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文彬，男，1987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世帅，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佶，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美莱嘉衣柜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MA1MKRUR34,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陵园路259号6幢B002号位。法定代表人：陈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昕，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文彬因与被上诉人泰州美莱嘉衣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莱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文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美莱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美莱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金文彬与美莱嘉公司之间合同关系名为合作，实为租赁。美莱嘉公司承租案外人的房屋，又转租给金文彬，但没有得到房屋所有权人的准许，系非法转租，该租赁行为应归于无效。另，美莱嘉公司还存在一房多租现象，讼争场地现已租赁给案外人汤某。因此本案法律关系应为租赁合同纠纷，美莱嘉公司严重违约在先，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履行不能的原因与金文彬无涉。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美莱嘉公司一直通过各种方式阻拦金文彬进场施工，致使金文彬无法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样品出样。其后，讼争双方达成装修赔偿协议，但美莱嘉公司未曾履行该协议导致截至诉讼之日涉案合同仍未解除，金文彬没有要求不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解除合同没有依据。第三，讼争双方于2017年4月达成协议，金文彬业已撤离案涉场所，而且根据现场勘查，案外人汤某已实际占有场地，故一审判令金文彬承担相应管理费没有事实依据。美莱嘉公司辩称：一、金文彬与美莱嘉公司之间并非租赁合同关系，而是经营合作关系。美莱嘉公司收取的管理费用是基于对金文彬的统筹安排以及因此产生的能源、水电等相关费用，该管理费用不能等同于租金。另，本案不存在一房多租的现象，一审中金文彬已经提交了美莱嘉公司与汤某之间的合作协议，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作出认定。二、美莱嘉公司从未阻拦金文彬进行装修。一审中，美莱嘉公司承认存在以下两种行为,一是自行拆除了金文彬占用场地内原先由美莱嘉公司安装的灯具，二是将金文彬占用场地内裸露的电具、电线从插头拔出，以避免消防事故，该两种行为不构成对金文彬装修施工的阻拦。三、金文彬在上诉状中陈述已搬离涉争场所，与事实相矛盾。截至一审判决做出前，一审案件承办法官还与金文彬、美莱嘉公司前往涉争场地勘查，讼争双方以书面形式对金文彬留在场地内的物品进行确认，故不存在上诉人已经自行搬离讼争场地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事实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金文彬的上诉请求。美莱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文彬将泰州市海陵区陵园路259号齐家网建材城建材馆二楼南起洗手间北至第三间，西起西墙东至木门区及美莱嘉公司北墙后第二间的经营场地交出；2、金文彬自2017年3月7日起按照193.5元/天的标准向其支付管理费至金文彬实际搬离之日；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金文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甲方美莱嘉公司与乙方金文彬签订《项目合作合同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美莱嘉公司旗下柏依图高端整体家居位于泰州市齐家网建材城运营中心项目中的瓷砖、地板项目；并明确了场地具体位置。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按照瓷砖、地板项目经营用地使用面积收取管理费，使用面积为430㎡，管理费为每天0.45元/㎡。合同第三条约定，经营过程中甲方不承担各种活动经费，瓷砖、地板项目由乙方直接经营，人员、水电、电话费及网络费等各项费用完全独立，乙方展厅内所产生的各项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需确保各项目经营场地内的基础供电和正常运营。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需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向甲方缴纳产品质量、产品售后服务及违规操作保证金（5000元整）该保证金在乙方撤场后六个月内无任何售后纠纷的前提下全额返还乙方。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乙方有下列情节之一的，甲方可终止合同并收回展位，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1、……;4、拖欠管理费累计2个月的；……6、乙方项目无法正常运营且影响公司整体运营的。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合作期间双方必须信守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须按年度管理费的20%向对方交纳违约金，乙方逾期未缴纳管理费的，每逾期一日，甲方有权按月管理费的20%向乙方加收滞纳金，并有权对乙方停止提供各项基础服务。合同第十九条约定，一方合作人出现法律上问题及对企业所损害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合同。合同备注载明：1、本合同约定乙方管理费为一年60000元，半年一付，并于2017年6月1日起正式收取，一年的管理费分两次付清，每六个月付一次，每次30000元，到期日之前提前十五日收取。乙方于合同签订后，2017年3月20日前向甲方缴纳产品质量及售后服务保证金5000元整，以及装修费用10000元，装修费用按管理费缴纳时间缴纳，直至缴纳完毕。2、各项目在2017年3月15日前必须出样完毕。如若未及时出样，可以延期三十天，在不影响公司正常运营的前提下，公司将会把其中未完成出样的展厅进行美化遮挡，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不当即结清，可在保证金内暂扣。