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081民初425号原告：薛少全，男，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翔，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滨海镇二塘庙村金山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2554963194。负责人：王兴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君，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传，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恩聪，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原告薛少全与被告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支行、第三人吴恩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于2018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少全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翔、被告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支行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君、黄希传、第三人吴恩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少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薛少全为“勤丰6”轮的实际所有权人；2.停止对“勤丰6”轮51%股份的执行；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后原告撤回第1项诉请,其他诉请不变。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20日，原告与案外人浙江远景海运有限公司（王某作为代表人）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购买钢质散货船“远景118”轮（该轮挂靠登记在浙江远景海运有限公司名下，实为王某等人实际所有），船价为3777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10月21日将500万元购船定金汇给王某妻子卢芸领，截至2013年11月5日，除定金外，原告分四次共汇款1983万元。为了便于船舶登记及经营的需要，原告将该船舶的51%股份登记在第三人吴恩聪名下，并将船舶以光租形式租与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2013年11月6日，原告将船舶更名为“勤丰6”轮，将51%股份登记在第三人吴恩聪的名下、33%股份登记在案外人王某的名下（根据合同约定剩余未付清的购船款结算成船舶股份）；并同时办理了光租登记手续。但该船舶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原告自己享受、承担，与案外人王某、第三人吴恩聪及光租人等均无关。2014年1月6日至4月14日，原告又分5次共汇款1311.63万元（其中17.63万元系支付王某代为支付的有关费用），至此《船舶买卖合同》的全部购船款均已付清。后因第三人吴恩聪与被告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4）台温商初字第2920号］，温岭法院作出（2015）台温执民字第1603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属于原告所有的“勤丰6”轮的51%股份，并委托宁波海事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宁波海事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浙72执1668号执行裁定书］。2017年8月21日，原告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法院作出（2017）浙1081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认为，原告通过船舶买卖取得“勤丰6”轮的所有权，依法享有该轮的实际所有权，原告既不是（2014）台温商初字第2920号民事判决义务承受者，也不是（2015）台温执民字第1603号、（2016）浙72执166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为此特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被告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支行辩称：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请第1项明显超出本案执行异议的受理范围，请求法庭驳回；至于第2项诉请，执行裁定书已经明确51%的股份系吴恩聪所有，请求法庭驳回。第三人吴恩聪辩称：该51%股份不是第三人的，是原告为了办证方便，空挂在第三人名下。原告薛少全为了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原告身份证、被告营业执照及第三人户籍证明，用以证明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主体资格。2、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原告曾提起执行异议申请被驳回。3、船舶买卖合同，用以证明“远景118”轮（后更名为“勤丰6”轮）系原告购买所得。4、付款明细及银行对账单，用以证明原告向卢芸领（王某妻子）支付了全部购船款及费用共计3794.63万元的事实。5、船舶所有权证书，用以证明“远景118”轮更名为“勤丰6”轮，船舶所有权名义上为吴恩聪、王某及薛少全按份共有。6、公证书，用以证明第三人吴恩聪实际没有出资，只是为经营方便以其名义登记，其登记的51%股份实际为原告所有。7、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原告与案外人浙江远景海运有限公司（王某作为代表人）买卖诉争船舶的全过程。庭后，原告提供补充协议、船舶股权交接书、薛少全结婚证、航次租船合同及回传合同、石油产品购销合同、船员名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原告与王某在船舶交接时指定第三人吴恩聪为船舶所有权指定登记人，原告付清尾款前由王某出具“股权交接书”，将股权转让给了原告妻子李淑娟及原告对“勤丰6”轮实际经营的事实。被告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支行、第三人吴恩聪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5，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3、4、6、7，第三人均无异议，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原告薛少全曾经向王某或浙江远景海运有限公司购买了诉争船舶，但无法证明同本案有直接关联，且薛少全与吴恩聪两人之间的一个内部公证协议并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2系本院裁判文书，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3、4、6、7，该组证据能证明原告与浙江远景海运有限公司代表人王某之间进行船舶买卖、船款交付的过程，及原告与第三人吴恩聪办理了股权确认协议公证，上述证据能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佐证原告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原告庭后提交的证据，第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对补充协议、结婚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船舶股权交接书、航次租船合同及回传的合同、石油产品购销合同及船员名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补充协议系薛少全、王某、吴恩华三方签订，系对其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其他事项的补充，内容相承，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结婚证、船舶股权交接书、航次租船合同及回传的合同、石油产品购销合同及船员名单，系对“勤丰6”轮由薛少全经营使用事实的补充，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定。