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840号等两案（详见附表一）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丽娟等人（详见附表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一段8号1栋11单元19层1940号。 法定代表人：蒋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尘，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丽娟等人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房地产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两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详见附表一），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丽娟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详见附表一），依法改判支持原审季丽娟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合同条款中约定“合同第十六条该商品房基础设施设备和相关公共设施的交付使用条件第（一）款第3项燃气：交付时完成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镇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后的下划线空白处填写了“详见相关附件”，而在附件六“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第二条第（7）项“管道”约定“给排水管道接口，燃气接口（用气自行申请）”，主观片面地理解为“原告可根据实际需求，自行向燃气公司申请燃气管道的敷设及使用，燃气管道的敷设施工也应当由燃气公司完成”，从而判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属于主观臆断，无视合同第十六条：“室内燃气管道由被上诉人负责安装，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一、合同第十六条第（一）项最后一段的描述“以上第1、2项由出卖人负责安装、办理开通书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第3、4、5、6项由出卖人负责安装并承担相关费用，买受人自行办理开通手续。”，此条款中的第3项就是“燃气”，明确约定了由出卖人负责安装并承担相关费用。承担相关费用应该包括敷设燃气管道、安装燃气表及与使用燃气相关进行房屋改造的土建费用，安装消防报警系统、送排风系统等相关费用。且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及《华宇广场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合法有效。然而一审法院否定合同的十六条约定的做法是不正确的。 二、一审法院理解“用气自行申请”就是申请敷设燃气管道，属于判断错误，有悖常理。按照常规理解对具有燃气设施的新房在交付后使用燃气，业主须向燃气公司申请开通用气，而不是申请进行燃气管道的敷设，出卖人须向买受人提供敷设燃气管道的燃气接口。若对“用气自行申请”存在争议，也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此用语进行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 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华瑞房地产公司完成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镇燃气管网连接，并保证燃气供应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燃气管道敷设施工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为断章取义。合同第十六条中约定上诉人只负责“用气自行申请”，而不是“敷设燃气管道”，敷设室内燃气管道应该是交付前被上诉人应该完成的事情，交付后上诉人应该完成的事情是申请开通使用燃气，因此上诉人不应在交房后再去自行申请敷设燃气管道。即便按一审法院理解附件六中“用气自行申请”就是上诉人在交房后自行申请敷设燃气管道，那么根据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应该是上诉人现在或将来的任何时候准备相应的资料向燃气公司提出申请敷设燃气管道，负责安装的主体、承担相关费用的主体仍然是被上诉人。另，一审法院查明了2017年8月23日，被上诉人与成都城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非居客户燃气合同》，但该房屋至一审庭审仍未敷设燃气总管。一审法院故意回避合同中不利于被上诉人的合同条款及燃气主管是否敷设完毕的事实，理解上以偏概全。 四、一审法院认为华瑞房地产公司不具有相关资质，不是敷设施工的主体，是将燃气敷设实施主体（燃气公司）和本案中的合同主体（被上诉人）进行了混淆。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同中的负责燃气安装和承担相关费用条款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种承诺，被上诉人本身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进行燃气管道的敷设，可以委托燃气公司进行敷设并承担相关费用。被上诉人不严格按合同条款执行，严重违背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和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 五、一审法院认为“购房者向华瑞房地产公司购买的是普通商品，一方面，该商品的用途首先受所在商圈业态的限制，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存在不确定性”，上诉人购买此商品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宣传为餐饮商铺，此商品为独栋商业，与住宅底商最大的区别是该商品有天然气管道，并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同时发放了相关的广告宣传资料。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商品房的销售广告和宣传资料为要约邀请，但是出卖人就商品房开发规划范围内的房屋及相关设施所作的说明和允诺具体确定，并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以及房屋价格的确定有重大影响的，应当视为要约。该说明和允诺即使未载入商品房买卖合同，亦应当视为合同内容，当事人违反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正是看中了此商品房室内有燃气管道才购买此商品房，对作出购买决定起到了重大影响。 六、本《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的所有条款均未明确说明室内燃气管道由上诉人敷设完成，并承担相关费用，主合同条款中的争议条款”用气自行申请”，被上诉人未在补充协议中做充分的补充说明，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在合同中并无根据。 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严重构成违约，并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就应该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 八、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为推脱责任，提出合同出现了笔误，是变相的承认自己违约，未按合同约定条款执行，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并未对此进行采信。 综上，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未按合同约定同意负责敷设室内燃气管道，承担相关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华瑞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商品房不铺设燃气是房地产行业的惯例，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6第7条对被上诉人只提供燃气管道进行了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只提供燃气接口，上诉人所提到的关于铺设到室内是变更合同。