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1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龙江城区中心小学，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隔海南路**。负责人：谢景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羽，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2011年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汉族，1984年3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李某1的父亲。法定代理人：邓某，女，汉族，1983年5月1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李某1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淑玲，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津，男，汉族，1985年6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雅贤，女，汉族，1984年9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佳，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鉴海北路**负责人：杨亦武，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云美昕，该司职员。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城区中心小学（以下简称城区小学）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陈明津、谭雅贤、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顺德分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城区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城区小学无需向李某1支付赔偿款27791.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1、陈明津、谭雅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从视频中清晰可见，在2017年9月15日下午课间时间经过二年级3班的课室门口时，陈某从教室内冲出将李某1撞倒（详见视频16:19:20)致其受伤，即陈某是直接的侵权人，因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相应的赔偿责任由陈明津、谭雅贤承担。一审判决由非直接侵权人城区小学承担主要责任有误，虽然法律规定学校在未能证明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况下，学生受到人身损害的，需要承担责任，但应考虑本案存在直接侵权人，城区小学不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城区小学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责任。学校并非法定监护人，其尽到合理的注意保护未成年学生人身安全的义务即可，所谓合理注意保护未成年学生人身安全的义务，是指学校在组织未成年学生参加教学或与教学有关的活动时，对明显的、可能的、可能预见的危害未成年学生人身安全的事件所应给予注意和应采取的正常而有效的保护未成年学生人身安全的预防措施，而不是要求学校防范可能性很小的、极不常发生的或完全不可能预见的危害未成年学生人身安全的事件。城区小学通过班会、在走廊贴标语等多种形式将课间不准在教室走廊追逐打闹作为学校纪律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教育职责。三、李某1已达六岁，有足够的认知、接受并遵守学校纪律的能力，案发是在一条较长的走廊上，从录像看到确实有两名老师巡查经过，但案发时老师并不在李某1身边，没有及时发现属于正常，且其被撞后，没有及时向老师报告，事后梁丽源老师有向李某1了解情况并询问伤势，李某1并无明显的外伤，亦未向老师陈述任何情况。因此，城区小学已尽到管理的义务，管理上并无不当，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学校虽然对学生负有一定照管职责，但并不能要求学校履行无限制的管理职责，教师无法注意到每一个学生的活动。四、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伤残并非赔偿损害的唯一标准，一审判决认定李某1对其自身损伤承担30％责任的情况下，仍支持其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被上诉人李某1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李某1承担30％的责任过高，城区小学承担40％的责任过轻，为了避免讼累，李某1服从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事发时李某1仅6岁，刚上一年级，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任何的辨识能力，完全缺乏自我保护能力和危险防范的意识。9月1日开学至9月15日本案发生，李某1实际在校时间仅为10天，其正处于小学生活的兴奋期和适应期，需要学校细致周到的教导指引才能理解并遵守在校的各项纪律。李某1的行为符合刚上小学的年龄段特点，故其行为本身不存在过错，事发后李某1的学习、生活和心理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二、城区小学作为专业的教育机构，其明知案发前学生存在奔跑嬉闹的行为，但并未加以阻止，对李某1及陈某的奔跑行为没有发现和及时制止，系教育管理疏忽之一。通过监控视频可知，课间时间学生在走廊追逐嬉戏的情况是一直存在的，2017年9月15日16时18分30秒，有一名老师经过案发走廊，未对追逐打闹的同学进行制止或教育，16时20分04秒，另一名老师经过案发走廊，亦未对追逐打闹的行为加以管理或阻止。城区小学没有安排老师或值日生对走道上的课间纪律加以管理，而且路过的教师对学生追逐打闹见惯不怪、熟视无睹。新学期，城区小学应当对学生尤其系一年级新生进行及时有效的现场纪律教导，但从视频及《班务日志》可知，城区小学虽有制度但并未落到实处，未有效维持、监督课间纪律，未尽教育、管理职责预见并预防事件发生。三、城区小学明知李某1在校被撞，仍过于自信轻率判断李某1未受伤，既未及时检查伤情，又未告知监护人实情，妨碍李某1得到及时治疗，系教育管理疏忽之二。事发后，学生告知梁丽源老师李某1被撞，只因李某1回答没有外伤，梁老师就武断地认为李某1没有受伤而不理会。李某1作为6岁的一年级新生，因害怕、紧张及头部受伤的特殊性不能清晰表达，梁老师见李某1异常满头大汗，未进一步了解情况，又未送至校医室或医院就医，更未及时告知监护人，致使李某1在受伤后5小时才到医院接受治疗，延误了救治时机，扩大了损害结果。城区小学存在管理上的疏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李某1正处于身体成长和智力发育的关键时期，颅脑系智力发育的关键器官，其年龄小，受伤位置为颅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客观实际，合法合理。被上诉人陈明津、谭雅贤答辩称，一、李某1和陈某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需要老师照看，学校作为学生在校期间的管理人，理应对学生进行约束、管理、保护。通过监控视频可见，事发时大量学生在走廊嬉戏、打闹、奔跑，而走廊是教学区的通道，并非学生的体育锻炼区域及活动区域，学校并无管理人员或老师进行维护秩序和教育。李某1倒地后，学校亦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后续事宜，没有老师前来查看，也没有管理人员对其进行身体检查。因此，学校存在管理缺失和过错，其未尽到管理教育保护的责任。二、李某1在本案中亦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根据监控录像可知，李某1在课间是小跑返还教室的，且没有观察前面的情况，其本身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三、一审判决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划分李某1承担30％的责任，陈某的法定监护人承担30％的责任，城区小学承担40％的责任，合情合法合理。小孩是在学校发生意外，学校没有尽到管理教育保护的职责，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人保顺德分公司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区小学、陈明津、谭雅贤、人保顺德分公司互负连带责任赔偿李某1人身损害赔偿款合共95611.20元；2.本案诉讼费由城区小学、陈明津、谭雅贤、人保顺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城区小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1支付赔偿款27791.80元；二、陈明津、谭雅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某1支付赔偿款20843.85元；三、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为956.11元（李某1已预交），由李某1负担470.11元，陈明津、谭雅贤共同负担208元，城区小学负担278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身体权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城区小学是否应对李某1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中城区小学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其是否已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经查，李某1是课间时在课室外走廊里小跑返回课室过程中与陈某发生碰撞摔倒受伤。对此，本院认为，李某1与陈某分别为小学一、二年级学生，活泼好动是该年龄段学生的天性，其在奔跑或嬉闹过程中相互碰撞属于正常现象，要求学校一律禁止小学生跑动或嬉闹，并不利于幼儿的健康成长；要求学校对每名学生予以贴身看护，既不现实，亦超出了学校保护学生人身安全的合理范围。因此，城区小学对李某1受伤事件本身并无教育、管理失职方面的过错。但是，在李某1受伤事件的后续处理阶段，城区小学存在一定的过错。城区小学的老师在知晓李某1被撞倒后，仅简单地询问了情况，见到李某1满头大汗时叫其去洗脸然后去开会了，既未及时告知家长，亦未及时送至校医务室或校外医疗机构进行检查，而从李某1的治疗情况来看，其为脑外伤，住院27天，支出医疗费5万余元，伤势较为严重，因此，城区小学的老师在判断伤情、通知家长和送医治疗方面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基于此，原审判决判令城区小学对李某1的受伤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李某1的伤情、城区小学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判决酌情支持李某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城区小学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94.7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城区中心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黎梦婷书记员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