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6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柏菊，女，1956年9月21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政满，男，1953年10月29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上诉人张柏菊因与被上诉人张政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602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柏菊、被上诉人张政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柏菊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602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2.改判张政满返还张柏菊借款本金56500元及利息81045元，共计137545元；3.诉讼费用由张政满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对还款协议的效力认定错误，双方约定利息从2005年3月1日计算是附条件的约定，且见证人持有的还款协议中也是约定从2005年3月1日计息，故原审以借款尚未发生为由否定张柏菊持有的协议效力错误。另外，原审对利息计算错误，张政满归还的54000元全部用来归还利息，至今仍拖欠张柏菊本金56500元和利息81045元。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政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计息时间为2008年3月1日正确。计算本息方式也正确，我已还清借款本金，尚欠利息7380.75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柏菊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张政满归还借款本金5.6万元；2.判令张政满偿付利息5.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15日，张政满向张柏菊借款40500元，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期限两至三年。2007年4月15日因张柏菊未找到原借条，要求张政满重新出具借款借据，张政满与其妻蔡永兰（已故）共同出具了40500元的借条一张。同日，张政满再次向张柏菊借款16000元，同时约定了还款日期。2008年1月24日，张政满向张柏菊支付借款利息8000元，2008年2月24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张政满借张柏菊56500元，三年还清，如按期还清，利息全部免收，按期还不清，剩余本金从2008年3月1日起按月息1.5%计息。后张政满分别于2008年归还18000元，2009年归还7000元，2010年归还4000元，共还款29000元，尚欠借款本金27500元未按约归还，后张政满于2011年3月9日归还10000元，同年11月21日归还2000元，2012年3月21日归还8000元，8月27日归还500元，10月23日归还800元，10月26日归还16700元，2013年11月13日归还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柏菊持有的协议约定，三年内还不清借款，剩余借款利息的计息的开始时间是2005年3月1日，张政满持有的协议约定，三年内还不清借款，还款利息的计息开始时间是2008年3月1日。张政满向张柏菊首次借款时间是2005年4月15日，按照原告持有协议约定的时间2005年3月1日计算利息，借款尚未发生，对计息开始时间的约定不符合常理，且张柏菊无据证实张政满持有的协议已经作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张政满提交协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柏菊的协议，应确认张政满协议的证明效力，即三年内还不清借款，剩余借款利息的开始计息时间为2008年3月1日，而不是2005年3月1日。张柏菊认为其于2008年12月25日出具的1.3万元收条是2011年3月9日的1万元收条、11月21日的2千元收条、2012年8月27日的500元和另外的邮寄费用的合计，属于重复计算，但张政满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张柏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张政满分别于2008年归还18000元，2009年归还7000元，2010年归还4000元，张政满在约定的期限内共还款29000元，尚欠借款本金27500元（56500元-29000元）未按约还清借款本金，根据本院确认的张政满还款协议的约定，利息从2008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止2010年12月30日，为34个月，张政满应承担剩余借款利息14025元（27500元×34月×1.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2010年12月30日后的利息亦按月利率1.5%计算。