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美娇，女，197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锐，浙江鑫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伟，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安，男，195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系王建伟姨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丽芬，女，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佳委，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崇富，浙江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鲍美娇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伟、鲍丽芬、鲍佳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4民初5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鲍美娇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建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完整的所有权应当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置等四项内容，既然被上诉人鲍丽芬以公开竞价的合法方式取得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且原审法院（2006）仙法执字第90-2号民事裁定书又未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作出明示限制，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鲍丽芬、鲍佳委仅仅可以占有、使用该房屋，明显是对所有权的曲解。其次，原审判决在裁判本案时采用双重标准，（2006）仙法执字第90-2号民事裁定书显然早已生效，那么，相关当事人依据该生效法律文书所实施的行为也当然有效；退一万步说，即使该法律文书存有瑕疵，只能说明原审法院在处理该房屋时有过错，而现在却要上诉人一人来承担原审法院及其他人的过错所造成的结果，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再次，被上诉人王建伟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所涉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鲍丽芬、鲍佳委订立，合同所处分的财产并没有对王建伟的权利造成损害。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鲍丽芬、鲍佳委二人还有其他大额财产，其欠王建伟的债权也只有200000元，所以被上诉人王建伟并不是适格的原告，应该从程序上驳回其起诉。 王建伟辩称，一审程序合法，理由充分，证据确凿，判决得当。 鲍丽芬、鲍佳委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所作的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鲍丽芬、鲍佳委与被告鲍美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4年6月14日，何雁秋、朱寿广（何雁秋长子）、朱寿嵩（何雁秋次子）将祖上遗留的仙居县福应街道东门街56-2号（现该地方门牌为××）二层楼屋二间以1500元出卖给王均烈。1989年7月18日，王均烈将上述楼屋以19800元出卖给张福莲。上述房屋在房管部门办理有房屋所有权登记，但一直未办理有关土地登记。2004年，该房屋被火烧毁，其后，张福莲及其丈夫项志在未办理有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烧毁原址按原貌予以重建。2008年4月15日，该院委托台州市新世纪拍卖有限公司对坐落仙居县福应街道东门街56-2号二层楼房予以拍卖；同年11月20日，被告鲍丽芬以214000元的最高价竞得，该院以（2006）仙法执字第9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楼屋归被告鲍丽芬所有。因被告鲍丽芬、鲍佳委向被告鲍美娇借款事宜，2015年1月15日，被告鲍丽芬、鲍佳委与被告鲍美娇订立房屋卖断契，以将上述楼屋以60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被告鲍美娇的方式，作为被告鲍丽芬、鲍佳委向被告鲍美娇借款的抵押。2016年农历12月底，被告鲍丽芬、鲍佳委与被告鲍美娇订立房屋断卖契（断卖契中签订时间提前至2015年1月15日），将上述房屋作价600000元抵归被告鲍美娇，用于偿还前期借款600000元，被告鲍丽芬、鲍佳委向被告鲍美娇出具收到购房款600000元的收条。2017年9月份，被告鲍丽芬、鲍佳委向被告鲍美娇交付了上述房屋，门牌证做在被告鲍美娇名下。另查明，被告鲍丽芬、鲍佳委于2014年7月13日、2016年6月23日分别向原告王建伟借款100000元，合计200000元，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张福莲及其丈夫项志在房屋烧毁后，在原址未经审批建造了房屋，至今未办理相关合法审批手续。该院对该房屋进行拍卖，被告鲍丽芬、鲍佳委拍得该房屋，被告鲍丽芬、鲍佳委可以占有、使用该房屋，若该房屋被拆迁，则可以享受有关利益。被告鲍丽芬、鲍佳委与被告鲍美娇于2016农历12月底订立的合同，名义上是房屋买卖合同，实质上系以物抵债合同。被告鲍丽芬、鲍佳委与被告鲍美娇双方交易的对象为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的建筑物，属于法律禁止买卖物，故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无效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出租人与承租人订立以占有、使用为权利内容的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房屋租赁合同无效，那么本案中包含占有、使用等权利在内的以房屋所有权抵债的合同，举轻以明重，更应当认定无效。原告王建伟，系被告鲍丽芬、鲍佳委的债权人，被告鲍丽芬、鲍佳委将自己房屋抵归被告鲍美娇，该以物抵债合同是否无效，与原告王建伟有利害关系，原告王建伟具有诉的利益，故原告王建伟享有本案的诉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鲍丽芬、鲍佳委于农历2016年12月底，将位于仙居县房屋，以物抵债归被告鲍美娇的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鲍丽芬、鲍佳委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将“门牌证做在被告鲍美娇名下”更正为“2017年2月，门牌证做在被告鲍美娇名下”外，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在本案中，原审法院于2008年12月17日作出（2006）仙法执字第90-2号民事裁定书，鲍丽芬据此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于法律禁止买卖物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建伟在起诉时系以鲍美娇与鲍丽芬、鲍佳委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损害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为由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鲍丽芬、鲍佳委认可尚欠王建伟款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对王建伟的实体权利可能有一定的影响，故王建伟具有诉的利益，为适格的诉讼主体。王建伟主张鲍美娇与鲍丽芬、鲍佳委恶意串通，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因鲍丽芬、鲍佳委欠鲍美娇借款，双方分别于2015年1月和2016年农历12月签订房屋卖断契，后鲍丽芬、鲍佳委出具收到购房款600000元的收条。2017年2月，涉案房屋的门牌证做在鲍美娇名下。而王建委借款给鲍丽芬、鲍佳委的时间是2014年7月13日、2016年6月23日，金额各为100000元。根据鲍美娇与鲍丽芬、鲍佳委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后的行为以及合同约定内容和履行过程，鲍丽芬、鲍佳委是否在外负有巨额债务、鲍美娇对此是否明知以及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涉案房屋均不明确，故王建委主张鲍美娇与鲍丽芬、鲍佳委恶意串通依据不足，其据此要求确认鲍丽芬、鲍佳委与鲍美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鲍美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4民初59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建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20元，由被上诉人王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邬卫国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严 凌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