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4刑初4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汉族，1974年10月31日出生于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秀山县），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秀山县，系被害人张某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1，女，汉族，1974年11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秀山县，初中文化，无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女，苗族，1992年6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秀山县，高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秀山县，系被害人张某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女，苗族，2015年11月17日生于重庆市秀山县，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龙某，系张某3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男，汉族，1987年3月23日出生于重庆市秀山县，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秀山县，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男，汉族，1990年4月5日出生于重庆市秀山县，小学文化，无业，住重庆市秀山县，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黄汉锋，男，汉族，1986年10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秀山县，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秀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秀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援助）高定重，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援助）姚伟，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文某，男，苗族，1986年6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秀山县，中专文化，无业，住重庆市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文某1，男，汉族，1991年12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黔江区，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秀山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伍某，男，苗族，1996年9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秀山县，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秀山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田某，男，土家族，1991年1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秀山县，初中肄业，无业，住重庆市秀山县。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渝检四分院刑诉[2017]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汉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张某2、姚某1、龙某、张某3、滕某、唐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官罗敏、检察官助理徐贝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姚某1、龙某、滕某、唐某，被告人黄汉锋及其辩护人高定重、姚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文某1、伍某、田某及文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2017年4月27日晚，被告人黄汉锋等人与被害人张某等人在秀山县中和街道医药公司旁吃夜宵时因言语不和产生争执，被人劝开后，张某打电话邀约唐某、滕某、杨某等人来到现场，对黄汉锋一方的文某进行围殴。黄汉锋遂持匕首朝对方乱刺，致张某胸部、背部等处受伤，并当场死亡，致滕某、杨某、唐某受伤。经法医鉴定，张某系肺破裂致大失血死亡，滕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杨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匕首；受案登记表等书证；被害人滕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黄汉锋的供述；证人文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辨认笔录；监控视频；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等。