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5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丰县赤坑镇石望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赤坑镇石望村圩内。负责人：曾昭聪，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振宏，广东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昭由，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汉真，广东文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四厘，男，197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利民，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上诉人海丰县赤坑镇石望村民委员会（下称石望村委会）因与上诉人曾昭由、被上诉人曾四厘、丁利民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丰县人民法院（2014）汕海法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望村委会的负责人曾昭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振宏、上诉人曾昭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汉真、被上诉人曾四厘、丁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望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3.改判支持石望村委会一审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石望村委会与曾昭由于2010年4月7日签订的《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属无效合同，曾昭由应返还町仔塭给上诉人。石望村委会与曾昭由签订的《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没有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承包者曾昭由不是石望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合同书的签订违反了民主议定原则，且未经赤坑镇政府批准，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确认石望村委会与曾昭由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无效，曾昭由应恢复白水养殖原状，并将渔塭返还石望村委会。二、《承包渔塭合同书》的内容违反多数村民意愿，损害集体和村民利益。由于石望村委会绝大多数村民认为承包合同内容违背村民意愿，损害集体和村民利益，村民强烈反对，导致村民多次集体上访，强烈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收回承包渔塭，原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作出承包合同继续履行，调整承包金每年每亩450元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体现公平原则。如上所述，承包合同书是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返还财产，而不是继续履行合同。原审判决调整承包金每年每亩450元并没有体现公平原则。在石望村委会与丁利民、汕尾市盛世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石望村后闩鱼塭承包合同》约定从2012年7月1日起承包金每年每亩为600元，2022年7月1日起至2027年6月30日止每年每亩为1000元。此外，石望村委会与曾向如通过镇政府三资平台公开招标，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了《割仔鱼塭承包合同书》，鱼塭的交通条件、水质等比不上本案町仔塭，但承包金前10年每年每亩500元，之后5年承包金递增20%。原审法院在组织双方调解时，石望村委会并没有提出每年每亩调整为450元。石望村委会的负责人表示如果达成调解意向，调解方案最终要经过村集体民主底定。原审判决以调解时双方均有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意愿为由，判决继续履行承包承包合同，并确定承包金每年每亩为450元，完全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丁利民提出周边承包价格每年每亩500元，原审判决调整为450元并没有体现公平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判如所请。上诉人曾昭由辩称，一、关于石望村委会的第一点请求是不符事实的，存在欺诈性。因为曾昭由与石望村委会是经过公开招标后签订的《承包渔塭合同书》，而且根据石望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石望村委会就该村鱼塭承包等问题都进入了大会的议程，通过代表大会进行了审议，包括涉案鱼塭的批发情况，代表大会已经一致意见确认町仔塭公开招标的结果，参会37个代表，投票同意也是37个代表，所以其现在所述违反民主议定不符事实的，其起诉本身就存在欺诈性，人民法院对其滥用诉权的起诉不应予以支持。二、石望村委会所述违背大多数村民意愿不符事实，该鱼塭是通过公开招标，不存在违反大多数村民意愿的事实。三、由于原审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鱼塭的承包金无需调整。四、关于评估《报告书》的问题，石望村委会提出的否认我方的损失和认为评估结论书的部分评估项目不存在，是没有理由的，石望村委会一审时对《报告书》提出重新评估，但是又没有缴纳评估费，放弃了重新评估的权利，对评估报告曾昭由认为，原审法院在开庭后经过两年才让曾昭由与第三人申请评估，评估费用不应由曾昭由承担，石望村委会提出合同无效，要求解除合同，评估费用应由石望村委会承担。