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小包巴特尔，工人，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安，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清，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杰，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彦宾，司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乔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芸，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责人：王蒙宁，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缘，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曌，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小包巴特尔、呼和浩特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彦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小包巴特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清，上诉人公交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被上诉人宋彦宾，联合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芸，人民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包巴特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小包巴特尔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赛罕区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书载明，宋彦宾驾驶大型公交车，擅自在非公交站点开门让小包巴特尔下某，在车门口，与同方向驶来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小包巴特尔离开车门，倒地受伤，此时，小包巴特尔的身份已经发生转化，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下人员，因此，赔偿义务主体应是联合财险公司；二、小包巴特尔来呼和浩特市打工，发生交通事故后，交通费、食宿费都是必然发生的，包括出院、鉴定、开庭，一审法院应当全部支持小包巴特尔提交的各项票据；小包巴特尔的妻子，二级残疾长年在家卧床，生活不能自理，小包巴特尔的父亲69岁、母亲66岁均属于小包巴特尔的被扶养人，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公交总公司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对小包巴特尔的判决。根据公交总公司提供的视频，应认定小包巴特尔为车下人员，联合财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宋彦宾辩称，没有意见。联合财险公司辩称，小包巴特尔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妻子无生活来源，因小包巴特尔的子女均已成年，对其母亲也具有扶养义务，所以其妻子的扶养费不应由小包巴特尔一人承担。对于小包巴特尔父母的扶养费，因其只提供了扶养关系证明，未证明父母有几位扶养人。所以一审法院对小包巴特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正确。人民财险公司辩称，同意维持一审判决。公交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联合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小包巴特尔下某时，被后方开来的车撞倒，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小包巴特尔身体已经在车外，并未依附于车辆，因此，小包巴特尔应属于车外人员，应由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小包巴特尔辩称，该上诉理由与我方无关，只要有人赔付就可以。宋彦宾辩称，认可公交总公司的上诉意见。联合财险公司辩称，小包巴特尔应属于车上人员，保监会总则第四条明确了车上人员概念，在公交总公司提供的影像中也能明确看到事故发生在小包巴特尔下某之时，下某未完成，应当属于车上人员。所谓交通事故，是指车辆间事故、车辆对行为的事故、车辆对自行车的事故、车辆单独事故、车辆与固定物的碰撞事故等，在该案中，小包巴特尔在受伤过程中并未与公交车发生碰撞，而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明确写到驾驶员宋彦宾驾驶公交车未按规定停车地点下乘员是形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公交车司机作为职业司机在履行职务期间违规操作导致小包巴特尔与第三车相撞至其受伤。也就是说即使小包巴特尔是保险车辆的第三者，那么小包巴特尔的受伤也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六项明确规定城市公共汽车不得在站点以外的路段停车上下乘客，所以该次事故公交总公司应对公交司机的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法律是维护社会秩序的重要工具，如果该案在不属于保险公司责任的情况下判决赔偿，那么会导致公交车随时停车上下人员。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人民财险辩称，维持一审判决。小包巴特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彦宾赔偿医疗费325元、误工费26642.5元（148元/天×180天）、护理费6378元（106.30元×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16天）、9000元（100元×90天）、伤残赔偿金65950元（32975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3000元（30000元×10%）、二次手术费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5040.5元（45488元+9552.5元）、交通费2830.5元、住宿费8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鉴定费3750元。上述合计185316.5元；2、人民财险公司、联合财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宋彦宾、公交总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3、宋彦宾、公交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3日16时许，扎日嘎啦图（案外人）驾驶×××小型普通客车沿呼和浩特市兴安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林业厅小区东门前路段时，与在该处行驶车道左侧车道内停放等信号灯的宋彦宾驾驶×××号大型公交车上下某的乘员小包巴特尔发生碰撞，造成小包巴特尔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赛罕区交警大队认定，宋彦宾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小包巴特尔在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16天，经诊断为右侧内，外踝骨骨折，右足1，3，4跖骨骨折。原告小包巴特尔受伤后入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16天，支出医疗费35793.4元（包括被告公交公司在小包巴特尔住院期间垫付35468.4元）。小包巴特尔申请对其伤情鉴定，经法院委托，内蒙古医中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右侧、外踝骨骨折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0元；3、三期：误工18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号大型公交车所有权人为公交总公司，该车辆在联合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扎日嘎啦图（案外人）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与在宋彦宾驾驶×××号大型公交车上下某的乘员小包巴特尔发生碰撞，经交警部门认定，宋彦宾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扎日嘎啦图无责任，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宋彦宾系履行职务期间造成他人受伤，故应由其单位公交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擅自在非公交站点（红绿灯前）开门让乘车人下某，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交总公司在联合财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依本案具体情形，不承担下某人员的赔偿义务。