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民再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桂娥，女，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五一东路85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章保，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召政，男，汉族，1965年11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三都镇政府宿舍。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彭俊，男，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三都镇高龙村2组。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超，男，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三都镇三都村6组。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友成，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三都镇马康村7组。 以上4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霞，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扬华，男，196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三都镇坪洲村6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儒，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东湖圩乡政府。 法定代表人：饶蛟初。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春，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弘利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耒阳市三都镇南庄村5组。 法定代表人刘洪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瑞成，耒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耒阳市东湖圩乡大宏煤矿，住所地耒阳市东湖圩乡太平村。 代表人贺桂平，合伙事务执行人。 原审被告胡召官，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三都镇明冲村7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霞，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几强，男，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东湖圩乡太平村1组。 原审被告：周务雄，男，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东湖圩乡太平村1组。 原审被告：贺桂平，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东湖圩乡枫林村4组。 原审被告谭功存，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三都镇板桥村4组。 原审被告李佐华，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金盆新村7-3-10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贺才容，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东湖圩乡枫林村6组。 原审被告：胡小斌，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聂州居委会15组。 原审被告：曹国球，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东湖圩乡小田村8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春，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邓桂娥与耒阳市东湖圩乡大宏煤矿（以下简称大宏煤矿）、耒阳市弘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利公司）、胡召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耒民三初字第68号判决。邓桂娥不服，向耒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6）湘0481民申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该案。2017年7月17日，耒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481民再1号民事判决，邓桂娥、胡召政、刘彭俊、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谢扬华、李新超、曹友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桂娥的委托代理人杨章保，上诉人胡召政、刘彭俊、李新超、曹友成及原审被告胡召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霞，上诉人谢扬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儒，上诉人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春，被上诉人弘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瑞成，原审被告李佐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及原审被告曾几强、胡小斌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查明：2011年8月15日，大宏煤矿为缴纳采矿权借款等费用，向邓桂娥借款50万元，由财务人员周务雄、曾几强经手出具借条，并加盖大宏煤矿的印章，约定月利率45‰，按月支付利息，未约定借款期限。