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523民初4799号原告：张建，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献亭，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郭冬冬，男，1989年10月08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区。被告：薄其亮，男，1976年04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军，山东黄河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2016年11月01日本院受理了原告张建诉被告郭冬冬、薄其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作出（2016）鲁0523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原告张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1月03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鲁05民终1143号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以（2017）鲁0523民初4799号重新立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献亭，被告郭冬冬、薄其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原审诉讼请求没有发生变化。即：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260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上述借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承担诉讼费。原告的诉讼理由同原审没有发生变化。即：两被告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260000元，并以鲁Ｍ×××××号车进行质押，被告郭冬冬为原告出具了转押协议。根据被告的要求，原告于2015年09月25日将260000元通过宋国欣的账户转入薄其亮的账户。后鲁Ｍ×××××号车的实际权利人将车取回。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原告张建为证实自己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与原审一致的证据及证明目的亦未发生变化：1.鲁Ｍ×××××号机动车行驶证一份，拟证明该车辆的所有权人是王浙。2.借条两份、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案外人王浙于2015年02月15日向案外人孙玉书借款250000元；双方签订了将鲁Ｍ×××××号机动车抵押（质押）给孙玉书的事实。3.转押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外人孙玉书从郭冬冬处借款245000元，将鲁Ｍ×××××号机动车又抵押（质押）给郭冬冬的事实。4.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转押协议、结婚证、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拟证明被告郭冬冬借原告款260000元，郭冬冬将鲁Ｍ×××××号机动车转（质）抵押给原告；原告妻子宋国欣按照郭冬冬的要求将款项转入被告薄其亮的账户中。5.接报案回执单一份，拟证明2016年10月25日鲁Ｍ×××××号机动车被实际权利人上海的广汇汽车租赁公司抢走。两被告的答辩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相同：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且所起诉的被告主体不当，薄其亮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1.本案不是借款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均明知是质押车辆而予以买卖，双方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对无效买卖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双方相互返还，而不是仅让被告偿还车款；2.原告将购车款打入被告郭冬冬指定的薄其亮账户内，薄其亮是被动的，并不知情，其未参与双方的交易，所以其作为被告不适格。除非原告有证据证实薄其亮使用了该款。综上，原告起诉请求不当，被告主体不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在原审和本次庭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为查明涉案车辆的去向，本院到位于上海的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调取了（2017）沪0105执1316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根据上述文书中的执行依据案号，从网上打印了（2017）沪0115民初8607号民事判决书；调取了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与王浙签订的租赁合同及抵押合同，并对该公司委托的法务形成调查笔录一份。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发表了与原审一致的质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在卖车时，被告已经告知原告车辆的所有人为王浙，没有隐瞒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向原告出售车辆时，已经明确告诉原告所卖车辆是王浙抵押的车辆；该组证据可以证实抵押车辆担保的债权以借条为凭证，而原、被告之间只存在抵押协议，没有借条，故原、被告之间不构成民间借贷的关系。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该证据不能证明孙玉书向郭冬冬借款的事实，而是抵押车辆的事实。第二，该证据从名称到内容，均不是借款凭证。第三，该证据不具备借款合同的任何要素，如是借款，原、被告在发生交易之前互不认识，按照交易习惯，被告应当向原告出具借条并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然后再出具抵押协议；无偿的、数额较大的借款发生在亲朋好友之间，两个互不认识的人之间是不存在的。第四，原告明知涉案车辆系王浙抵押给被告的，被告无权处置，原告明知上述情况，而接受该车辆的买卖或质押，原告明显存在过错。第五，原告于2015年09月份交款后，将车辆提走并使用该车，期间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归还该款项，只有在车辆被他人取走后才向被告主张所付款项，原告的上述行为更符合买卖合同的性质而非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将款项汇入被告薄其亮的账户内，薄其亮是被动的，并不知情，不属于出借账户，其亦未参与双方交易，故本案中薄其亮作为被告不适格；从该证据内容看，双方签订了两份抵押协议，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存在买卖质押车辆的关系；该协议第六条明确规定，车辆抵押后，出现违章违纪、交通事故、盗抢、锁定与其他方发生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原告明知被告非车辆所有权人而予以购买及接受质押，原告对该协议的无效具有明显的过错；根据该协议的第十条规定，广饶县人民法院对该案并无管辖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编号；该证据的出证时间有更改；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曾向公安机关报涉案车辆被抢，但无法证实鲁Ｍ×××××号车被抢。