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认为，被告人黄汉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黄汉锋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姚某1、龙某、张某3请求判令被告人黄汉锋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文某、文某1、伍某、田某连带赔偿以下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592200元、丧葬费33693元、被扶养人张某3生活费177678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70735.5元，共计873506.5元。在庭审过程中，张某2、姚某1当庭表示放弃对被告人黄汉锋的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黄汉锋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文某、伍某连带赔偿以下经济损失：医疗费15128.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护理费108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共计45438.99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黄汉锋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文某、伍某连带赔偿以下经济损失：医疗费733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护理费1080元、交通费240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25113.58元。 被告人黄汉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行为属于故意伤害，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对方有明显过错；对于附带民事部分服从人民法院的判决。 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黄汉锋持刀杀害张某，指控被告人黄汉锋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即使张某的死亡与被告人黄汉锋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黄汉锋也是在文某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实施的防卫过当行为；3.被害人滕某和唐某的伤经鉴定为刀砍伤，与被告人黄汉锋所持作案工具不符。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7日晚9时许，被告人黄汉锋与文某、田某、文某1等人在重庆市秀山县中和街道医药公司旁的“挎子口夜宵摊”吃夜宵，被害人张某及吴仕杰等人也在该店另一桌吃夜宵。因张某一桌喝酒划拳时声音较大，田某和文某先后上前劝告，引起双方言语冲突，经夜宵摊老板李某2等人劝解，双方停止争吵，李某2将张某护送离开现场。在离开现场途中，张某打电话告诉唐某、杨某、田某1等人，称自己被打，邀约其前来现场。唐某、滕某、杨某、杨某等人来到现场后，杨某取出一支手枪做出上膛的动作，并质问是谁，被杨某将枪夺下。随后，张某、唐某、杨某等人对文某进行殴打，将其打倒在地。黄汉锋见状，手持从伍某处获得的折叠刀冲上前朝张某等人乱舞乱刺，致张某胸部、背部等处受伤，当场死亡，致滕某额面部等处受伤，致唐某背部受伤，致杨某手臂受伤。经法医鉴定，张某系肺破裂致大失血死亡，滕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杨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黄汉锋作案后逃离现场，于次日凌晨2时许在秀山县高速公路收费站旁边的加油站被民警抓获归案。 另查明，滕某受伤后于2017年4月28日至同年5月4日在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4920.49元，另在黔江中心医院神经内科和骨科检查，分别花去费用189元、14.50元，以上费用共计15123.99元。唐某受伤后于2017年4月27日至5月5日在秀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7333.58元。 案发后，文某、黄汉锋、伍某分别支付12000元、7000元钱、6000元，共计25000元给被害人张某的亲属作为安葬费。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分别举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 1.物证。折叠刀一把，经被告人黄汉锋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工具。 2.书证及程序性法律文书。 （1）秀山县公安局接警单。证明2017年4月27日22时37分13秒，匿名群众向秀山县公安局报警称，在中和街道医药公司有人打架，一人死亡，行为人逃逸。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秀山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立即出警，发现张某倒在医药公司旁边烧烤摊边的地上，已经死亡。4月28日秀山县公安局决定将本案立案侦查。 （3）户籍资料、死亡注销证明。证明被告人黄汉锋和被害人张某等人的身份信息。 （4）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4月28日凌晨2时许，秀山县公安局民警在秀山县高速公路收费站旁的加油站将嫌疑人黄汉锋抓获，经讯问，黄汉锋供述自己持刀伤害他人后乘车逃跑的事实。 （5）淘宝网交易截图。证明伍某于2017年3月24日在淘宝网购买折叠刀一把。 （6）通话记录。证明户名为张某，号码为1389XXX****的手机号于2017年4月27日21：41、22:35两次主叫185XXXX****（唐某），于当日22:33、22:36两次主叫156XXXX****（田某1），并分别于当日21:51、22:35、22:35、22:36被158XXXX****（吴仕杰）、156XXXX****（杨某）、187XXXX****（陈宇茜）、185XXXX****（唐某）呼叫。 3.勘验、检查等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重庆市秀山县中和街道民学街医药公司路段“挎子口夜宵摊”东侧巷道。