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71行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珍，女，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曹定奎，男，195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丈夫。委托代理人：余炼强，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州市芳村大道**之一。法定代表人：刘曙光，该中心主任。上诉人孟凡珍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荔湾区社保基金中心）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16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2日，广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为孟凡珍出具《广州市社会保险转入确认表》，显示转出地为菏泽市牡丹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企业保险处，养老保险转入总额22880.73元，缴费起止日期199801-201208，实际缴费月数为176个月。2015年3月，广州市退管办批准孟凡珍退休。后经广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发函咨询，菏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3月2日向广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发《菏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我市部分县区将广州市户籍人员补缴后转回情况的回复》，该复函称“来函收悉后，我局即着手安排涉及补缴后转出的牡丹区、曹县、单县、郓城、鄄城五县区经办机构对239名补缴人员的情况一一落实。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现已将具体信息在表格上列出。同时，五个县区的经办机构还提供了各自的联系人和联系方式以及补缴企业的名称、地、地址和经办人的信息了解的情况看，这些县区在办理补缴时，企业提供了有关材料，也办理了缴费手续。菏泽市为欠发达地区，县区经办机构工作人员少，扩面征缴任务重，确保发放压力大，再加上山东省和菏泽市也有企业人员补缴的政策规定，这些县区可能存在补缴把关不严的问题。……”该复函所附菏泽市牡丹区需退还基金明细表中第22栏为孟凡珍的相关信息。广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遂于2016年11月8日，向广州市各区社保经办机构、开发区社保中心，市中心稽核科、养老失业科、内控科、法律事务科等单位及部门，发出穗社保中〔2016〕99号《广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关于妥善处置菏泽市违规补缴社保转入我市案件有关事项的通知》，要求：“一、该案转入业务及基金回退基本路径是：由我市社保经办机构将涉及该案参保人转入我市的业务及基金回退至菏泽市下属有关区县社保经办机构，其中涉及的基金再由当地社保经办机构通过为本案参保人代理补缴的中介机构回退至涉案参保人。二、从通知印发之日起，市中心统一停止该案所有已退休涉案参保人的待遇发放，并将涉案人员名单及相关资料抄送其他案件处置单位；各区（开发区）社保经办机构终止所有涉案参保人转入及退休业务办理。三、向所有涉及本案的参保人员发出《稽核通知书》……”。2016年11月25日，荔湾区社保基金中心依上述文件向孟凡珍发出穗荔人社稽通字〔2016〕228号《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稽核通知书》，要求其于2016年12月6日下午15时接受询问并携带“本通知书及《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个人身份证、户口本原件及复印件；‘工、农、中、建’四大银行的存折或银行卡（记账簿）原件及复印件（提供清晰的个人银行账户）”等材料。同日，荔湾区社保基金中心向孟凡珍作出穗荔社稽告〔2016〕073号《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告知孟凡珍“从2016年11月起停止发放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由荔湾区社保中心收回自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发放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合计39588.6元；由荔湾区社保中心撤销按月领取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业务；由越秀区社保中心回退你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入业务，删除你依据该补缴行为所转入生成的1998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缴费年限和个人账户信息；由越秀区社保中心将你转入我市的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养老保险基金转回原转出地……”，并将上述两份文书邮寄给孟凡珍。2016年12月6日，孟凡珍的委托代理人曹定奎前往荔湾区社保基金中心签收了上述两份文书，该中心向其解释上述两份文书的情况，但曹定奎拒绝该中心的相关解释和询问。后孟凡珍对该告知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无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未在用人单位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公务员和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工作人员养老保险的办法由国务院规定。”由上述规定可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人员范围有：用人单位及其职工、无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未在用人单位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公务员和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工作人员。本案中，孟凡珍自述在1998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间未在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工作过，且本案审理期间其亦未提供在上述期间属于基本养老保险费缴纳范围的证据，结合《菏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我市部分县区将广州市户籍人员补缴后转回情况的回复》所附菏泽市牡丹区需退还基金明细表中第22栏为孟凡珍的相关信息，可以认定在1998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间，孟凡珍并不具备在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进行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资格。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于2016年11月28日发布的人社部规〔2016〕5号文《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若干问题的通知》的第四大点关于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转移中明确“跨省流动就业人员转移接续养老保险关系时，对于符合国家规定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超过3年（含）的，转出地应向转入地提供人民法院、审计部门、实施劳动保障监察的行政部门或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证明一次性缴费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应文书。”针对符合国家规定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超过3年（含）的，要求转出地应向转入地提供“人民法院、审计部门、实施劳动保障监察的行政部门或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证明一次性缴费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应文书”。这也说明“一次性缴费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可以进行一次性补缴养老保险费的前提条件之一。《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三条规定：“县级以上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负责社会保险稽核工作。县级以上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稽核部门具体承办社会保险稽核工作。”第十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对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按照下列程序实施稽核：（一）提前3日将进行稽核的有关内容、要求、方法和需要准备的资料等事项通知被稽核对象，特殊情况下的稽核也可以不事先通知；（二）应有两名以上稽核人员共同进行，出示执行公务的证件，并向被稽核对象说明身份；（三）对稽核情况应做笔录，笔录应当由稽核人员和被稽核单位法定代表人（或法定代表人委托的代理人）签名或盖章，被稽核单位法定代表人拒不签名或盖章的，应注明拒签原因；（四）对于经稽核未发现违反法规行为的被稽核对象，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在稽核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书面告知其稽核结果；（五）发现被稽核对象在缴纳社会保险费或按规定参加社会保险等方面，存在违反法规行为，要据实写出稽核意见书，并在稽核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送达被稽核对象。