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3786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资源亚太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义和庄东路。法定代表人：刘钧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志，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孙伟培，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赤眉镇马岗街*号附***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兵，河南零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资源亚太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源亚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伟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6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源亚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五项，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孙伟培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25日工资16451.4元及2013年度、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224.86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8日，我公司负责人井亮动用以其名义开设的备用金账户向孙伟培的工资卡打款1571.4元，系向孙伟培突击发放的2014年4月工资。孙伟培于2014年4月就已经为北京大地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推销饲料，此期间并未为我公司工作，故我公司不应支付其工资，且我公司对孙伟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不应适用年休假制度，我公司不应给付孙伟培未休年休假工资。孙伟培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资源亚太公司的上诉请求。孙伟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资源亚太公司补发拖欠孙伟培2014年4月至2014年6月的工资30000元；2、资源亚太公司向孙伟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859元；3、资源亚太公司向孙伟培支付2012年3月10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1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1335元；4、资源亚太公司向孙伟培支付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9837元；5、本案诉讼费由资源亚太公司承担。资源亚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无需向孙伟培支付工资19674元；2、无需向孙伟培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9950元；3、本案诉讼费由孙伟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0日，资源亚太公司（甲方）与孙伟培（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3月10日至2013年3月10日，乙方担任销售岗位工作，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工资按专门规定执行；乙方不得在合同期内以任何形式为甲方以外的任何单位或个人工作；乙方隐瞒在其他用人单位兼职或与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的……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2013年3月10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至2016年3月9日。孙伟培主张2014年6月20日，资源亚太公司将其社保停缴，其就离职了；资源亚太公司对此不认可。2015年2月5日，孙伟培向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资源亚太公司：1、支付拖欠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工资3000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8859元；3、支付2012年3月10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1335元；4、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待通知金9837元；5、补交2011年3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7年1月9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5]第1184号裁决书，裁决：一、资源亚太公司支付孙伟培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工资19674元；二、资源亚太公司支付孙伟培2012年3月10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9950元；三、驳回孙伟培其他仲裁请求。孙伟培、资源亚太公司均不同意大��仲裁委的裁决，诉至法院。孙伟培为证明其工资的实际发放情况以及2014年4月至6月的工资未发放，提交了银行对账单。资源亚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孙伟培为证明其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数额，提交了离职前12个月应发工资记录。资源亚太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系孙伟培单方制作的。孙伟培为证明其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销售费用等，完成销量后给付的提成是以费用报销的方式发放，提交了中原总公司2013年销售人员薪酬制度（复印件）。资源亚太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孙伟培为证明郑州九州大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开始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也侧面证明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提交了基本养老保险权益记录单。资源亚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社保缴纳时间不��证明孙伟培的入职时间。孙伟培为证明资源亚太公司单方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提交了情况说明，其上载明：“2014年5月，资源亚太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工会汇报‘我公司河南区域销售业务人员孙伟培，在客户中恶意诋毁我公司，盅惑客户停止与我公司合作，改为采购大地公司生产的大地饲料，……自2014年5月起，孙伟培在我公司已无出勤和工作记录’。对此，人力资源部就能否与孙伟培解除劳动合同征求工会意见。鉴于孙伟培行为的违纪性质及其造成的企业损失，且其现已脱岗，工会于2014年5月22日同意资源亚太公司解除与孙伟培的劳动合同。特此说明。”资源亚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这是其公司在仲裁开庭时提交的，是公司内部和工会沟通的机制。孙伟培为证明其入职郑州九州大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时已从资源亚太公司离职，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2014年7月1日）；2、郑州九州大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资源亚太公司对证据1和证据2不认可，称该劳动合同与宋亚非提供的劳动合同上所盖公章不一致。孙伟培为证明资源亚太公司已将客户曹文笑的欠款收回，该欠款与孙伟培无关，提交了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5）巩民初字第2846号民事判决书、（2015）巩民初字第2846-1号民事裁定书。资源亚太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曹文笑的判决并没有实际履行，该组证据不能否定孙伟培在办理曹文笑授信手续时有违规违法行为。资源亚太公司为证明孙伟培的工资发放情况，提交了工资表，其上载明：“2013年5月基础工资2500元、津贴/补助500元……实发工资2799.53元；……2014年3月基础工资2500元、津贴/补助500元……实发工资3755.70元。”孙伟培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工资数额不对，少了提成部分。资源亚太公司为证明孙伟培按月报销差旅费，打卡支付，提交了差旅费报销单。孙伟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并非是实际发生的差旅费用，而是销售提成，拿发票报销，为了避税。资源亚太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副总裁井亮私自动用备用金账户向孙伟培发放2014年4月工资及费用，提交了银行卡转账单。孙伟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本月工资在次月15日左右发放，2014年4月28日发放的1571.40元不是工资，而是季度奖金。