被上诉人曾四厘同意上诉人曾昭由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丁利民同意上诉人曾昭由的答辩意见。上诉人曾昭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丰县人民法院（2014）汕海法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维持该判决第二项，并判决双方继续按原《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履行；2.由被上诉人石望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其判决结果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石望村委会一审起诉请求是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返还町仔塭给石望村委会，并恢复町仔塭白水养殖原状。而曾昭由则是基于石望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提起反诉请求石望村委会赔偿投资损失3453948元的损失。诉讼双方并没有对承租渔塭租金的高低提出诉求，原审判决双方签订的《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继续履行，承包金调整为每年每亩450元，超出了双方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是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行为。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一）本案不存在石望村委会提出每年每亩应调整为450元，已收到的300000元可以分摊到每年中的事实，这从石望村委会要求对穗华价估[2017]179号报告书重新评估的情况得到证明。况且，如果出现定这一情况，石望村委会应变更诉讼请求，而曾昭由也无需反诉。原审更没有必要立案几年后，即将判决前的几个月通知曾昭由、丁利民缴交鉴定费。（二）原审判决称丁利民说到周边的行业价格是每年每亩500元，这与丁利民所说的原话不符，是断章取义，丁利民说到周边渔塭现在的行业价格是每年每亩500元，是指已经具备一定设备设施的渔塭，而双方讼争渔塭，如果没有曾昭由投入改建是无法达到养殖目的的。况且，周边渔塭公开招标的最高价格每年每亩仅为330元。（三）原审判决认为因《承包渔塭合同书》继续履行，曾昭由及第三人的投入未造成损失是错误的。町仔塭如果没有曾昭由投资修建，不可能每年每亩450元，这从町仔塭当年公开招标时每年每亩180元也没有人愿意承包的事实中可以证实。由于曾昭由一次性支付给石望村委会300000元及投资修建大闸等基础设施，现石望村委会坐享其成，这难道不是曾昭由的损失。三、原审判决程序存在瑕疵，判决曾昭由承担鉴定费错误。原审超审限审理本案，已属违法。原审判决既然认定租金可以调整，合同继续履行，证明原审法院明知评估鉴定投资数额对审判本案并不起作用的情况下，在拖延2年8个月后，即将判决之前，却通知曾昭由及第三人缴交评估鉴定费，且在最后判决时却让曾昭由承担评估鉴定费，显然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综上，曾昭由认为，石望村委会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发包町仔塭，曾昭由通过公开投标、中标，双方签订的《承包渔塭合同书》没有违背法律规定，没有违背民主议定原则，也没有损害集体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没有就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判，其判决是错误的，明显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保护承包方的合法权益，并判如所请。上诉人石望村委会辩称，针对被上诉人曾昭由的上诉，其答辩意见按上诉状中提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曾四厘同意上诉人曾昭由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丁利民同意上诉人曾昭由的上诉意见。上诉人石望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4月17日签订的《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无效，返还町仔塭给原告。2.判令被告恢复町仔塭白水养殖原状。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诉人曾昭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如果石望村委会坚持解除合同，应判决其赔偿曾昭由投资款3453948元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昭由系广东省海丰县赤坑镇下塘村委会下埔村人，第三人丁利民系浙江缙云县新建镇大筠村人，第三人曾四厘是广东海丰县赤坑镇下埔村委会下埔村人，是曾昭由的弟弟。2010年4月17日石望村委会以公开招标的形式发包町仔塭，由曾昭由投标中标，双方签订了《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合同书约定:承包地点町仔塭，面积200亩，承包时间20年，自2010年4月17日至2030年4月17日止，每年承包金20000元，曾昭由一次性先交给石望村委会300000元。该《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签订时石望村委会没有召开村民会议讨论，未经海丰县赤坑镇人民政府批准。合同签订后，曾昭由向石望村委会交纳300000元，现渔塭由曾昭由及第三人在经营，每年按承包金20000元交至2016年度。曾昭由承包町仔塭以后，未经石望村委会同意，2010年11月18日曾昭由与曾四厘作为甲方与第三人丁利民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合作时间从2011年4月1日至2030年4月1日，共19年。