人民财险公司在无责范围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小包巴特尔的以下经济损失依其提供证据予以认定：医疗费325元（不包含被告公交公司在原告小包巴特尔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35468.４元）、误工费14840元（106元/天×140天）、护理费6360元（106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１6天）、营养费９000元（100元/天×９0天）、残疾赔偿金65950元（32975元/年×20年×10%）、鉴定费3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争议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小包巴特尔举证不能证明被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小包巴特尔主张的交通费属必然发生的费用，酌情予以支持800元。住宿费依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小包巴特尔的损失合计105375元，由宋彦宾、公交总公司、人民财险公司分别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第、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小包巴特尔各项经济损失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呼和浩特公共交通总公司赔偿原告小包巴特尔各项经济损失933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宋彦宾对第二项判决内容确定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小包巴特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9元，由小包巴特尔负担790元，公交总公司负担759元。二审期间，公交总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新证据，视频资料（公交车行车记录仪记载），拟证明小包巴特尔属于车下人员，联合财险公司应予赔偿。小包巴特尔质证意见：该录像客观真实，对证明的问题予以认可。宋彦宾质证意见：无意见。联合财险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视频资料能证明小包巴特尔未完成下某，应属于车上人员。人民财险公司质证意见：同意联合财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小包巴特尔的父亲包白乙拉，1948年8月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为69岁。母亲金亮，1951年7月1日出生，事故发生时为66岁，共有子女三人。小包巴特尔妻子陈水花，1970年7月7日出生，其二人共有子女二人，均已成年。本院认为，关于联合财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公交总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公交车在红绿灯十字路口停车后，小包巴特尔下某，随即被同向行驶而来的小轿车撞倒，被撞倒的瞬间，小包巴特尔处于全部身体已经离开公交车车体，左脚已落地，右脚正处于向前迈步的状态，因此，小包巴特尔被撞倒时应当不属于公交车车内人员受伤的情形。公交总公司称小包巴特尔被碰撞后又与涉案公交发生了碰撞，但从视频资料中未能看出小包巴特尔被碰撞后又与涉案公交车又发生了碰撞，公交总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虽然小包巴特尔不属于公交车车内人员，但其与涉案公交车并未发生交通事故，因此，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故公交总公司、小包巴特尔提出应由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交车司机宋彦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中关于"城市公共汽车不得在站点以外的路段停车上下乘客"的规定，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宋彦宾是公交总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受伤，故应由公交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小包巴特尔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公交总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共计105375元（12000元+93375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小包巴特尔的妻子陈水花肢体二级残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水花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小包巴特尔关于陈水花应为被扶养人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小包巴特尔母亲金亮、父亲包白乙拉均年岁已高，属于无劳动能力范围，车家子嘎查委员会也出具此二人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公交总公司、联合财险公司、人民财险公司、宋彦宾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明，故金亮、包白乙拉应认定为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来源是受害人，受害人伤残后会导致被扶养人应得利益的损失，其属于受害人伤残后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共同消费或家族积累部分的减少范畴，故应以受害人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的个人情况确定适用标准。小包巴特尔在呼和浩特市工作，其消费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包白乙拉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339.5元（22744元÷3人×10%×11年=8339.5元），金亮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613.9元（22744元÷3人×10%×14年=10613.9元）。综上，公交总公司应赔偿小包巴特尔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2328.4元（93375元+8339.5元+10613.9元=112328.4元）。对于小包巴特尔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公交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小包巴特尔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2017）内0105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2017）内0105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呼和浩特公共交通总公司赔偿上诉人小包巴特尔各项经济损失11232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小包巴特尔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233元，由上诉人呼和浩特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4000元，上诉人小包巴特尔负担12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艳审 判 员 宋敏代理审判员 张浩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