2011年3月9日张政满还款10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利息1237.5元（27500元×3月×1.5%），实际归还本金8762.5元（10000元-1237.5元）；2011年11月21日还款2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利息2248.5元[（27500元-8762.5元）×8月×1.5%]，实际未归还本金，尚欠利息248.5元（2248.5元-2000元）；2012年3月21日还款8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利息1124.25元[（27500元-8762.5元）×4月×1.5%]，实际归还本金6875.75元（8000元-1124.25元）；2012年8月27日归还5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利息889.6元[（27500元-8762.5元-6875.75元）×5月×1.5%]，实际未归还本金，尚欠利息389.6元（889.6元-500元）；2012年10月23日、26日归还800元、16700元，合计175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利息355.9元[（27500元-8762.5元-6875.75元）×2月×1.5%]，实际归还本金17144.1元（17500元-355.9元），截止2012年10月，张政满实际欠张柏菊借款利息14663.1元（14025元+248.5元+389.6元），已经归还本金32782.35元（8762.5元+6875.75元+17144.1元），超额归还本金5282.35元（32782.35元-27500元），2013年11月13日归还2000元，应按利息计算。截止2013年11月13日，张政满欠张柏菊的借款本金已经全部还清，尚欠利息7380.75元（14663.1元-5282.35元-2000元）未还。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政满偿还原告张柏菊借款利息7380.75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付。二、驳回原告张柏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元，原告张柏菊承担2294元，被告张政满负担186元。二审中，张柏菊提交了一份还款协议，证明见证人张柏勇持有的还款协议中也是约定从2005年3月1日开始计息。张政满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15日张政满夫妻向张柏菊另行出具40500元的借条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对借款16000元，约定于同年11月30日前还清，逾期自2005年起按月利率1.5%计息。一审判决未详细认定的张政满在2008年至2010年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张政满于2008年10月6日归还5000元,2008年12月25日归还13000元，2009年3月17日归还500元，2009年6月19日归还1000元，2009年7月16日归还300元，2009年8月16日归还200元，2009年12月24日归还5000元，2010年3月19日归还4000元。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张政满于2012年10月23日还款800元时间错误，应为张政满于2012年10月13日还款800元。还查明，2008年2月20日，张柏菊和张政满就以前的两笔借款形成的还款协议，双方持有的还款协议部分内容不一致，张柏菊持有的还款协议为”如果按期还不清，将还款现金利息从2005年3月1日开始计算”，张政满持有的还款协议为”如果按期还不清，将还款剩余现金利息从2008年3月1日开始计算”。本院认为，张柏菊和张政满于2008年2月20日对以前的借款如何偿还形成了还款协议，应视为对原借款合同的变更，虽然双方均认可对方持有的协议中自己的签名，但由于双方持有的还款协议中对未能按约定期限还款时，如何计算利息记载不一致，且意思表示冲突，应认定为双方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根据上述规定，可推定双方对以前的借款合同关系未作变更，双方均应按原借条约定计算利息。虽然张政满在2005年就向张柏菊借款40500元，但在张政满与其妻蔡永兰于2007年4月15日重新出具40500元的借条时，在该借条上对以前的利息如何处理未作约定，应认定为双方对原借款关系的变更，对该笔借款的期限和利率应以2007年4月15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为准。另张政满在2007年4月15日向张柏菊借款16000元时出具的借条，虽然约定逾期自2005年开始计息，但2005年该笔借款并不存在，该约定于法无据，该笔借款应自2007年4月15日以月利率1.5%开始计息。同时，由于2007年4月15日出具的两份借条均未约定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两笔借款的逾期利息也均应按照约定的借期内利息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由于本案中两笔借款利息起算时间相同，但约定的利率不同，故对于张政满已经归还的借款在扣减本息时，应先扣减两笔借款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应先扣减利率约定较高的借款即16000元的借款本金。