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7民初1093号原告：杨贵柱，男，1974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培培，上海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捷，上海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康市凯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负责人：王加权，执行董事。被告：永康市凯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法定代表人：王加权，执行董事。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瑜，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露，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贵柱诉被告永康市凯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永康市凯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威电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2016年11月10日裁定移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立案后报请上级法院指定管辖，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指定本案仍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1月8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于2018年2月27日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同年2月6日、4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培培，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露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贵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签署的车美嘉产品销售合同，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代理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000元；二、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6年3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印刷费2,500元、运输费460元、人工费3,2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之间签署的车美嘉产品销售合同于2016年6月26日解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已付的代理费60,000元；二、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自2016年7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印刷费2,500元、运输费460元、人工费3,2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甲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代理费60,000元，取得“车美嘉”太阳能移动车库产品在山西省侯马市的独家代理商资格，代理费60,000元是乙方取得区域性代理商权益、甲方产品研发的资金投入及广告费用的对价；甲方一次性免费赠送乙方市场价值23,800元的设备用于乙方宣传展示销售。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代理费60,000元，原告也收到了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赠送的一台车库，并将该车库出售给第三人使用。然而，出售两个月后，2016年3月6日，第三人即反映车库存在帐篷破损等质量问题，无法继续使用，并将车库退还给原告。原告遂将上述质量问题立即反馈给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后者收悉后并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原告认为已无法继续代理，多次要求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返还代理费，但后者不予理睬。原告认为，首先，双方实为代理合同关系，原告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其次，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无法继续从事代理业务；再次，原告在合同签订后不久即要求解除合同退还代理费，合同实际并未履行，且一方已丧失对合同相对方信任，合同不可能再履行。因此，两被告应全额退还代理费并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系被告凯威电子公司的分公司，故后者对前者的付款义务负有同等给付义务。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被告凯威电子公司共同辩称，第一，双方并不是委托和受委托的关系，实质是有委托代理性质的买卖合同，原告主张单方解除权没有依据；第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2016年11月5日到期，合同自然终止，不同意原告单方解除合同；第三，合同虽然约定代理费为60,000元，但原告实际支付58,000元，且两被告积极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赠品也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存在原告要求退还代理费的行为；第四，即使法院确认合同因原告所述的质量问题而解除，但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利息，故被告不应当承担利息；第五，原告主张的人工费、印刷费、运输费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不予认可。综上，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6日，原告杨贵柱(乙方)与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甲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式二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提出车美嘉太阳能移动车库产品区域性代理商申请，合同载明：“……第一条独家代理区域及返利方式：1、乙方代理区域范围为山西省侯马市……2、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取得本产品的区域独家代理商资格，须向甲方缴纳代理费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整，(小写)：￥6万元整，作为取得上述资格之对价(乙方认同该对价已包括：乙方取得的区域性代理商权益；甲方产品研发的资金投入；甲方投入的广告费用及甲方的运营成本等)。