在巷道东距民学街5号小卖部5.03米、南距公示墙15.41米处地面有一男性尸体，呈仰卧状，胸口可见刀伤及医用纱布。现场及附近发现多处血泊、血迹，分别提取编号，另发现手机、碎啤酒瓶、烟头、槟榔渣、烟盒、一次性塑料杯、打火机等物品，分别予以提取编号。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①黄汉锋所穿衣服、裤子、鞋子以及右手背上有多处疑似血迹，左肩锁骨处有淤青。②文某所穿的衣物上有多处疑似血迹，左肩部、左颈部、左大臂内侧有淤青。③侦查员采集杨某指血一份。④侦查员采集滕某指血一份。⑤侦查员采集唐某指血一份。⑥侦查员采集张某2指血一份。⑦侦查员采集姚某1指血一份。 4.视听资料、辨认笔录及照片 （1）监控视频光盘3张及制作说明。证明秀山县公安局调取秀山县中和街道医药公司岔路口和贴心药房在案发时的监控录像，刻录成光盘。录像中可见被告人黄汉锋持刀对他人进行追赶及作案后与文某等人乘车离开现场。 （2）黄汉锋、伍某、田某2分别对案发相关现场及监控录像中出现的黄汉锋、文某、伍某等人员进行辨认。 （3）伍某带领民警到达案发后黄汉锋扔作案工具的现场秀山县城高速连接线一鱼塘，民警从该鱼塘打捞出一把折叠金色单刃刀。 5.鉴定意见 （1）秀公鉴（病理）[2017]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死者张某上身穿标有白色字母图案的黑色短袖（血迹浸染，右胸上部、右胸外侧、左肩背部、腰背部各见一破口），下身穿黑色运动裤（左前口袋内见红色iPhone手机一部）。①右胸锁关节上方见2.9cm×1.5cm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②右锁骨中段上方见4.2cm×0.7cm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该创未深及胸腔。右锁骨中段下方见6.3cm×0.7cm纵行皮肤划伤。③右腋中线平右乳头处见5.5cm×3.5cm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④左肩背部见3.2cm×1.1cm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解剖见：右胸锁关节上方3.0cm×1.0cm创口，相应部位深层肌肉间见4.5cm×1.5cm凝血块。右侧胸后壁腋后线第1、2肋间处见2.7cm×1.1cm创口。右侧胸壁腋中线第5、6肋间处见2.1cm×0.9cm创口，第6肋骨不完全骨折。左侧胸后壁第3、4肋间处见2.5cm×0.8cm创口。右胸腔见血性液体1000ml及血凝块500g，左胸腔见血性液体250ml。双肺呈失血貌，左肺上叶见2.0cm×0.6cm破口，右肺上叶近肺尖处见0.6cm×0.3cm破口，右肺中叶见4.0cm×2.0cm破口。经探查：右胸锁关节上方处创口进入胸腔，致右肺上叶近肺尖处破口至右侧胸后壁腋后线第1、2肋间形成2.7cm×1.1cm创口；右侧胸壁腋中线第5、6肋间处创口进入胸腔致右肺中叶破口；左胸后壁第3、4肋间处创口进入胸腔致左肺上叶破口。死亡原因：根据前述检验，结合毒化检验结果等情况综合分析，符合肺破裂致大失血死亡。致伤工具：以上损伤符合单刃刺器类工具作用形成。检验意见：肺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2）渝公鉴（毒化）[2017]1148号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张某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检出乙醇，含量为121.9mg/100ml。 （3）渝秀公鉴（临床）[2017]0043号鉴定书。证明唐某于2017年4月27日到秀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检查，胸背部可见一长约10厘米裂口，裂口斜向内走行，可见右斜方肌、肩胛提肌、竖脊肌等肌肉断裂，伤口深及颈、胸椎棘突右侧及肋骨表面。经治疗，见右上胸背部见8.0cm×0.5cm瘢痕，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4b之规定，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4）渝秀公鉴（临床）[2017]0050号鉴定书。证明杨某于2017年4月28日到重庆长城医院入院治疗，经检查，左上臂远端外侧见纵行长约12cm皮肤裂伤，伤口贯穿至内侧，于上臂内侧见长约3cm皮肤裂伤，创缘整齐，创面内可见肌肉断端外露。行“左上臂清创、血管神经肌肉探查修复术”，见肱动脉破裂及其伴行静脉断裂，尺神经断裂，正中神经、桡神经部分断裂。经治疗，目前被鉴定人仍遗有左上臂中段前侧至左肘关节前外侧及左上臂中段内侧两处瘢痕，累计长度为22cm，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4b、5.9.4c、5.9.4l之规定，评定为轻伤二级。 （5）渝秀公鉴（临床）[2017]0049号鉴定书。证明滕某受伤后于2017年4月28日到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治疗，行“口腔颌面软组织裂伤缝合，复杂鼻外伤清创缝合术”、“左手背清创血管神经肌腱修复术”。经治疗，目前仍遗有右额部至右眉弓、右眼内眦经右鼻部至右上唇、左腕关节背外侧及左食指、中指掌指关节背侧共4处瘢痕，其中面部瘢痕累计长度12.5cm，肢体瘢痕累计长度8.5cm，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3a之规定，评定为轻伤一级。 （6）渝公鉴（枪）[2017]0435号鉴定书。经鉴定，案发时杨某持有的手枪为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制式枪弹的非制式枪，根据《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公通字[2010]67号文件）第二条之规定，属于枪支。 （7）渝公鉴（黔）（DNA）[2017]0324号DNA鉴定书。