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渝0106行初191号 原告：郑德秀，女，汉族，1955年7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系郑德秀之女），女，汉族，1981年10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宏，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都市花园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60092907532。 负责人：黄亚琼，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亮，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彬，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德秀诉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撤销变更决定一案，于2018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于2018年8月3日向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郑德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向宏，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亮、刘钰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了《关于变更征收补偿协议的决定》，主要内容为：我局决定对沙征(2016)巴渝老街字第253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予以变更：1、撤销该合同中给予被征收人的住房保障面积补偿，涉及金额217798.02元；2、将合同中重大疾病补助费由30000元变更为20000元，涉及金额10000元。被征收人郑德秀应在收到本决定后7日内将上述费用总计227798.02元退回至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征收中心。 原告郑德秀诉称：因城区规划改造，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提供相关资料并经过被告调查审核确认无误后，原、被告于2017年5月3日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沙征（2016）巴渝老街字第253号），原告按照协议腾房并注销房屋水、电、气等相关手续完备后将房屋交给被告，被告随后按照协议补偿的金额予以支付给原告。2018年6月4日，被告给原告送达了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关于变更征收补偿协议的决定》。理由是按照重庆市审计局2017年保障性安居工程跟踪审计沙坪坝审计组于2018年3月1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关于被告与原告上述协议住房保障和重大疾病补助的协议内容不符合《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和《沙坪坝巴渝老街旧城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的规定。被告随即作出本案所诉变更决定。原告于2018年6月4日收到该决定。原告认为被告的这一行政行为违法，不能单方改变或者撤销与原告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沙征（2016）巴渝老街字第253号）。因上述协议是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法律行为，该行为合法有效。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关于变更征收补偿协议的决定》。 原告郑德秀向本院提交并在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 1、李某某、熊某某的户籍信息,证明同住家庭成员的信息。 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辩称，一、答辩人是作出《关于变更征收补偿协议的决定》的合法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诉讼。根据该法第七十八条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被告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合法，但未依法给予补偿的，人民法院判决给予补偿。以上规定说明，行政机关有权合法变更、解除与被征收人签订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本案中，答辩人与原告于2017年5月3日签订了沙征(2016)巴渝老街字第253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但其中关于住房保障和重大疾病补助的协议内容不符合《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办法》）、《沙坪坝巴渝老街旧城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方案》）和《沙坪坝巴渝老街旧城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补充实施办法》（以下简称：《补充实施办法》）的规定。由于原告与答辩人未能就变更《征收补偿协议》协商达成一致，答辩人遂向原告作出《关于变更征收补偿协议的决定》（以下简称：《变更决定》）。答辩人认为，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答辩人有权作出《变更决定》。 二、答辩人作出《关于变更征收补偿协议的决定》的内容、程序合法。答辩人根据重庆市审计局2017年保障性安居工程跟踪审计沙坪坝区审计组于2018年3月1日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发现的主要问题，就其中涉及答辩人的有关问题积极进行核实调查。经答辩人审慎核查，答辩人发现原告之女胡佳（系其家庭人口）在原告申请住房保障时在他处有住宅。胡佳与原告的户籍地址均为位于童家桥某社被征收房屋所在地址，且胡佳在其提交的享受大病补助申请书中明确写明其居住地为某社，胡佳应被视为原告的家庭人口。