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初2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佳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福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文艺北路金色城市3栋3单元30105室。 法定代表人田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学，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大庆路120号。 法定代表人李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男，198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系法务，现住。 上诉人佳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依法改判。其称：双方关于扣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或约定无效，不应扣除，部分项目款项扣除缺乏依据。 华润公司辩称：一审正确。 华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依法改判。其称：部分货款认定错误；约定应先开票后付款；一审未扣除折让金。 一审查明：2015年1月1日，原告（合同乙方）与被告（合同甲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码：039140151），合同约定甲方以购销形式销售乙方提供的商品。第二条商品价格约定：1、本合同所谓“商品价格”指经甲、乙双方协商后订立的买卖价格，该商品价格包含商品本身的价格、所有各种应由乙方缴纳的税金、按照甲方要求的包装形式的包装费、运送到订单上指定地点的运输费用、保险费用以及其他的货物运送至订单上指定地点之前而产生的一切费用，甲乙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3、商品调价后结算标准：乙方调低价格的，甲方未售出商品的存货按调低后的价格结算，乙方调高价格的，甲方未售出商品的存货仍按原结算价结算。第四条交货及验收：2、甲方签收并检验合格且乙方将货物的增值税发票交甲方后视为送货完成，送货日以甲方检验合格并收到乙方增值税发票日期为准。第六条货款结算与支付：2、乙方应在货物送至甲方之经营场所或甲方所指定的场所后，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向甲方财务部门提交前项所定有关交付商品的正确品名、数量及金额的增值税发票。……4、（3）按照本合同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的折扣与服务费用、扣款通知、促销折让、库存批次进价调整、退货、违约金、赔偿金），甲方有权从乙方的应收款中扣除；……（4）在乙方未承担违约责任以前，甲方有权不与乙方结算货款。5、甲方依据本合同约定扣除应抵销的款项后，向乙方支付货款。自付款日开始甲方需要5个工作日完成内部及银行付款程序，乙方表示同意。当货款到期日非甲方固定付款日时，将顺延至下一个付款日。6、年度结算：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每一个自然年度开始之日后，甲乙双方应完成上个自然年度（若不足一个自然年度，则以实际时间计算）的全部应付款项的结算，并以结算确认书的方式予以确认，以作为各方支付上年度费用的最终依据。第八条促销活动约定：1、双方同意，按照各方约定的内容合作开展各种形式的促销活动，促销所产生的费用乙方承担。促销活动须经甲方批准后方可实施，并遵守甲方各方面的促销规定。具体费用按附件《供应商贸易协议》相关规定执行。第十一条合同期限约定：1、在各方合作期间，本合同持续有效。合作期限，以附件《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为准。 该合同有附件一、《抵扣、抵销权确认书》，载明：“2、除另有约定之外双方一致同意根据本合同相关约定进行抵扣和抵销，其结算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应支付的所有款项，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所有款项以及甲方依据本合同抵销权规定有权抵销的其他款项。3、乙方对甲方的扣款通知或支付通知若有异议，应于收到该扣款通知或支付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以书面形式将具体异议内容通知甲方。乙方在上述期限内若未按上述要求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乙方无异议，乙方对此表示同意。”同时，原告还在《华润万家业务伙伴行为守则》、《供应商信息平台使用协议》上签字盖章。 购销合同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年度贸易协议中约定销售返利：月度进货额0.1元以上×4.5%。销售返利：（1）年度进货额100万元以上×3%；（2）年度进货额180万元以上×3.5%；（1）年度进货额360万元以上×4%。 展示、促销等服务协议：1、彩页海报宣传费大卖场至少300元/店/SKU/期2、节庆促销服务费大卖场至少5500元/店/年4、信息服务费大卖场至少50元/店/月6、配送（代理）服务费直通服务费至少66000元/年DC服务费至少66000元/年。该协议还约定了货款支付时间：购销45天。合同期限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期满后，若任何一方未提出异议，则在甲、乙双方签订新的协议前，双方仍依照本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待新协议经双方签订生效后，新协议的效力追溯至当年度之1月1日，已履行的权利义务也应按新的协议作相应的调整。 同日，双方签订《华润万家合同变更协议》，变更内容为对合同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补充约定：1、堆头服务促销费大卖场至少800元/SKU/期/个堆头；2、端架服务促销费大卖场至少800元/SKU/期/个端架。 双方签订有八份增店协议：1、2016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增店协议》（编号TP-101B0159641），约定新增SKU壹个，共计贰家门店。标准30元/SKU/店，共计60元。 2、2016年1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增店协议》（编号TP-101B0159642），约定新增SKU1个，共计贰家门店。标准30元/SKU/店，共计60元。 3、2016年3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增店协议》（编号TP-101B0159645），约定新增SKU壹个，共计30家门店。