2007年4月15日张政满出具借条两张，借款本金共计56500元，2008年1月24日，借款期限279天，产生利息为6876元［（40500×15%÷365×279）+（16000×1.5%÷30×279）≈4644+2232=6876］，张政满归还张柏菊8000元，扣除利息后张政满归还本金1124元（8000-6875=1124），16000元借款本金减至14876元（16000-1124=14876）；2008年10月6日，借款期限252天，产生利息为6068元［（40500×15%÷365×252）+（14876×1.5%÷30×252）≈4194+1874=6068］,归还5000元,抵扣利息后尚欠利息1068元（6068-5000=1068）；2008年12月25日，借款期限79天，产生及尚欠利息共计2971元［（40500×15%÷365×79）+（14876×1.5%÷30×79）+1068≈1315+588+1068=2971］,归还13000元，扣除利息后归还本金10029元（13000-2971=10029）,16000元借款本金减至4847元（14876-10029=4847）；2009年3月17日，借款期限80天，产生利息1526元［（40500×15%÷365×80）+（4847×1.5%÷30×80）≈1332+194=1526］，归还500元，抵扣利息后尚欠利息1026元（1526-500=1026）；2009年6月19日，借款期限92天，产生及尚欠利息共计2780元［（40500×15%÷365×92）+（4847×1.5%÷30×92）+1026≈1531+223+1026=2780］，归还1000元，抵扣利息后尚欠利息1780元（2780-1000=1780）；2009年7月16日，借款期限27天，产生及尚欠利息共计2294元［（40500×15%÷365×27）+（4847×1.5%÷30×27）+1780≈449+65+1780=2294］，归还300元，抵扣利息后尚欠利息1994元（2294-300=1994）；2009年8月16日，借款期限30天，产生及尚欠利息共计2566元［（40500×15%÷365×30）+（4847×1.5%）+1994≈499+73+1994=2566］，归还200元，抵扣利息后尚欠利息2366元（2566-200=2366）；2009年12月24日，借款期限128天，产生及尚欠利息共计4806元［（40500×15%÷365×128）+（4847×1.5%÷30×128）+2366≈2130+310+2366=4806］，归还5000元，抵扣利息后归还本金194元（5000-4806=194），16000元借款本金减至4653元（4847-194=4653）；2010年3月19日，借款期限85天，产生利息1613元［（40500×15%÷365×85）+（4653×1.5%÷30×85）≈1415+198=1613］，归还4000元，抵扣利息后归还本金2387元（4000-1613=2387），16000元借款本金减2266元（4653-2387=2266）；2011年3月9日，借款期限355天，产生利息6311元［（40500×15%÷365×355）+（2266×1.5%÷30×355）≈5909+402=6311］，归还10000元，抵扣利息后归还本金3689元（10000-6311=3689），减至2266元的16000元借款本金全部归还，40500元借款本金减至39077元[40500-（3689-2266）=39077]；2011年11月21日，借款期限252天，产生利息4047元（39077×15%÷365×252≈4047），归还2000元，抵扣利息后尚欠利息2047元（4047-2000=2047）；2012年3月21日，借款期限120天，产生及尚欠利息共计3974元（39077×15%÷365×120+2047≈1927+2047=3974），归还8000元，抵扣利息后归还本金4026元（8000-3974=4026），40500元借款本金减至35051元（39077-4026=35051）；2012年8月27日，借款期限156天，产生利息2247元（35051×15%÷365×156≈2247），归还500元，抵扣利息后尚欠利息1747元（2247-500=1747）；2012年10月13日，借款期限46天，产生及尚欠利息共计2410元（35051×15%÷365×46+1747≈663+1747=2410），归还800元，抵扣利息后尚欠利息1610元；2012年10月26日，借款期限13天，产生及尚欠利息共计1797元（35051×15%÷365×13+1610≈187+1610=1797），归还16700元，抵扣利息后归还本金14903元（16700-1797=14903），40500元借款本金减至20148元（35051-14903=20148）；2013年11月13日，借款期限383天，产生利息3171元（20148×15%÷365×383≈3171），归还2000元，抵扣利息后尚欠利息1171元（3171-2000=1171元）。截止2013年11月13日，张政满借张柏菊的16000元借款本息已归还完毕，张政满借张柏菊的40500元借款本金已归还20352元，尚欠本金20148元、利息117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柏菊的上诉部分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602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二、张政满归还张柏菊借款本金20148元及2013年11月13日前利息1171元，并自2013年11月14日起以年利率15%承担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息随本清。一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张柏菊负担1600元，张政满负担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4元，由张柏菊负担2000元，张政满承担10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宗鹏代理审判员  蒋辉明代理审判员  胡春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雅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