证明：①1号（血泊1）、2号（血泊2）、3号（血泊3）、4号（血迹1）、5号（手机上血迹）、6号（血迹2）、7号（血迹3）、67号（黄汉锋T恤领口下方血迹）、68号（黄汉锋T恤左肩血迹）、71号（黄汉锋T恤右袖口处血迹）、73号（黄汉锋长裤左裤管前侧血迹）、75号（黄汉锋布鞋左脚鞋面血迹）与65号（张某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②10号（碎啤酒瓶2）、21号（槟榔渣3）、27号（烟头11）、38号（塑料杯4）与64号（田某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③15号（烟头5）、16号（烟头6）、17号（烟头7）、20号（槟榔渣2）与63号（文某1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④24号（槟榔渣6）、25号（烟头9）与60号（黄汉锋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⑤26号（烟头10）、28号（烟头12）、29号（槟榔渣7）、30号（槟榔渣8）、32号（烟头13）、77号（文某夹克右前臂中段血迹）、80号（文某牛仔裤左小腿下段血迹）与61号（文某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⑥65号（张某血样）与88号（张某2血样）、89号（姚某1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⑦18号（烟头8）、33号（烟盒）、36号（塑料杯3）、39号（黄色打火机）、42号（酒瓶碎片）、43-1号（江小白酒瓶）、78号（文某牛仔裤左大腿中段血迹）、79号（文某牛仔裤左小腿中段血迹）、81号（文某皮革左足外侧血迹）为混合基因型，其中39号、43-1号、78号、79号在上述基因座中能找到61号（文某血样）所有基因型，18号、36号在上述基因座中能找到62号（伍某血样）所有基因型，33号在上述基因座中能找到63号（文某1血样）所有基因型，42号在上述基因座中能找到61号（文某血样）与63号（文某1血样）所有基因型。 （8）渝公鉴（黔）（DNA）[2017]0363号DNA鉴定书。证明：①渝公鉴（黔）（DNA）[2017]0324号文书中44号（血迹5）与本鉴定中2号（滕某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②渝公鉴（黔）（DNA）[2017]0324号文书中52号（血迹13）与本鉴定中3号（杨某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9）渝公鉴（电物）[2017]493号检验报告。证明对黄汉锋持有的“OPPO”牌手机、张某持有的“苹果”牌手机、伍某持有的“OPPO”牌手机进行电子证据固定，检出数据封盘刻录在“渝公鉴（电物）[2017]493号”的DVD光盘中。 6.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唐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4月27日晚上9点半，他和张某、滕某、潘某在秀山县中和街道医药公司附近吃烧烤，吃完后往安置小区走。途中张某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说吴仕杰喊喝酒，问他们去不去，他们说不去，便与张某分了手。当他和滕某走到安置小区门口时，张某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出来下，有点事”，并说在医药公司。他和滕某便往医药公司方向走，途中杨某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他说去医药公司有点事。他和滕某走到医药公司巷道时看见有人在吼架，张某在现场。他看到张某、杨某等人在打文某，就跑过去打了文某几下，文某被打倒在地上。之后他就去夜宵摊门口站着，滕某站在他左边。一会儿，看见有个人拿了一把刀子出来朝他们这边打文某的人乱舞乱杀，将他右后脖子下面杀了一刀。他用手按住伤口往医药公司方向跑，这个人拿着刀来追他，追了一阵就没有追了。 （2）被害人滕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4月27日晚10时许，他和张某、唐某、潘某在医药公司路口吃烧烤，吃完准备回家时张某接到“疤子”（指吴仕杰）电话，喊去喝酒，他和唐某、潘某就各自回家。他和唐某走到安置小区楼下时，唐某接个电话后对他说张某被打，去看一下。他和唐某就返回医药公司，唐某走在前面。走到医药公司“挎子口”烧烤摊附近时，他看见张某、唐某还有个人在打文某。这时，他听见有个人在喊：“哪个打我老大，杀”，随后抬头看见一个人右手拿着一把长20几厘米的刀子，朝打文某的那几个人舞了一下。他往后退，回头看见那个人在追唐某，那人好像戴了个帽子。过了二三秒钟他感觉自己被杀了，血流进眼里。他跑到弹棉花处，看见张某过来，张某叫他代为给家里打电话，并称“今晚遭了”，然后倒在地上。他喊一个卖烟的人打电话报警，然后坐出租车到县医院，途中给老婆打电话，叫她去给张某母亲说张某被杀了。医生检查发现他的手筋和肌腱断了，建议去重庆医治，于是他就到了重庆长城医院去医治。 （3）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4月27日晚上10点左右，他和杨某从KTV玩耍出来。他给唐某打电话问在干嘛，唐某说张某在医药公司被打了，叫他去看一下。他又给张某打电话问在哪里，张某说在医药公司。由于张某是他侄儿，他想去给张某出个头。杨某开车到家里拿枪，拿到枪后递给他，说没有子弹。他和杨某开车到达医药公司巷道口的夜宵摊。他下车后和张某一起，他把枪上膛后指着一些人问是哪个，这时张某就直接上去打文某。他的枪被杨某抢去。张某又把文某拖到夜宵摊外面来打，唐某、滕某到达后帮着张某打文某。这时有个人从夜宵摊后面跑出来，顺手杀了他的手臂一刀。 7.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晚10时许，他在“挎子口夜宵摊”对面的店里看电视时听到有人在吵架，然后看见一个人在追一另个人（像是唐毛），随后一个人从贴心药房旁边跑出来。这个人跑了后，他看到地上躺了一个人，过去一看是张某，张某当时还在出气，之后警察就来了。追人那人大概1米7左右，体型比较壮，穿的浅色衣服。把眼睛捂着出来的人叫滕某。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22时30分左右，她在位于民学街5号的家门口摆摊时，听到对面夜宵摊的客人在争吵，同时也有人在劝，之后发生打架。没过多久来了一辆黑色小车，之后一个男子站在她的摊子前面，用手把胸口捂住，胸口全是血，倒在地上。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挎子口夜宵摊”的老板之一。2017年4月27日晚上10点多钟，在摊子吃夜宵的客人发生打架，他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之后看见一个男子全身是血躺在地上。 （4）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9时许，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白色外套的男人和四个年纪与他差不多的男人到她经营的“挎子口夜宵摊”来吃夜宵。不久，一个外号叫“疤子”的男人和四五个年轻男子也来吃夜宵，坐在另外一桌。大约半个小时后，张某也来了，坐在“疤子”那桌。张某来了不久，就和另外一桌那个穿白色外套的男人吼起来。她劝张某回去，张某就和“疤子”他们走了。几分钟后，她看见那个穿白色外套的男人手里拿了一个铁片跑回来，对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讲：“快跑，把人搞着了。”然后这两个人就往大马路方向跑了，之后她看到张某倒在摊子对面地上。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经营的“挎子口夜宵摊”有三桌客人，一桌是吴仕杰等人，一桌是文某等人，一桌是邹某等人。晚上10点左右，张某来后坐在吴仕杰那桌。文某与吴仕杰吼骂并互相推拉，双方也有人在劝。他和邹某把双方劝开。他把张某拉起朝环南市场方向走，张某不听他劝，一路上都在打电话，说：“这边有事，你们过来，是文某”。走到医药公司门口时，张某又返回走。他见劝不住张某，怕出事，就打110电话报了警。打完电话后，他朝摊子走，快走到摊子时看到有个长得壮实的男子手里拿着刀在追唐某。他听旁边人说有个人睡在地上了，走过去看，发现是张某躺在地上，颈部有个伤口在流血，已经喊不答应，只是大口出气。 （6）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晚上10点钟左右，他在“庆毛”（指李某2）经营的“挎子口夜宵摊”吃夜宵时，看见另外两桌客人在吼架，其中一方是文某等人。他和老板对双方进行劝解，其中一桌的人就走了。不久，一辆黑色轿车开来，停在夜宵摊旁边，从驾驶室下来一个男的，手里拿着一把枪，问：“是哪个打的？”开始打架的其中一个男的指着文某说：“是他。”然后有三个男的就打文某，后来又来了两个人打文某。一会儿打文某的人就开始跑，有个人朝医药公司方向跑，后面有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在追，追出去后又倒回来站了下就走了。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22时30分左右，他看见一辆黑色小车开进医药公司卖夜宵那个巷子，车停后下来几个人，问另外一个人：“是哪个？”这个人说：“在里面坐起的。”然后那四五个人就从夜宵摊里面拉出一个人，对这个人拳打脚踢，被打的人无法还手，不到一分钟就倒下了，中间他还听到有啤酒瓶破的声音。等大家散开后，他看到巷子里躺了一个人，身旁有血，已经没有动静了。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晚上9点多钟，他和杨某从KTV玩耍后出来，他开着黑色奔驰车回家。路上杨某接到一个电话，称张某在医药公司打架了，喊拿“东西”（指枪）过去。他就开车回家，从卧室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没有子弹）交给杨某。然后他们开车去医药公司，行至“挎子口夜宵摊”前，看到张某在跟文某吼架。张某过来和杨某说了些话，大概意思是跟他吼架的是哪些人。杨某下车后，把枪拿出来举起，跟对方的人骂，他将杨某手里的枪抢下来。之后，张某、唐某、杨某将文某打倒在地。不久，他看见一个人在他们后面拿手乱舞，然后杨某把手捂起往家里走，唐某往医药公司出口跑，滕某把脸捂起往外面跑。 （9）证人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晚上，他和吴仕杰等人在医药公司里面巷子吃夜宵，他们在喝酒划拳时，另一桌有个男的过来叫他们声音小点。吴仕杰有点生气，就打电话准备喊人来，一会儿张某就来了。对方一个穿白色衣服的胖子走过来说：“你们有什么不满吗？”张某和吴仕杰站起来与对方吼起来。双方的人和老板都在劝，胖子就回去了。过了一会儿，胖子过来说：“我再让你们吃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后你们还在这里，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胖子说这话后，他们这桌的人就有点气愤了，张某和吴仕杰又和胖子吼起来。他看要打架了，就和肖亚军、杨浩等人开车离开了现场。证人吴仕杰、宋波、陈官胜、王亚红、肖亚军的证言与证人明某的证言内容基本相同。 （10）证人田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晚上10点33分，他接到张某电话称其被文某打了，喊他去一下。他和毫子一起开车过去，行至老电影院附近时看见“唐毛”（指唐某）在往花灯广场方向跑。晚上10点36分，张某又打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他说到了南门场口。他到达夜宵摊后，看见张某已经倒在地上，颈部有个伤口。 （1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后杨某叫他帮忙照看杨某、唐毛。 （12）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后她发现她老公杨某的车子后排座位上有件红色外套，便问是谁的，吴仕杰说是张某的。 （1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后他赶到现场，看见张某倒在医药公司巷道的路上，已经没气了。 （14）证人文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锋子（指黄汉锋）、文某1、田毛在他家吃晚饭。饭后，锋子提出去吃夜宵，于是四人来到医药公司附近的“挎子口夜宵摊”。之后，田某2、伍某、张双双等人也来一起吃夜宵。吃夜宵过程中，他与对方一名红衣男子发生口角纠纷。之后来了一辆越野车，从车上下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支手枪，把枪上膛后问：“刚才是哪个？”对方一个瘦高个指着他说：“就是他”，然后一群人上来围着他拳打脚踢。他从地上起来后双方的人都不在了，他在医药公司巷子口看到伍某和锋子，锋子说人着杀了。他问锋子严重不，锋子说应该不严重，就是背上杀了两刀，有个人脖子被杀了一刀。他劝锋子去自首，锋子不愿意，他就先走了。 （15）证人伍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晚，他和“双双”、文某、文某1、锋子（指黄汉锋）、田毛等人在医药公司附近吃夜宵。