之后，邓桂娥以现金方式将50万元借款付给了大宏煤矿的账户。但大宏煤矿收到借款后，既未按约定支付利息，也未返还借款，从而引起纠纷。 原一审认为，邓桂娥向大宏煤矿支付借款50万元，大宏煤矿为此出具借条，确认了借款金额，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大宏煤矿经催讨，未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构成违约。邓桂娥要求大宏煤矿返还借款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率，《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持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45‰(年利率即54%),超过了法律限制性规定，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大宏煤矿系依法成立的合伙企业，且未被注销，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邓桂娥要求胡召政、弘利公司连带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大宏煤矿返还邓桂娥借款50万元，并按月利率20‰自2011年5月21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邓桂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一审判决作出后，邓桂娥提出再审申请，其理由是：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该案在开庭前大宏煤矿已经注销工商登记并整合到弘利公司了。二、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应当判决弘利公司承担偿还责任。请求：1、撤销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民三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告连带偿还借款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计息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耒阳市人民法院在再审过程中依邓桂娥申请，追加贺桂平、曾几强、周务雄、周后忠、谭功存、李佐华、贺才容、胡小斌、曹国球、刘彭俊、李新超、曹友成、胡召官、谢扬华、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7年2月15日，邓桂娥以周后忠死亡为由撤回对周后忠的诉讼，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再审确认以下事实：（一）大宏煤矿为缴纳风险抵押金，向邓桂娥借款50万元，经手人为周务雄、曾几强。2011年8月15日，邓桂娥提取50万元（银行个人存款）并交付两经手人，其中40万元用于交纳大宏煤矿风险抵押金(两笔)，10万元作煤矿其他周转。当日，周务雄、曾几强出具给邓桂娥借条，并加盖大宏煤矿印章，约定月利率为45‰，按月支付利息；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后，大宏煤矿既未按约定支付利息，也未返还借款。 （二）、大宏煤矿于2003年9月22日登记成立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贺桂平、曾几强、周后忠、李佐华和谭功存；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贺桂平。2005年，贺桂平、周后忠、李佐华、谭功存退出，其股份转让给周务雄、贺才容、胡小斌、曹国球，大宏煤矿的合伙人实际变更为周务雄，曾几强、贺才容、胡小斌、曹国球五人，合伙人发生变动后，未进行相关工商变更登记。2006年5月，贺才容、胡小斌、曹国球退出，合伙人实际变更为周务雄、曾几强、胡召政、李新超、曹友成、刘彭俊六人，未进行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在六人合伙期间，2011年8月15日，大宏煤矿向邓桂姓氏娥借款50万元。 （三）、按2007年11月耒阳市政府下达的煤矿关闭整合方案，大宏煤矿和三都镇板桥村煤矿进行整合，大宏煤矿为主体矿，板桥村煤矿为被整合矿。2012年6月29日，大宏煤矿为甲方，板桥村煤矿为乙方，双方签订《煤矿合并协议书》，板桥村煤矿并入大宏煤矿。协议约定:板桥村煤矿的投资人谢扬华等占合并后的大宏煤矿股份的41%;双方煤矿在合并之前各自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双方股东各自承担，新的煤矿整合体不承担任何责任。两矿合并后，谢扬华成为新的合伙人，未进行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在大宏煤矿清算、注销前合伙人实际变更为胡召政、谢扬华、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 （四）、2012年8月29日，耒阳市人民政府根据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意见的规定作出耒政发(2012)30号《耒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全市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正规开采规范管理的实施意见》，决定对耒阳市煤矿企业进行兼并重组。其中，三都镇复兴煤矿，三都镇邓炳春煤矿、三都镇李友泽煤矿、大宏煤矿进行兼并重组，整合成一个煤业公司。 2013年3月7日，耒阳市三都李友泽煤矿为甲方，甲方业主为刘洪球、罗锡林；耒阳市三都镇复兴煤矿为乙方，乙方业主为胡小成、李东栋；耒阳市三都镇邓炳春煤矿为丙方，丙方乙主为邓炳春、邓作标、邓青生、晏从芳、刘洪球、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资细古为代表)；大宏煤矿为丁方，业主为胡召政、谢扬华、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资细古为代表），四方签订《煤矿兼并重组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将上述四个煤矿的整体资产作为实物出资(邓炳春煤矿副井除外)，组建成弘利公司。