标准20元/SKU/店，共计600元。 4、2015年12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增店协议》（编号TP-101B0022988，约定新增SKU贰个，共计47家门店。标准20元/SKU/店，共计1880元。 5、2015年9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增店协议》（编号TP-101B0025097），约定新增SKU壹个，共计7家门店。标准20元/SKU/店，共计140元。 6、另有一份未标注签订时间的《增店协议》（编号TP-101B0022442），约定新增SKU贰个，共计45家门店。标准500元/SKU/店，共计45000元。 7、2015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增店协议》（编号TP-101B0157808），约定新增SKU2个，共计45家门店。标准20元/SKU/店，共计1800元。 8、2015年12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增店协议》（编号TP-101B0020987），约定新增SKU1个，共计49家门店。标准20元/SKU/店，共计980元。 以上八份共计50520元。 被告提供10份《商品促销调价申请单》，约定在某段时间对原告供应的白酒售价进行促销。被告还提供2015年12月10日的一份《商品永久调价申请单》，约定对商品编码84106的红星扁小锅头56度酒进行永久调价。十一份调价申请单均有原告盖章确认。 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48家门店供应白酒，被告向原告开具《华润万家西安配送中心验收清单》，载明货物品名及数量，由被告加盖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配送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庭审中，经双方核对，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共计163页的验收清单真实性认可，但称其中有5份未加盖被告的收货专用章。 关于原告所供白酒的价格，原告提供245份销售开单，称销售开单与被告加盖收货专用章的验收清单配套，随货在给被告供货时提供，其中显示每种商品的单价。销售开单中显示的商品价格与被告提供的10份调价申请单上的价格一致，另有三种酒的单价，其中两种（西凤国雅金韵、西凤国雅红韵）商品的价格可以从《增店协议》中体现。另有一份2010年双方签订的《变价协议》（编号TP-102B0021620），从中可以看出“52度新三星至尊长安红”的单价，原价为24.5元，修改价采购成本21元、售价24元。该份变价协议约定降价实施日期为2010年1月20日至2010年2月28日。原告表示，该商品所涉价格在变价协议届满后仍继续按照变价协议的金额执行。被告未举证推翻原告该项主张，故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因此，对原告单方制作的销售开单体现的各种酒类单价本院予以采信，供货价格以销售开单显示的为准。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商品进价有变化，而不是固定的。因其提供的《调价申请单》中一种“长安20年至尊”的品种在促销期间2015年9月8日至9月30日的原进价为58元，而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促销调价申请单上该款酒的原进价是55元。但该种酒类除在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促销调价申请单上显示是55元外，其余调价申请单上显示的均为58元，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他商品亦存在价格变动的事实，本院对被告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原告向被告供货持续至2016年5月24日，2016年8月19日最后一次退货，期间产生了退货金额1013778.58元。被告称产生退货金额1013778.77元，但未提交证据佐证。 关于货款，原告称已开增值税发票但未付款的金额为135493.70元，退货金额8745.69元，被告主张该项金额扣除退货后为123787.81元，与原告主张的金额相差2960元，该差额为发票中未体现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扣除的费用，但就此未提交证据佐证。未开增值税发票也未付款的金额为2402608.61元，扣除退货金额1005032.89元后为1397575.72元，两项合计为1524323.73元。 被告主张，根据双方确定的调价申请单，结合明细算出促销折让费用为398489.52元，批次进价调整金额为16756.55元，这是双方约定的原告应当让与的部分，但就此在规定时间内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外还有以下扣项：1、节庆促销活动费（又名七档大型活动），每店5500元，按48店计算共计264000元；2、信息服务费每月每店50元，48家店，共28800元；3、彩页海报宣传费每店300元，共计14400元；4、直通服务费每年66000元；5、DC服务费每年66000元；6、销售返利按进货额0.1元以上的按4.5%计算；7、目标返佣进货额100万以上按3%计算；8、增店服务费50520元，依据8份增店协议和1份变更协议。 因双方对被告主张的扣项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故原、被告对2015年至2016年的货款未进行结算，被告亦未向原告支付货款。 另查明，原、被告签订有2014年度的《购销合同》（合同编码：039140141），该购销合同亦约定了购销45天。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第三条促销条件约定：2、甲方组织的促销活动乙方须予以配合，具体费用按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相关规定执行。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年度贸易协议中约定销售返利：月度进货额0.1元以上×4.5%。销售返利：（1）年度进货额100万元以上×3%；（2）年度进货额180万元以上×3.5%；（1）年度进货额360万元以上×4%。展示、促销等服务协议：1、彩页海报宣传费大卖场至少300元/店/SKU/期2、节庆促销服务费大卖场至少5400元/店/年4、信息服务费大卖场至少50元/店/月6、配送（代理）服务费直通服务费至少65800元/年DC服务费至少65800元/年。该份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已结算完毕。 