因此，原告不符合《征收补偿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住房保障条件，也不符合《征收补偿方案》中关于个人住宅的保障性补偿条件的相关规定。同时，原告领取的重大疾病补助中的1万元系以其前夫胡某某名义申请，但胡某某并非原告配偶或同住家庭成员，因此，原告领取该部分重大疾病补助不符合《补充实施办法》关于特殊困难群体的补助的相关规定。2018年3月16日，答辩人就原告不符合上述规定，要求清退相关补偿费用和奖励与原告进行协商，但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据此，答辩人于2018年5月作出《关于变更征收补偿协议的决定》并于2018年6月4日向原告依法送达了该变更决定。该《变更决定》系严格按照《征收补偿办法》、《征收补偿方案》及《补充实施办法》作出，其内容、程序均合法。综上所述，答辩人有权作出该《变更决定》，且答辩人作出《变更决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及内容均合法。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向本院提交并在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和依据： 1、《享受住房保障申请书》； 2、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查询结果（3份）； 以上证据证明原告于2017年4月25日提交了享受住房保障申请书，并提交了原告、李某某、熊某某的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查询结果作为无房证明。原告经壮志路社区和童家桥街道审核认为其符合住房保障45平方米的条件。 3、享受大病补助申请书3份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胡佳(原告女儿）、胡某某（原告前夫）以及原告分别于2016年6月11日、2017年3月9日提交了享受大病补助申请书，并经壮志路社区和童家桥街道审核分别同意了该三人的享受大病补助申请。 4、《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沙征（2016）巴渝老街字第253号）及附件，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书》，原告根据该补偿协议内容享受了45平方米的住房保障和30000元的重大疾病补助及其他奖励。 5、《重庆市审计局审计报告》（渝审报（2018）28号)，证明重庆市审计局在2017年保障性安居工程跟踪审计项目的审计报告中披露了违规分配住房保障待遇及部分被拆迁人未实际同住亲属享受了大病医疗补助等主要问题。 6、审计取证记录，证明重庆市审计局就巴渝老街旧城区改造征收项目郑德秀征收补偿情况进行审计。根据审计取证记录中的审计事项摘要所载信息，原告郑德秀不符合申请保障住房面积45平方米的资格，故不应支付住房保障面积补助费197998.20元，胡某某与原告无亲属关系，不是原告的配偶或同住家庭成员，故不应支付胡某某重大疾病补助费10000元。 7、被征收人郑德秀的户籍信息，证明胡佳与原告系同一户籍，均为童家桥某号被征收房屋的常住人口。 8、关于郑德秀婚姻调查情况，证明胡某某与原告已无亲属关系，不应纳入大病补助对象。 9、关于胡佳不动产信息的档案查询结果，证明胡佳在原告提出享受住房保障申请时在他处拥有住宅。 10、《房屋征收公告》、《征收与补偿方案》、《征收补偿方案补充实施办法》，证明原告享受住房保障和部分大病补助的实际情况不符合征收公告中的征收补偿方案和补充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 11、《协商笔录》，证明原、被告之间就被告要求原告清退其不应享受的住房保障和部分大病补助进行协商，但由于原告不同意清退，因此未能协商达成一致。 12、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关于变更征收补偿协议的决定》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作出了变更决定并且依法送达给了原告。 13、童家桥街道、壮志路社区工作人员身份情况，证明社区工作人员身份证明，证明送达符合程序。 14、（104）房地证2010字第06XXX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及《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证明涉案房屋产权及评估价值。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七十八条；《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第二十六条，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法律依据。 庭审质证时，原告对于被告举示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同意被告证明目的。但是，该四组证据证明原告及其同住的家庭成员中有外孙李某某及熊某某均无房，符合《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规定及《沙坪坝巴渝老街旧城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及《沙坪坝巴渝老街旧城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补充实施办法》规定的内容。经壮志路社区及童家桥街道审核，符合住房保障45平米的条件。同时原告前夫胡某某，虽然与原告离婚，但因为身患重病，与原告在一起同住生活，符合享受重大疾病补助1万元的条件。对于被告举示的证据5，原告认为审计报告对于原告情况审计意见缺乏合法性。对于被告举示的证据6审计取证记录，原告认为缺乏合法性及真实性，李某某、熊某某是属于原告同住家庭成员且在他处无住房，原告户符合享受住房保障的条件，且胡某某属于原告同住家庭成员，应当享受大病补助。对于被告举示的证据7被征收人的户籍信息三性无异议。不能认同被告证明目的，胡某某虽然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配偶关系，是孩子胡佳的父亲，在一起同住生活，也是亲人。对于被告举示的证据8-9，原告认为缺乏合法性，该证据材料是在原告起诉被告之后收集的证据材料，不能在本案中作为证据采用，且胡佳没有享受住房保障。对于被告举示的证据10，三性均无异议，恰好可以证明征收原告房屋的主体是沙坪区人民政府，沙坪坝区人民政府才是与原告达成涉案征收补偿协议的相对方，被告无权变更。