弘利公司即将注册成立，四方按照公司法要求明确公司股东、注册资本等，按公司法规定进行规范运作。”“兼并重组后，各自煤矿的资产均归弘利公司所有，各煤矿的资产及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均转到弘利公司名下，成为公司资产。”第三条约定“四个煤矿整体资产作价为2.332亿元，大宏煤矿约占17.92%,即4180万元。”“各煤矿根据以上资产所占比例享有相应股权。各方均应处理好内部出资人的关系，确保不因内部关系影响弘利公司运行。”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前所发生的债权由各煤矿原业主享有，有关债务(包括工资、工伤待遇、应交税费、现有采矿权范围内所欠采矿权价款)由各煤矿原业主承担。本次兼并重组后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经营风险，由弘利公司享有和承担。”第七条约定“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各煤矿资产归公司共同所有(各煤矿现有存煤归原业主所有），由公司组织统一接管，任何一方不得转移各自煤矿的任何资产。” 2013年4月15日，胡召政、谢扬华、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作为大宏煤矿的现实际所有权人委托湖南远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大宏煤矿的资产作价评估，2013年4月29日，以胡召政、谢扬华、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资细古为代表)为移交方，以弘利公司(筹)为接交方，双方签订《关于原耒阳市东湖圩乡大宏煤矿资产移交及作价的决议》，内容为“2013年4月29日，胡召政、谢扬华、耒阳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将其拥有原耒阳市东湖圩乡大宏煤矿的资产移交给耒阳市弘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筹)，作为对耒阳市弘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筹)的投资款。该资产已经湖南远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并于2013年4月28日出具湘远扬评字(2013)第036号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人民币壹仟零肆拾万零柒仟伍佰伍拾伍元壹角陆分(￥10,407,555.16)。 2013年4月29日，弘利公司(筹)申请公司设立登记。2013年5月3日，弘利公司登记设立。 （五）、2013年4月9日，大宏煤矿以五合伙人贺桂平、李佐华、曾几强、周后忠、谭功存的名义作出合伙人决议，其主要内容:“根据我国《合伙企业法》及本合伙协议有关规定，本次股东会会议由执行事务合伙人主持，一致通过并决议如下:1、由于企业兼并重组，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注销本合伙企业；2、决定成立清算小组，成员为:贺桂平、李佐华、曾几强、周后忠、谭功存。其中贺桂平为清算小组负责人；3、决定委托徐满成到工商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同月23日，大宏煤矿出具《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委托徐满成办理大宏煤矿的注销备案手续。上述决议及证明中，五合伙人的签名、捺印(手印)均非本人签名及手印。同月25日，依徐满成提交的上述材料，湖南省工商局对大宏煤矿予以注销申请备案登记。2015年2月17日，大宏煤矿以贺桂平为联系人，向债权人发出大宏煤矿注销清算公告。2015年7月23日，大宏煤矿以投资人贺桂平、李佐华、曾几强、周后忠、谭功存的名义作出《耒阳市东湖圩乡大宏煤矿清算报告》，报告内容有“耒阳市东湖圩乡大宏煤矿于2003年9月22日成立；企业类型为合伙企业;未设立分支机构；未对外投资；合伙人为贺桂平、李佐华、曾几强、周后忠、谭功存、出资额各为4万元，出资比例各为20%;企业因重组，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于2013年4月9日决定注销，由投资人决定清算；企业清算日的财产状况为货币资金为人民币330059.89元，无实物资产、无其他资产；截止2013年5月23日清算结束，企业未收到任何债权债务申报，截止清算结束时，企业无任何债权债务；无拖欠工人工资，无拖欠税费，清算费为人民币69624.36元，企业剩余资产总额为人民币260417.53元，由投资人全部收回。”同日，大宏煤矿出具《合伙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人证明》，委托徐满成办理大宏煤矿注销登记手续。上述清算报告、申请书及证明中的贺桂平、李佐华、曾几强、周后忠、谭功存五人的签名及捺印(手印)均非本人签名、捺印。徐满成向工商部门提交上述材料等并申请办理大宏煤矿注销登记手续，2015年7月30日，经湖南省工商局核准，大宏煤矿被予以注销。 （六）、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属工会法人。 再审一审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概括及评判如下: 一、关于邓桂娥的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邓桂娥请求返还其借款本金5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二、关于大宏煤矿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大宏煤矿于2015年7月30日被注销，自注销之日起，大宏煤矿即丧失其法律规定的其它组织的民事主体资格，故其不能作为本案适格被告，其义务由其承受人承担。 三、关于本案贺桂平、李佐华、谭功存、贺才容、胡小斌、曹国球、胡召官的民事责任。本案涉案借款时，贺桂平、李佐华、谭功存、贺才容、胡小斌、曹国球、周后忠已退出大宏煤矿的合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贺桂平、李佐华、谭功存、胡小斌、曹国球对本案邓桂娥的借款不承担清偿责任。胡召官非大宏煤矿的实际合伙人，故其亦不承担清偿责任。 