一审认为，涉案两份《购销合同》均系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方总货款数额及欠款数额，二是被告辩称的扣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争议的货款涉及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9日，虽双方仅签订了2014年和2015年的合同，2015年的合同届满后未签订2016年的合同，但双方2015年的《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了“合作期间本合同持续有效”。《购销合同》的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了“本协议期满后，若任何一方未提出异议，则在甲、乙双方签订新的协议前，双方仍依照本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因此，2016年供货仍应按照2015年的合同条款进行结算。本案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共计163页的验收清单中5份未加盖被告的收货专用章的不认可，但对验收清单的真实性认可，因此，虽然该5份验收清单有瑕疵，但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否认，故本院对163页的验收清单均予采信，原告供货数额应以该验收清单为准。因本院对原告单方制作的销售开单体现的各种酒类单价予以采信，因此货款总额应为验收清单体现的供货数×销售开单体现的单价。原告已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未付款的金额为135493.70元，未开增值税发票也未付款的金额为2402608.61元，两项合计为2538102.31元。双方合作期间产生了退货金额1013778.58元。虽被告辩称退货金额为1013778.77元，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以原告主张的数额为准。扣除退货金额后货款总额为1524323.73元。被告辩称应先由原告开具发票再对其进行付款，但开具发票与否均不能对抗被告的付款义务，就此可通过相应行政管理部门处理。因双方合同约定结算周期为45天，但被告迟延未付款，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辩称的扣项，原告主张该份合同为格式合同，加重了原告义务，且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扣项价格，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此协商一致，没有证据证明提供了相应服务，但双方2015年度的《购销合同》第八条促销活动约定了促销所产生的费用乙方承担。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了年度贸易协议的销售返利、年度进货额100万元以上的销售返利、彩页海报宣传费、节庆促销服务费、信息服务费大卖场、直通服务费和DC服务费等各项价格，对其中的部分费用原告亦愿意支付，因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履行；且双方2014年度的购销合同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亦约定了上述费用，双方也已照此结算完毕，原告对此未提出异议，故被告辩称扣除上述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双方结算时应扣除：1、节庆促销活动费（又名七档大型活动），每店5500元，按48店计算共计264000元；2、信息服务费每月每店50元，48家店，共28800元；3、彩页海报宣传费每店300元，共计14400元；4、直通服务费每年66000元；5、DC服务费每年66000元；以上五项共计439200元。被告还主张扣除销售返利、目标返佣及增店服务费50520元，根据双方2015年度的购销合同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年度贸易协议销售返利为：月度进货额0.1元以上×4.5%。销售返利为：（1）年度进货额100万元以上×3%，因双方总货款为1524323.73元，所以，年度贸易协议销售返利为68594.57元，销售返利为45729.71元。八份增店协议共计50520元。以上八项共计604044.28元。但被告主张的促销折让金额398489.52元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双方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9日货款总额1524323.73元，扣除原告应承担的八项扣项604044.28元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920279.4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佳福商贸有限公司货款920279.45元； 二、驳回原告陕西西安佳福商贸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260元，由原告西安佳福商贸有限公司承担3257元，由被告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承担1300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执行本判决时直付原告）。 二审查明，一审查明基本属实。二审另查到：双方认可双方合作自2002年至2016年，佳福公司认可2014年、2015年双方之间存在书面合同。 本院认为，上述事实表明，双方交易持续多年，在此情形下，2016年即使没有书面合同，双方亦应遵循以往合同约定的交易规则。在该规则下，华润公司的扣除相关费用的主张基本成立。只是对于DC服务费、直通服务费问题，虽然有两个标准，但6.6万元为最低标准，应予尊重，鉴于证据显示2016年双方交易仅以一种方式为主，另一种方式仅存在一两次，故该项服务费以扣除其中一笔6.6万元为妥。对于月度返利问题，因佳福公司一审诉请时称华润公司欠款152余万元，因此其关于该款项已经扣除月度返利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华润公司的上诉主张，仅其中关于差额2960元的事实主张存在合理性，其余皆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华润 公司给付佳福公司98.331945万元； 二、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中16260元由佳福公司负担15000元。 华润公司负担1260元；其16260元由华润公司负担16000元，佳福公司负担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运军 审判员  张海荣 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丁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