2、签订协议后，上交村委租金由甲方负责，其他一切投资由乙方负责投入，双方同意每年给予甲方固定分红，分红方案为每年乙方提供给甲方103500元，并同意先预付2011年至2012年红利，另乙方同意付给甲方最后一年红利额103500元作为合作押金，从2013年开始，乙方每年在公历4月1日前清给甲方分红款103500元。3、合作经营期间，甲万将不参与经营管理，一切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能干涉乙方生产经营。22011年5月12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同时将白水养殖的町仔塭改为精养池。协议签订后，町仔塭由第三人丁利民经营，按协议约定第三人先后支付给曾昭由和曾四厘合作分红款326900元。2013年1月10日石望村委会以其于2010年4月17日与曾昭由签订的《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没有经过民主议定原则，程序违法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上述诉求。曾昭由提出反诉，石望村委会坚持解除合同时，要求石望村委会赔偿其在经营渔塭期间投资3453948元的损失。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石望村委会申请和依职权追加丁利民和曾四厘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曾昭由提出石望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没有召开村民会议决议，石望村委会回应称村民户代表有签名委托村民代表处理维权事务，包括诉讼、调解在内的事项，村民代表会议就决定提起本案诉讼。为估算《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判决无效时曾昭由及第三人的投入损失，曾昭由、第三人曾四厘、第三人丁利民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投资项目价值进行评估，申请人曾昭由请求委托评估的项目有:1、修建大闸;2新建中闸二二个;3、修建房屋，4、挖掘机费时;5、鱼塭设备材料费等项目；上列投资项目约五十余万元。申请人丁利民请求委托评估的项目有:1、推鱼池工程；2、周边圈铁丝网工程(3000mX2m)；3、新增设备设施(变压器一台、大转换开关十调节器、增氧机100台和增氧机分开天(15X2200);4、电线主线90㎡(15000m);5、搭建工棚200㎡;6、建排口闸10个)进行价值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该公司作出穗华价估[2017]179号《报告书》，标的总值为2057587元，用去鉴定费68000元。石望村委会认为价格偏高，曾昭由及第三人无异议。本案经多次调解，石望村委会提出每年每亩应调整为450元，已收到的300000元可以分摊到每年中，但被告及第三人说无法做，第三人丁利民又说周边的行业价格是每年每亩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0年4月17日签订《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系双方自愿签订，协议内容没有违背法律规定，于2010年11月18日被告曾昭由与曾四厘作为甲方与第三人丁利民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合同签订后，被告已按合同支付承包款300000元，每年承包金20000元交至2016年度，原告以未经村民表决为由请求认定《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无效，案经多次调解，现双方均有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意愿，为减少社会矛盾，《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应继续履行，根据双方的意见，承包金可调整为每年每亩450元，签订合同时已交纳的300000元分摊到每年中扣除。现因《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继续履行，被告及第三人的投入未造成损失，故被告反诉请求由原告赔偿投资款345394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穗华价估[2017]179号《报告书》，是为如《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无效时，估算被告及第三人的投入损失，现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原告认为价格偏高应重新评估，但未向本院书面提出，且该《报告书》是经被告曾昭由、第三人曾四厘、第三人丁利民向本院提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是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法作出，其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认定，原告要求对穗华价估[2017]179号《报告书》进行重新评估，不应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于2010年4月17日签订《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继续履行，承包金调整为每年每亩450元；二、驳回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合同无效，渔塭由被告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请求由原告赔偿投资款3453948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反诉费14808元，合计25608元，由原告负担10800元，被告曾昭由负担14808元。鉴定费68000元由被告曾昭由负担。