二、案涉房屋为清水商铺，从设计之初就未规划管道，不具备燃气铺设的条件，被上诉人不会作出铺设管道的承诺。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即燃气公司出具的用户安装指南显示，燃气管道属于设计公共安全的设施设备，其设计不具掩埋、铺设等均有严格的条件，即如要安装燃气管道，必须在施工前，落实燃气设备的名称、数量、耗气量等信息，并且确定独立的用气房间，而被上诉人按约交付的商铺为清水房，不存在完全的隔离隔断的房间，也无法落实用气设备的相关信息。在客观情况下，也无法完成燃气管道的铺设。因此，该商铺不铺设燃气管道而应当由上诉人根据自身需要向燃气公司提出申请，在具备安装条件的情况下，再行开通。三、案涉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且取得了房屋面积报告，达到了房屋交付的条件，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此外，被上诉人为了打造整个商圈的运营，满足业主的用气要求，被上诉人在60天无责整改完成燃气管网的要求，因此，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没有任何依据。 季丽娟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瑞房地产公司按其与季丽娟等人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标准向季丽娟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燃气基础设施设备（立即完成预售许可证11472号下商铺室内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镇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房号详见附表二）；2、判令华瑞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详见附表三）；3、本案的诉讼费由华瑞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丽娟等人与华瑞房地产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和《华宇广场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约定：季丽娟等人购买华瑞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坐落于成都市锦江区商铺，合同约定了预测建筑面积，房屋总价款（详见附表二）。合同对规划设计变更、面积差异处理、交付条件与交付手续、商品房质量及保修责任、合同备案与房屋登记、前期物业服务等均作了约定。其中，第十五条“商品房交付条件”约定，商品房交付季丽娟等人时，应当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和房屋面积实测报告书；第十六条“商品房基础设施设备和相关公共设施的交付使用条件”第（一）款第3项“燃气”约定，商品房交付时完成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镇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其下面的下划线填写“详见相关附件”；第十七条“基础设施设备和相关公共设施未达到交付使用条件的违约责任”约定，商品房交付时未达到本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约定交付使用条件的，按下列方式处理：“（1）以上任意一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达到条件，由出卖人继续负责组织相关单位在60日内予以实施到位，在该期限内达到上述承诺条件则出卖人不承担违约责任；（2）超过60日仍未达到上述承诺条件的，出卖人应当采取补救措施并按逾期最长项目日期计算，自第61日起至达到上述约定使用条件之日止，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并于使用条件达到之日起10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按项目累计，买受人不以此拒绝收房，出卖人不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第十八条“交付时间和手续”约定，2017年6月28日前交付商品房。附件六“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第二条第7项“管道”约定：“给排水管道接口，燃气接口（用气自行申请）”。合同签订后，季丽娟等人支付了购房款、契税、物业服务费等款项，华瑞房地产公司通知了季丽娟等人收房（通知时间详见附表二），但华瑞房地产公司所交付的房屋内未敷设燃气管道。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8月23日，华瑞房地产公司与成都城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燃气公司）签订了《非居客户燃气工程实施合同》。目前，华宇广场内的燃气总管已由燃气公司施工敷设完成，商户可自行通过向燃气公司申请，由燃气公司施工，将燃气管道敷设至室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资料、《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华宇广场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购房款收据、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房屋面积实测报告、成都市建筑工程设计文件审查批准书、规划图纸及竣工图纸、规划验收合格证、燃气公司办事指南、《非居客户燃气工程实施合同》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事实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季丽娟等人与华瑞房地产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和《华宇广场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华瑞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统一印制的用于住宅、商业用房买卖的格式合同，该合同中的文字内容不能更改，但文字内容后有下划线的空白处，是预留给当事人自行约定修改补充原文字内容的地方。本案中，第十六条“商品房基础设施设备和相关公共设施的交付使用条件”第（一）款第3项“燃气：交付时完成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镇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的文字内容不能更改，但其下面的下划线空白处填写了“详见相关附件”，而附件六“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第二条第（7）项“管道”后面的下划线空白处填写了“给排水管道接口，燃气接口（用气自行申请）”的内容，表明当事人对合同的第十六条第（一）款第3项作了补充约定，依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当事人应依照补充约定履行合同。季丽娟等人向华瑞房地产公司购买的是普通商铺，一方面，该商铺的实际商业用途由原告或者原告出租后的实际承租人决定，合同签订时存在不确定性，故不敷设燃气管道进入商铺存在合理性；另一方面，燃气管道属于涉及公共安全的特种特殊的设施设备，其敷设须由燃气公司（或具有相关资质的公司）施工完成，华瑞房地产公司不具有相关资质，不是敷设施工的主体。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用气自行申请”，应理解为季丽娟等人或者季丽娟等人出租后的实际承租人根据实际需求，自行向燃气公司申请燃气管道的敷设及使用，燃气管道的敷设施工也应当由燃气公司完成。华瑞房地产公司已按照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条件交付了房屋，季丽娟等人未提交其自行向燃气公司申请燃气管道敷设及使用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季丽娟等人要求华瑞房地产公司完成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镇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燃气管道敷设施工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驳回。