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鞠清航，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文，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书诚，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城南支行,住所地：广州市昌岗中路211-213号信和广场。负责人：谢爱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若娴，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哲，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嫣柔，女，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鞠清航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城南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刘嫣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清航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105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驳回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对鞠清航的诉讼请求；2、由农行广州城南支行与刘嫣柔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农行广州城南支行仅提供一份银行内部清单，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刘嫣柔透支金额的具体组成，包括何时透支、透支金额、提现还是消费、透支款项的用途，该事实关系到利息如何计算，鞠清航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等。一审对本案上述基本事实未查明。2、刘嫣柔申请的贷记卡的额度为3万元，根据《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相关条款规定，农业银行未采取停止贷记卡使用的措施导致刘嫣柔透支本金达189694.36元，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鞠清航无需承担连带责任。（1）涉案款项是刘嫣柔以个人名义申办，鞠清航不知情。（2）鞠清航因离婚诉讼自2016年4月起与刘嫣柔分居，其对2016年4月后的借款发生无借款合意且未分享借款利益。（3）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生活产生的债务。农行广州城南支行答辩称，不同意鞠清航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1、一审提交的刘嫣柔信用卡交易流水清单可证明2010年2月10日至2017年2月10日期间的交易情况，包括证明每次交易的入账日期、交易日期、交易地点、入账币种、入账金额、交易摘要、余额等信息。每期的利息根据上述事实及双方约定的计算标准可以计算，且在交易流水中有如实记载。2、农行广州城南支行无需为刘嫣柔189698.36元的透支额承担责任。刘嫣柔贷记卡的申请额度为3万元，但其已将额度提高到19万元，交易流水可反映出刘嫣柔交易的最高额度明显大于3万元但未超过19万元。交易流水载明刘嫣柔连续出现滞纳金的开始时间是2016年10月7日，据双方合约的规定，只有在刘嫣柔未能足额偿还最低还款额的时候，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将开始计算滞纳金，故以上事实发生时，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即停止了该卡的正常使用。3、刘嫣柔贷记卡的消费类型及其提供的证据表明，贷记卡消费主要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合理支出。且按刘嫣柔与鞠清航的《合同书》，鞠清航也当为贷记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嫣柔答辩称，不同意鞠清航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017年6月13日，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嫣柔偿还贷记卡透支本金189694.36元及手续费5903.77元、利息10463.01元（按逾期款项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10613.33元（按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以上费用暂计至2017年2月25日，合计216674.47元，实际计至清偿之日止；2、鞠清航对刘嫣柔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鞠清航与刘嫣柔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鞠清航与刘嫣柔是夫妻关系，于2007年11月2日登记结婚。2009年1月14日，刘嫣柔向农行广州城南支行申办贷记卡，填写并签署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农行广州城南支行经审查后向刘嫣柔核发了卡号为62×××31的贷记卡。刘嫣柔在用卡过程中发生了透支，截至2017年2月25日，刘嫣柔尚欠透支本金189694.36元、手续费5903.77元、利息10463.01元、滞纳金以及2017年2月26日之后的利息。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催收款项无着，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约定：对当期账单发生的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的其他透支交易（含分期付款），乙方（即金穗贷记卡申请人）在到期还款日前（含）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无须支付透支利息，享受自银行记账日至到期还款日期间的免息待遇；免息还款期最长为56天，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乙方未能按期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自银行记账日起计息；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的未偿还部分支付滞纳金；甲方（即发卡行）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息，按月计收复利，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等。《收费标准》约定：滞纳金为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诉讼中，刘嫣柔表示其透支的款项是用于夫妻购买房屋支付房款及汇款给鞠清航和生活支出。农行广州城南支行确认在2016年12月31日前的滞纳金为7880.55元。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刘嫣柔对利息、滞纳金、手续费等均是从2016年10月开始计算没有异议。农行广州城南支行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农行广州城南支行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2、《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该两证据证明刘嫣柔申请办理贷记卡，并同意遵守《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3、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基本资料（账户级），4、刘嫣柔信用卡交易流水清单，该两证据证明刘嫣柔多次消费及欠款金额。5、刘嫣柔与鞠清航的结婚证，证明债务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嫣柔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计算标准不清楚，认为贷记卡消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鞠清航质证认为，确认证据1、2的真实性，但申请表没有显示刘嫣柔的申请额度，刘嫣柔的职业信息错误，申请表显示的工作单位是鞠清航的，农行广州城南支行没有核实，鞠清航没有在申请表上签名，滞纳金在合约中没有确定最低还款额的标准，利息与滞纳金不能重复计算。