二审时，上诉人石望村委会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1：石望村委会与丁利民、汕尾市盛世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石望村后闩鱼塭承包合同》、《公证书》，该合同约定从2012年12月1日起承包每亩每年600元，从2022年7月1日起余下5年承包金为每亩每年1000元，拟证明一审判决没有体现公平原则；证据2：石望村委会与曾向如签订的《割仔鱼塭承包合同书》、《赤坑镇农村集体资产资源成交确认书》，承包期间前10年每亩每年承包金约500元，第11年开始余下5年承包金递增20%，拟证明一审判决没有体现公平原则。上诉人曾昭由认为石望村委会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不予质证，也不是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曾四厘、丁利民的意见与曾昭由的意见一致。上诉人曾昭由、被上诉人曾四厘、丁利民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石望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因在一审诉讼期间上述证据已客观存在，但石望村委会在一审时并没有提交，不属新的证据，且其证明的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案中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石望村委会对一审判决认定在调解中，石望村委会提出每年每亩可调整为450元，已收到的300000元可以分摊到每年中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这一事实并没有如实反映石望村委会所表达的意思，石望村委会负责人提出如果达成调解方案，还需村集体民主议定。曾昭由也提出石望村委会并没有提出每年每亩调整为450元，是一审法院擅自加上去的，且对一审认定第三人丁利民又说周边的行业价格是每年每亩500元也提出异议，认为丁利民的说法前提是具备一定设备设施条件，其他异议按其上诉状所述。经本院审理查明，除双方提出异议的事实外，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石望村委会的负责人曾昭聪提出“因为周边的是每亩每年600元，我的调解意见是每亩每年450元至500元。……如果每年每亩450元，已收到的30万元可以分摊到每年中，但我要回去与代表讨论通过”而丁利民提出“周边的行业价格是每亩每年500元，但我与曾昭由是合同关系，曾昭由签订合同时已经交了30万元”曾昭由则提出“500元办法做”2012年3月2日，石望村委会曾召开石望村村民代表大会，从会议记录中反映该村委会村民代表39名，到会37名。会上曾对本案讼争渔塭的发包情况进行了讨论表决，与会37名代表一致同意发包。石望村委会又于2013年3月2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认为村委会与曾昭由签订的《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没有经过民主认定原则，程序违法，合同无效，应收回渔塭经营权。另曾昭由、曾四厘、丁利民在一审审理本案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町仔塭的投资项目进行评估鉴定，曾昭由主张要求评估项目的投资约500000多元，丁利民主张要求评估项目的投资约1670000多元。经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曾昭由、丁利民要求评估的投资项目价格为2057587元，该评估公司收取评估费用68000元。此外，在本院审理的上诉人海丰县赤坑镇沙大村民委员会、海丰县赤坑镇石望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曾伟明、曾招业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粤15民终279号]中，曾伟明、曾招业所承包的九孔鱼塭与本案讼争町仔塭相邻，在该案中，本院经审理，作出了“每年每亩承包款为500元，每隔五年在原承包款基础上递增10%”的判决。本院认为，本案属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讼争《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的法律效力如何认定及是否应继续履行的问题。2.一审判决调整承包金每年每亩450元是否合法公平的问题3.评估鉴定费用68000元由曾昭由承担是否合理的问题。关于本案讼争《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的法律效力如何认定及是否应继续履行的问题。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看，石望村委会与曾昭由签订的《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是石望村委会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进行发包，曾昭由通过投标的方式中标后所签订。合同虽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议定及报请镇人民政府同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石望村委会在公开招标发包町仔塭之前，理应根据上述规定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镇人民政府批准，才能对町仔塭进行公开招标。而作为投标人，曾昭由根据石望村委会公开张贴的招标广告，在投标时显然有理由相信石望村委会公开招标时已事先通过民主议定程序议定及报请镇人民政府同意。换言之，即使石望村委会公开招标时没有事先通过民主议定程序议定及报请镇人民政府同意，其主要过错责任也应由石望村委会承担，而不能完全归责于投标人曾昭由。若将责任归责于曾昭由，对曾昭由来说并不符合公平原则。其次，石望村委会与曾昭由签订《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后，双方均已按合同约定开始履行，曾昭由一方也依约交纳了300000元给石望村委会及实际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将町仔塭从白水养殖改造为精养殖。