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凤兰，女，1961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庆武，男，195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健，黑龙江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民政局，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北十四道街**。法定代表人：张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勇，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凤兰因与被上诉人孟庆武、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民政局（以下简称道外民政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凤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被上诉人孟庆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健，原审第三人道外民政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凤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凤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孟庆武尚欠刘凤兰4万元款项未予认定错误。本案是刘凤兰以欠款为由提起诉讼，按常理推断，如果孟庆武已给付款项且持有收据，刘凤兰不会再向孟庆武索要欠款，只有在孟庆武未付清款项的情况下，刘凤兰才会主张权利。一审已经查明，2012年1月6日，刘凤兰女儿与孟庆武在银行进行的100万元转账，从常理判断，非本人去取钱必定要带当事人的收据，而且双方约定的价款是104万元，数额巨大，刘凤兰女儿携带104万元的收条是符合常理的。因孟庆武只给付了100万元，尚欠4万元未付，加之双方比较熟悉，孟庆武是刘凤兰女儿的长辈，刘凤兰女儿将104万元收条交付给孟庆武也是符合常理的。孟庆武原审证人韩某、孟某（孟庆武妹妹）、何林对4万元未给付的陈述可以认定孟庆武尚欠刘凤兰4万元的事实。孟庆武回答法庭问话时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法院不应采信孟庆武的陈述，而应采纳守信方刘凤兰的说法。道外民政局代理人吴局长一审当庭承认为解决刘凤兰与孟庆武关于电费和欠款4万元的问题，曾专门向道外民政局局长做过汇报，吴局长还亲自与孟庆武通话协调过此事。故孟庆武尚欠刘凤兰4万元款项证据充分。关于反诉问题。一审判决未认定交付1.5万平方米场地及640平方米房屋系刘凤兰义务的事实，故不应将上述行为确定为刘凤兰的义务。2012年1月5日，刘凤兰与孟庆武签订的合同是对刘凤兰与道外民政局签订的《委托管护储备仓库协议书》的转让，双方转让的是合同，而不是具体的物，合同转让后，刘凤兰就非该合同当事人，有关合同的权利义务，孟庆武应向道外民政局主张，刘凤兰没有义务向孟庆武交付1.5万平方米场地及640平方米房屋，不存在刘凤兰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道外民政局在庭审中承认知道并同意转让该合同，有关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只能由合同相对人孟庆武和道外民政局承担。一审法院擅自变更、更改孟庆武一审反诉请求，判决结果和孟庆武的反诉请求不符，超越了审判职能。孟庆武反诉请求解除2015年签订的协议第一条和第三条，未要求解除整个协议，而一审判决却解除了整个协议。孟庆武辩称，刘凤兰上诉主张仍有4万元补偿款未给付无事实依据。刘凤兰本人出具的104万元收条足以证明孟庆武已履行了给付104万元的付款义务。如果孟庆武仅给付100万元款项，刘凤兰不可能出具104万元的收条。刘凤兰女儿具备基本的民事行为能力及辨别能力，不可能在差4万元款项的情况下将104万元收条交给孟庆武。原审证人孟某陈述知晓孟庆武欠刘凤兰4万元的内容是听刘凤兰陈述的，是传来证据，孟庆武付款时孟某并未在现场，故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不能对抗收条的效力。刘凤兰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符合解除条件。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刘凤兰收取了孟庆武104万元转让款及补偿款，应履行交付自建房屋及管护仓库的义务，退出救灾物资基地。刘凤兰仅将自建房屋交付给孟庆武，仍然占有物资储备仓库拒不退出，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应予解除。刘凤兰上诉主张合同权利义务应向道外民政局主张没有依据。道外民政局述称，刘凤兰与孟庆武之间的转让合同，道外民政局并未参与，也不是合同当事人，故该转让合同与道外民政局无关，一审未判决道外民政局承担责任，道外民政局对一审判决不发表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针对刘凤兰上诉理由中涉及的要求道外民政局承担履行义务的内容，道外民政局不是合同当事人，刘凤兰与孟庆武之间涉及的合同标的物仍在刘凤兰处，道外民政局无履行义务，也无法履行，不同意刘凤兰此观点。刘凤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孟庆武给付刘凤兰补偿金4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孟庆武负担。孟庆武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刘凤兰、孟庆武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第1条和第3条并确认第2条及第4条无效；2、刘凤兰返还转让款104万元；3、反诉费由刘凤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30日，刘凤兰与道外民政局签订了委托管护储备仓库协议书，约定：道外民政局将坐落于民主乡胜利村救灾储备仓库有偿委托刘凤兰管护，管护土地面积为1.5万平方米、房屋二栋面积为640平方米，委托年限15年即2005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9日，刘凤兰每年12月末前一次性向道外民政局交付费用1万元，房屋（库房）由民政局负责维修、刘凤兰确保房屋完好并做好防火、防盗，管护期间发生的水、电等一切费用均由刘凤兰负责支付，刘凤兰在管护期间必须做好账簿登记造册和档案管理工作；储备仓库区归道外民政局所有，刘凤兰如增加固定资产须经道外民政局同意，于2005年10月所建的房屋（猪舍）166.5平方米由刘凤兰自筹资金，产权归刘凤兰所有。合同签订后，道外民政局将合同约定的救灾储备仓库交由刘凤兰管护。2011年5月23日，刘凤兰以道外民政局自2008年以来未给基地带来任何效益、道外民政局多年未对房屋进行维修、多处墙体已经倒塌等为由申请道外民政局同意其寻找合作伙伴，并于同年6月13日得到道外民政局同意。同年10月25日，刘凤兰与孟庆武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刘凤兰负责民政局救灾物资仓库管理，孟庆武负责经营，无论经营盈亏孟庆武每年给付刘凤兰1万元及工资，孟庆武需要投资改建，新建房屋产权归孟庆武所有，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2年1月5日，刘凤兰与孟庆武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刘凤兰与道外民政局签订的委托管护储备仓库协议约定的管护权利义务由孟庆武负责履行，孟庆武支付刘凤兰协议剩余履行期限补偿款54万元，刘凤兰所建的481平方米房屋转让孟庆武，房屋转让款50万元，共计104万元，于7日内支付，双方于2011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废止。