四、关于本案周务雄、曾几强、胡召政、李新超、曹友成、刘彭俊、谢扬华、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九十一条规定:“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大宏煤矿注销后，周务雄、曾几强、胡召政、李新超、曹友成、刘彭俊作为本案借款时的原合伙人，谢扬华、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作为大宏煤矿注销前的实际合伙人(即本案借款后的新合伙人），对邓桂娥的借款本息应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当事人在履行本案还款义务后，可依内部协议或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 五、关于本案弘利公司的民事责任。（1）耒阳市政策性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中成立的弘利公司，是新成立了一个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其他组织的合并。原大宏煤矿、三都镇复兴煤矿、邓炳春煤矿、李友泽煤矿均是普通合伙企业，没有企业法人资格，属民事主体中的其他组织。《民法通则》第44条和《公司法》第174条规定的是企业法人之间的合并。《合同法》第90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合同法》第90条规定的其他组织的合并，其基本法律特征是合同权利和义务的概括转让，合同权利和义务的概括转让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将其权利和义务一并转移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全部地承受这些权利和义务。原大宏煤矿合伙人一致同意将井筒、房屋、机械设备等实物资产和资源作价后（没有包括煤矿的债权、债务和其他资产），由原大宏煤矿合伙人成为弘利公司的股东，取得相应股权，是执行合伙事务行为即出资行为。原大宏煤矿、三都镇复兴煤矿、邓炳春煤矿、李友泽煤矿各自出资，成立弘利公司，不是其他组织的合并。（2）对原大宏煤矿对外所欠的债务，弘利公司不应承担民事偿还责任。《公司法》第3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合伙企业法》规定，普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普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大宏煤矿出资入股弘利公司，并由原大宏煤矿的合伙人作为股东持股，只是原大宏煤矿的出资财产改变了原有形态，以在弘利公司中的股权形式表现出来，原大宏煤矿合伙人作为弘利公司的股东所持有的弘利公司股份，同时也应属原大宏煤矿的财产，原大宏煤矿的财产并未减少。原大宏煤矿对外所欠的债务，不属弘利公司的债务,弘利公司不应承担民事偿还责任。大宏煤矿现已被注销，原大宏煤矿对外所欠的债务，应由原大宏煤矿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原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再审判决：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民三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二、胡召政，周务雄、曾几强、李新超、刘彭俊、曹友成、谢扬华、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连带返还邓桂娥借款50万元，并按月利率20‰自2011年5月21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付清；三、驳回邓桂娥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20620元，由周务雄、曾几强、胡召政、李新超、刘彭俊、曹友成、谢扬华、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负担。 邓桂娥上诉称：（一）再审判决未判决弘利公司与大宏煤矿的合伙人共同连带承担返还借款及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原大宏煤矿与其他三矿(三都镇复兴煤矿、三都镇邓炳春煤矿、三都镇李友泽煤矿)兼并重组,改制整合为耒阳市弘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四矿重组改制整合为弘利公司,四矿的所有资产(含采矿等证照)全部归弘利公司所有,其中大宏煤矿资产作价4180万元。弘利公司事实上就是由上述四矿(含大宏煤矿)兼并重组改制而成立的公司,且在其重组过程中,在2015年2月47日才发大宏煤矿注销淸算的公告,而在此前上诉人通过多种方式及途径（包括诉讼）向大宏煤矿及其合伙人、弘利公司要求归还借款及利息,而大宏煤矿及其合伙人、弘利公司均故意隐瞒上述债务出具虚假清算报告并强行注销大宏煤矿。四矿兼并重组改制而成立的弘利公司不但享有了原大宏煤矿价值4180万元的全部资产及煤矿采矿许可证、煤炭生产经营许可证,还从耒阳市财政局领取了原属大宏煤矿的关闭补偿款。（二）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事实,弘利公司应属于上述四矿(含大宏煤矿)兼并重组改制而成立的公司,而根据《公司法》第174条、《合同法》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条、第33条的相关规定,弘利公司应与原大宏煤矿所有合伙人共同连带向上诉人承担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及义务。 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弘利公司与胡召政、周务雄、曾几强、李新超、刘彭俊、曹友成、谢扬华、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连带返还上诉人借款50万元,并按月利率20‰自2011年8月16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由弘利公司与胡召政、周务雄、曾几强、李新超、刘彭俊、曹友成、谢扬华、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弘利公司答辩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工会联合会答辩称：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借款的真实性。即使借款属实，我方也不承担责任。 