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香樟大道**网讯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国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远忠，住湖北省孝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宁夏昊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公云，住湖北省孝昌县。 原审被告：宁夏润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高新区创新园**/div> 法定代表人：蔡振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某，1989年2月1日出生，该公司职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黄河水韵**。 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建工）因与被上诉人宋远忠、原审被告刘公云、宁夏润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景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合肥建工于2018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本院作出裁定中止诉讼，在中止原因消除后于2019年3月24日恢复诉讼，于2019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合肥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韩杰，被上诉人宋远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原审被告刘公云，润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宋远忠对合肥建工的诉讼请求；2.判令宋远忠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同意合肥建工追加第三人申请，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贺宇生、石裕周。生效的（2018）宁0122民初6280号（以下简称6280号案件）民事裁定认定，涉案工程是由刘公云、贺宇生、石裕周三人合伙施工完成的，本案与6280号案件是同一案件，应当追加贺宇生、石裕周参加本案诉讼，以查清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宋远忠与刘公云串通提供的虚假证据《二次结构、抹灰承包协议书》和《人工费结算书》，认定事实错误。宋远忠是三合伙人联合组建施工班组中的劳务班组负责人，不是二次结构和抹灰的劳务分包人，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2017年9月2日宋远忠出具的《承诺书》确定其身份为劳务现场负责人，2017年10月28日，刘公云出具委托书，委托宋远忠办理二次结构和抹灰的结算事宜，证明宋远忠和刘公云是委托关系，不是承包合同关系；宋远忠陈述从未收到过进度款，证实《承包协议书》未实际履行，在合肥建工提供了宋远忠经手部分工程款时，宋远忠不得不自认已经收取劳务费1248393元；涉案工程在一审阶段没有完工，三合伙人共同签字确认的《证明》、承诺书和工资表，均可证实宋远忠提供的证据内容虚假；贺宇生、石裕周书面同意二次结构班组中的木工班组余金祥和钢筋班组中的刘庆平分别从合肥建工领取人工费5万元和2万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系劳务合同纠纷，宋远忠应当向合同相对方刘公云主张权益，一审法院却错误地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裁决本案。（四）宋远忠不是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与合肥建工不存在合同关系，无权对合肥建工提出请求。涉案工程的承包合同系刘公云、贺宇生与合肥建工项目部签订，宋远忠不是合同相对方，主体不适格；本案与6280号案为系列案，结算主体签字为贺宇生，没有宋远忠，为避免矛盾判决，应当追加贺宇生、石裕周参加诉讼。涉案工程总造价为7282608元，本案欠付工程款仅有48万余元，与宋远忠、刘公云核算的工程款不一致。 宋远忠辩称，合肥建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宋远忠利用自有资金及借高利贷等多种方式筹集资金，完成了合肥建工承建的案涉17号楼二次结构和抹灰工程。该工程是原审被告刘公云从合肥建工处分包而来，后转包给宋远忠继续完成，贺宇生、石裕周参与的是案涉17#楼主体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但未参与案涉工程，故合肥建工要求追加贺宇生、石裕周为第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宋远忠与刘公云之间不存在串通提供虚假证据的事实。合肥建工主张宋远忠是劳务负责人，不是实际施工人的理由不成立，宋远忠与刘公云、合肥建工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请求法院尽快判决。 刘公云述称，合肥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同意宋远忠的答辩意见。 润景公司述称，一审关于润景公司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合肥建工并未对我司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宋远忠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刘公云、合肥建工及其项目部支付宋远忠人工工资5801194元；2.请求判令刘公云、合肥建工及其项目部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宋远忠支付利息10635元，（利息计算方法：5801194元×6%×11日[2017年11月3日至2017年11月14日]÷360日=10635元）利息付至实际还款日止。以上合计：5811829元；3.