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4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大松，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畲族，个体工商户，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群，女，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浙江省平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丽、何西文，山东舜翔（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翔，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历程，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大松、李泽群因与被上诉人郑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大松、李泽群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则，认定事实错误，违反鉴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关键证据不具有真实性。（1）借条。未经查实真伪。法院始终没有给上诉人看借条原件，上诉人专门到法院查看却被告知原件寄到鉴定机构。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又提出要看原件，结果审判长拿出来的是复印件，本案案卷中没有借条原件。另外，上诉人明确提出借条不是本人所写，被上诉人提供给法院的借条原件实际是复印件，要求对所谓“原件”到底是复印件还是原件进行鉴定。如果是原件再对“雷大松”“李泽群”笔迹进行鉴定。但法院和鉴定机构没有对借条是否原件进行鉴定，其对复印件的鉴定因此没有意义，也无法达到鉴定目的。（2）重新鉴定。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特别强调借条是否原件进行鉴定，但法院没有依法准许并重新鉴定。（3）证人证言。因为证人与上诉人存在民事债权债务关系，其中吴某已经起诉；在催讨欠款过程中，证人与被上诉人为共同行为人。证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2.鉴定程序和结论违法。鉴定内容没有涉及是否原件，而如果不是原件，笔迹鉴定就没有法律意义。鉴定书至今没有送达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收到鉴定书原件，法院没有送达等于限制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使上诉人无法及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开庭时，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法院明确同意并要求三日内提交书面申请，上诉人在规定时间内将书面申请寄到法院，等来的却不是重新鉴定，而是直接判决。3.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920万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的最初本金是500万元，已经归还80万元，本案欠款本金应当是42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最初借款本金500万元，减去已经归还的80万元，依法能够认定的本金420万元，被上诉人以分红为由将本金500万元提高到1000万元，属于变相违法提高利息。上诉人已经指出写明分红的借条是伪证，上诉人真正写过的借条上明确500万元本金之外的金额都是利息。一审认定本金为920万元，违反了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鉴定程序和法律适用上错误，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郑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借条是在2011年投资的基础上由于上诉人没有资金支付产生的借条，且借条明确注明借的是现金。在借条上也明确记载2011年500万元借条作废。上诉人在复印件上签字也是对复印件内容的认可，等同于原件效力，签字真实。原判计算利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规定范围内，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上诉人所主张的500万元借款不是投资款与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相符。鉴定程序及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郑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壹仟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被告雷大松、李泽群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为：“今借郑翔先生现金壹仟万元整（10000000元）。注：2011年8月原欠条500万元作废”。2015年6月6日被告雷大松、李泽群在上述借据的复印件上注明：上述此笔借款从2013年8月30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二被告对以上两张证据不认可，认为是假的，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请求事项：原告向法庭提交的两份借据原件的内容及申请人“雷大松”、“李泽群”签名均非本人所写，依法申请司法鉴定：1.对借据原件进行是否拼接的鉴定；2.对借据原件上签名“雷大松”、“李泽群”非本人所签系他人摹仿、伪造的鉴定。2017年8月17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7）技鉴字第11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未发现检材1和检材2《借据》存在拼接的迹象；二、检材1《借据》落款处的“雷大松、李泽群”签名分别为雷大松、李泽群所写；三、检材2《借据》最下方的“雷大松、李泽群”签名分别为雷大松、李泽群所写。为此支出鉴定费45600元。原告对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无异议。被告对鉴定费发票无异议，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被告李泽群申请重新鉴定，事实与理由：一、鉴定内容没有按照申请人的申请进行鉴定。申请人此前申请笔迹鉴定，请求为：原告向法庭提交的两份借据原件的内容及申请人“雷大松”、“李泽群”签名均非本人所写，依法申请司法鉴定：1.对借据原件进行是否拼接的鉴定；2.对借据原件上签名“雷大松”、“李泽群”非本人所签系他人摹仿、伪造的鉴定。但法庭上出示的鉴定结论书，并未对原件是否拼接进行鉴定，对是否是原件未进行鉴定，因此对笔迹的鉴定是没有意义和无效的。二、鉴定程序违法。在鉴定费缴纳时，鉴定所工作人员告知鉴定时要求本人和对方一起到鉴定所当面确认是否原件才能鉴定，其他材料也要双方当面确认。缴费后，本人没有接到鉴定所到场通知，鉴定的“原件”及其他材料没有经过本人和对方当事人确认。鉴定程序违反规定，也与缴费时的承诺和要求不符。另外，鉴定书原件没有送达申请人，或者只送达一份给法院也是不合理的，与当时催促缴费时的急切和信誓，与当时的正式和规范形成极大反差。三、申请鉴定后，为慎重起见，本人曾经到法院请求查阅借据原件，当时法官说原件已经送到鉴定机构。现再次开庭，当庭本人要求验看，结果法官出示的所谓原件实际是复印件，而鉴定机构违背申请要求，在没有对是否原件没有鉴定和核实，也没有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情况下，急忙进行鉴定其结论肯定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该院结合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第一项，已确认未发现检材1和检材2《借据》存在拼接的迹象。故被告李泽群申请重新鉴定的第一项请求不能成立。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样本系二被告在该院制作的质证笔录及现场签字笔录中的签名，均经原、被告双方确认。故被告李泽群申请重新鉴定的第二项请求不能成立。被告李泽群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程序存在违法的情形。被告在第一次提交鉴定申请的第一项中已确认了原告提交的两份借据系原件，在第二次开庭时，该院又将原告提交的两份借据原件向被告李泽群出示质证，被告李泽群不认可两份借据是原件，声称是复印件。现重新鉴定申请又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借据系原件，被告李泽群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李泽群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的规定，对被告李泽群提起的重新鉴定申请，该院不予批准。