如果本案根据石望村委会的诉求，贸然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无效的话，依照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其后果是双方应各自返还取得的财产，甚至石望村委会还应承担主要的缔约过错责任，并赔偿承包人的合法权益损失，鱼塭腾迁交付或再生法律纷争。显然，合同无效的结果将使鱼塭承包经营权长期处于不稳定的情形，也不符合双方所期望的利益，更不利于维护农村集体经济利益。其三，石望村委会事实上在2012年3月经民主议定程序曾确认承包合同效力并继续履行，但却在村委会换届选举后对讼争合同效力所持态度发生改变，显然，石望村委会的行为并不符合交易安全原则，且也不利于民事活动的稳定开展。其四，石望村委会采取招标的形式发包町仔塭，面向的是所有参与投标的承包经营者，其采取的方式是公开公平的，并不存在私下协商签订合同的情形，公开招标也是一种民主程序的体现。因此，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有效，并判令合同继续履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石望村委会上诉提出合同无效并恢复原状的请求，依据和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调整承包金每年每亩450元是否合法公平的问题。首先，虽然石望村委会与曾昭由签订的《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是石望村委会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发包，曾昭由通过投标的方式中标后所签订，但客观上双方签订的《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也切实存在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议定及报请镇人民政府同意的瑕疵，而此瑕疵的存在虽不至于导致认定合同无效，但也应作为调整承包金的考虑因素。其次，石望村委会与曾昭由于2010年4月7日签订《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时，曾昭由承包200亩的租金每年仅20000元，加上一次性缴交的300000元，平均每年每亩为175元。但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本案讼争渔塭周边承包渔塭的承包金均有了明显的提高。如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7）粤15民终279号民事判决中，对曾伟明与石望村委会、沙大村委会签订的承包九孔鱼塭合同中（即本案讼争町仔塭的旁边）的承包金，综合周边渔塭的承包金的市场价格，调整为每年每亩承包金为500元，且每隔五年在原承包金基础上递增10%。因此，虽然双方《承包渔塭养殖合同书》是经招投标后签订，但鉴于合同存在瑕疵，以及周边渔塭承包金升幅明显增高，如果继续按原合同约定承包金履行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农村集体利益等诸多因素考虑，一审法院根据形势变化的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将讼争合同的承包金适当调整为每年每亩45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曾昭由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承包金应按原合同约定履行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评估鉴定费用68000元由曾昭由承担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中，曾昭由、曾四厘、丁利民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承包町仔塭的投资项目价值进行评估，目的是为了维护其自身投资利益。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基于审理案件需要及当事人的申请，依法按程序告知当事人申请评估鉴定，是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至于是否申请评估鉴定，最终则由当事人自行决定，而评估结果《报告书》是否采信的风险也应由当事人承担。由于评估《报告书》因本案石望村委会与曾昭由签订的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故该《报告书》在本案中没有作为证据采信，因此，根据谁主张、谁负责的原则，评估鉴定费用由申请人负责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评估鉴定费用的负担，忽略了申请人有曾昭由、曾四厘、丁利民三人的情况，而决定由曾昭由单独负担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评估费用68000元应由曾昭由、曾四厘、丁利民共同承担。根据《报告书》评估总价为2057587元，结合曾昭由与丁利民申请评估鉴定时主张的投资项目价值，按双方主张的金额大约比例计算，由曾昭由、曾四厘负担16000元，丁利民负担52000元。曾昭由上诉评估鉴定费用不应由其个人负担的主张，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望村委会、上诉人曾昭由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评估鉴定费68000元，由上诉人曾昭由承担16000元，被上诉人丁利民承担5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石望村委会承担5400元，由上诉人曾昭由承担5400元。上诉人石望村委会已预交受理费25608元，应退回20208元；上诉人曾昭由已预交受理费25608元，应退回202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少棠审判员  彭晓春审判员  施伟强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曾晓辉书记员杨清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