为进一步查清事实，庭审后，案件承办人员通过电话了解到该车辆的实际权利人为上海的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编号、出证时间有改动及无法证明鲁Ｍ×××××号车被抢，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该证据作出认定。原、被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打印的判决书及形成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原告的起诉、被告的答辩及举证质证、认证情况，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2015年09月25日，原告张建与被告郭冬冬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转押协议》各一份。同日，原告张建之妻宋国欣将260000元根据郭冬冬的要求汇入被告薄其亮的账户中。该转质车辆鲁Ｍ×××××号车在2016年10月25日原告报案被抢。同时，本案在本次庭审中查明，涉案车辆系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通过融资租赁的形式租赁给王浙使用，王浙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义务，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王浙返还涉案车辆并办理过户手续，赔偿损失等义务。2018年01月0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已经要求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协助办理该车辆登记于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名下。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张建与被告郭冬冬之间在本案中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薄其亮在本案中主体是否适格及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一、关于原告张建与被告郭冬冬之间在本案中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问题的认定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中主要记载了以下内容：甲方（郭冬冬）为规避风险，将车主（质）抵押在甲方的鲁Ｍ×××××号车转（质）抵押给乙方使用；双方不办理该车的过户手续，甲方为回笼资金，将车转（质）抵押给乙方使用；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张建）愿以人民币260000元向甲方转（质）抵押或使用；甲乙双方并非车辆真正所有者，经双方协商，车辆不管（质）抵押在谁处，都必须妥善保管或保养此车，同时针对国家机动车有关管理条例，双方都有义务对该车进行上保险和年检。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抵押协议》中记载了该车抵押金额为260000元。从该证据主要记载的内容结合其他证据可以看出：1.郭冬冬与张建均明知该车辆的登记车主为王浙，郭冬冬非实际车主；2.鲁Ｍ×××××号车辆是王浙质押（250000元）给孙玉书，后孙玉书将该车辆质押（245000元）给郭冬冬，后郭冬冬质押（260000元）给张建。从《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第七条“甲乙双方并非车辆真正所有者，经双方协商，车辆不管（质）抵押在谁处，都必须妥善保管或保养此车，同时针对国家机动车有关管理条例，双方都有义务对该车进行上保险和年检。”的内容可见，该行为应系质押行为，而非买卖车辆行为，如是买卖车辆的行为，卖方无需要求买方妥善保管或保养此车辆，卖方也没有义务对该车辆上保险和年检，也没有必要要求买方对该车辆上保险和年检。综上，原告张建与被告郭冬冬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质押合同仅是从合同，是基于主债务的存在而存在。被告为回笼使用资金，将孙玉书质押给他的车辆再质押给原告张建，从张建处获得款项260000元，涉案车辆的质押是基于债务260000元而设定，原告的确通过其妻子将该款项汇入被告郭冬冬指定的被告薄其亮的账户内。综上，原告张建与被告郭冬冬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郭冬冬认为其与原告张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的辩驳主张，与事实不符。二、关于被告薄其亮在本案中主体是否适格及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问题的认定。在本案庭审中，被告薄其亮陈述原告将购车款打入被告郭冬冬指定的薄其亮账户内，其是被动的，并不知情，不属于出借银行账户且其未参与双方的交易，故作为被告不适格。郭冬冬知道薄其亮账户且能从中取走原告汇入的款项，薄其亮对其不知情显然不合情理，应认定张建通过薄其亮的账户支付给郭冬冬款项是其出借银行账户形成这一结果的原因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中规定的出借方为单位，但作为自然人也应参照执行，故被告薄其亮的被告主体是适格的。被告薄其亮出借银行账户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薄其亮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薄其亮不是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原告明知不是被告郭冬冬的账户而向其汇款，本身亦存在过错。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被告薄其亮应当在被告郭冬冬就借款本金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郭冬冬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郭冬冬偿还借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款项使用期间及利息，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诉讼请求，低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利率的标准，故原告要求被告郭冬冬偿还借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薄其亮在出借账户上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质押物即本案所涉车辆已经由原实际车辆所有人取回并过户至原所有人分公司名下，本案当事人若有其他损失，可向造成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另行主张权利。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冬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建借款本金26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11月0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薄其亮在被告郭冬冬不能清偿260000元本金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被告郭冬冬、薄其亮负担，原告已经预交上述费用，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负担的上述费用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封万明人民陪审员  韩义昌人民陪审员  贾龙青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秦卫萍附判决书所适用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出借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依法应当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