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5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鹿文德，男，195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松悦，女，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文德（白松悦之夫），男，195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宝，男，195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广，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鹿路，男，198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王西拉，男，197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层**。上诉人鹿文德、白松悦与被上诉人孙长宝、原审被告鹿路、王西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鹿文德并作为白松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孙长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广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鹿文德、王西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文德、白松悦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虽认可股权转让文件并非鹿文德、白松悦本人签订，但依旧以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性为由，认定不能改变股东身份，从而承担莫须有的责任。按照该逻辑，违法事实被公示后即可合法，显然是违背法律原则的。2.鹿文德、白松悦提供的鉴定报告同样具有公示效果，也明确所有文件均系伪造的，鹿文德、白松悦并非是股东，仅依靠工商登记不能够确认转让交易行为的有效性。3.根据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载明，该公司并不具有土地开发、工程承包的资质，不属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超范围经营本就是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工商登记公示性进行认定，那么鹿文德、白松悦在一审提交的营业执照所载明的经营范围这个事实也应当被认定，不应当存在两种认定结果。4.孙长宝与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是违法的，双方合同并未经过招投标以及相关部门的批准，因此违法形成的债权不应得到法律保护。5.鹿文德、白松悦并未参与过元长征投资公司的任何经营行为，亦没有同意接手该公司，至今该公司的公章、财务章以及办公地点均与鹿文德、白松悦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孙长宝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针对鹿文德、白松悦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鹿文德、白松悦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孙长宝以工商登记部门载明的股东为准，行政部门登记是否错误与本案无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鹿文德、白松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长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鹿路、鹿文德、王西拉、白松悦对（2013）朝民初字第057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对孙长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鹿路、鹿文德、王西拉、白松悦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区法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0571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孙长宝三十三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孙长宝支付自二〇〇九年二月八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二、驳回孙长宝其他诉讼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如长征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则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加倍向孙长宝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七千七百五十元，孙长宝负担一千五百元（已交纳）；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六千二百五十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判决生效后，孙长宝向朝阳区法院申请对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进行强制执行，2017年9月22日，本院作出（2014）朝执字第08825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不能提供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2013）朝民初字第05713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系2000年6月1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550万元，于2010年12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工商登记的现任股东为鹿路（出资933万元）、王西拉（出资819万元）、白松悦（出资552万元）、鹿文德（出资246万元）。长征公司至今未注销，工商档案中亦无清算相关材料。庭审中，鹿文德、白松悦表示公司现无法清算，账册和财产由原股东控制，但原股东已下落不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而解散，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公司应当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2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出现解散事由，应当在十五日内组成清算组自行清算。鹿路、鹿文德、王西拉、白松悦作为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股东，是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并负有证明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可以进行清算的举证责任。但上述股东未依法组成清算组对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进行清算，鹿文德、白松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无法对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进行清算，鹿路、王西拉未出庭应诉，未提交答辩状和证据，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孙长宝主张因股东怠于清算，导致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要求四股东对（2013）朝民初字第057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鹿文德、白松悦主张鹿路、鹿文德、王西拉、白松悦不是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从未参与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经营，故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如工商登记的股东以他人冒名办理登记为由否认股东身份为由抗辩，应当有另案生效判决就冒名事实进行确认，或者有对前述工商登记的撤销或者变更。仅工商登记材料签名非本人所签，不足以否认股东身份及工商登记的对外公示效力，亦不构成清算清偿责任和清算赔偿责任的免责。此外，清算义务是股东基于股东身份的法定义务，以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为准，股东以其未参与公司经营为由抗辩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鹿文德主张其在2005至2013年期间系中非共和国驻中国的参赞，享外交豁免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鹿文德主张其原系中非共和国参赞，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便其确曾系中非共和国外交代表，根据《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外交代表于接受国内在公务范围以外所从事之专业或商务活动之民事及行政诉讼不享有豁免，此类案件执行处分无损于其人身或寓所之不得侵犯权者，也不享有执行处分之豁免。根据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享有特权或豁免人员之职务如已终止，此项特权与豁免通常于该员离境之时或听任其离境之合理期间终了之时停止，鹿文德主张其2013年后已不再担任参赞一职，距今已四年，早已超过离境之合理期间，故即便其在任时享有外交豁免权，现在也不再享有，对于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鹿文德、白松悦主张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系诈骗公司，应予刑事处罚一事，无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信。破产清算是股东的义务，申请法院强制清算是债权人的权利而非义务，故鹿文德、白松悦以债权人也未申请破产清算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无法清算”是清算义务人对外承担清偿责任的前提，很多情况都会导致公司“无法清算”，比如：（1）公司清算义务人或主要责任人员下落不明，导致无法查明公司财产状况的；（2）会计账簿或交易文件灭失；（3）主要财产灭失，导致无财产支付清算费用的；（4）财务制度不规范，导致无法确定公司账簿的真实性与完整性的等。对于公司“无法清算”一事，如清算义务人无异议，或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佐证的，无须先行进行强制清算程序。本案鹿文德、白松悦虽主张公司还有不动产可供拍卖，但未提供证据，且亦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公司会计账簿以供清算。鹿路、王西拉身为公司大股东、公司清算义务人，下落不明，故一审法院对于鹿文德、白松悦主张公司还有财产，股东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鹿文德、白松悦主张将公司债务转移给股东个人系刑事犯罪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鹿路、王西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鹿路、鹿文德、王西拉、白松悦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057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向孙长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鹿文德当庭自认在本案随卷移送的书面上诉状以及授权委托书上鹿路及王西拉的签字均是鹿文德所代签，并非上述二人本人签署。同时，鹿文德亦认可鹿路及王西拉并未向一审法院以及其本人表达过针对本案提出上诉的意思表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鹿文德、白松悦是否应当承担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鹿文德、白松悦抗辩承担清偿责任的主要理由为否认其系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债务的认定。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朝民初字第0571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需对孙长宝承担清偿债务之责，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故对于本案所涉债务，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第二，关于股东身份的认定。根据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材料显示，鹿路、鹿文德、王西拉、白松悦四人均是该公司的股东。鹿文德、白松悦虽上诉主张因工商登记材料中并非本人签字且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故否认其股东身份，但根据工商登记所具有的公示效力，在无其他生效判决或工商行政部门对载明事实予以撤销或变更的情况下，鹿文德、白松悦该项上诉理由不足以否定其股东身份，亦不构成免责事由，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清偿责任的认定。本案中，因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已被依法吊销，出现法定解散事由，应当依法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财产予以清算。公司股东有义务履行清算责任，现鹿路、鹿文德、王西拉、白松悦作为长征公司股东均未举证证明履行了法定清算义务，且鹿文德当庭认可无法提供公司的账册、公章等重要文件，导致无法对该公司予以清算，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孙长宝作为北京长征投资有限公司债权人向上述四股东主张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第四，关于鹿路及王西拉诉讼地位的认定。本案中，随卷移送的上诉状及委托授权书上虽有鹿路及王西拉的名字，但鹿文德认可该签名系其代签，亦认可在其代签之时并未取得鹿路、王西拉的授权，二人均未向鹿文德表达过针对本案提出上诉的意思表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因鹿路、王西拉并未实际或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院提出过上诉的意思表示，故其二人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应当被列为原审被告，并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综上所述，鹿文德、白松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鹿文德、白松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青菁审判员  解学锋审判员  高 贵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付哲书记员温宇辰书记员张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