对于被告举示的证据11，原告认为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协商必须建立在双方交换意见，而该协商笔录仅是告知原告结论，内容记录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缺乏真实性。对于被告举示证据12中的送达回证原告无异议，但是对于该决定认为缺乏合法性。对于被告举示的证据13，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缺乏关联性，且该组证据材料是原告起诉被告之后，被告才收集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证据材料采用。对于被告举示的证据14，原告无异议。对于被告举示的法律依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在本案中适用不正确，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变更征收补偿协议的决定是合法的，只能证明原告对被告违法变更的起诉的权利。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被告举示的证据1-4能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沙征（2016）巴渝老街字第253号），以及原告经申请、审核享受了补足45平方米的住房保障面积及30000元的重大疾病补助费，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举示的证据5、6能证明审计过程中审计机关认为原告户不符合申请保障住房面积45平方米资格，不应支付197998.20元；不应支付胡某某重大疾病补助费10000元，被告据此对原告户的情形重新调查，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举示的证据7能证明原告户的户籍人口信息，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举示的证据9能证明原告女儿胡佳在他处有住房。被告举示的证据10、14能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状况、房屋评估价值及在征收范围内，本院均予以采信。被告举示的证据11能证明在作出变更决定前，被告听取了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举示的证据12、13能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决定后向原告依法送达，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举示的证据8系在行政行为作出后收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举示的依据系现行有效的法律及规范性文件，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3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作出沙府房征决（2016）3号《关于沙坪坝巴渝老街旧城区改造项目的征收决定》，决定对包括某号及其附号等征收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和附属物实施征收。2016年6月6日，沙坪坝区人民政府发布了沙府房征告（2016）3号《房屋征收公告》，并公布了《沙坪坝巴渝老街旧城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方案》）以及《沙坪坝巴渝老街旧城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补充实施办法》（以下简称《补充办法》）。原告郑德秀在沙坪坝区某号拥有混合结构住宅房屋一套，并领有104房地证2010字第06XXX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该证载明房屋产权人为郑德秀、建筑面积15.71平方米、套内面积14.32平方米、公摊面积1.39平方米。该房屋在此次征收范围内。郑德秀户的户籍信息载明：郑德秀为户主，住址为沙坪坝区童家桥所某号，全户籍人口有郑德秀、胡佳、李某某、胡某某。另郑德秀、胡佳、胡某某分别于2017年3月9日、2016年6月11日提交了享受大病补助申请书，经童家桥街道公示、审核均符合条件，同意每人补助一万元。2017年4月25日，郑德秀向沙坪坝区童家桥街道办事处提交了享受住房保障申请书，并提交了郑德秀、李某某、熊某某的不动产档案查询结果，证明该三人在他处均无住房，以及壮志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熊某某为郑德秀外孙，居住于某号的证明。2017年5月3日，沙坪坝区人民政府童家桥街道办事处对郑德秀户享受住房保障申请出具审核意见为：经公示无异议，符合住房保障45平方米的条件。2017年5月3日，原告郑德秀与被告重庆市房屋管理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沙征（2016）巴渝老街字第253号），主要内容为：郑德秀所有的沙坪坝区某号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应得的补偿金额为：被征收房屋价值312300元，相关奖励费合计66213元，合计总金额378513元。该协议附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费用明细表》明确：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109027.40元、公摊补足面积补偿费5274.40元、住房保障面积补偿费197998.20元以及重大疾病补助费30000元。上述费用郑德秀已全部领取。2018年重庆市审计局对沙坪坝区人民政府的2017年保障性安居工程进行跟踪审计，并出具了渝审报（2018）28号《重庆市审计局审计报告》指出郑德秀户补偿安置协议中存在不符合规定的情形。《审计取证记录》具体载明对郑德秀户的意见为：该户不符合申请保障住房面积45平方米资格，不应支付住房保障面积补偿费197998.20元；胡某某与被征收人无亲属关系，不是被征收人的配偶或同住的家庭成员，不应支付胡某某重大疾病补助10000元。该审计结果反馈给被告沙坪坝区房管局后，该局启动调查程序，并于2018年3月16日将审计的相关情况告知了郑德秀并告知其应清退多得的补偿款。郑德秀拒绝退款。被告即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关于变更征收补偿协议的决定》，并于2018年6月4日向郑德秀送达。郑德秀收到后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胡佳系郑德秀之女，熊某某、李某某系胡佳之子。