另外一桌的人划拳声音有点大，田毛和文某先后过去劝告，文某与对方发生争吵。这时锋子叫他把刀子给其防身，他就从裤子荷包将刀子拿出来给了锋子。之后来了几个人，对文某进行殴打，开始和文某吼的几个人也帮忙打。之后他看见锋子右手反握刀子从一名穿黑色衣服男子的脖子部位抽出来，那名男子退了两步就躺在地上了。他将锋子手里的刀子拖过来收进裤包。他和锋子、文某商议这个事情怎么处理，锋子说：“人是我杀的，关你们什么事”。经过一个鱼塘时，他把刀子拿给锋子，锋子将刀子扔进鱼塘。刀子是他从淘宝网上买的，可以折叠的，金色，单刃，打开后长约十几厘米。 （16）证人文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晚，他和文某、锋子（指黄汉锋）、伍某等人在医药公司旁边吃夜宵时，文某与他人发生争吵。之后来了一些人围着文某打，把文某打睡在地上。 （17）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在吃夜宵过程中，因邻桌划拳声音比较大，他上前劝告，对方表示接受。之后文某和邻桌的人发生争执，经劝解对方的人离开现场。之后来了一名持枪男子，与另外的人对文某拳打脚踢。黄汉锋上前帮文某，朝打文某的人乱舞，打文某的人就散开了。 （18）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晚，他与文某等人在医药公司附近吃宵夜，他提前离开。 （19）证人田某2的证言。证明对方将文某打倒在地后，锋子（指黄汉锋）冲到人群里给文某帮忙，对方的人用手挡，有的拿着啤酒瓶在打。约一分多钟后，对方一人从她身边走过来，用手把右胸捂住，半边身子是血，另外一人把头捂起，并说：“我也被搞着了”。用手捂胸口的男子说：“快打电话”，然后就倒地了。这时她看见锋子手里拿着一把长约二十公分的刀站在打架的地方，随后与文某、伍某、田毛离开现场。 （2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晚，他与文某、黄汉锋等人在医药公司附近吃烧烤，他中途离开。之后伍某给他打电话称打架了，叫他去接他们。他开车来到“刘家旅社”路口接到伍某、文某和黄汉锋，三人在黄杨大桥附近下车。 （21）证人聂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晚上10点半左右，他开车经过医药公司路段时，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向留金广场里面跑，衣服上有血迹。他开车来到医药公司门口，看见文某等人在那里。他问文某是怎么回事，文某说其遭到别人拿枪威胁和殴打。之后他打电话与文某相约在豪生酒店的桥边见面，文某、伍某和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子上了他的车。文某说要去自首，其兄弟把别人杀了。他将车开到武营第二个加油站处停下，文某和另外二人在此下车。 （22）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晚上11点钟左右，伍某打电话叫他去平凯接人。他骑着摩托车来到秀山看守所附近，看见伍某、锋子（指黄汉锋）和文某。之后，来了一辆黑色小车把文某接走。他和伍某、锋子共骑摩托车，锋子和伍某在高速路连接线处下车。 （2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晚上11点多钟，黄汉锋给她打电话说他们几个在医药公司吃夜宵的时候与别人吼起来，然后发生打架，把人弄“摊”（躺的意思）在那里。 （2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7日，文某和他的两个朋友在家里吃晚饭，当时都喝了酒。晚上9点左右，他们就出去了。 8.被告人黄汉锋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4月27日下午，他和田某、文某1在文某家吃饭，每个人喝了约半斤白酒。晚上9点多，他们又去秀山县城医药公司附近吃夜宵，还点了一箱啤酒。吃夜宵过程中，文某和别人发生争吵。一个年轻人拿了一支手枪问：“是哪个”。他问和一起的人有刀子没有，有个人回答说有，他就叫把刀子给他。他看见有五六个人围起文某打，就拿起刀子上去帮忙，右手反握持刀，先用刀在一个人的背上插了一刀，然后用刀到处捅、到处杀，没有特定的目标，反正就是对着打文某的那几个人杀，没想把对方搞死，只是想把文某救出来。大约打了分多钟时间，他看见对方一人往外面跑，就去追，追至十字街外面的大马路处返回现场。当时已经没有对方的人了，他们这边只有文某和伍某。他们三人坐车来到平凯武营加油站旁，然后打电话打听对方的情况，得知结果是一死三伤。他和伍某朝官庄方向走，途中他把刀丢到路边，他在高速路收费站附近被警察抓获。案发时他穿的灰色耐克休闲衣服。案发过程中他没有看见其他人拿刀子打架。 公诉机关举示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人黄汉锋未提出异议。辩护人姚伟提出，渝秀公鉴（临床）[2017]0043号鉴定书载明被害人唐某的胸部创口为刀砍伤，与被告人黄汉锋所持作案工具不吻合。辩护人高定重提出：1.渝秀公鉴（临床）[2017]0049号鉴定书载明被害人滕某面部及左手创口为刀砍伤，与被告人黄汉锋供述反手握刀不吻合。2.人身检查笔录显示黄汉锋身上有瘀伤，证明黄汉锋在案发时遭受了殴打。3.三被害人的陈述不客观，没有陈述殴打文某和黄汉锋的情节。本院审查认为，鉴定人将被害人唐某、滕某的损伤表述为“刀砍伤”与被告人黄汉锋所持作案工具及反手握刀的持刀姿势并不矛盾，相关鉴定意见与客观事实相符，应当予以采信；黄汉锋身体有瘀伤，表明其在作案过程中可能与对方人员有肢体冲突，但该情节并不能否定黄汉锋看见文某被人殴打时，主动持刀向前刺杀对方人员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害人唐某和杨某参与殴打文某的事实，唐某亦承认，认定腾某对文某实施殴打证据不足，因此，唐某、滕某的陈述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杨某陈述未殴打黄汉锋不属实，不予采信。公诉机关举示的其他证据，经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相关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二）辩护人举示的材料 辩护人高定重向法庭举示了由秀山县官庄镇乜敖居委会出具并有多个村民签字的《表现证明》三份，拟证明被告人黄汉锋一贯表现较好，家庭情况特殊。经质证，公诉人认为该材料与案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辩护人举示的材料与本案的定罪量刑无关，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故不予采纳。