请求判令润景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公云、合肥建工及其项目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润景公司、宁夏舜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共同发包人与承包人合肥建工签订银川恒大御景半岛首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前述工程发包给合肥建工施工。2016年10月6日，合肥建工项目部（甲方，代表秦军）与贺宇生、刘公云（乙方）签订木工作业承包协议书（17层主体结构含地下部分80元/㎡，二次结构45元/㎡，小五金5元/㎡，管理费3元/㎡）、钢筋工作业承包协议书（地下（地下室部分80元/㎡下、地下室瓦工承包作业协议书部分35元/㎡）、瓦工作业协议书（17层住宅楼混凝土浇筑18元/㎡，二次结构混凝土浇筑、小型构件预制和砌墙部分50元/㎡，抹灰部分75元/㎡，管理费4元/㎡）、钢筋工作业承包协议书（正负零以下地下部分600元/吨，二次结构80元/吨，正负零以上住宅楼45元/㎡，二次结构12/㎡，管理费3元/㎡），17#楼补充协议（2016年10月8日签订，约定就17#楼按照合肥建工项目部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要求，符合项目部要求的前提下按5元/㎡增加，按照正规的施工图纸面积计算，不再增加认可部位，主合同计算单价正常执行）各一份、共六份，约定乙方愿意承担甲方施工总承包的（银川）恒大御景半岛上述作业内容，作业队自带木工作业所需的辅助材料、工具、器械，甲方按已完工程量的70%结算工程款。2017年2月24日，刘公云向合肥建工项目部交纳保证金10万元，该10万元已向刘公云返还。2017年5月8日，刘公云（甲方）与宋远忠（乙方）签订二次结构、抹灰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就合肥建工恒大御景半岛17#楼二次结构、抹灰工程自带所需辅材（包括不局限于刮尺、皮数杆、铁丝、胶带、抹子、白线、墨斗、线锤、超平仪器、画线笔等）、工具（三级箱、电线、电缆、照明灯等）承包，由甲方提供二次结构、抹灰的一切材料，工程款的结算按照木工建筑面积45元/㎡、钢筋12元/㎡、砌砖50元/㎡、抹灰75元/㎡、管理费（小五金）7元/㎡。按每月工程量的70%支付，完工完活付95%，并由总承包方加付每建筑面积5元，维修完成所有工人撤场时工人费全部付清，按蓝图实际面积结算，所有价格一次性包死，盈亏自负，甲方提取管理费建筑面积1元每平方米。该协议签订后，宋远忠组织工人施工并向工人结清部分工资，收到人工费的工人给宋远忠出具了收款证明。2017年9月2日，宋远忠作为劳务现场负责人出具承诺一份，承诺收到合肥建工的20万元后负责分配给下面班组。2017年11月3日，刘公云给宋远忠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一、承包价格依大合同价格不变；二、工程量面积及价格：17517.52㎡×194元/㎡＝3398398.88元；三、超高工程量面积及价格：1938㎡×194元/㎡＝375972元；四、由于甲方门窗安装严重滞后，造成二次施工费用，按延长米结算，每层654米×17层＝11118米×18.5元/米＝205683元；五、由于甲方材料及施工机械严重延误施工进展，造成施工人员费用增大，误工费185000元；六、屋面整体完成施工后，人工费用289400元；七、合同外.管洞吊洞（包括支模.拆模.浇砼）人工费169000元；八、封管墙二次施工（包括砌砖、抹灰）人工费218000元；九、地下、地下室工程面积及价格65㎡×194元/㎡＝652810元；十、主体墙封堵穿墙丝眼人工费：55597㎡×3元/㎡＝166791元；十一、材料费.机具费.闸箱电缆费.按建筑平方米：17517.52㎡×8元/㎡＝140140元；十二、合计欠5801194元。合肥建工对上述结算单中17517.52㎡的面积无异议，对超高工程量1938㎡不认可，认为该㎡无约定，对其余结算均不认可。针对合肥建工给刘公云的工程款是否付清，合肥建工主张：“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劳务结算单总工程款为6495390元，截止2017年11月27日前已付款5319706元，结算单载明截止到2017年11月27日剩余未付工程款为1175683元，之后至2018年2月14日付款653692元，现仅欠521991元。”但合肥建工提交的结算单中无刘公云签字，合肥建工主张当时刘公云不在，但已告知刘公云。本案已付款情况为：刘公云陈述经和农民工落实，给宋远忠干活的农民工收到100万元左右人工费，宋远忠自认合肥建工已付1248393元工人工资，则宋远忠下剩劳务费为4552801元。合肥建工在本案中申请追加贺宇生、石裕周为第三人，提交协议书一份，载明海亮国际·恒大御景半岛工程由刘公云、贺宇生、石裕周三人共同施工管理，石裕周占股份的百分之二十，贺宇生和刘公云各占百分之四十，按股份承担风险及投资，并按股份分得相应利润。刘公云在对该协议质证时认为贺宇生和石裕周在主体结构工程上出资未到位，并未实际投入，该二人在二次结构工程施工过程中已经放弃对工程的投资及合作。 另查明，2018年4月28日，合肥建工项目部给润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合肥建工足额收到润景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项目首期工程款。合肥建工在本案中亦认可润景公司不欠付工程进度款。 上述事实，有宋远忠提交的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据二二次结构、抹灰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据三银川恒大御景半岛合肥建工项目部17#楼二次结构及抹灰人工费结算单一份、证据六木工作业承包协议书、瓦工作业承包协议书各一份、钢筋作业承包协议书两份、17号楼补充协议一份、证据七17#楼工程结算明细三份、承诺书一份、工资表六张，证据八协议书一份、证明一份、承诺书一份、借条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两张、工资表六张，证据九证明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凭证一份、承诺书一份、证据十收款证明一份、工资表一张、证据十一证明一份、工资表一张、证据十二证明一份、银行凭证四份、证据十三17#工程结算明细两张，证据十四证明一份；刘公云提交的证据一承包协议四份、证据二17#楼补充协议一份、证据三收据一份、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据四二次结构、抹灰承包协议书一份；有合肥建工提交的证据一银川恒大御景半岛首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据二协议七份、证据5-3承诺一份，润景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一份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为凭，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和审查，可以认定案件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宋远忠的身份是否系实际施工人、宋远忠的下剩劳务费应由谁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明确禁止工程中的非法转包与违法分包。