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2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华,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祥征，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燕妮,女,198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俊，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勇，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庆华因与被上诉人罗燕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庆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燕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燕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依法提出上诉。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推荐保录取协议》合同无效，理由是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内容应视为约定虽以考核形式推荐罗燕妮入职，但实质上是陈庆华在收取款项的情形下，保证罗燕妮无论考核结果如何甚至罗燕妮无需通过考核或即可取得入职资格，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法律规定……”，陈庆华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合同形式上，《推荐保录取协议》实质上是一个中介合同。陈庆华为作为用人单位的企业和求职的劳动者解决信息不对称的问题，然后收取中介费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合同目的方面，一审法院认定“保证罗燕妮无论考核结果如何甚至罗燕妮无需通过考核或即可取得入职资格”为非法目的是错误的。罗燕妮认为合同中有保证顺利通过考核等内容最多被认为是一方夸大宣传，涉嫌构成欺诈，故一审法院定性有误。用人单位作为第三人，是独立的，因此，能否入职显然存在不确定性。陈庆华只能提供求职信息和相关协助，当事人双方均不可能决定能否入职的结果。双方签订的合同和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履行协议过程中之事实，双方均不存在“保证考核通过或不经过考核就可入职”的说法。退一步来说，就算认定了双方存在保证入职的目的，一审法院也应当认定这保证入职的内容因超出双方能力范围而部分无效，而不应该否定整个中介合同的效力，更不应该判定为非法目的。2.虽然我国目前对合同无效的除斥期间没有相关的规定，但法院也不能不考虑时效的问题。此外，当事人双方由始至终均未否认合同效力，一审法院却判决合同无效，涉嫌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若该合同真的无效解除，按照法律规定法院应当就双方已经履行的部分，合理分配退款。罗燕妮辩称，不同意陈庆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案《推荐保录取协议》是否无效应当是依据该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要件进行判断，并非仅仅依据当事人双方的自我认定及主张。根据最高院证据规定第35条，在诉讼过程中若当事人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法院依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法院可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请。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就合同可能被认定无效的问题，明确告知了双方，而罗燕妮表示即使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罗燕妮已支付的40000元同样应当由陈庆华返还。因此，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罗燕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庆华立即向罗燕妮返还4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庆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0日，罗燕妮（乙方）与陈庆华（甲方）签订《推荐保录取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友好原则，就南方电网公司2013年事业编制（省编）员工推荐与考核保录取事宜……甲方承诺，a保证乙方顺利通过考核并顺利入职南方电网，b乙方所入职省编岗位待遇与南方电网在编员工福利待遇相同；乙方需支付甲方推荐保录取费280000元，乙方预付40000元订金，剩余费用以银行联名账户方式清算，甲方出示收据并与乙方签订合同，保证在乙方顺利通过考核并正式入职南方电网省编岗位过程中，除去全额保录取费用不再附加任何费用；乙方需提供相关个人资料，身份/学历证明，体检报告，照片等，相关资料以此次南方电网省编岗位推荐考核要求为准；甲方确保乙方上岗时间为2013年12月中旬前后，2013年5月底办理拟录用合同，乙方在2013年6月下旬持实习推荐表（或社会实践表）到单位实习，具体时间依据此次南方电网省编岗位推荐与考核实施时间与进程为准，即：2013年10月社会笔试、面试录取，2013年12月中旬签署正式聘用合同（省编）；甲方如未能在上述时间安排乙方到南方电网省编岗位入职，一次性退还乙方所有费用，如果乙方按甲方要求办理现工作单位辞职正式生效后，甲方未能在本协议上述上岗时间安排乙方到南方电网省编岗位正式入职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全责并无条件恢复乙方入职四大国有银行之一大堂经理岗位，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须2013年7月参加南方电网上述相关岗位实习，若乙方因个人原因造成的单方面违约，乙方赔偿甲方本协议上述已支预付订金；等等。2013年3月21日，罗燕妮向陈庆华转账40000元。罗燕妮为证实陈庆华通过“叶先生”为其安排报名、面试、培训、录用等事宜，提交了电子邮件、短信、录音作为证据。陈庆华对电子邮件、短信均不予认可，表示罗燕妮提及的叶先生与其没有关系，短信也不是陈庆华所发送；对于录音证据，陈庆华表示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应被采纳，也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及证明陈庆华同意退钱的事实。一审庭审中，陈庆华表示当事人已不记得罗燕妮的操作细节，对于罗燕妮提交的银行凭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陈庆华已不记得此账号是否是陈庆华本人的。另,经一审法院释明，罗燕妮表示若涉案合同无效,陈庆华基于合同无效应向其返还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罗燕妮提交电子邮件等拟证实陈庆华履约的情况，但上述证据在陈庆华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不足以证实罗燕妮上述举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综合罗燕妮、陈庆华所签订的《推荐保录取协议》内容，虽合同名为推荐罗燕妮入职相关单位，且约定面试、体检、实习等具体事宜，但同时也约定了罗燕妮需向陈庆华支付280000元，陈庆华亦保证罗燕妮可通过考核并入职。上述合同内容应视为约定虽以考核形式推荐罗燕妮入职，但实质上是陈庆华在收取款项的情形下，保证罗燕妮无论考核结果如何甚至罗燕妮无需通过考核或即可取得入职资格，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法律规定，因此，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陈庆华据此取得的40000元应予以返还。对于陈庆华诉讼时效的抗辩，鉴于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基于涉案合同产生的债务，其诉讼时效应自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之日起计算两年，因此，陈庆华上述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庆华应向罗燕妮返还4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陈庆华向罗燕妮返还4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陈庆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首要焦点在于：案涉《推荐保录取协议》有效还是无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推荐保录取协议》约定“……就南方电网公司2013年事业编制（省编）员工推荐与考核保录取事宜……甲方承诺：a保证乙方顺利通过考核并顺利入职南方电网，b乙方所入职省编岗位待遇与南方电网在编员工福利待遇相同；乙方需支付甲方推荐保录取费280000元，乙方预付40000元订金，……甲方如未能在上述时间安排乙方到南方电网省编岗位入职，一次性退还乙方所有费用，……”。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约定罗燕妮拟入职的岗位“南方电网事业编制（省编）”属于国有企事业单位工作岗位，陈庆华对其为何能够取得罗燕妮的委托没有进行合理的说明；第二，案涉协议约定推荐保录取费用为280000元，但陈庆华对该280000元费用的具体构成，或双方如何进行正常的协商，均没有进行合理的说明；第三，案涉协议约定，陈庆华承诺“保证”罗燕妮顺利通过考核并顺利入职南方电网，陈庆华对其签约时为何可以承诺“保证”罗燕妮入职亦没有进行合理的说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庆华对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关于陈庆华上诉事实理由涉及的其他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我国法律并未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的除斥期间；第二，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依法释明，询问双方若案涉协议无效的处理意见；第三，陈庆华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有相关的费用支出，故，陈庆华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庆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陈庆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纯金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俊武薛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