合同签订后，刘凤兰仅将481平方米自建房屋交付孟庆武，但未如约履行其他合同义务，孟庆武则依约向刘凤兰交付了转让款及补偿款共计104万元，有刘凤兰于2012年1月6日出具的收条为证。刘凤兰虽认为其仅收到孟庆武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100万元，另外4万元现金至今未收到，但其对此未举示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案涉土地系哈尔滨市道外区民主乡胜利村所有集体土地，证号为哈集有（2013）第045005362号、、地号为**于2013年4月3日换发集体土地所有证，并对哈集有（98）209号《集体土地所有证》收回注销，登记事项中对具体土地分类未予记载，仅载明土地分类面积以年度土地变更调查数据为准。据此结合道外民政局与案外人民主乡胜利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土地借用协议书及道外民政局于1993年即在该地建设了扶贫基地等情况，可以确认案涉土地为废弃地即荒地范畴。道外民政局建盖的救灾储备仓库及刘凤兰自建的房屋坐落于民主乡胜利七队公路东侧、排水线南侧、三角形独立地块内，此地原系道外民政局（原太平区民政局）于1993年1月1日向民主乡胜利村租赁使用的废耕地，使用面积为8,700平方米，用于建设扶贫基地。2004年1月1日，道外民政局开始无偿借用该块土地并将面积扩大至约1.4万平方米，双方签订了书面借用协议书，约定借用期限为15年即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借用期内道外民政局自主经营管理，胜利村不以任何借口或理由进行干预，道外民政局不得改变用途、出租或转让。再查明，道外民政局与案外人哈尔滨华东锅炉厂（孟庆武原为该厂法定代表人）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了协议书，但双方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守约方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本案中，刘凤兰与孟庆武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取得了道外民政局的同意，虽然道外民政局救灾物资仓库及刘凤兰自建房屋均建在借用民主乡胜利村的土地上，但经核实案涉土地系荒地，允许在不改变所有权人的情况下由使用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部分处分的权利；刘凤兰自建房屋是否向有关部门办理审批手续，属管理性法律规定而非强制性规定，该行为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房屋转让效力；道外民政局虽曾于2011年12月26日与孟庆武原任法定代表人的案外人哈尔滨华东锅炉厂签订了协议书，但双方未履行，且双方协议签订的日期早于刘凤兰与孟庆武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日期，该协议并不影响刘凤兰与孟庆武之间协议的履行。因此，刘凤兰与孟庆武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孟庆武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而刘凤兰仅向孟庆武交付了其自建的转让房屋，未将道外民政局救灾储备仓库（1.5万平方米场地、640平方米房屋及设施）剩余期限的管护权依约交付孟庆武，且刘凤兰自建房屋坐落于救灾储备仓库场地之内，与救灾物资储备基地配套使用，致使孟庆武不能如约接管、看护和经营，从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现孟庆武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刘凤兰无需再向孟庆武履行交付道外民政局救灾储备仓库等其他合同义务，只需将已收取的转让款及补偿款104万元返还孟庆武；又因孟庆武自2012年1月5日起占用刘凤兰自建房屋至今，故占用期间可比照同类地段、同类型房屋的租金价格酌情给付刘凤兰占用期间的费用5万元，此款可在刘凤兰应返还孟庆武的104万元中予以扣除即刘凤兰只需返还孟庆武99万元。据此判决：一、驳回刘凤兰的本诉请求；二、解除刘凤兰与孟庆武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三、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孟庆武立即将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民主乡胜利村道外民政局救灾储备仓库内、刘凤兰自建的房屋（双方合同载明481平方米）交还刘凤兰；四、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凤兰立即返还孟庆武转让款及补偿款共计99万元（104万元-5万元）；五、驳回孟庆武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刘凤兰负担（已付）；反诉案件受理费7,080元（已付），刘凤兰负担6,739元、孟庆武负担341元，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凤兰将其负担的反诉费用给付孟庆武。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凤兰与孟庆武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刘凤兰为孟庆武出具的104万元收条，可以证明孟庆武已履行了给付全部转让款的义务，刘凤兰上诉主张孟庆武尚欠4万元转让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凤兰与孟庆武均认可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系将刘凤兰与道外民政局2005年8月30日签订的《委托管护储备仓库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孟庆武，故刘凤兰应在孟庆武已给付转让款的情况下，按照双方约定将1.5万平方米场地及640平方米房屋的管护权交付给孟庆武。因刘凤兰仅向孟庆武交付了481平方米的自建房屋，未交付上述管护土地及房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第（四）项，孟庆武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双方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应予解除。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刘凤兰向孟庆武返还转让款，孟庆武向刘凤兰返还自建房屋并无不当。本案系孟庆武、刘凤兰因履行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引发的争议，而非孟庆武受让刘凤兰在委托管护储备仓库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后与道外民政局履行协议产生的争议，故刘凤兰关于孟庆武应向道外民政局主张权利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孟庆武一审反诉要求解除合同部分条款，同时要求确认合同部分条款无效，一审法院在查明案涉协议书有效的情况下，应当向孟庆武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虽然一审法院未予释明，但该程序问题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二审中孟庆武已明确表示请求解除整个合同，故一审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综上，刘凤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9元，由刘凤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胡世强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