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男，198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美饰家窗帘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屋厦村桥东路南三街5号A栋。 法定代表人阮班雨,经理。 委托代理人关明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蒋莹莹，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海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美饰家窗帘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饰家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019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会员名“兰不住街角”由何海注册使用。店铺名为“樱霸居家日用旗舰店”天猫店铺由美饰家公司注册经营。2016年9月18日，何海使用会员名“兰不住街角”在美饰家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樱霸居家日用旗舰店”购买了1件名为“樱霸电动晾衣架自动智能遥控晾衣杆阳台升降晒衣架伸缩晾衣机”的商品（以下简称案涉商品），支付价款1419元，交易订单号：2367474815546412。美饰家公司在案涉商品销售网页有如下宣传信息：“365天只需要一度电”、“德国进口智能交流电机”、“德国JACOBI交流电机”。同日，美饰家公司通过安能物流邮寄案涉商品，何海自认于同年9月27日、28日左右收到案涉商品并着手安装，在安装过程中，发现案涉商品信息与美饰家公司在天猫店铺中的宣传信息不一致，故于2016年9月30日通过天猫网售后服务平台以“发票问题”为由向美饰家公司发起“不退货仅退款”的申请，同时，何海自认在申请退款时通过阿里旺旺与美饰家公司就商品实物与宣传信息不符事宜进行沟通。2016年10月3日美饰家公司同意何海的“不退货仅退款”申请，将货款退还给何海。同时，何海自认在2016年10月2日、10月3日左右向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邮寄举报材料。2016年12月19日,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美饰家公司作出东工商桥处字[2016]第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经查明，当事人于二〇一六年七月底至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间，在其于天猫商城开设并经营的“樱霸居家日用旗舰店”的电动晾衣架商品页面上发布了含有以下内容的互联网广告：‘365天只需要一度电，德国优质电机，节能突破；杀菌率99.9%,能净化空气，抗击雾霾；将衣服风干速度提升60%，风干效率90%；晾杆不怕风吹，可承受十级台风；工业级316钢丝，不起毛不断裂，耐用’，其中‘365天只需一度电，德国优质电机’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是虚假的广告内容……”。2017年1月6日，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桥头分局出具《关于何海举报东莞市美饰家窗帘制品有限公司虚假宣传的行政处罚结果回复》，在该回复中载明：“你关于东莞市美饰家窗帘制品有限公司在天猫商城虚假宣传的举报……”。何海于2017年6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美饰家公司赔偿货款的三倍计4257元，并支付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2、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何海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予以放弃。另查明，何海作为原告主体自2015年起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十多件，自2017年6月起向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6件诉讼、向杭州互联网法院提起3件诉讼，案由均为产品责任纠纷，均以通过天猫或淘宝网络购物平台购买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退一赔十或以卖家对其存在欺诈为由主张退一赔三。何海向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杭州互联网法院）提起的9件诉讼中，除本案外，另有6件系何海以卖家对其存在欺诈为由主张退一赔三。庭审中，何海自认2009年开始网购（每年网购几百件），自2015年开始每年10件左右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维权（以欺诈为由占大部分）。再查明，www.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注册并经营。天猫公司系涉案交易的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天猫公司平台提供的卖家信息记载:天猫店铺“樱霸居家日用旗舰店”的经营者系美饰家公司。任何人注册成为天猫会员，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易发生后，何海已于2016年9月30日通过天猫公司的网络购物平台向美饰家公司发起“不退货仅退款”申请，美饰家公司同意上述申请，并将案涉交易货款1419元退还给了何海。何海申请退款的原因为“发票问题”，但综合本案情况，其实际退款理由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理由一致。理由是：1、庭审中，美饰家公司当庭明确其在不退货的情况下同意退款并非“发票问题”，而是何海向其主张虚假宣传问题并威胁到工商投诉。另外，从生活常理判断，卖家仅以“发票问题”同意“不退货仅退款”申请的可能较小；2、何海在庭审中自认其在安装的时候（申请退款前）就发现案涉产品与宣传存在出入，且在退款时也通过阿里旺旺与美饰家反映“365天只需一度电”，“德国优质电机”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结合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桥头分局出具《关于何海举报东莞市美饰家窗帘制品有限公司虚假宣传的行政处罚结果回复》中载明：“你关于东莞市美饰家窗帘制品有限公司在天猫商城虚假宣传的举报……”的内容来看，何海申请“不退货仅退款”的本意并非单纯的“发票问题”，而是美饰家公司的虚假宣传问题；3、何海自认从2009年开始网购（每年网购几百件），自2015年开始每年有10件左右向法院主张维权（主张卖家构成欺诈占大部分），结合其在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杭州互联网法院）提起的9件诉讼中就有6件为其以卖家构成欺诈为由主张退一赔三的情况，说明其不但为资深网络买家，而且网络购物维权意识及能力均较强，其申请“不退货仅退款”的本意不可能仅仅是单纯的“发票问题”，而应是美饰家公司的虚假宣传问题。