此款须于本合同签署当日一次性付清，代理费作为独家代理权的对价，合同生效后不予退还。3、返利方式：(1)、代理费返还方式：即合同期内，甲方按乙方进货数量，累计销售达到30台返还人民币(小写)：3万元整，(大写)：叁万元整……(2)、乙方后续进货价格根据代理级别，乙方进货价格享受百分之6的折扣优惠。(3)、为支持和促进乙方的业务拓展，甲方一次性免费赠送市场价值23800/元的设备，用于乙方宣传展示销售。……4、以上进货量为合同期内累计进货量，但不含首批赠送的体验设备配货量……第三条代理政策及物流：1、甲方提供给乙方的车美嘉太阳能移动车库系列产品按乙方发出的订货清单执行。甲方负责将货物发出，为乙方代办托运，运费由乙方承担。2、甲方收到乙方的订货通知时，应当保证在收到乙方货款全款的10-15个工作日内发货。订货数量大的，需要提前告知甲方，双方可另行协商具体发货时间。3、乙方必须在收到甲方提供的产品当天进行数量、型号、质量等验收，如有异议，应于收到货后两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否则视为乙方接受并认可该批次进货的数量、型号与质量。由于运输中导致损坏或丢失的按法规由承运方负责，甲方协助乙方追究承运方法律责任。在销售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的，乙方必须在两天内以书面的形式告知甲方。甲方收到退回货品后，经验收确认属质量问题进行调换，运费由甲方承担。……6、货款结算方式：款到发货。乙方向甲方提交订货清单，并经甲方收悉确认后，按乙方订单核算货款、备货，甲方收到乙方货款后在10-15个工作日将货物发出。7、换货规定：乙方与甲方发生的换货均以货物形式处理，换货运费由乙方承担。甲方承担运费的换货条件：a、售前出现质量问题的商品。b、售后一个月内发生严重质量问题的商品，如机器损坏及无法修复的主机(非人为损坏)。……第六条合同期限及终止1、本合同有效期为壹年，自2015年11月6日至2016年11月5日止……第七条违约责任……2、乙方连续三个月没有进货并没有任何文字说明视为乙方自行放弃代理权，属于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代理费不予退还。3、任何乙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甲方无义务回收乙方库存产品。……第九条甲方特别提醒……2、本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合同后，非经对方同意或无本合同约定解除或终止情形出现的，任何一方均无权提前单方解除本合同。……”2015年11月21日，被告凯威电子公司派遣工作人员左乾金至原告处安装上述赠品。2016年6月23日，原告委托上海董道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寄送律师函，律师函载明：“2015年11月6日，贵司与委托人杨贵柱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委托人就该移动车库出售给其客户使用，其客户反应，使用不到2个月出现质量问题，并将该车库退还给委托人杨贵柱。后杨贵柱表示该车库因有质量问题，无法继续代理，要求贵司退还代理费60000元整。期间，曾多次与贵司协商未果……特此函告贵司，限贵司于收函之日起十日内将代理费退还杨贵柱或在七日内予以回复。回复，请致电、致函如下：……”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于数日后收到该律师函。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是被告凯威电子公司的分公司，前者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2016年10月13日，被告凯威电子公司自案外人上海虎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处成功受让“车美嘉”及图形商标。原、被告一致确认：若原、被告正常履约，则轿车版移动车库原告进货价格为13,000元。原、被告对于上述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陈述：2015年12月，其将上述赠品车库出售给案外人，其雇佣数人将车库拆卸再安装至客户处。2016年2月车库出现小问题，用得不好，原告就没有继续订货。2016年3月初，客户反映车库篷布破损，无法折叠，不能使用，原告即向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反馈要求更换维修，但对方不予理睬。之后，客户将车库退还给原告，原告又雇佣数人将车库拆卸运回。因为产品有质量问题，原告的代理无法继续，遂要求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退还代理费，但遭拒绝。对此，两被告认为：被告已履行了交付赠品的义务，被告虽然收到律师函，但对其内容不予认可，产品并无质量问题。双方签订合同是为了产品的后续销售，而原告表示2015年12月就出售赠品，2016年3月才发现质量问题，这期间原告并没有订货，故按照合同原告已经放弃了代理权。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将赠品出售给他人的事实，故对其此节陈述不予认可。即便如原告所述篷布有破损，也是容易维修的部分，而不会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两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前并未收到过原告关于赠品有质量问题的反馈意见。2、原告提供服务业专用票据2张，欲证明其于2015年11月5日向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支付定金2,000元，次日支付代理费58,000元，共计60,000元，但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仅开具了总计58,000元的收据。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仅支付了58,000元，因时间太久两被告记不清为何未向原告催交余款。本院对原告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原告支付的金额为58,000元。3、原告提供宣传资料、车库使用后的照片及短信复印件，欲证明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宣传车美嘉移动车库采用的是优质材料，但客户使用2个月后发现车棚断裂、篷布有洞，原告于2016年4月28日向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的员工刘伟发送产品有问题的照片。两被告对该组证据中宣传资料无异议，因无原件故对照片和短信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照片和短信即使是真实的，也很难排除人为因素，短信更是远远晚于原告所称发现质量问题的时间，且并无文字表述也看不出存在什么问题。本院对该组证据中宣传资料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无原件故对照片和短信真实性不予确认。4、原告提供收条、收据、发放工资表，欲证明原告投放产品广告产生宣传资料印刷费2,500元，将赠品卖给客户造成2次运输费460元，为给客户组装车库和拆卸车库原告雇佣数人产生人工费3,200元。