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国贸一横路**。负责人：徐青，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平，海南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翁书连，男，1984年8月11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万宁市。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菊丹，女，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书连、原审被告郭菊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7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海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人保海南省分公司赔偿翁书连的数额为44182.99元。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5月20日，我省尚未开始实施城乡统一户口登记制度。翁书连在事故发生时系农业人口，在城市并没有收入来源。虽然海口市龙华区海垦街道办事处滨濂南社区居民委员会给其出具了一份居住《证明》，但据了解，该居委会在开《证明》时翁书连并没有在该居委会进行登记，居委会并不清楚翁书连是否真的在此居住。因此，该居住《证明》不真实，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翁书连于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翁书连在事故发生前的常住地是在农村，属于农业人口，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应该以农村标准计算翁书连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原审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本案，是适用法律错误。2.因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残疾赔偿金的组成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以定残之日为核定日。翁书连的定残日为2016年8月25日，其女儿翁香香还尚未出生（翁香香出生于2017年4月18日），所以不能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残疾赔偿金中。综上，人保海南省分公司应赔偿给翁书连的数额应为44182.99元。翁书连未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郭菊丹未陈述意见。翁书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菊丹赔偿翁书连医疗费1847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费100元/天×23天=2300元、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护理费130元/天×60天=7800元、误工费29537元/年÷365天×120天=9711元、残疾赔偿金28453元/年×20年×10%=569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015元/年×18年×10%÷2人=17113元（需扶养2017年4月18日出生的女儿翁香香）、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2000元、电动车损失费1925元（电动车损失价值1610元+评估费300元+拖车费15元）等共计114099元；2.判令人保海南省分公司优先在×××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郭菊丹的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判令郭菊丹、人保海南省分公司承担鉴定费2900元及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15时45分许，郭菊丹驾驶×××号小型轿车沿海口市滨涯路由东往西行驶至与海垦路交叉路口，在绿灯左转弯行经人行横道时，适遇翁书连驾驶套挂海口868722号牌的二轮电动自行车沿人行横道由北往南闯红灯行驶，郭菊丹未及时采取避让措施，导致该车右前部位与二轮电动自行车前左侧发生碰撞，致使翁书连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海公交认字[2016]第0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翁书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菊丹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号车在人保海南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本次交通事故，人保海南省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翁书连医疗费10000元。事故发生当天，翁书连被送往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锁骨骨折；2、左侧肋骨骨折；3、脑震荡；4、头皮血肿；5、多处挫伤。其至2016年6月12日出院，住院23天，出院医嘱为：定期拍片复查，不适随诊。翁书连住院期间产生120急救费290元、门诊医疗费1694.5元、住院医疗费13409.7元，合计15394.2元，由郭菊丹、人保海南省分公司全部支付，其中郭菊丹支付5394.2元，人保海南省分公司支付10000元。翁书连在定安县宝兴中医骨伤科医院购买中草药产生药费1832元、在海口秀华路广安堂大药房购买药品产生药费15元，合计1847元，由其自行支付。在本案起诉前，经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华大队）委托，海南华洲司法鉴定中心对翁书连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6日出具琼华州司鉴[2016]临鉴字第263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翁书连左锁骨粉碎性骨折致左锁骨畸形愈合并左上肢功能障碍，综合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翁书连后续治疗费评估约为5000元左右；3、被鉴定人翁书连“三期”综合评定为休息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护理人数为1人，自受伤之日起计算。翁书连自付鉴定费2900元。翁书连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经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损失价值为1610元，翁书连自付评估费300元。郭菊丹驾驶的×××号车经海南保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产生维修费7700元，由郭菊丹自行支付。另外，翁书连、郭菊丹分别自行支付拖车费15元、48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中，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翁书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菊丹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对翁书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郭菊丹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对翁书连诉求的处理意见。《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翁书连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经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翁书连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为15394.2元+1847元=17241.2元，有相关病历资料及医疗费、药品发票为凭，应予以认可。2.后续治疗费。翁书连伤情经鉴定后续治疗费需5000元，应予以采纳，翁书连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翁书连住院23天，其主张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300元合理，予以支持。4.营养费。翁书连伤情经鉴定营养期为60日，予以采纳，根据其伤情，酌定其营养费为50元/天，共计3000元。其主张营养费3000元，予以支持。5.护理费。