如果各项目三十天还未完全出样完毕，立即无条件撤场，各项目产生的所有费用及损失由各项目负责人自行承担。金文彬已对上述合同载明的瓷砖项目场地进行部分装修。后瓷砖项目场地及地板项目场地灯具被拆卸。2017年4月2日，金文彬与美莱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睿就项目合作事宜进行协商。2017年4月14日，美莱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睿向金文彬转账3333元用于给付“装修补贴款”。2017年5月19日，美莱嘉公司向金文彬邮寄“撤场通知书”，认为金文彬未按照《项目合同书》的约定交纳保证金，并延迟出样；通知金文彬收到通知之日起按合同约定三日内无条件撤场；金文彬于2017年5月20日签收上述通知。后美莱嘉公司认为金文彬未按通知时间撤离场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双方对2017年3月7日签订案涉《项目合作合同书》，金文彬已完成相应瓷砖区的部分装修的事实无异议。案件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被终止是否系因相应合同方的违约行为造成；2、案涉合同是否已解除；3、案涉项目合作合同书被解除，金文彬、美莱嘉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2017年4月2日的录音内容表明讼争双方已就中断案涉合同书项目达成一致意见，但录音中并无确认违约事由的内容。金文彬主张美莱嘉公司于案涉合同书签订次日即拆卸相应场地的灯具并断电，导致其无法进行后续的装修及出样工作，美莱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前述录音内容仅能反映美莱嘉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认地板区的相应灯具系由其拆卸，而讼争双方确认相应地板项目区的装修系由美莱嘉公司实际完成；现金文彬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美莱嘉公司于相应日期拆卸地板区、瓷砖区的灯具并断电的事由，不能仅以美莱嘉公司拆卸由其自行装修的地板区的灯具为由确认美莱嘉公司存在造成2014年4月2日前金文彬未能继续进行装修及出样的违约事由。美莱嘉公司主张金文彬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保证金、装修费用，未按时出样，金文彬存在相应违约行为。2017年4月2日，美莱嘉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金文彬已就中止案涉合同书项目的履行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4月14日，美莱嘉公司向金文彬转账3333元用于给付“装修补贴款”。现并无证据证实其后双方确认恢复合同的履行，故美莱嘉公司关于金文彬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3月20日前缴纳保证金及装修费用，在2017年3月15日（可延期三十天即为4月14日）前完成出样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合同终止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讼争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均无法证实其各自主张的系因对方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而终止的事由。关于争议焦点2。结合2017年4月2日的录音内容及2017年4月14日美莱嘉公司给付金文彬“装修补贴款”，金文彬直接收取的事实可确定截至2017年4月14日，讼争双方已达成中止案涉合同书项目的一致意见。金文彬称双方口头达成的协议内容为美莱嘉公司给付装修补贴赔偿后解除合同，现美莱嘉公司并未按协议给付全部赔偿款，故合同并未解除。讼争双方签订合同书的目的为美莱嘉公司向金文彬提供相应经营场所由金文彬经营指定品牌项目，美莱嘉取得相应管理费及其他合作收益，金文彬利用相应经营场所取得经营收益及其他合作利益，案涉合同为双务合同且需要合同双方长期合作。双方在已经明确中断合同履行，并由美莱嘉公司给付金文彬3333元的“装修补贴款”，其后讼争双方并未对变更情况下合同的继续履行重新达成协议；而2017年5月19日，美莱嘉公司向金文彬发出撤场通知书明确要求终止合同后，金文彬既未向美莱嘉公司缴纳保证金及相应费用要求恢复合同继续履行，亦未按期搬离经营场所；讼争双方双方均明确表示不履行原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债务，则案涉合同自2017年5月20日金文彬收取上述撤场通知时解除。关于争议焦点3。案涉合同已部分履行，则合同解除后，讼争双方可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美莱嘉公司要求金文彬搬离相应经营场地，并自2017年3月7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按193.5元/天的标准向其支付管理费的主张。案涉合同书约定由美莱嘉公司向金文彬提供相应经营场所并进行项目合作；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解除，则金文彬必须交还相应经营场地，美莱嘉公司才能重新利用相应经营场地，故美莱嘉公司要求金文彬搬离相应经营场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美莱嘉公司要求金文彬自2017年3月7日起给付相应管理费的主张。讼争双方最迟在2017年4月2日已经确认了相应项目合作中止的事实，而2017年4月14日，美莱嘉公司亦向金文彬给付3333元的“装修补贴款”；双方确认了在此期间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现美莱嘉公司要求金文彬按照原合同的约定给付自2017年3月7日起的管理费缺乏事实依据。但2017年5月20日，金文彬收取撤场通知书后，金文彬既未向美莱嘉公司缴纳保证金及相应费用要求恢复合同履行，亦未按期搬离经营场所使得美莱嘉公司无法利用相应经营场所取得收益，造成损失的扩大，故金文彬应当对该部分扩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承担相应参照原合同193.5元/天的标准支付管理费。关于金文彬陈述称讼争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美莱嘉公司补贴金文彬80000元的装修款的主张。2017年4月2日录音内容中仅反映金文彬曾向美莱嘉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补贴80000元装修款，但该主张随即被美莱嘉公司否定，美莱嘉公司要求按照实际装修的评估价格进行确认。现有证据仅能证实金文彬于2017年4月14日收取3333元“装修补贴款”，即讼争双方曾就美莱嘉公司向金文彬给付“装修补贴款”达成一致意见，但金文彬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双方确定装修补贴款总金额为80000元。