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3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通，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北京市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晓亮，男，1998年11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强（万晓亮之父），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云，北京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世纪源通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望园东里28号楼-1层28#商业1H052。法定代表人：张士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北京市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士通因与被上诉人万晓亮、原审被告北京世纪源通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源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4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士通及原审被告世纪源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被上诉人万晓亮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强、刘长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士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万晓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士通与万晓亮之间不存在实际的雇佣关系，实际上是张士通与万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一审判决张士通承担50%的责任不合理，张士通责任不应超过20%。万晓亮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士通的上诉请求。世纪源通公司答辩称：同意张士通的意见。万晓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士通、世纪源通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44556元、住院伙食费1440元、误工费60300元、护理费17100元、营养费7200元、交通费10169元、住宿费600元、鉴定费4350元、伤残赔偿金8924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254955元；2.诉讼费由张士通、世纪源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4日晚20时许，在北京市通州区×商城×层施工现场，万晓亮驾木质人字梯涂刷高三米左右管道，未系安全带且周边无人看护，从高处坠落。张士通系施工单位负责人，其个人独资经营世纪源通公司。事故后，万晓亮于当日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手术治疗2天，2016年9月26日出院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骨折；腹部、右大腿软组织损伤，建议继续住院治疗，择期手术治疗，住院期间陪护1人，花费医疗费9993.29元。后万晓亮于次日转至海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4天，入院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行腰1椎体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医嘱：加强腰背肌功能锻炼，1个月内卧床休息，1个月后复查等，花费医疗费34560.64元。在法院审理期间，经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万晓亮本次所受损伤符合九级伤残；其本次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花费鉴定费4350元。关于交通费，万晓亮提供海安瑞达汽车租赁服务部出具的证明、收据、交通费票据，证明万晓亮租赁车辆从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转至海安县中医院花费租车费8800元及相关的交通费。张士通、世纪源通公司对火车票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海安瑞达汽车租赁服务部出具的证明、收据不予认可，认为收据非合法的收费凭证，同时万晓亮未能提供北京市至海安县的过路费等凭证，该笔租车费用非必要性支出，其经询价租车费约为5000元。经核实，万晓亮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4553.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误工费26429.5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892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350元，共计196313.43元。庭审中，万晓亮申请证人吴某、曹某到庭作证。证人吴某称其通过万晓亮之父万强与张士通结识，受雇于张士通，工资标准由张士通决定，工资日结，如果张士通不在，则由张士通通过万强将工资转给自己，当时一起在通州×商城工作的还有曹某、于某和杨某，其当时在通州×商城刚工作两天，期间工资由张士通通过万强转给了自己，张士通平时在工地上向万强交代工作，万强再对其分配工作。证人曹某称其系通过万强介绍给张士通干活，案发当天其与万强、万晓亮一起在×商城干活，当天上午9时许张士通到现场安排工作后离开，19时许其听到张士通给万强打电话问还有多长时间能干完活，张士通让其和万强等人将剩下的活干完再走，之后万强安排万晓亮刷涂料，20时许万晓亮从梯子上摔到地上受伤，其拨打120急救电话，其当天工资系通过万强发放，按天结算。万晓亮对证人吴某、曹某的证言予以认可；张士通、世纪源通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两名证人与万晓亮系同乡，证人曹某的证言与万晓亮提交的曹某书面证言存有矛盾，证人证言证明张士通未直接联系吴某、曹某，该二人均受万强雇佣。经法院依法调取，北京市通州区北苑街道办事处安全监督管理科向法院提供情况说明，证明施工单位负责人系张士通，施工工人为万强、万晓亮。北京市通州区北苑街道办事处安全监督管理科工作人员陈新在法院询问笔录中称案发后其组织过×商场、×、张士通和万强进行调解，张士通称责任由其全部承担，与×商场、圣弗莱无关，张士通认可雇佣万强，但不认可雇佣万晓亮。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万晓亮向法院提交了2016年8月至9月期间万强与张士通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万强、万晓亮均受雇于张士通。张士通、世纪源通公司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系复印件，万晓亮无法提供手机上的微信聊天记录原件，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对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询问，万晓亮称其微信聊天记录原件丢失，其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与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中的转账记录相对应，张士通、世纪源通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9月22日晚张士通向万强发送微信“西门×9月20-21号下午1点-6点员工办理入职：需携带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一张，户口本本人页复印件一张，一寸照片2张，健康证原件及复印件一张，学历证复印件一张，60元入职费。22-23号打扫卫生，24-25号上货调陈列，26-27号员工培训，28号开业，这是流程”。9月23日中午12:02，张士通向万强发送微信“通州的东西到了，明天去还是后天去，最好明天”，9月23日下午17:49，张士通向万强发送微信“早上我8点左右到”。微信转账记录显示自2016年8月22日至9月25日期间，张士通共计向万强转账11次，金额为120元至5000元不等。关于万晓亮主张其受雇于张士通还是世纪源通公司，万晓亮当庭称工作安排与给付工资方式均系张士通个人行为，其事后查询才知道世纪源通公司，认可与张士通个人存在雇佣关系，称当时张士通让万强帮忙找人干活，万强就找了万晓亮、吴某、曹某等6位工人，张士通向万强安排工作，万强再向其他人安排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万晓亮与张士通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两者的区别主要在于劳务关系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在完成工作中要听从接受劳务一方的安排，承揽合同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本案中，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曹某证言印证张士通于案发当日上午到现场安排工作，其认可雇佣万强，万强介绍万晓亮等人为张士通提供劳务，张士通未提出异议，证人证言、微信转账记录印证劳动报酬系定期给付而非一次性结算，而张士通一方未对其承揽关系的主张提供任何证据，综合全案情况，法院认定万晓亮与张士通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万晓亮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其案发时系不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其监护人万强在现场安排其驾人字梯涂刷高三米左右的管道，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认定由张士通承担50%的责任，万晓亮自行承担50%的责任。万晓亮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世纪源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或雇佣关系，故对于万晓亮主张由世纪源通公司与张士通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万晓亮的各项合理损失，以法院核实为准。其中，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万晓亮主张未超过法院核定数额，以万晓亮主张为准;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评定的误工期结合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酌定；营养费根据万晓亮的伤情、参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予以酌定；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予以酌定；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结合万晓亮主张的上一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确定；精神抚慰金根据伤残等级情况予以酌定；关于交通费，考虑到万晓亮因实际需要转院回户籍地治疗，其腰椎骨折行动不便，租赁车辆存在合理性，故法院综合万晓亮的实际需要和张士通、世纪源通公司的质证意见酌定为5000元；鉴定费根据发票予以确定；对于万晓亮主张的住宿费及各项诉讼请求的过高部分，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如万晓亮仍需后续治疗，其可于实际治疗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士通赔偿万晓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98156.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万晓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晓亮与张士通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万晓亮与张士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因此张士通应当承担万晓亮因工致伤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具体案情确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张士通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士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元，由张士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蒋 巍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楚 静法官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