谢扬华的代理人答辩称：谢扬华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 李佐华的代理人答辩称，原再审判决正确，李佐华于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前已退股，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人曾几强、周务雄、胡晓斌对邓桂娥的上诉请求均表示没有意见。 胡召政、刘彭俊、谢扬华、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李新超、曹友成上诉称：1、一审没有查明和分清作为资产名称的大宏煤矿和作为经营主体的大宏煤矿的不同。2、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主体是作为合伙企业的大宏煤矿，与他人无关。3、一审将个人合伙与合伙企业混为一谈。4、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不是大宏煤矿的合伙人，而是大宏煤矿的财产所有权人。5、刘彭俊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合伙企业大宏煤矿的合伙人。6、谢扬华与作为普通合伙企业的大宏煤矿无任何关联，不是该企业的合伙人。7、胡召政、李新超、曹友成、刘彭俊不是普通合伙企业大宏煤矿的合伙人。8、认定贺桂平、周后忠、李佐华、谭功存退出了普通合伙企业大宏煤矿与事实不符。9、被上诉人的款项应由工商登记的普通合伙企业的大宏煤矿五位合伙人负责偿还。10、一审判决由胡召政、李新超、刘彭俊、曹友成、谢扬华、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偿还借款及利息，违背法律规定。 上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撤销耒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48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邓桂娥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院认定的事实 （一）邓桂娥提供的7份（4组）证据如下： 证据1：报告一份，证明该案借款经手人周务雄、曾几强向政府部门打报告，要求解决本案债务问题，但是弘利公司和胡召政以各种理由推托。 证据2：《耒阳市关闭落后小煤矿协议书》、证据3：《耒阳市政府关于依法关闭耒阳市富弘煤业有限公司通水二矿等26个落后小煤矿的决定》、证据4：《衡阳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4年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奖补资金的通知》。证明：1、大宏煤矿在合并到弘利公司以后因为政策上的原因被政府关闭，要求2014年11月10日前关闭到位。2、因为关闭大宏煤矿，政府补偿资金1200万元拨付给弘利公司。该1200万元分年度拨付到位。3、大宏煤矿的关闭奖补资金拨付给弘利公司，说明弘利公司已承受大宏煤矿的资产和权利，当然其对大宏煤矿的债务也应当承担责任。 证据5：《耒阳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两份、证据6：《弘利公司执行异议申请书》。证明：1原判判决大宏煤矿偿还邓桂娥、李晓芬的债务，邓桂娥、李晓芬申请执行大宏煤矿的财产，耒阳市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划扣大宏煤矿因关闭获得的奖补资金。2、弘利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大宏煤矿的奖补资金归其所有。3、大宏煤矿奖补资金归弘利公司所有的话，那么弘利公司对大宏煤矿的债务也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弘利公司不能只享受权利却不承担义务。 证据7：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622号民事判决。证明：省高院判决引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3条确立了与该案类似的情形的裁判规则，该种情况属于企业新设合并，被兼并企业的债务由合并后新设企业法人承担。该案大宏煤矿欠付的债务应当由弘利公司偿还。 对上述证据，胡召政等人的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为：前3组不属于新证据，第4组与本案无关。工会联合会的质证意见是：对4组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弘利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没有在举证期内举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谢扬华的代理人认为，对4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持异议。原审被告人曾几强、周务雄对4组证据的三性没有意见。李佐华的代理人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意见，对证据2、3不发表意见，对证据4质证认为，因我国不是判例法，没有实质意义。 （二）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提供的证据如下： 证据1：承包协议两份。证明：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是大宏煤矿的发包人。 证据2：大宏煤矿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不是大宏煤矿的合伙人。大宏煤矿是独立的民事主体。 证据3：《东湖乡大宏煤矿与三都镇板桥村煤矿合并协议书》。证明：1、是两矿合并，不是三主体合伙；更不是三都镇板桥村煤矿与耒阳市东湖圩镇工会联合会入伙；2、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与胡召官的发、承包关系不变。 证据4：工会法人资格证书。证明：耒阳市东湖圩镇工会联合会是工会法人，属社会团体，依法不能成为普通合伙人。 对上述证据，邓桂娥的质证意见为：都不是新证据，且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其他当事人均认为不是新证据，原审时已发表过意见。 根据当事人庭审质证的情况，本院认证如下： 对邓桂娥提供的4组前6份证据，其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予以确认。至于第7份证据是最高人民法院的一份终审判决，因缺少关联性，仅作参考。 