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举示的证据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姚某1、龙某、张某3举示了身份证和常住人口登记卡、办理丧葬事宜开支凭据（原告人自己统计金额为70735.5元）等证据。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举示了身份证、医疗发票三张（金额共计15123.99元）及费用清单等证据。 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举示了身份证、医疗发票一张（金额共计7333.58元）及费用清单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举示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人黄汉锋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文某1、伍某、田某未提出异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文某提出，被害人张某的丧葬费用开支过高。本院审查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等提供的处理被害人张某丧事的费用7万余元，主要涉及殡仪馆场地费用、墓地费、亲友生活费及其他杂支，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的赔偿实行定额标准，即“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等提供的7万余元开支，其性质均属于丧葬费的范畴，在法律已经支持丧葬费的情况下，前述费用不再另行支持，故对相关开支凭据不予采纳。其余证据，符合证据基本属性，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汉锋因纠纷持刀不计后果朝他人挥舞和捅刺，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汉锋的犯罪情节和后果特别严重，论罪当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纠纷引起，且被害人张某等人在事态已经平息后又纠集人员对被告人黄汉锋一方的人员进行殴打从而激化矛盾，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同时考虑到被告人黄汉锋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综合以上情节，依法对被告人黄汉锋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关于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黄汉锋持刀致死被害人张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尸体检验，被害人张某颈部、胸部、背部等多处可见单刃创口，与被告人黄汉锋所持作案工具折叠刀相吻合。被告人黄汉锋供述，当其看见文某被对方殴打时，持折叠刀上前朝殴打文某的人挥舞，与被害人张某当场受伤相吻合。证人伍某证实，其看见黄汉锋从一名黑衣男子的颈部抽出刀子，然后该男子倒地，与被害人张某的创伤及当场受伤倒地相吻合。证人文某证实，案发后黄汉锋自称将对方一名人员的颈部捅了一刀，与伍某的证言及尸检相吻合。此外，现有证据证明，双方斗殴人员中，只有被告人黄汉锋持刀参与斗殴，而被害人张某就在现场受伤倒地，故可以排除他人的行为导致张某受伤死亡。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黄汉锋持刀致死被害人张某的事实，辩护人提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黄汉锋及辩护人提出黄汉锋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或者属于防卫过当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黄汉锋持锋利的尖刀不计后果朝他人捅刺，致被害人张某颈部、胸部、背部等处受伤（其中三处创口进入胸腔），致被害人滕某额面部等处受伤，致被害人唐某背部受伤，致被害人杨某手臂贯通伤，置他人的死伤于不顾，且最终形成一死三伤的严重后果，因此，其主观上具有不计后果、放任他人死亡的间接故意，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被害方虽然殴打文某具有过错，但事端却由文某的酒后出言不逊引发，因此，黄汉锋持刀杀人的行为属于互殴，不具有正当性，且其在杀人前并没有对对方进行口头警告，而是径直持刀上前朝对方捅刺，甚至当对方受伤后还有追赶行为，故其杀人行为不具有必要性和紧迫性，不构成防卫过当。故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黄汉锋的行为给被害人及其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文某、文某1、田某不是致死被害人张某和致伤被害人滕某、唐某的行为人，在案发前亦未与黄汉锋形成共同侵权的合意，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相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起诉要求前述人员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汉锋实施侵害行为所使用的折叠刀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伍某提供，伍某对自己的物品管理不善，其行为与黄汉锋持刀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具有因果关系，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对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本院判定由黄汉锋承担80%的责任，由伍某承担20%的责任。文某在案发后主动支付的费用，视为自愿代为赔偿，应予准许，相关费用计入已赔偿数额。