另查明，证人徐某、王某的证词及银行的交易单、查询单能相互印证郑翔向李泽群借款500万元的事实，对该证据该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证人郑某1、吴某均证明郑翔、郑某1、吴某三人投资雷大松持股的西藏阿里地区岗底斯矿业有限公司，证明原告郑翔投资500万元，退出时被告出具了1000万元的借据，包含500万元投资及500万元分红。另吴某与雷大松因投资发生纠纷在兰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上证据能证实原告郑翔原借给被告雷大松、李泽群的500万元系投资雷大松持股经营的西藏阿里地区岗底斯矿业有限公司，后分红500万元的事实。又查明，被告证明2013年12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还原告80万元。原告主张系被告支付的出差、误工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经法院查明的证人郑某1、吴某的证言及证人吴某与雷大松因投资发生纠纷在兰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投资500万元给被告雷大松持股的西藏阿里地区岗底斯矿业有限公司，后分红500万元的事实。之后，原、被告合意将投资500万元及分红500万元转为借款本金，并按月息2分计息。2013年8月30日被告雷大松、李泽群向原告出具的1000万元借据及2015年6月6日对利息的约定，经过司法鉴定系被告雷大松、李泽群书写。现二被告否认借据及对利息约定的真实性，违反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对二被告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2013年8月30日二被告出具的借据中注：2011年8月原欠条500万元作废。可进一步证明二被告对新借据中1000万元数额的认可。2015年6月6日被告雷大松、李泽群在2013年8月30日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上约定此笔借款从2013年8月30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距出具1000万元借据时隔近两年，二被告再次对原告的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进行确认，对借据中的金额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知晓所承担的法律后果。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诉请被告雷大松、李泽群偿还借款1000万元的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李泽群已转账给原告郑翔的80万元，应认定为对本金的还款，可从应还款中扣除。二被告在借据中约定月息2分，不违反法律有关利息的规定。法院根据被告已还款金额及时间分段支持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雷大松、李泽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郑翔借款本金92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8月30日始至2013年12月2日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从2013年12月3日始至被告给付之日止，以9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郑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5600元。由原告负担案件受理费5600元，被告雷大松、李泽群负担案件受理费76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5600元。二审中，上诉人雷大松、李泽群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1年8月7日西藏阿里地区岗底斯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2年9月4日股权赠让协议；西藏阿里地区岗底斯矿业有限公司2012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西藏阿里地区岗底斯矿业有限公司2012年、2013年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欲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并非西藏阿里地区岗底斯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且该公司在涉案年份内也不具有股东分红的基础。证据2：证人娄某出庭作证；证人郑某2的证明；照片；李泽群、雷大松2015年6月3日从拉萨飞杭州、2015年6月15日从杭州飞拉萨的机票信息；郑翔2015年5月19日上海飞拉萨、2015年5月23日拉萨飞上海的机票信息。其中娄某称，2013年8月30日，其和雷大松、李泽群等人在雷大松、李泽群在拉萨的家吃饭；郑某2证明载明，2015年6月6日，雷大松、李泽群、郑某2均在郑振洪老家浙江兰溪。欲证明本案一审认定的两份借据的落款时间并非实际时间，郑翔主张的2015年6月6日当天签署借据真实性存疑。证据3：（2016）甘01民初459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2016）甘01民初457号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事实、采信证据有误。该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具有相似性，尤其是在借款时间，该判决中吴某与雷大松是借款关系，本案中郑翔与雷大松也只是借款关系，并非投资关系。被上诉人郑翔质证称，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工商登记信息未记载双方之间的投资合伙关系，也不能否认当事人之间投资的合伙关系，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必然、直接的法律关系，公司营利与否与当事人之间合伙约定没有关系。2.对娄某证言不认可，其与上诉人有经济往来，客观性存在怀疑。即使2013年8月30日在一起吃饭也无法排除借条的真实性；证人郑某2应当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照片有异议，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机票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无法证实签字是后补的日期，日期和案件的客观性没有必然联系。3.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郑翔针对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借据、证人证言、短信往来记录、银行交易凭证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雷大松、李泽群在经营西藏阿里地区岗底斯矿业有限公司期间，郑翔于2011年8月15日向李泽群转款500万元，后在该款未予偿还情况下，雷大松、李泽群承诺给付郑翔利息及分红合计款项500万元，双方合意将该利息及分红款500万元转为借款，雷大松、李泽群于2015年6月6日承诺该笔借款1000万元从2013年8月30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计息，并分别向郑翔出具了借据和利息承诺书。雷大松、李泽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书写借据行为的意义和法律后果，其虽抗辩双方仅存在借款关系，不存在投资收益和分红，但所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证人证言、照片、机票信息等证据，系间接证据，其证明力小于郑翔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反驳郑翔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对于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在此基础上，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判断本案所涉事实存在，并无不当。关于鉴定意见的采信问题，经当事人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作出的鉴定意见明确，雷大松、李泽群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雷大松、李泽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雷大松、李泽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金 颖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