对工会联合会提供的4份证据，部分书证是复印件，部分证据在原审中已提交，但具备证据的三性要求，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再审一审认定刘彭俊系大宏煤矿向邓桂娥借款时的合伙人外，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上诉及答辩的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项：一是本案借款主体及数额的认定问题；二是大宏煤矿原合伙人的责任承担问题；三是大宏煤矿兼并的性质及其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争议点一。该案借条是由大宏煤矿向邓桂娥出具的，加盖大宏煤矿的公章，借款用途是交纳煤矿风险抵押金，曾几强等人只是借款的经手人，因此该案借款主体应该是大宏煤矿。胡召政等人在庭审中提出，该案借款是被曾几强等人挪作私用及没有借款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对借款主体及借款数额从原一审到再审的一审均没有争议（双方对原一审判决均未上诉）。 关于争议点二。刘彭俊上诉提出其不是合伙人，而是投资在曹友成名下经营，该案借款发生时已退出合伙。经查，大宏煤矿出具的证明证实刘彭俊将其股权于2010年即本案纠纷前转给曹友成，胡召政及承让人曹友成均予认可，且证明上加盖了公章。因此，对刘彭俊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谢扬华作为板桥村煤矿的投资人，于2012年6月29日按政策要求板桥村煤矿并入到大宏煤矿，从现有证据来看，二矿只是形式上的合并，且迅即重组到弘利公司。谢扬华个人与本案纠纷并无牵连。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属于工会法人，依据《合伙企业法》第三条的规定，社团法人是不能成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事实上，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并未参与大宏煤矿的实际经营，其只是作为大宏煤矿改制前的集体企业的产权人而存在，故一审认定谢扬华和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是大宏煤矿的合伙人显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本院认定该案债务发生后大宏煤矿的实际合伙人或者经营者是胡召政、周务雄、曾几强、李新超、曹友成。现大宏煤矿在本案原一审诉讼过程中予以注销，已丧失民事主体资格，上述5人对在经营大宏煤矿期间的债务，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点三。邓桂娥认为大宏煤矿被整体合并到了弘利公司，属于企业的新设合并。弘利公司则认为是胡召政、谢扬华及耒阳市东湖圩乡工会联合会个人出资入股到了弘利公司。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一、耒阳市政策性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中成立的弘利公司，是新成立了一个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其他组织的合并。原大宏煤矿、三都镇复兴煤矿、邓炳春煤矿、李友泽煤矿均是普通合伙企业，没有企业法人资格，属民事主体中的其他组织。《合同法》第90条规定的其他组织的合并，其基本法律特征是合同权利和义务的概括转让，合同权利和义务的概括转让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将其权利和义务一并转移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全部地承受这些权利和义务。原大宏煤矿合伙人一致同意将井筒、房屋、机械设备等实物资产和资源作价后（没有包括煤矿的债权、债务和其他资产），由原大宏煤矿合伙人成为弘利公司的股东，取得相应股权，是执行合伙事务行为即出资行为。原大宏煤矿、三都镇复兴煤矿、邓炳春煤矿、李友泽煤矿各自出资，成立弘利公司，不是其他组织的合并。二、对原大宏煤矿对外所欠的债务，弘利公司不应承担民事偿还责任。《公司法》第3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合伙企业法》规定，普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普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大宏煤矿出资入股弘利公司，并由原大宏煤矿的合伙人作为股东持股，只是原大宏煤矿的出资财产改变了原有形态，以在弘利公司中的股权形式表现出来，原大宏煤矿合伙人作为弘利公司的股东所持有的弘利公司股份，同时也应属原大宏煤矿的财产，原大宏煤矿的财产并未减少。原大宏煤矿对外所欠的债务，不属弘利公司的债务,弘利公司不应承担民事偿还责任。大宏煤矿现已被注销，原大宏煤矿对外所欠的债务，应由原大宏煤矿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三、对于原大宏煤矿合伙人所欠债务，其债权人在所有合伙人履行不能时，弘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协助执行义务。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481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481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召政、周务雄、曾几强、李新超、曹友成连带偿还邓桂娥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起算时间自2011年8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邓桂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及再审一审的案件诉讼费176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29420元，由胡召政、周务雄、曾几强、李新超、曹友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曾    萍 审 判 员 申  宝  华 审 判 员 李  芳  仪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院印)刘家辰                            校对责任人：申宝华 打印责任人：刘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