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91民初9221号 原告：毛伟忠，男，1972年11月2日生，汉族，住苏州。 原告：徐俊燕，女，1975年4月15日生，汉族，住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原告。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原告。 被告：赵佳生，曾用名赵晓华，男，198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苏州。 被告：周爱萍，女，1988年9月14日生，汉族，住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珍，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告。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钧，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告。 原告毛伟忠、徐俊燕与被告赵佳生、周爱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依据原告申请，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苏0591民初9221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据该裁定书对被告名下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于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马艳，被告周爱萍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珍、李日钧到庭参加诉讼。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8年4月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俊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两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伟忠、徐俊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赵佳生、周爱萍支付欠款3190000元，并支付利息308337元（计算方式：319万×24%÷365天×147天；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5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利息自2017年5月17日起算。 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后双方于2017年5月16日对账确定欠款金额总计319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按借款总额的每月2%进行结算。但被告未能向原告支付分文本息。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赵佳生、周爱萍辩称：第一、借款协议中的出借方为毛伟忠个人，无证据证明赵佳生与徐俊燕之间有借贷合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徐俊燕作为共同原告进行诉讼无法律依据。第二、借款319万元缺乏证据证实。首先，借款协议明显系职业放贷人与有资金需求的借款人所签订的协议。鉴于此，协议中关于借贷利息、违约金、费用负担等有关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能适用于本案所涉款项。根据合同法规定，民间借贷中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没有利息。其次，毛伟忠代赵佳生还赌债而形成事实上借贷关系金额不超过90万元。其三，毛伟忠与赵佳生达成共识的代还赌债90万元，应属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第三、本案所涉款项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与周爱萍无关。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供借款协议、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结婚证、聘请律师合同、发票以及转账记录、接出警记录、李军出具情况说明。经质证，除对李军出具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外，被告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供（2017）苏0706刑初995号案卷中毛伟忠所作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银行转账凭证及统计表、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借款协议两份，除对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原告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5月16日，被告赵佳生向原告毛伟忠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1、借款金额为319万元；2、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16日起；3、借款利率按借款总额的每月2%计算；4、借款人未及时还款的，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 为佐证上述借款的真实性，原告提供银行流水、微信红包、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原告向被告赵佳生本人及根据赵佳生指令向案外人转账共计311万元。