劳务分包虽然不为法律所禁止，但接受劳务分包的相对方亦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本案合肥建工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在承包工程后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刘公云施工，属于违法分包，合肥建工与刘公云签订的承包协议均属无效。后刘公云又将涉案17#楼的二次结构、抹灰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宋远忠，亦属违法分包，刘公云与宋远忠签订的承包协议亦无效。关于宋远忠的身份问题，合肥建工主张宋远忠系劳务现场负责人非实际施工人，虽然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但宋远忠与刘公云签订承包协议后，宋远忠实际投入资金，组织人力完成了涉案劳务工程施工并向工人结清了部分工资，宋远忠的身份系涉案17#楼的二次结构、抹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宋远忠施工的工程经与刘公云结算，宋远忠可以获取劳务费。前已查明，宋远忠的下剩劳务费为4552801元；关于劳务费的支付主体，刘公云作为与宋远忠签订承包协议的相对方，劳务费由其给宋远忠结算，应当然承担劳务费的支付责任。关于合肥建工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建设工程领域有两条底线，一是建设工程的质量必须得到保证，此关乎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二是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付出劳动的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及农民工的工资必须得到保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就集中体现了该精神。本案中，合肥建工违法分包劳务工程违反了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其行为违法，有过错，导致实际施工人及农民工的财产权益受损，具有可归责性，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合肥建工应当对刘公云下欠宋远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至于合肥建工不认可刘公云与宋远忠之间的大部分结算，即便不认可的理由存在，也属合肥建工对刘公云监督不力、管理不善造成，对外不影响连带责任的承担，对内合肥建工和刘公云可另行解决；关于合肥建工请求追加贺宇生、石裕周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此系合肥建工与刘公云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依法不予准许；关于宋远忠要求润景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因润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已向合肥建工付清了前期工程款，合肥建工在本案中亦认可润景公司不欠付进度款，故对宋远忠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宋远忠的利息诉请，因被告刘公云、合肥建工欠付宋远忠劳务费，应当自结算之日支付欠付劳务费的利息；本案中合肥建工项目部不具备主体资格，宋远忠要求该项目部承担责任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刘公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远忠支付劳务费455280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1月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二、合肥建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宋远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83元，由宋远忠负担11546元，由刘公云、合肥建工负担40937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宋远忠、刘公云和润景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合肥建工对一审判决书查明的已付款情况有异议，认为合肥建工给刘公云、石裕周、贺宇生付款为6068398元，其中给宋远忠施工班组直接付款20万元，是每位工人向项目部提供账号，分发给每个工人。对其他查明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润景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合肥建工、宋远忠和刘公云均提交了证据。 合肥建工提交（2018）宁0122民初628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明：1.该裁定认定案涉工程由刘公云、石裕周、贺宇生三人合伙施工，案涉相关经营活动应由三合伙人共同决定决算并主张权利；2.证明本案宋远忠主体不适格，案外人贺宇生、石裕周已基于同一建设工程另案向贺兰县人民法院起诉合肥建工等三被告，要求该案各被告向其二人支付劳务费804733元；3.证明本案与上述案件系同一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本案的处理结果与6280号案件的二原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应依法追加贺宇生、石裕周参加诉讼。宋远忠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6280号案件不涉及本案二次结构及抹灰工程。刘公云同意宋远忠质证意见，上述案件裁定正确，6280号案件不涉及本案二次结构及抹灰工程。