故，何海以美饰家公司虚假宣传为由要求退款已经通过淘宝网络购物平台得到了解决。何海在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申请退款时申明保留要求美饰家公司赔偿的情况下，现又以相同的理由，再次要求赔偿缺乏依据，故何海针对美饰家公司要求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何海要求美饰家公司承担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故何海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天猫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何海负担。 宣判后，何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16年9月18日通过天猫公司向美饰家公司购买一台电动晾衣架，且基于房屋装修需要购买，但上诉人在安装时被师傅告知案涉商品电机不可能是“德国电机”，上诉人也向美饰家公司求证，但未果。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应根据《网络交易管理办法》保留原始交易记录2年，但其无法提交。上诉人通过申请发票的渠道向美饰家公司申请发票主张，并没有通过任何形式授意其可以不开具发票，也没有通过任何方式表示过美饰家公司只要退还货款就可不承担任何因欺诈导致的法律责任。任何交易纠纷类型均由天猫公司设置并给双方足够多的时间做出反映。案涉订单的退款并非基于美饰家公司和上诉人达成的和解意见，是因美饰家公司超时未操作，系统自动操作退还货款，且美饰家公司在该期间也未与上诉人沟通，不存在和解的问题。美饰家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同意退款并非发票问题。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在发现被商家欺骗后有权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主张权利。上诉人发现发票问题退款是在自己发现美饰家公司虚假宣传产品核心部分成分、性能后发起的，是一种本能的防止损失扩大的行为。被上诉人的虚假宣传行为并非针对上诉人一人实施，是一种主观故意行为。一审以上诉人从2009年就开始参加网购就认定上诉人具有反欺诈能力不当。任何消费者的维权意识强就会发起退款，且天猫平台并未规定卖家退款后，买家无权后续追索。上诉人申请退款是基于自我保护，上诉人也一直通过工商、法院主张权利，未通过任何渠道与美饰家公司达成所谓退款后就放弃后续追究其应负责的条款，天猫平台仅退款处理属于平台内部的调节，并未形成最终和解的协议或约定。综上，上诉人何海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美饰家公司承担三倍赔偿责任4257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美饰家公司答辩称：2016年9月18日，美饰家公司和何海通过天猫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9月28日，何海以美饰家公司有虚假宣传为理由，其威胁向工商局投诉的情况下，2016年9月30日，美饰家公司不得不同意“不退货仅仅退款”的无理要求，何海的行为明显是进行敲诈，是民事违法行为。其“不退货仅退款”的要求是无效的。一审法院驳回何海的全部诉讼法请求是正确的，二审法院应该予以维持，并要求对于何海的行为进行制裁。如果何海是正当投诉，不应该先通知美饰家公司要求“不退货仅退款”，而是直接向工商部门进行投诉，而何海是先要求退款，否则其进行投诉。因此，上诉人行为是一个敲诈行为，要求退款的行为无效，要求赔偿三倍货款的请求更加是无理取闹，要求法院对于何海的行为进行制裁。综上，被上诉人美饰家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猫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对于天猫公司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天猫公司仅仅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因用户发布信息或者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用户自行承担。二、天猫公司能够提供卖家的真实信息、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三、天猫公司不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卖家利用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情况，所以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希望法院驳回上诉人对于天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何海与被上诉人美饰家公司、天猫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何海在案涉商品购买后已经通过天猫平台申请退款，何海虽然系以“发票问题”发起申请，但结合何海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其实际退款理由系本案主张的美饰家公司虚假宣传问题。对于何海以美饰家公司虚假宣传、欺诈为由主张三赔赔偿的问题，虽然美饰家公司案涉商品宣传虚假的问题已经行政部门认定，但本案上诉人何海自认从2009年开始网购（每年几百件），且自2015年开始每年有10件左右向法院主张维权（主张卖家构成欺诈占大部分），并结合其在一审法院已经提起的数件以卖家欺诈为由主张退一赔三的诉讼，应认定何海对产品宣传具有较高的认知辨别能力，不会因美饰家公司虚假宣传而陷入错误购买的认知，且其反复多次就同类问题提起惩罚性赔偿主张的诉讼行为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的消费者保护范畴，故本院对何海三倍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何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二0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