被稽核对象应在限定时间内予以改正。”第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对参保个人领取社会保险待遇情况进行核查，发现社会保险待遇领取人丧失待遇领取资格后本人或他人继续领取待遇或以其他形式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立即停止待遇的支付并责令退还；拒不退还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处理，并可对其处以500元以上1000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由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依据上述规定，荔湾区社保基金中心作为荔湾区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有权对辖区内参保人的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及领取社会保险待遇情况进行核查。本案中，荔湾区社保基金中心经核查发现孟凡珍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异地缴费存在违法情况后，对其作出涉案停止支付养老保险待遇的告知，并对待遇相关事项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孟凡珍认为涉案告知程序违法且其养老保险待遇系经有权机关审批取得，故应撤销该涉案告知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孟凡珍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孟凡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忽略社保补缴和养老待遇的核定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实施的事实，将违法补缴的责任和后果归咎于上诉人，认定事实不清且显失公正。上诉人社保补缴及养老待遇的核发由被上诉人等相关部门审批经办并加盖印章，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合法审批、确认达到了享受养老待遇的资格后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在山东工作过而否认上诉人的养老待遇资格属断章取义，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违法补缴，上诉人对在山东补缴未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亦没有在相关社保补缴文件上签名，该补缴是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行为。违规补缴社保的事实于上诉人申请退休待遇前已经存在，被上诉人若严格依照相关规定予以审核，可以不予核准养老保险待遇。上述一系列行为虽为被上诉人及部分员工具体实施，但他们均是代表被上诉人行使权利，系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对违规补缴社保及养老待遇的核定具有根本的过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违法补缴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判决违法补缴的后果由上诉人承担，显失公正。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是违法的，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广州市社保转入确认表》等文件，上诉人当庭确认并非其本人签名，也没有见过这些文件。其次，《菏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我市部分县区将广州市户籍补缴后转回情况的回复》《广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关于妥善处置菏泽市违规补缴社保转入我市有关事项的通知》以及稽核通知书、稽核结果告知书等是社保机构在社保稽核过程中形成的文件。上诉人作为该次社保稽核的对象，被上诉人未根据法律规定给予上诉人充分的申辩权。因此，上述文件的形成过程违法，不能作为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应该依据职权审核上述文件的合法性、真实性。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稽核结果告知书程序合法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仅是对被上诉人作为社保稽核主体资格进行了确认后即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对被上诉人未按法定程序进行稽核未予认定。正当程序是确认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必要条件，上诉人的社保待遇经过被上诉人等相关机构审批，在上诉人的社保待遇尚未依照法定原因、法定程序撤销前，任何机关和个人停发上诉人的养老保险待遇的行为都是违法的、侵权的行为。被上诉人应将社保稽核事项通知向当事人送达、宣布、允许当事人提出申辩的意见。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是在停发上诉人养老保险待遇后接到上级通报才对上诉人进行询问，即上诉人的养老保险待遇资格尚未依法正式撤销前就被停发。被上诉人作出稽核结果告知书时存在重大的瑕疵，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作出被诉稽核结果告知书的程序违法，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并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穗荔社稽告〔2016〕073号《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2.责令被上诉人恢复上诉人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荔湾区社保基金中心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5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丈夫曹定奎就涉案稽核事项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上诉人因病未参加调查，上诉人的丈夫拒绝在调查笔录上签名。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确认其于1998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间没有在山东省工作过的经历。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批准上诉人补缴社保的审批材料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申请不符合上述规定，而且该证据不影响本院对被诉社会保险稽核告知行为合法性的审查，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无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未在用人单位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若干问题的通知》（人社部规〔2016〕5号）第四点规定：“关于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转移。跨省流动就业人员转移接续养老保险关系时，对于符合国家规定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超过3年（含）的，转出地应向转入地提供人民法院、审计部门、实施劳动保障监察的行政部门或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证明一次性缴费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应文书。”本案中，上诉人的养老保险基金在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补缴后从菏泽市牡丹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企业保险处转入广州市，缴费起止日期为1998年1月至2012年8月，但上诉人确认该期间其并无在山东省工作的经历。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不具备在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进行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资格，其养老保险基金的转移也不符合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超过3年（含）的跨省流动就业人员转移接续养老保险关系的规定。被上诉人经核查认定上诉人异地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存在违法情况，并作出被诉《广州市荔湾区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告知上诉人停止支付其养老保险待遇，并对相关事项进行处理，符合《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上诉人之前养老保险关系的转移接续及养老待遇的核发是由被上诉人作出，但在有证据证明上述行为错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通过社会保险稽核程序予以纠正，并无损害上诉人的正当权益；而且，被上诉人亦针对涉案稽核事项对上诉人的丈夫进行调查。因此，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稽核结果告知并责令被上诉人恢复其养老保险待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孟凡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军审判员 陈作斌审判员 谭建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丽敏书记员吴老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