润景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该证据与其无关，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 宋远忠提交居民死亡殡葬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2019年3月13日因工人向宋远忠索要工程款，宋远忠妻子魏菊华因脑溢血病故。合肥建工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刘公云对该证据认可。润景公司不发表意见。 刘公云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石裕周书面证言，欲证明涉案工程主体是刘公云、石裕周、贺宇生一起干的，二次结构及抹灰与石裕周、贺宇生无关，是宋远忠干的。合肥建工质证，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证言没有当庭质证，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该签名不能确定是否是石裕周本人签名，涉案六份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没有石裕周，是刘公云与贺宇生。宋远忠质证，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石裕周签字与我们材料中签字一致，所述事实与案件事实相符。润景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 证据二：李常胜给合肥建工的报告，欲证明：涉案17#楼工程主体存在合同欺诈，2016年11月28日李常胜给合肥建工打报告，签合同时图纸没下来，按建筑平米153元/每平米签的合同，李常胜接到图纸后，认为图纸的工程量大于签合同的工程量，成本价远大于153元/每平米，要求增加单价为380元/每平方米。李常胜是三合伙人聘请的管理人员。合肥建工质证，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证言没有当庭质证，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证明目的所表述的内容在证据中没有显示，如果是合同项目、价格发生变化应由法院主持鉴定，李常胜的证言不足以说明其证明目的。宋远忠质证认为，该证据属于施工期间的申请报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涉案工程无关，故不发表质证意见。润景公司质证，因李常胜与涉案工程无关联，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因证明目的与该公司无关，故不发表意见。 证据三：贺宇生的电话录音，欲证明：6280号案件起诉的是主体工程，与二次结构和抹灰无关。合肥建工质证，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当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证据来源不合法，光盘不是原始载体。因此不能作为当庭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合同主体的相对性指的是签订主体，签订主体有贺宇生，该录音是履行中的问题。宋远忠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17#楼二次结构和抹灰工程与贺宇生、石裕周无关。润景公司质证认为与该公司无关，不予质证。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合肥建工提交生效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宋远忠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刘公云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三性质均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恒大御景半岛第一项目部（以下简称合肥建工项目部）是合肥建工为涉案工程设立的，但未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也未取得营业执照，一审中也未参加诉讼，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经本院向各方当事人释明并征得同意，本院二审不再列其为本案当事人。 另查明，已生效的628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原告为石裕周、贺宇生，原告刘公云系法院通知参加诉讼，被告为秦军、合肥建工和润景公司。石裕周、贺宇生的诉讼请求为三被告支付其劳务费804733元及利息。刘公云当庭陈述：石裕周、贺宇生未实际投入，无权主张案涉劳务费，其本人同合肥建工尚结算，其不认可石裕周、贺宇生与合肥建工的结算，其暂不向法院主张权利。法院经审理认为，石裕周、贺宇生与刘公云系个人合伙，故相关经营活动应由合伙人共同决定。现三人对合伙事务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石裕周、贺宇生的诉请并非三合伙人的共同决定，因此原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了石裕周、贺宇生的起诉。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合肥建工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在承包工程后将劳务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刘公云施工，其与刘公云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刘公云将案涉17#楼的二次结构、抹灰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宋远忠、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亦无效。宋远忠实际投入资金，组织人力完成了案涉劳务部分施工，其系涉案17#楼的二次结构和抹灰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宋远忠和刘公云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结算。一审法院判决刘公云向宋远忠支付下欠劳务费4552801元，宋远忠和刘公云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应否追加贺宇生、石裕周为本案第三人；2.