综合上述认证理由，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0日，原告薛少全（合同乙方）与案外人浙江远景海运有限公司代表人王某（合同甲方）、中间人吴恩华（合同丙方）签订《船舶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钢质散货船“远景118”轮，船价为3777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两日内乙方付给甲方购船定金500万元，办理注销完成当日付购船款200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定金500万元以及乙方提供的办理船舶所有权注销所需的资料后五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办理“远景118”轮所有权注销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同年10月21日、10月23日、10月24日、10月31日各汇款500万元王某友妻子卢芸领账户，11月5日王某友妻子卢芸领账户汇款483万元，2014年1月6日、1月10日、1月27日、1月30日、4月14日分别王某友妻子卢芸领账户汇款3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270万元、41.63万元，至此原告共向浙江远景海运有限公司代表王某友妻子卢芸领汇款3794.63万元。2013年10月23日王某友（甲方）、薛少全（乙方）、吴恩华（中间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余款1277万元在办理所有权注销一个月内付清，逾期则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逾期超过二个月则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根据合同第七条第6点约定，乙方指定吴恩聪（身份1）为船舶所有权指定登记人。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克扣所欠1277万购船款，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产生的所有费用以及营运当中产生的盈亏与风险（包括设备损坏，安全责任等）与甲方无关，甲方登记在所有权证书上的股份为不分红干股，只作为乙方欠甲方1277万购船款的保证，在乙方付清上述1277万余款后甲方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所有权证书上的股权转让，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或拒绝”。2013年11月6日，船舶办理所有权登记证书，更名为“勤丰6”轮，将51%股份登记在第三人吴恩聪名下、33%股份登记王某友名下，并办理了光租登记，租赁人为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期限从2013年11月6日起5年，同时将船舶抵押给薛少荣，债权数额为2518万元，受偿期限从2014年11月17日至2024年11月16日。船舶所有权登记后，薛少全将“勤丰6”轮投入经营使用。2014年10月17日，原告薛少全与第三人吴恩聪在台州市正立公证处办理了《股权确认协议》公证书，写明“勤丰6散货船虽然登记在吴恩聪王某友、薛少全三人名下，实际上由薛少全王某友二人出资购买，其中薛少全出资67%王某友出资33%，吴恩聪没有出资，而将该船登记在三人名下，只是出于经营方便考虑。……勤丰6散货船由薛少全王某友按股份比例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吴恩聪不享受利润分配，也不承担任何亏损。”另查明，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支行（原名称为浙江温岭农村合作银行滨海支行）于2014年11月3日起诉甘雪君、梁茶清、徐青方、吴恩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根据银行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同年11月21日作出（2014）台温商初字第2920号民事裁定，冻结吴恩聪持有的在中文船名为勤丰6的散货船（船舶登记号：070513000153，初次登记号：070511000099）中价值为2207000元的股权。本院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4）台温商初字第2920号民事判决，判决甘雪君偿还给浙江温岭农村合作银行滨海支行213.0955万元及利息，梁茶清、徐青方、吴恩聪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本院在执行（2015）台温执民字第1603号申请执行人为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支行与吴恩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薛少全对执行措施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浙1081执异56号执行裁定，驳回薛少全的异议请求。原告为此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停止对“勤丰6”轮51%股份的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也就是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交付是动产物权变动的要件。动产一旦交付，物权变动即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薛少全从2013年10月21日至2013年11月5日，已向浙江远景海运有限公司代表王某友妻子卢芸领陆续汇款购船款共计2483万元，2013年11月6日将涉案船舶由“远景118”轮更名为“勤丰6”轮，并进行了船舶所有权登记，其中吴恩聪占51%王某友占33%、薛少全占16%。后薛少全将“勤丰6”轮投入经营使用。庭审中吴恩聪自认其51%股份系空挂的事实，与2014年10月17日《股权确认协议》公证书中“吴恩聪没有出资……实际经营中发生的盈亏与吴恩聪无关，吴恩聪不享受利润分配，也不承担任何亏损”的表述相一致，且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吴恩聪系虚假陈述或薛少全与吴恩聪串通一致，故薛少全支付船款2483万元，后陆续支付1311.63万元（其中17.63万元为船舶其它杂费），至此原告已于2014年4月14日前将船款全部支付完毕，船舶亦处于原告实际经营控制之下。后在船舶租赁给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5年租期期间及抵押给薛少荣10年受偿期间，因被告诉吴恩聪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4年11月21日裁定冻结吴恩聪在涉诉船舶的价值为2207000元的股权，因此本案中“勤丰6”轮所有权登记中吴恩聪51%的股份，并非其本人出资购买，船舶亦未处于其控制之下，而是由原告薛少全实际出资并处于原告实际经营控制之下，该船舶的所有权利、义务均应由原告享有及承受，故原告主张停止对“勤丰6”轮51%股份执行的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被告提出其为善意第三人的辩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船舶属于动产，对动产物权的变动，未经登记之前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该第三人仅限于物权意义上的第三人而不包括一般债权人。本案中，被告诉吴恩聪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形成的是一般债权债务关系，其并未对讼争船舶产生物权关系，并非物权法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故被告系善意第三人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停止对“勤丰6”轮51%股份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浙江温岭农村合作银行滨海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玲燕人民陪审员  王超英人民陪审员  杨素娥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叶海燕?*ArabicDash?-10-??*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