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个人身份及签名无法核实，故本院对原告该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5、两被告提供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证明、商标转让公证书、专利证书、检测报告、客户须知、外派服务安装通知单(该通知单姓名一栏“左乾坤”系笔误，应为“左乾金”)等一系列证据，欲证明车美嘉商标来源合法、上海虎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被告凯威电子公司自2015年8月22日至商标转让成功前使用该商标并可再授权、与涉案产品同类的产品质量合格、合格证书等文件已经交付原告。原告对与商标、专利有关的证据，其中公示信息和转让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其余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被告凯威电子公司受让商标专用权的时间晚于原、被告签订合同时间；对检测报告有异议，针对的不是涉案产品，且鉴定机构是被告方选择；对合格证书等文件真实性有异议，且原告未收到相关证书、保修卡；对客户须知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与被告方沟通过，要么退货要么上门维修，但被告方不同意退货也没有上门维修；对外派服务安装通知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安装地点是原告家，当时未运到客户处，故不能证明质量合格。本院对两被告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6、对于赠品，原告表示若合同解除其同意退还赠品，若不能退还，则不同意折价赔偿；两被告则不同意解除合同，即使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因赠品已不具备使用价值故不同意原告退还赠品，而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即23,800元进行赔偿。本院认为，被告凯威电子公司依据车美嘉商标注册人的授权和转让取得车美嘉商标的使用权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若合同解除，则后果如何处理？本院围绕双方争议焦点作如下阐述：原告主张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为：1、基于委托合同关系行使任意解除权；2、因赠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行使法定单方解除权；3、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原告在合同签订后不久即要求解除合同。针对原告的第1项理由，我国法律规定，委托合同是受托人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委托人支付约定报酬或不支付报酬的合同。然本案原告为被告方代理销售产品，却由原告向被告方支付对价，故显然不属于委托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实质上包含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原告向被告方购买车美嘉太阳能移动车库在山西省侯马市的独家代理权，标的物为隐形的权益，对价为60,000元；二是原告向被告方购买车美嘉太阳能移动车库，标的物为车库产品，数量和对价将根据原告的订货单确定。因此，原告与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之间并非委托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该项解除合同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的第2项理由，关键在于能否认定赠品存在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质量问题。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现有证据表明涉案赠品于2015年11月21日由被告方派遣工作人员上门安装完毕，原告在其签署的外派服务安装通知单客户意见(验收)一栏中并未提出赠品有质量问题；其次，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产品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且被告方拒绝更换或维修，律师函中亦未能明确被告违约的具体表现；再次，即使原告能够举证证明上述质量问题，然原告自述发现质量问题的时间是2016年2、3月，期间原告又自行安排人员进行拆卸、运输、组装，故不能排除人为因素。因此，本院不能认定赠品存在原告所述的质量问题且被告方构成根本性违约，故原告主张行使法定单方解除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第3项理由，如前所述，原、被告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包含独家代理权的买卖合同及车美嘉移动车库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后者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尚未履行。对前者而言，买卖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包括：买受人支付合同对价、取得区域独家代理权，出卖人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一台赠品、授予买受人区域独家代理权；现原告已支付主要对价，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也交付了一台赠品车库用于原告进行市场宣传推广，以便为履行后续的产品买卖合同做准备。因此，原告与被告凯威电子上海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产品销售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乙方连续三个月没有进货并没有任何文字说明视为乙方自行放弃代理权，属于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代理费不予退还”，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合同签订时间是2015年11月6日，赠品安装完毕时间是2015年11月21日，而原告委托律师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6月23日，期间长达半年多时间都没有进货也没有文字说明，且原告将本应用作展示、宣传、推广的赠品另售他人的行为可以表明其主、客观上都怠于履行后续产品买卖合同，故原告已经构成上述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违约情形，视为自行放弃了代理权，无权解除合同，更无权要求退还代理费。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据此要求确认合同解除并返还60,000元及实际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贵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4元，由原告杨贵柱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美华审 判 员  陆 贤人民陪审员  吕 波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曼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