翁书连伤情经鉴定护理期60日，予以采纳，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则护理费计算为60天×120元/天=7200元。其主张护理费78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误工费。翁书连自受伤之日（2016年5月20日）起至定残之日（2016年9月6日）前一日止，期间为109天，为翁书连的误工时长。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工作性质及工作收入，误工费标准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故其主张误工费9711元合理，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翁书连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其于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生活消费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453元/年的标准计算，定残之日其未满60周岁，赔偿年限为20年。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56906元（28453元/年×20年×10%），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通知精神，被扶养人生活费仍需赔偿，并计入残疾赔偿金。翁书连需扶养女儿翁香香（2017年4月18日出生），扶养年限为18年，扶养义务人为二人（翁书连及其妻子），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9015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9015元/年×10%×18年÷2人=17113.5元。翁书连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7113元，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后合计74019元。8.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以正式票据为凭。翁书连主张交通费2000元，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其在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加上多次前往定安县宝兴中医骨伤科医院购买中草药，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酌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次事故导致翁书连构成十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很大创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但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主张8000元偏高，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10.电动车损失费。翁书连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经评估损失价值为1610元，予以采纳。还因此产生评估费300元、拖车费15元，合计1925元，有评估报告、评估费发票、拖车费发票为凭，予以采信。翁书连主张电动车损失费1925元，予以支持。11.鉴定费。翁书连伤情经鉴定中心鉴定后，自付鉴定费2900元，鉴定费属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但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内的项目。以上1-11项损失合计127296.2元，其中1-4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赔偿项目，合计27541.2元；5-9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赔偿项目，合计94930元；10项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赔偿项目，为1925元。因×××号车在人保海南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翁书连9493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翁书连1925元，合计96855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已赔付完毕）；超出交强险的部分127296.2元-10000元-96855元=20441.2元，由郭菊丹承担30%的民事责任，其已垫付的5394.2元应予以扣减，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翁书连20441.2元×30%-5394.2元=738.2元。合计人保海南省分公司应赔付翁书连96855元+738.2元=97593.2元。二、对郭菊丹反诉的处理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翁书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70%的民事责任，郭菊丹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这已适当减轻了郭菊丹作为机动车一方的民事责任，即作为非机动车一方的翁书连因其过错已自行承担了部分损失，机动车一方就其车辆损失再另行主张非机动车一方赔偿则加重了非机动车一方的民事责任，有失公平，故郭菊丹的反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判决：一、限人保海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翁书连97593.2元；二、驳回翁书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郭菊丹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元、反诉费50元，由翁书连负担47元，郭菊丹负担50元、人保海南省分公司负担48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电动车损失费、鉴定费的金额均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翁书连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计算依据的问题。根据翁书连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海口市龙华区海垦街道办事处滨濂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其证明翁书连于2015年1月起至2016年7月6日期间居住在该社区二里4号103房。人保海南省分公司虽对该证明文件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人保海南省分公司上诉称据居委会的工作人员表示，居委会只是根据要求出具证明，并不清楚翁书连的真实居住情况，对此，人保海南省分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又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该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翁书连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翁书连的女儿翁香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生育权是翁书连的法定权利，翁书连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起诉，而翁香香在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内出生，其自然成为翁书连应该扶养的对象。交通事故给翁书连造成伤残，对翁书连的劳动能力造成影响，自然对其扶养子女的能力也会造成影响。我国的法律规定也并未界定被扶养人必须是事故发生时现实存在的被扶养人，因此，原审法院支持翁香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将其计入翁书连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海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预缴上诉费976元，多收的上诉费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符汉平审判员 陈桂华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王曼娜速录员 刘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