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1民终37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共同工业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UNOFN0X。 法定代表人：曾连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贤，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泳欣，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皓华，男，198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轩，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皓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3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77000元及利息5098.68元（以77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8日起暂计至2018年1月8日，实计至清偿之日止），以上合计82098.6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支付剩余货款10万元致使被上诉人拒不发货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在2016年6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后，被上诉人承诺两三天后发货，6月8日其仍未发货，又承诺一周后发货。6月10日，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又支付了7000元运费，然至6月21日被上诉人仍未发货，其又承诺雨停后发货然仍未发，后又承诺一周后发货，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其仍未发货。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承诺发货，即其认可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后就发货，余款于收货后结算。2.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被上诉人多次承诺发货但迟迟未发，构成违约，自2016年6月3日被上诉人第一次承诺发货至今已有两年，上诉人也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迟延交付货物已经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如今上诉人已经不需要该批货物。因此，上诉人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且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及利息损失。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订购的该批胶合板是用于转售，双方约定的标准是行业一般标准，不是定作产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其上游厂家订货是另一关系。被上诉人未对上游厂家名称、是否完成备货、是否向上游厂家支付货款及其经济损失等完成举证责任，一审认定本合同不继续履行必然导致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失当。被上诉人所谓的经济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只是想讨回自己已支付的货款。本案处理不能适用公平原则。 张皓华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只是为上诉人代为购买木板。被上诉人同意帮助协调木板生产方交付相应数量的木板。 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皓华返还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77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本案诉讼费由张皓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经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与张皓华联系，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向张皓华采购一批胶合板，双方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约定了具体的价格、数量、标准及交货时间。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按照张皓华的要求，分别于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7月7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或支付宝方式多次向张皓华汇款，共计77000元。张皓华收到货款后却以种种理由拒不发货，给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造成较大损失，张皓华已构成违约，应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返还货款及利息。 张皓华一审辩称：张皓华与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张皓华不给发货，而是加工木板的厂家不给发货，后来确实没有发货，因为厂家那边不交全款不发货。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经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卢颜嘉与张皓华联系，卢颜嘉让张皓华搞到一批胶合板卖给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卢颜嘉与张皓华通过微信、电话形式约定了胶合板的质量、标准、数量及交货方式，运费由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承担，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方式、交货时间和违约责任。质量标准是属于加工定作标准，数量按一长车装运，货物总价值为17万元。对以上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一审予以确认。 张皓华要求先付货款后交付货物，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按张皓华的要求，在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7月7日期间向张皓华支付了77000元（包括运费7000元）的货款，对剩余货款10万元至今未能先行支付，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认为货到再付剩余款10万元。张皓华已收到上述货款。因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未能支付剩余货款10万元，张皓华拒不发货。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因张皓华一直未能发货，于2017年4月25日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股东经与张皓华联系，并与张皓华对购销胶合板的主要内容进行具体约定，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追认，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属于适格主体，根据合同法相对性理论，由此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张皓华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张皓华的此项辩称意见不成立。