方案，并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本案中，诚昌公司在没有进行任何说明的情况下与周怀淑解除劳动关系，并非确因停业与周怀淑解除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其次，诚昌公司在与周怀淑解除劳动关系后一个多月才申请解散不属于合理时间。诚昌公司于2018年3月25日向周怀淑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12日受理周怀淑的仲裁申请并于2018年5月9日开庭审理，诚昌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补交备案登记通知书。以上时间顺序清楚地说明诚昌公司在仲裁开庭后因案件诉讼需要才补交工商局备案登记通知书，而周怀淑在收到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后多次到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头分局投诉，诚昌公司均未提出停业事宜。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企业破产清算要有原因，要成立清算组，要召开债权人会议，要有职工安置方案等。本案中，诚昌公司在没有成立清算组、没有任何安置方案的情况下解雇员工，在没有清算财产的情况下先注销备案。最后，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以解除前的事实进行判断。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和工商局备案登记书没有任何印证关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诚昌公司因停业解除与周怀淑的劳动关系，诚昌公司在仲裁开庭后补交备案登记通知书只是为了仲裁诉讼的需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诚昌公司违法解除与周怀淑的劳动关系，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诚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即使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经济补偿年限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其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经济补偿金应分段计算，一审按照10.5个月计算错误。诚昌公司辩称，诚昌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事实上是因公司经营发展需要导致双方劳动合同终止，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诚昌公司无需向周怀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2405.82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周怀淑于2002年12月入职诚昌公司处，任职包装部主管，于2018年3月28日离职，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29.22元/月。周怀淑于2018年4月12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诚昌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4600元。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1386号仲裁裁决，裁决：诚昌公司须于该裁决生效后即支付周怀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02405.82元。诚昌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周怀淑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诚昌公司主张其因公司经营发展需要决定提前解散，故其方于2018年3月24日召集全体员工大会，向全体员工通报其方即将停业，并讨论公司停业解散的员工安置事宜，其后于2018年3月25日向全体员工公告停业解散情况及员工安置方案。周怀淑曾同意转签新公司劳动合同，故其方于2018年3月25日向周怀淑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其后周怀淑继续上班至2018年3月28日下午请假离开后再未回公司上班。其方于2018年5月14日向工商局办理清算备案登记手续及公司提前解散事宜。诚昌公司对其主张提交增值税纳税申报表3份、增值税纳税表附列资料（一）2份、备案登记通知书、2018年3月25日的公告及公告照片打印件各2份、冯谦、薛品珊、满雄胜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中山市诚昌五金电器有限公司的员工档案及花名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复印件、新公司劳动合同、请假条拟予证实。周怀淑除对备案登记通知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复印件、请假条的真实性确认外，对其余证据均不确认，并提交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拟证实诚昌公司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诚昌公司对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确认，但不确认周怀淑的证明目的。经查，备案登记通知书反映诚昌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向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成立清算组，由潘锡坤、黎景华为清算组成员，落款处有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红印盖章。诚昌公司提交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复印件与周怀淑提交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内容一致，反映诚昌公司因用人单位停业于2018年3月与周怀淑终止劳动关系，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并有诚昌公司红印盖章。请假条反映周怀淑于2018年3月28日下午因有事请假3小时。增值税纳税申报表3份、增值税纳税表附列资料（一）2份均为打印资料，无税务机关盖章确认。2018年3月25日的公告及公告照片打印件各2份反映诚昌公司告知全体员工，因公司经营需要，计划逐步将业务合并至关联公司中山市诚昌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并在条件具备时进行停业注销，为确保生产经营平稳，并最大限度保障员工合法权益，拟提供如下方案供全体员工选择：一、转移至关联公司，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由关联公司承接全部工龄，工作岗位、劳动条件及薪酬待遇等维持不变。二、单方申请离职，双方劳动合同终止。三、继续留在公司。四、其他方式（员工自行提出）。请各员工在知悉公告内容后，前往公司行政人事部门明确个人相关方案选择情况。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落款处有诚昌公司人事部专用章红印盖章。中山市诚昌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同时在门卫打卡处张贴公告，告知全体员工因诚昌公司经营需要，计划逐步将其业务合并至中山市诚昌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其表示承接员工在诚昌公司处的全部工龄，保证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工作岗位、劳动条件及薪酬待遇等维持不变，若员工选择加入其方，即可前往公司行政部门办理相关手续，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并有中山市诚昌五金电器有限公司红印盖章。冯谦、薛品珊、满雄胜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中山市诚昌五金电器有限公司的员工档案及花名册反映冯谦、薛品珊等于2018年5月23日与诚昌公司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同意领取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于次日入职中山市诚昌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与该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新公司劳动合同无周怀淑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虽周怀淑主张系诚昌公司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但双方确认真实性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所反映的诚昌公司系因用人单位停业与周怀淑解除劳动关系，而诚昌公司确实于2018年5月14日向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解散前的清算并成立清算组。虽该时间在与诚昌公司与周怀淑解除劳动关系之后一个多月，但公司的解散需要经过决定清算方案、公布注销报告、注销国地税、注销工商登记、工商注销备案、成立清算组、制定财产清算、清缴税务等流程，故诚昌公司在与周怀淑解除劳动关系后一个多月才申请解散清算亦属于合理的期间，其与周怀淑解除劳动合同亦系为公司提前解散做准备。因此，上述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诚昌公司确实因其提前解散才与周怀淑解除劳动关系，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但不符合《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中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鉴于周怀淑于2002年12月入职，于2018年3月28日离职，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29.22元/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故诚昌公司应支付周怀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8556.81元（6529.22元/月×10.5个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诚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周怀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8556.81元；二、驳回诚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诚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怀淑提交了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以及案外人周怀成的厂牌、参保证明、工资发放流水，拟证明诚昌公司到目前为止一直在正常经营。诚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解释称公司从3月起没有实际经营，并已申请解散清算，但解散需经历长期的过程，而公司就周怀成如何安置尚在协调中。经查，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截止2018年11月20日诚昌公司的状态为“登记成立”；参保证明显示诚昌公司为周怀成参保至2018年11月份。诚昌公司提交了其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拟证明诚昌公司从2018年3月起没有实际经营，并已向税务部门申请解散，税务部门也已受理。周怀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并认为上述证据是在周怀淑被解除劳动关系后制作，诚昌公司想怎么申报就怎么制作。经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显示诚昌公司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销售额均为0。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诚昌公司提交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以及备案登记通知书能够证明诚昌公司自2018年4月起处于停业状态，并于2018年5月14日向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成立清算组，该事实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显示的诚昌公司与周怀淑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用人单位停业）相印证，为此本院认定诚昌公司因停业而与周怀淑终止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的规定，诚昌公司应向周怀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问题，周怀淑于2002年12月入职，因诚昌公司停业属“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周怀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从其入职起计算。一审判决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周怀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年限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周怀淑于2018年3月28日离职，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29.22元/月，诚昌公司应向周怀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1202.91元（6529.22元/月×15.5个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7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7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诚昌金属成型模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周怀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1202.91元；三、驳回中山市诚昌金属成型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均由中山市诚昌金属成型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