上述汇款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5月16日止，其中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3月21日的5笔款项系给付被告赵佳生，共计336000元；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5月16日的15笔款项系给付案外人，共计2664000元；2017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27日的2笔款项系给付被告赵佳生，共计110000元。原告陈述，其他款项为现金交付，在被告出具《借款协议》后，之前的欠条退给了被告赵佳生。 另查明，为本案诉讼，原告与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律师费15万元。 再查明，在赵佳生、陆祥明、郭彦彦污染环境罪一案中，原告毛伟忠在2017年6月1日接受公安询问并形成两份询问笔录，在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作为犯罪嫌疑人接受讯问并形成了三份讯问笔录。 在询问笔录中，有如下记录：“问：你把赵佳生安排你去江苏省南通市海门拖运危险废料（含铜污泥）的事情详细的跟我们讲一下？答：大概是2017年4月1日晚上的时候，赵佳生跟我讲让我到江苏省南通市海舟电子有限公司去发一车含铜污泥……后来因为赵佳生赌钱向我借钱欠了我90万元，这2万元钱就还给我的。问：你与赵佳生的关系？答：我与赵佳生的父亲赵建明是好兄弟，赵佳生算是我的侄儿，因为赵佳生一直好赌，输了很多钱，被人讨债我帮他还了90万元，我一直向他要钱，他没钱，我就跟赵建明商量让我跟着赵佳生，看着他不要赌钱，控制赵佳生做生意的账目，顺便把我的钱要回来。所以我就跟着他，帮他开车、偶尔赵佳生安排我处理危险废料（含铜污泥）的业务。”“问：陆祥明支付给你的两万元钱是用来干嘛的？答：陆祥明向赵佳生购买这批危险废料的钱，因为赵佳生欠我钱，所以赵佳生就把这钱给我当做还钱的。问：赵佳生因为赌钱除了向你借钱，是否还向陆祥明借钱？答：赵佳生有时赌钱半夜也会朝陆祥明借钱，至于借了多少钱，我不是很清楚。问：赵佳生，你与灌南县同益金属有限公司分别是什么关系？答：赵佳生是灌南县同益公司的业务经理，我是看着赵佳生，控制他的账目和钱，防止他又去赌钱，为了让他以后能把欠我的90万元的钱还给我的。我不是灌南同益金属有限公司的员工。问：这是从赵佳生暂扣的手机中的两张协议，一份为‘业务协议书’，另一方为‘附加协议’，你看一下，是否有异议？答：这两份协议我没有异议，但是附加协议全部是空话，这二十万没有汇到我的账户上，赵佳生与灌南县同益金属有限公司的财物经理姓刘串通好的，实际钱还是打到赵佳生处的。” 在讯问笔录中，有如下记录：“问：那为何这批货款要打到你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上？答：因为赵佳生赌钱向我借钱救命欠我90万元，我之所以跟着他就是为了要钱，所以这笔钱我朝赵佳生要，赵佳生就给我了。”“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协助赵佳生处理危险废料（含铜污泥）？答：我是从2017年3月份下旬开始帮赵佳生处理危险废料（含铜污泥）的。问：你一共帮赵佳生处理几次危险废料（含铜污泥）？答：共计15次，每次都是赵佳生安排我到厂里拖污泥，我对象徐俊燕都会把去的时间和厂的名字记在她的笔记本上面……问：在这十五次中，有哪几次你是协助赵佳生非法处置危险废料（含铜污泥）的？答：就一次，就是2017年4月2日我去南通海舟电子有限公司协助赵佳生处理危险废料（含铜污泥）生意的……问：2017年4月3日转账到你中国农业银行卡（62×××74）的2万元是什么钱？答：2017年4月3日赵佳生向我要了我中国农业的卡号（62×××74），然后我就收到了2万元，赵佳生就跟我讲这是陆祥明向他购买危险废料（含铜污泥）的货款，因为赵佳生赌钱向我借钱救命还欠我90万元，赵佳生就让陆祥明转给我的。……问：你与灌南同益金属有限公司签订的附加协议是怎么回事？答：这份协议内容：经协商，自赵佳生与灌南同益金属有限公司的暂借款结清后，赵佳生与毛伟忠因为合作业务向灌南同益金属有限公司签订的HW22含铜污泥处置的业务收入汇入毛伟忠的农行卡：62×××74。这份协议内容是我和我对象徐俊燕逼赵佳生还钱才签订的，因为赵佳生这个小子赌钱我们为了救他帮他还了100万，所以我和我对象徐俊燕才想把赵佳生从灌南同益金属有限公司处置危险废料（含铜污泥）赚的钱拿到，打到我的账户上面。问：至今为止你有无收到这笔钱？答：没有收到过一次。问：你之前跟我们讲赵佳生欠你90万元，为什么这次又说是100万元？答：因为赵佳生之前还了10万元给我，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到我对象徐俊燕的账户上面的，所以我才说这样说。”“问：赵佳生每个月给你多少工资？答：我也随他给的，我是从2017年3月份开始帮赵佳生做危险废料生意的，之前赵佳生手下有刘文元、文星两个工人，我帮他干了三个月没有给一分工资，平时吃饭等费用都是赵佳生给的，我跟着赵佳生的目的主要是赵佳生做危险废料生意赚的钱要回来，因为我帮赵佳生还了100万元的赌债。……问：除了这2万元钱，赵佳生是否还偿还你钱？答：赵佳生借我好几次钱，总过有100万左右，我跟他做生意期间又还了我十万元，具体多少次我记不得了。” 关于借款用途，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在灌云县看守所向被告赵佳生进行询问时，被告赵佳生陈述称：借款中除了我向原告毛伟忠借的钱，还有我们一起做生意他投资的钱。借款中有一部分是毛伟忠借给我的，还有一部分是帮我还的别人的借款加上一些利息。借款中有涉及赌债的情形，一部分是在赌场借给我的，他在赌场放高利贷，钱是现金给我的，大概多少我记不得了，应该不到一百万。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徐俊燕是否为共同出借人；二、原、被告之间的借款金额及借款协议效力；三、本案所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 一、关于原告徐俊燕是否为共同出借人 本院认为，虽《借款协议》上列明的出借人为毛伟忠个人，但根据原告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多笔款项系从徐俊燕账上汇出，且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徐俊燕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借款并无不妥。故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碍难支持。 二、关于借款金额及借款协议效力问题 被告主张，毛伟忠代赵佳生还赌债而形成的事实上借贷关系金额不超过90万元。