对证据3不予确认。证据4的流水清单没看出具体金额及利息，涉及诉讼时效问题。对证据5予以确认，但鞠清航与刘嫣柔已在2016年初进行离婚诉讼。刘嫣柔为证明其与鞠清航共同炒楼而向他人借款，与鞠清航存在密切经济往来，其透支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提供了以下证据：1、出售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员岗村广州雅居乐花园上善若水25幢203房的《房屋买卖合同》、南村镇员岗村广州雅居乐花园上善若水雅园23幢303的《广东省契税纳税申报表》、办文号为20090700961的《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业务受理回执》。2、购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员岗村广州雅居乐花园上善若水雅园23幢303的《房屋买卖合约》、契税完税证（记载纳税人为鞠清航、刘嫣柔）。3、出售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南大道398号广州雅居乐花园俊园22幢503的《房屋买卖合同》、契税完税证（记载纳税人为鞠清航、刘嫣柔）、发票、南村镇兴南大道398号广州雅居乐花园俊园22幢503的《广东省契税纳税申报表》、办文号为20100906929的《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业务受理回执》。4、协议书（记载两被告向何伟凌支付欠款）、（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292号民事判决书，5、购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迎宾路段锦绣香江花园玉兰园1街50号《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出具的《同意购房抵押贷款意向书》，账号户名为62×××18刘嫣柔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刘嫣柔与鞠清航账户存在款项往来。6、《合同书》，该合同书署名甲方为“刘嫣柔”，乙方为“鞠清航”，大致内容为甲、乙双方婚后为购置房产、投资等亏损，已负债773万元。乙方愿全部承担该债务。……如双方离婚，离婚时仍有欠款的，所有负债均由乙方无条件偿还。等。7、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的（2017）粤0113民初5084号、（2017）粤0113民初5085号、（2017）粤0113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书，该三份判决大致内容为刘嫣柔与鞠清航分别或共同以资金周转（买房）为由向他人借款，其中（2017）粤0113民初5084号、（2017）粤0113民初5085号案件判决鞠清航与刘嫣柔互负连带责任清偿，（2017）粤0113民初5086号案件由于鞠清航与刘嫣柔已经还清欠款而驳回农行广州城南支行的诉讼请求。农行广州城南支行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方面都是发生在鞠清航与刘嫣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对证据7判决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予以认可。鞠清航质证认为，对证据1、3、4、7及证据5中的银行流水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证据不予确认。在关联性上认为证据无法证明买房资金来源于信用卡透支，或信用卡透支用于还债。相反卖房的资金及向他人的借款足以负担家庭生活，无需再用信用卡透支。一审法院认为，刘嫣柔在办理贷记卡后，本应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等的约定还本付息，刘嫣柔透支自2016年10月开始逾期至今未归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农行广州城南支行要求其支付尚欠的本金、手续费、利息、滞纳金及按领用合约的约定计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至于2017年1月1日后的滞纳金问题，根据2017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的规定，农行广州城南支行自2017年1月1日起不得再收取滞纳金，一审法院对该滞纳金部分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争议的款项发生在刘嫣柔与鞠清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庭审鞠清航与刘嫣柔的陈述及刘嫣柔提供的证据可确认鞠清航与刘嫣柔在婚后为买卖房屋，对外借有大量借款的事实。本案中鞠清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嫣柔的上述借款为其个人债务，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刘嫣柔在本案中的透支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刘嫣柔的上述透支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鞠清航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嫣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本金189694.36元、手续费5903.77元、利息10463.01元、滞纳金7880.55元以及从2017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计算利息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城南支行。二、鞠清航对刘嫣柔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城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153元（其中受理费4550元、财产保全费1603元），由刘嫣柔、鞠清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嫣柔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行于2018年1月11日出具的谅解书，谅解书中载明“……对方承诺由肖培根代理分期偿还部分欠款，刘嫣柔本人偿还剩余欠款。截止2018年1月10日，肖培根分别于1月4日和1月10日还款70000元和119695元。刘嫣柔承诺于2018年4月4日前结清剩余欠款，如刘嫣柔能按照承诺如期结清欠款，我行将对持卡人刘嫣柔的行为表示谅解，恳请司法机关依法宽大处理”。拟证明刘嫣柔已将本案欠农行广州城南支行款项的本金还清。鞠清航质证称，确认该证据的三性，说明银行与刘嫣柔个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债务与鞠清航无关。农行广州城南支行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按谅解书的承诺是2018年4月4日前结清欠款，但不放弃对鞠清航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各方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鞠清航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涉案债务发生在刘嫣柔与鞠清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鞠清航认为此债务为刘嫣柔的个人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综合涉案款项的消费支出及刘嫣柔于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行出具的谅解书说明刘嫣柔可免刑事处罚，但不代表鞠清航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鞠清航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鞠清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鞠清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娟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兰永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洁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