合肥建工应否对刘公云欠付宋远忠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现分述如下： 关于应否追加贺宇生、石裕周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合肥建工认为本案与6280号案件为系列案，结算主体签字为贺宇生，没有宋远忠，为避免矛盾判决，应当追加贺宇生、石裕周参加诉讼。本院认为，6280号案件的原告是石裕周、贺宇生，刘公云虽由法院通知参加6280号案诉讼，但其暂不主张权利，宋远忠并非6280号案件的当事人。法院仅从程序上驳回了石裕周、贺宇生的起诉，该案并未经过实体审理，既不能达到合肥建工所称本案宋远忠主体不适格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达到刘公云所称6280号仅为案涉17#楼主体工程劳务费的证明目的。本案的原告为宋远忠，与宋远忠签订《二次结构、抹灰承包协议书》的是合肥建工项目部的刘公云，宋远忠依据该协议书起诉刘公云，刘公云自认其与宋远忠已经结算，不同意追加石裕周、贺宇生为本案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即便刘公云与石裕周、贺宇生存在合伙关系，刘公云可依据上述规定另行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在本案中合肥建工与刘公云同为被告，合肥建工要求追加石裕周、贺宇生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关于合肥建工应否对刘公云欠付宋远忠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是法定的。本案中，合肥建工违法分包劳务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违法、有过错，导致实际施工人及农民工的财产权益受损，具有可归责性正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五条和第六十七条规定仅对因违法分包、非法转包导致工程质量问题，由总承包单位和接受分包或转包的单位向发包人就工程质量承担连带责任，不适用于本案劳务费支付情形。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合肥建工对刘公云下欠宋远忠的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宋远忠系案涉工程17#楼二次结构和抹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起诉转包人刘公云、违法分包人合肥建工和发包人润景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润景公司主张其已向合肥建工付清了案涉工程款，合肥建工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判决润景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正确。合肥建工虽与宋远忠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未在宋远忠与刘公云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但其自认欠付案涉工程款，故合肥建工应在欠付刘公云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宋远忠承担付款责任。合肥建工一审中认可其欠付刘公云劳务费数额为521991元，二审中仅认可欠付劳务费48万余元，违反了民诉法禁反言原则。刘公云和宋远忠主张合肥建工欠付案涉劳务费为4552801元。因宋远忠的施工范围仅为案涉17#楼的二次结构和抹灰工程，而合肥建工主张刘公云等三人与其签订的分包合同施工范围为案涉17#楼所有工程，合肥建工要求在本案中追加石裕周、贺宇生，以查清已付工程款情况。本院认为，刘公云等三合伙人与合肥建工之间是另一法律关系，石裕周、贺宇生曾向贺兰县人民法院起诉合肥建工，但该起诉因三合伙人无法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刘公云暂不起诉被法院裁定驳回，在此种情形下不宜在本案中追加石裕周、贺宇生，并对三合伙人与合肥建工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合并审理。一审中合肥建工提交的2017年11月7日《17#楼工程量》和2018年1月12日《17#楼劳务结算单》均不能证实案涉17#楼二次结构和抹灰的劳务费是否包含在其中。一审中合肥建工提交的证据五仅能证实就案涉17#楼的二次结构和抹灰工程向宋远忠支付了1154893元劳务费，加上宋远忠自认93500元二次结构劳务费是案外人施工的，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7#楼二次结构和抹灰工程的已付劳务费数额为1248393元，并无不当。合肥建工未能举证证实其就案涉17#楼的二次结构和抹灰工程还向刘公云或宋远忠支付过劳务费及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合肥建工欠付刘公云劳务费数额为4552801元正确。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判决合肥建工对刘公云下欠宋远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刘公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远忠支付劳务费455280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1月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驳回宋远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刘公云劳务费4552801元范围内对宋远忠承担付款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483元，由宋远忠负担11546元，由刘公云、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9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22元，由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芬 审判员  吴 锋 审判员  马 豪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冯丽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