为支持其上述主张，被告提供毛伟忠在（2017）苏0706刑初995号案卷中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以证明在该刑事案件中毛伟忠向公安部门自述为归还赌债被告赵佳生向其借款90万元。 本院认为，虽原告在刑事案件中多次陈述赵佳生为归还赌债向其借款90万元，但在本案中原告提交了被告赵佳生出具的《借款协议》并提供相应银行流水以证明其确向被告赵佳生汇款或根据赵佳生指令向他人汇款合计311万元。 现被告赵佳生本人陈述称借款协议中载明的319万元包括借款，代为偿还的别人的借款，加上一些利息和生意上投资的钱。但就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被告赵佳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在刑事案件中原告毛伟忠曾作为犯罪嫌疑人接受讯问但最终未就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作出认定。故对于被告赵佳生陈述存在投资款的主张本院碍难支持。 被告赵佳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借款协议中的借款金额、期限均为其本人所写，其应知晓签署借款协议后应负的法律责任。在无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借款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就借款金额进行了核算。 对于被告提出借款协议为职业放贷人与有资金需求的借款人所签订的协议，协议中关于借贷利息、违约金、费用负担等有关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能适用于本案所涉款项的主张，本院认为，即使该借款协议系由原告提供且系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但该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故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提出的毛伟忠与赵佳生达成共识的代还赌债90万元，应属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毛伟忠在刑事案件的五份笔录中陈述一致，即其知晓赵佳生一直好赌，为了救他帮他还了赌债，为了看着赵佳生不要赌钱，控制赵佳生做生意的账目顺便把出借的钱要回来，所以从2017年3月下旬开始帮着赵佳生处理危险废料。就赌债的金额其在前三份笔录中陈述为90万元，在最后的两份笔录中陈述为100万元，因赵佳生还了10万元，所以在之前的笔录中陈述欠90万元。刑事案件中关于借款的用途的说明系原告毛伟忠主动陈述且前后一致，在无证据证明原告在公安询问及讯问笔录中作了不实陈述的情况下可认定，原告在出借上述款项时对于款项系用于归还赌债系明知。但对于被告赵佳生陈述称毛伟忠系在赌场放高利贷，部分款项系在赌场出借的陈述，因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与本案中双方大量款项往来系通过转账至案外人的情形不符，故本院对于被告赵佳生的上述主张碍难认定。 综上，就本案所涉借款中的90万元部分，因涉及赌债，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被告赵佳生应返还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 对于本案所涉借款中未涉及赌债部分的229万元，被告赵佳生应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及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律师费的计算基数应根据认定的借款本息予以调整，故本院酌定律师费为120000元。 三、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被告赵佳生的上述借款金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部分借款涉及赌债，对于其他出借款项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周爱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碍难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佳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毛伟忠、徐俊燕借款本金90万元。 二、被告赵佳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毛伟忠、徐俊燕借款本金229万元及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三、被告赵佳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毛伟忠、徐俊燕律师费120000元。 四、驳回原告毛伟忠、徐俊燕对被告周爱萍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9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986元，由原告毛伟忠、徐俊燕负担740元，由被告赵佳生负担40246元（被告负担之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郭 路 人民陪审员  李明俊 人民陪审员  黄全官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诗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 （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 （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途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 （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 （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