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姚某1、龙某、张某3请求判令被告人黄汉锋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文某、文某1、伍某、田某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592200元、丧葬费33693元、被扶养人张某3生活费177678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70735.5元，共计873506.5元。经查，附民原告人张某2、姚某1当庭放弃对黄汉锋的起诉，系当事人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附民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主张丧葬费33693元，经查，黄汉锋、文某、伍某在案发后已支付25000元丧葬费，应予扣除，其余8963元予以支持。主张被扶养人张某3的生活费177678元，经查，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生活费计算至十八周岁，附民原告人张某3生于2015年11月17日，案发时（2017年4月27日）1岁零5个月，故还应当获得赔偿的年限为16年7个月，具体计算为：16年7个月×21031元／年÷2＝174382元，其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请求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70735.5元，经查，相关费用属于丧葬费性质，系重复起诉，故不予支持。以上予以支持的费用共计183075元。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黄汉锋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伍某连带赔偿医疗费15128.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护理费108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共计45438.99元。经查，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主张的医疗费15128.99元，经查，对有发票证明的医疗费15123.99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主张的交通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不应支持，但考虑到滕某由秀山到重庆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故酌情支持500元。主张的其他费用，根据滕某的住院时间，分别支持如下：误工费80元／天×6天＝480元，护理费100元×6天＝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6天＝300元，以上损失共计17003.99元。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黄汉锋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伍某连带赔偿医疗费733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护理费1080元、交通费240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25113.58元。经查，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主张的医疗费7333.58元有发票证明，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不应支持，但考虑到唐某到医院治疗必然产生基本的交通费，故酌情支持100元。主张的其他费用，根据滕某的住院时间，分别支持如下：误工费80元／天×8天＝640元，护理费100元×8天＝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8天＝400元，以上损失共计9273.58元。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汉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姚某1、龙某的经济损失8963元，由被告人黄汉锋赔偿717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伍某赔偿179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的经济损失174382元，由被告人黄汉锋赔偿13950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伍某赔偿34876元。黄汉锋与伍某承担连带责任。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的经济损失17003.99元，由被告人黄汉锋赔偿13603.1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伍某赔偿3400.8元。黄汉锋与伍某承担连带责任。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的经济损失9273.58元，由被告人黄汉锋赔偿7418.8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伍某赔偿1854.72元。黄汉锋与伍某承担连带责任。 以上二至四项费用，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姚某1、龙某、张某3、滕某、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对被告人黄汉锋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晓佳 人民陪审员  糜良政 人民陪审员  白天金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