资源亚太公司为证明2014年4月12日至4月15日孙伟培、井亮和宋远生参加了大地公司的会议，加入大地公司，提交了郑州会议的资料。孙伟培对该证据不认可，但承认参加过此会议。资源亚太公司为证明大地公司与其公司存在竞争关系，股东名单上有井亮、宋远生、宋亚非，提交了大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孙伟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于2014年7月1日入职大地公司，资源亚太公司没有给其签订竞业限制协议，也没有给其发放竞业限制补偿。资源亚太公司为证明孙伟培向客户推销大地公司的饲料，诋毁其公司，提交了视频资料（光盘及文字实录，2014年6月）。孙伟培对该证据不认可，称视频断章取义，对客户的问话带有诱导性，拍摄时间是解除劳动关系以后，孙伟培被资源亚太公司无故解除劳动合同，拖欠工资，在客户面前发泄对公司的不满是可以理解的。资源亚太公司为证明孙伟培伙同汪得凯对客户授信赊销文件弄虚作假、营私舞弊，骗取30万元货物，公司至今未追回，提交了授信但保书、欠条、被担保客户基��情况表、签呈表。孙伟培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资源亚太公司为证明孙伟培应对赊销欠款负责，提交了应收帐款管理制度。孙伟培对该证据不认可，称没经过员工大会讨论，没有公示，也没有送达，不能作为审理的依据。资源亚太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存在应收帐款管理制度，提交了费用申请、银行卡转账单。孙伟培对该证据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资源亚太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在仲裁阶段对于孙伟培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提出过时效抗辩，孙伟培在仲裁阶段认可2014年5月、6月动员其公司客户购买大地公司的饲料，孙伟培主张2014年5月30日离职与本案主张的离职时间相冲突，提交了仲裁开庭笔录，其上载明：“申请人孙伟培、黄波峰、宋亚非、汪得凯，被申请人资源亚太公司，……首：离职时间？申代：4申2014年5月30日被被申请人辞退……。”孙伟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没有动员客户购买大地公司的饲料，仲裁笔录有误，在仲裁阶段其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其没有离职，是资源亚太公司开除的。资源亚太公司为证明孙伟培为大地公司工作，伙同汪得凯弄虚作假，欺骗公司，提交了侯智深的证人证言。侯智深称：“我与孙伟培以前是同事关系，我配合孙伟培办理了曹文笑的授信担保书，担保书上曹文笑的签字是孙伟培签的，孙伟培的签字是我替他签的，因为不是当事人本人签的字，所以公司追款的时候不好追。办理这些手续的时候，孙伟培也在场……。”孙伟培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客户签字是否真实，与本案无关。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到北京九州大地生物技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调查，并作了调查笔录，该公司称孙伟培于2014年5月26日入职��地公司，北京九州大地生物技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大地公司的母公司。后该公司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传真件，载明孙伟培的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孙伟培对调查笔录和传真件的真实性认可，但称调查笔录中的被调查人并非直接负责人事档案管理的人员，其只是根据电脑里记载的信息向法院提供的入职时间，该入职时间与孙伟培实际入职时间不符，且与劳动合同记载的时间相矛盾。资源亚太公司对调查笔录中孙伟培的入职时间认可；对传真件不认可，称与调查笔录存在矛盾，调查笔录是法院第一时间让被调查对象在内部档案中调取的信息，具有客观性，且被调查人既是北京九州大地生物技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副总裁、人力资源总监，也是大地公司的董事、股东和人力资源总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交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孙伟培主张2014年6月20日资源亚太公司将其社保停缴，其就离职了，资源亚太公司对此不认可。因孙伟培2014年5月26日已入职大地公司，且其主张的离职时间与仲裁开庭笔录中“2014年5月30日被被申请人辞退”相矛盾，故对孙伟培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资源亚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孙伟培要求资源亚太公司支付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孙伟培主张资源亚太公司未支付其2014年4月至2014年6月工资，资源亚太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其公司副总裁井亮私自动用备用金账户向孙伟培发放了2014年4月工资及费用1571.40元，并提交了银行卡转账单予以佐证。因该笔费用发放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并非工资发放时间且上述账户也不是资源亚太公司的工资发放账户，故对资源亚太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孙伟培2014年4月12日至2014年4月15日参加了大地公司会议，且于2014年5月26日入职大地公司，故对孙伟培要求支付2014年4月至2014年5月工资中合理部分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支付2014年6月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孙伟培于2011年3月10日入职，其主张2012年3月10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资源亚太公司抗辩已超过仲裁时效。因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间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综上，孙伟培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可享受5天年休假，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25日期间可享受2天年休假，资源亚太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孙伟培休了上述年休假，故应当支付孙伟培2013年度和2014年度7天未休年��假工资。对孙伟培要求支付2012年3月10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因已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对其要求支付2014年5月25日以后未休年休假工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资源亚太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伟培2014年4月1日至5月25日期间工资16451.4元；二、北京资源亚太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伟培2013年度和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224.86元；三、北京资源亚太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孙伟培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的工资；四、驳回孙伟培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资源亚太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二年保存期间内，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两年”是指劳动者申请仲裁之日起往前推算两年。本案中，孙伟培主张资源亚太公司未支付其2014年4月至6月的工资，资源亚太公司认为井亮于2014年4月28日擅自转账给孙伟培的款项即为向孙伟培发放的工资，孙伟培不予认可。对此，资源亚太公司未能提交应由其公司保存的完整工资支付记录以证实孙伟培劳动报酬的构成、名目、金额等具体发放情况，且该笔款项的支付与双方均认可的此前的工资发放主体、发放账号、发放时间及发放周期���并不相符，数额亦与孙伟培的工资标准不相对应。故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对资源亚太公司关于其公司通过井亮的账户给孙伟培发放了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资源亚太公司不同意支付孙伟培2014年4月1日至5月25日期间的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孙伟培于2015年2月申请仲裁，一审法院考虑年休假可以跨年度安排的特点对未休年休假时效期间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当。资源亚太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安排孙伟培休2013年度及2014年度的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相应的补偿，故孙伟培要求资源亚太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有据。资源亚太公司不同意向支付孙伟培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资源亚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资源亚太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志东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邢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