因为华瑞房地产公司在交付房屋时未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故季丽娟等人请求华瑞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季丽娟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由季丽娟等人负担（详见附件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季丽娟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华瑞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瑞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按照季丽娟等人的要求完善案涉房屋燃气基础设施设备；华瑞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向季丽娟等人支付违约金。本案二审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分述如下。 季丽娟等人与华瑞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季丽娟等人上诉提出，华瑞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提供燃气基础设施设备，本院经过审查认为：首先，案涉《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系行政主管部门统一印制的制式合同，在该制式合同中以选择方式留白供买卖双方选择填写，该制式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第3项的内容未予更改，但注明“详见相关附件”。双方在附件六第二条第7项的约定中，将案涉房屋燃气事项的约定填写为“燃气接口（用气自行申请）”，系双方对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第3项的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均应当按照补充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 其次，双方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对于“燃气基础设施设备”并未约定明确。季丽娟等人上诉主张应当在交付时完成管道的敷设，并与城镇燃气管道连接，但根据本院在上文的论述，双方已对该约定在合同附件中进行补充约定，该约定中亦未明确该设施设备的具体名称、型号等内容，故其提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华瑞房地产公司已向季丽娟等人交付了房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季丽娟等人并未举证证明在签订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双方就燃气管道敷设及开通另行达成合意，故其诉请并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瑞房地产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故季丽娟等人的上诉提出完善案涉房屋燃气基础设施设备以及给付违约金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详见附表三），由上诉人季丽娟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锋 审判员 田 笛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龙春光                            附表一                               序号                       一审案号             （2017）川             0104民初                       二审案号             （2018）川             01民终                       上诉人身份信息                               1                       7864号                       3143号                       季丽娟，女，汉族，1966年11月1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2                       8127号                       4840号                       陈若梅，女，汉族，1963年10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杨早林，男，汉族，1964年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附表二                               序号                       二审案号             （2018）川01民终                       上诉人                       合同签订时间                       房号                       预测建筑面积             （平方米）                       房价（元）                       通知收房时间                               1                       3143号                       季丽娟                       2016年12月11日                                             85.97                       1171746                       2017年6月16日                               2                       4840号                       陈若梅             杨早林                       2016年11月16日                                             38.08                       1376808                       2017年6月16日                                           附表三                               序号                       二审案号（2018）川01民终                       上诉人                       一审起诉违约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             （已减半收取）                       二审案件受理费                               金额                       诉讼费承担                       金额                       诉讼费承担                               1                       3143号                       季丽娟                       以117174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达到房屋基础设施设备约定使用条件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8月28日为8670.92元）。                       50元                       季丽娟                       100元                       季丽娟                               2                       4840号                       陈若梅             杨早林                       以1376808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达到房屋基础设施设备约定使用条件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8月28日为10188.38元）。                       78元                       陈若梅             杨早林                       155元                       陈若梅             杨早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