胡某某系郑德秀前夫，二人于2017年2月15日离婚。 另查明，《征收补偿方案》第五条征收与补偿办法的个人住宅的保障性补偿部分规定：“征收范围内的个人住宅，经本人申请并审查公示，以产权户为单位，家庭实际居住且在他处无住宅的，公摊面积补足15%后，家庭人口在2人及以下，被征收住房建筑面积不足30平方米，按建筑面积30平方米给予补偿；家庭人口在3人及以上的住房建筑面积不足45平方米的，按建筑面积45平方米给予补偿。”同时规定：“保障性补偿的申请方式：以产权户为单位，由被征收人向所属街道办事处社区居委会填报申请，同时提交被征收房屋所在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出具的他处无住房证明，由社区居委会初审，街道办事处审核，在征收现场公示7天无异议后方可享受保障。另规定：“对不符合条件骗取保障性补偿的，经查实，依法追回保障部分补偿。”另《补充办法》第七条关于特殊困难群体的补助规定：“对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及其配偶或同住的家庭成员有重大疾病、残疾等特殊困难的，按户由本人向辖区街道办事处作出书面申请，经街道办事处审核，提出补助标准并经公示5个工作日无异议后给予补助，补助金额1-3万。”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被告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能否单方作出变更行政协议的决定？二是被告作出的变更行政协议决定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三是被告作出的变更行政协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但行政协议与民事合同区别在于法律也允许行政机关享有一定的行政优益权，当继续履行协议会影响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实现时，行政机关可以单方变更、解除行政协议，不必经过双方的意思合意。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系被告在房屋征收过程中按照《沙坪坝巴渝老街旧城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及《补充实施办法》与原告就房屋补偿等事宜经协商后达成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的范畴。一般情况下，协议一旦订立，双方都要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本案中因协议签订后被告发现协议签订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有误，该协议的继续履行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公共利益。且《沙坪坝巴渝老街旧城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中亦明确“对不符合条件骗取保障性补偿的，经查实，依法追回保障部分补偿。”故本案被告通过审计发现上述所签订的协议中所依据的事实有误时，有权单方作出变更决定，无需与原告达成合意。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作出的变更决定主要包括两项内容：一是重大疾病补助；二是住房面积保障问题。关于重大疾病补助，被告作出的变更决定载明：将合同中重大疾病补助费由30000元变更为20000元，涉及金额10000元。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认为胡某某不应享受大病补助。本院认为，《补充办法》第七条关于特殊困难群体的补助规定：“对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及其配偶或同住的家庭成员有重大疾病、残疾等特殊困难的，按户由本人向辖区街道办事处作出书面申请，经街道办事处审核，提出补助标准并经公示5个工作日无异议后给予补助，补助金额1-3万。”因原告郑德秀与胡某某已于2017年2月15日离婚，故在签订补偿协议时胡某某已不是郑德秀户的家庭成员，故胡某某不符合享受大病补助的条件。故该笔费用应当予以追回。但在变更决定中，被告并未表述清楚追回的10000元的具体指向，属于事实不清。 另关于住房保障的问题。本案中，《征收补偿方案》第五条征收与补偿办法的个人住宅的保障性补偿部分规定：“征收范围内的个人住宅，经本人申请并审查公示，以产权户为单位，家庭实际居住且在他处无住宅的，公摊面积补足15%后，家庭人口在2人及以下，被征收住房建筑面积不足30平方米，按建筑面积30平方米给予补偿；家庭人口在3人及以上的住房建筑面积不足45平方米的，按建筑面积45平方米给予补偿。”故享受住房保障的条件之一是以产权户为单位，家庭实际居住且在他处无住宅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人为郑德秀，胡佳作为原告户的家庭成员在他处另有住房，故不符合上述保障条件，故对于郑德秀户多取得的补偿金额应当予以追回。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沙征（2016）巴渝老街字第253号）附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费用明细表》明确住房保障面积补偿费仅为197998.20元。但被诉变更决定中载明撤销合同中给予被征收人的住房保障面积补偿，涉及金额217798.02元。被告称该部分金额包括了对原告的货币补偿一次性奖励（补偿金额的10%为19799.82元），但从该协议中并未体现，故本院认为被告作出的变更决定中认定的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被告在作出变更决定前听取了原告的陈述、申辩，保障了原告程序上的权利，在作出变更决定后依法对原告进行了送达，被告作出变更决定程序合法。 综上，虽然郑德秀没有骗取保障性补偿的主观恶意，但客观上其确实隐瞒了其家庭成员胡佳在他处另有住房以及与胡某某的婚姻关系，导致所签订的补偿协议所依据的基本事实错误，补偿协议应当变更，但被告在作出变更决定时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判决撤销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关于变更征收补偿协议的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玉晶 人民陪审员  洪雅玲 人民陪审员  张 炼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洪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