对双方约定的主要合同内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且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对双方约定的该批胶合板的价格、数量，质量标准，以及按整车装运，货物总价值为17万元等内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仅对付款方式是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认为的货到后再付剩余款10万元，还是张皓华认为的在发货前由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必须付全款的内容有争议，原因是双方事先未能对此协商一致。双方当事人对各自的主张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张皓华未能零散发运货物，按照约定内容理由正当，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认为张皓华已构成违约理由不充分。 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认为张皓华构成违约并起诉要回已支付的货款，已经表明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不再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张皓华则表示，如果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不继续履行，必然给张皓华造成经济损失，而且至少现在已有7万元的货物积压在生产加工厂家，定金由张皓华垫付，货款已支付给厂家以及联系厂家产生的相关费用等。厂家亦皆因为该批胶合板属于特定物的理由不同意退还张皓华已交付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所购买的胶合板属于特定物，需要张皓华到有关厂家进行定作，属于定作产品，不属于种类物，在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不履行合同时张皓华无法向他人出售，现在只能向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出售，至少有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已支付货款7万元的货物。一审认为，如果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不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只想要回自己的已支付货款，必然造成张皓华相应的经济损失，因为张皓华已经开始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且该项经济损失的存在符合交易双方之间的实际情况。为公平交易，合理地确定各自在履行协议当中的权利、义务，双方应当继续履行，或者采取相应补救措施予以解决该纷争。 综上所述，涉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协议并未解除，应当继续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不能只享受请求返还的民事权利而不承担协议履行中产生的相应合同责任。对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1.31元，减半收取895.66元，由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 2016年3月，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股东卢颜嘉与张皓华联系，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自张皓华处购买一批胶合板，双方通过微信、电话形式约定了胶合板的质量、标准、数量及交货方式等，货物总价值为17万元。2016年3月31日，张皓华给卢颜嘉发送微信，内容为“你要是能凑五万，剩下的我想办法，给你发一车过去，但是保证20天之内钱能回来”。后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7月7日期间陆续向张皓华支付了77000元，其中包括运费7000元。张皓华收到上述款项后，卢颜嘉多次询问张皓华多长时间能发货，张皓华在2016年6月3日回复“两三天之后发货”，6月8日回复“下周就发”，6月22日回复“木板已经完成，这里下大雨，停雨就装车”，6月26日回复“我准备晚上走”，7月6日称“到合肥了”；7月7日应卢颜嘉的要求，张皓华发了在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连江路的定位；7月8日回复“最迟明天就到了”，7月10日回复“货会在下周到达”，7月20日回复“再有四五天就搞定了”，8月8日回复“再有两三天就差不多了”。2016年9月10日，卢颜嘉给张皓华发送微信，内容为：“你把钱回给我吧，我不要板了”，张皓华回复“钱不在这，在板厂，在等几天我的钱要还不行，你就来找我，多少钱拉多钱的板吧”。9月17日，张皓华又回复“周二贷款还放不下来的话，我就通知你来拉板了”。9月20日，在卢颜嘉再次询问“你的钱到了没”，并表示“等不了了，明天带钱过去自己要货，凑够一车的钱给厂家就可以了”，张皓华称“要是不为你考虑，我就直接让你拉这半车回去了”，“一周之内肯定让你拉板回去”，“你打过来多少钱我发多少的货不就行了，运费我出”,“我看看尽量给你发一车”。后张皓华一直未发货。 2017年4月24日，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张皓华返还已支付的货款77000元及利息2624.54元（以77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8日起暂计至2017年4月18日，自2017年4与19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另行计算），后张皓华提出管辖权异议，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粤0605民初5729号之一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至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审理。 二审中，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提交2016年6月份天气情况打印件一份，拟证明2016年6月24日日照的天气是晴转多云，并没有下雨，被上诉人在微信里说日照下雨不能够装车发货，为说谎。张皓华对该天气网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合同的履行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通过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 上诉人通过其股东卢颜嘉与被上诉人张皓华联系购买胶合板，双方对该批胶合板的价格、数量，质量以及交货方式等作出了约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在上诉人向张皓华支付77000元（包括运费7000元）后，张皓华多次承诺给上诉人发货，后以种种理由拖延发货，在上诉人多次催促履行后仍未发货，构成违约。在双方的微信交流中，张皓华最初表示现金交易，后表示只要上诉人能凑五万，剩下的由其想办法，给上诉人发货一车；在上诉人提出自己带钱过去要货，将全部货款支付给上游厂家后，张皓华仍承诺打过来多少钱发多少的货，尽量发一车，并未要求发货前必须付清全部货款。一审认定张皓华未构成违约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承诺发货，在上诉人多次催告后仍未履行发货义务，上诉人享有合同解除权。在一、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其是否向上游厂家订购该批货物、是否支付货款、完成备货等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其在上诉人支付货款后近两年时间未发货，且上诉人明确表示已不需要该批货物，不想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要求返还货款及运费77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长期未给上诉人发货，确给上诉人造成了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3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 二、张皓华自本判决生效十日内退还佛山市鑫琪包装有限公司货款77000元及利息（以7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7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1.31元，减半收取895.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元，均由张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