故金文彬关于美莱嘉公司承诺给付80000元装修补贴款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金文彬已完成案涉《项目合作合同书》约定的部分装修事务，金文彬有权要求美莱嘉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讼争纠纷中，金文彬未就该部分损失提出反诉请求，未能就损失金额范围提交有效证据，亦不同意在取得装修补贴前搬离案涉经营场地。经法院调解，无法解决双方矛盾，亦无法达成继续履行合同的具体方案；维持经营场地现状将导致双方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将造成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而搬离相应场地对已完成的装修部分价值的认定并无直接影响，故金文彬依法可另行主张权利，要求美莱嘉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金文彬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搬离泰州市海陵区陵园路259号齐家网建材城建材馆二楼南起洗手间北至第三间，西起西墙东至木门区及北墙后第二间的经营场地；二、金文彬给付美莱嘉公司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按193.5元/天的标准计算的管理费。三、驳回美莱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金文彬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元，由金文彬负担（此款美莱嘉公司已预交，金文彬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交美莱嘉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文彬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汤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美莱嘉公司存在一房二租的违约行为，从而导致其不具备出样地板的客观条件。对于汤某的证人证言，美莱嘉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同时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也不能实现金文彬的证明目的。关于金文彬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因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美莱嘉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金文彬与美莱嘉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讼争合同是否已解除；三、一审法院判令金文彬支付相应的管理费是否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中出租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承租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根据合同约定给付对应租金。本案中，2017年3月7日，讼争双方签订案涉《项目合作合同书》，第一条即约定金文彬、美莱嘉公司合作经营美莱嘉公司旗下品牌柏依图高端整体家居位于泰州市齐家网建材城运营中心项目中的瓷砖、地板项目，美莱嘉公司提供经营场地，金文彬提供瓷砖产品的布展，并进行瓷砖产品销售、供货、存货及安装售后服务。前述合同书还约定美莱嘉公司产生的广告费用由参加的各项目均摊；公司营业时间不超过晚21时，各项目均以公司营业时间为准展开工作等内容，故，讼争双方签订前述合同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经营美莱嘉公司指定的品牌项目，并不是纯粹由美莱嘉公司提供场地、金文彬缴纳相应费用，即不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金文彬上诉称讼争双方名为合作，实为租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依据前述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案涉《项目合作合同书》在备注第2条约定，“各项目在2017年3月15日前必须出样完毕，如若未及时出样，可以延期三十天……如果各项目三十天还未完全出样完毕，请立即无条件撤场”。该约定应视为讼争双方关于解除合同条件的约定。本案中，依据2017年4月2日的录音内容及2017年4月14日美莱嘉公司给付金文彬“装修补贴款”、金文彬直接收取的事实也可确定，截至2017年4月14日，讼争双方就中止案涉合同书项目已取得的一致意见。2017年5月19日，美莱嘉公司又向金文彬发出《撤场通知书》明确要求解除合同，金文彬于同年5月20日签收后，既未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提出异议，要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亦未向美莱嘉公司缴纳案涉保证金及相应费用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案涉《项目合作合同书》至迟自《撤场通知书》到达金文彬时即已解除。金文彬辩称一审法院无权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案涉《项目合作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美莱嘉公司按照瓷砖、地板项目经营用地使用面积收取管理费，使用面积为430㎡，管理费用为每天0.45元/㎡。该约定系讼争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2017年5月20日，金文彬收到美莱嘉公司发出的《撤场通知书》后，即未积极要求恢复合同履行，亦未按照通知书的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撤场，造成美莱嘉公司损失的扩大，金文彬应当对该部分扩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遂判令金文彬承担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期间的管理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金文彬辩称其已实际搬离案涉场所，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金文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上诉人金文彬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严卫东审 判 员 周红梅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雨书 记 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