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7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月金，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定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锋，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彦军，男，198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定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宝镇，定陶信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牛月金因与上诉人牛彦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7）鲁1727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牛月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锋，被上诉人牛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宝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牛月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上诉人6万元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方面，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无事实根据且显失公平。上诉人被牛彦军殴打，致肋骨多处骨折和手指骨折，构成轻伤，定陶区法院以牛彦军故意伤害罪判处牛彦军一年六个月。上诉人在此事件中无过错，牛彦军应负全部责任。另一方面，一审法院依据农民身份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及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不当，上诉人及妻子在事发受伤前在江苏省苏州市的一家公司工作，应按务工人员的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和护理人员的护理费。针对上诉人牛月金的上诉，上诉人牛彦军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状，补充：2016年8月4日调解，定陶区人民法院没有通知牛彦军进行到场调解，而刑事案件开庭的时间是2016年8月1日定陶区人民法院应当告知牛彦军是否同意调解，而事实上定陶区人民法院及葛江丽没有任何人告知过牛彦军在2016年8月4日做调解，因而一审法院依据葛江丽的调查笔录来认定诉讼时效明显错误，应当依法驳回牛月金的诉请及上诉请求。上诉人牛彦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7）鲁1727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牛月金无事生非。牛月金受伤后，经过三家医院的检查受伤部位均不相同，无法认定上诉人支出的治疗费到底治疗的是什么病，且被上诉人的病情在定陶区人民医院足以治疗，牛月金私自到菏泽、济南等地治疗，扩大了治疗费的支出。被上诉人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牛月金答辩称：一、要求驳回牛彦军的上诉，因为上诉人双方发生争执，完全是因为牛彦军侵犯牛月金的相邻关系，构成侵权造成的，牛彦军将牛月金打伤后，特别是对牛月金的肋骨骨折情况，牛彦军在公安侦查阶段提出了异议，双方就法医鉴定问题超过两次司法鉴定，所以前去济南和北京就其具体伤情进行鉴定核查，是符合常理的，也是符合法律程序规定的，牛月金并没有无事生非，一审法院对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二、牛月金的诉请并没有超过法定的一年诉讼时效，因为上诉人双方在2015年11月发生纠纷，在牛彦军被羁押期间，法院审理阶段，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4日曾对双方进行调解，依据最高法关于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第十五条，权利人向法院提出控告之日就引发诉讼时效的中断，而牛月金在2017年6月份起诉立案，所以牛月金并没有超出法定诉讼时效一年。2016年8月4日是在牛彦军涉嫌故意伤害案件审理后进行的调解工作，并且在2016年8月1日在开庭时牛彦军也明确要求过牛彦军进行赔偿，当庭就金额问题没有达成意向。原审原告牛月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共计6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13日8时许，在定陶区孟海镇牛屯行政村牛屯村，被告与原告因宅基地发生争执，被告将原告左侧肋骨及手指等部位打伤，经定陶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原告的伤情为轻伤二级，事发后，由于被告被羁押判刑且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牛月金、被告牛彦军系同村前后院邻居，2015年11月13日8时许，被告与原告因宅基地发生争执，被告将原告左侧肋骨及手指等部位打伤，经定陶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原告的伤情为轻伤二级，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6）鲁1727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牛彦军因故意伤害罪判处有其徒刑一年六个月。原告牛月金在定陶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医疗费4921.27元，在菏泽市立医院住院治疗40天，医疗费29653.16元，去山东省立医院检查费用为1236.2元，交通费373元，护理人员牛海威、孟祥花为农民。另查明，2016年度山东省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954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牛月金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的医疗费等费用应否由被告承担以及承担的数额。在本案中，被告与原告因宅基地发生争执，被告将原告打伤，一审法院刑事审判庭依法对被告进行了刑事处罚，并于2016年8月4日就赔偿问题对双方进行了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被告主张原告牛月金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的规定，被告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原、被告发生争执，原告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当适当减轻被告牛彦军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担原告损失的70%，原告承担30%为宜。原告牛月金的损失为：医疗费35810.63元，护理费13954元÷365天×45天×2=1720.36元，误工费13954元÷365天×45天=1720.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45天=3600元，交通费373元，共计44944.71元；被告承担70%为31461.30元。原告主张其误工费应当按农林牧渔标准计算，因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菏泽至北京西的火车票票据及孟祥花在北京华远至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宿费票据以及8张没有具体日期及起止地点的山东省公路汽车票据，无法证实与该案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牛彦军赔偿原告牛月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31461.3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承担390元，被告承担91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牛彦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定陶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复印件两份，拟证明本案的发生是由牛月金协同其姐姐牛月秋到牛彦军家中进行无事生非并对牛彦军进行殴打，所以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证实该打架事故的发生其过错责任全部在于牛月金。上述证据经上诉人牛月金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牛月秋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为上诉人双方发生争执的时间是2015年11月13日8时许，而不是行政处罚书中的7时许，并且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纠纷双方是牛月秋与葛江丽，而不是本案上诉人双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不了牛彦军的主张。上诉人牛月金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交护理人员孟祥花的劳动合同书一份，证明护理人员并不只是农民身份，而是在事发之前从事第二职业，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提交护理人员的工资单一份，证明护理人员的护理费计算标准不能只以农民身份计算，而是应当以上诉人双方事发之前护理人员前六个月的平均工资来计算。上述证据经上诉人牛彦军质证对两份证据及牛月金观点均有异议，该劳动合同中记载护理人员打工的年限是2013年11月5日至2015年11月5日合同终止，而双方打架的时间是2015年11月13日，也就是说护理人员在打架时并不在苏州打工，从护理人员的身份信息中证实其属于农民身份，应当按照农民收入标准计算。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牛彦军提交的两份定陶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经上诉人牛月金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上诉人牛月金提交的护理人员孟祥花的劳动合同书一份和工资单数张，经上诉人牛彦军质证有异议，因该劳动合同中明确的用工期限为2013年11月5日至2015年11月5日，而二上诉人打架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本院认为该劳动合同书和工资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令牛月金应自负30%的责任是否有事实根据；2、上诉人牛月金的误工费、其妻的护理费以农民身份计算是否恰当；3、牛月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牛彦军二审中提交的两份对牛月金、牛月秋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经上诉人牛月金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在定陶县公安局对牛月金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公安机关查明事实为“2015年11月13日7时许，在定陶县孟海镇牛屯行政村牛屯村中心街东头，因宅基地纠纷，牛屯村村民牛月金殴打同村村民牛彦军及牛光成。”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因宅基地纠纷发生打架，双方均有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牛月金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上诉人牛月金主张误工费不应按农民身份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牛月金主张其妻孟祥花的护理费不应按农民身份计算，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案涉纠纷发生后，上诉人牛彦军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刑事判决书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院认为，因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和重新计算的法定事由，上诉人牛月金于2017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在本案中，上诉人牛月金未在刑事案件的审理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的范围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牛彦军向上诉人牛月金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牛月金的损失数额应为44944.71元-3600元=41344.71元，上诉人牛彦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应为28941.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牛月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牛彦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7）鲁1727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牛彦军赔偿上诉人牛月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8941.3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牛月金负担520元，上诉人牛彦军负担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牛月金负担520元，上诉人牛彦军负担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建民审 判 员 张 丽审 判 员 张宪明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潇书 记 员 李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