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陕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瀚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维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亚，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正，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龙仕达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万宁，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桂华，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思远，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新区热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万宁，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桂华，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思远，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瀚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瀚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龙仕达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仕达公司）、西安市长安区新区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热力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82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瀚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828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有证据表明争议款项是借款，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原审裁定以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分别与涉案的5500万、550万存在关联性，进而否定双方的借款事实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已对其他债权人归还了借款本金。原审裁定没有对争议的法律关系作出明确的认定，仅以被上诉人所称作出裁定有悖法律基本原则。原审裁定以本案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假设本案不是借款法律关系，也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被上诉人龙仕达公司辩称，上诉人打入龙仕达公司的款项不是借款，依据法律规定应为股东的出资。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不是借款关系，在庭审的时候向对方释明，询问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是上诉人拒绝变更。所以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长安热力公司答辩意见同上。瀚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仕达公司、长安热力公司连带清偿借款本金14603448元；2、判令龙仕达公司、长安热力公司连带支付借款利息6389008元（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3、判令龙仕达公司、长安热力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5330258元（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主张至给付之日；4、由龙仕达公司、长安热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原告瀚璞公司以企业借贷纠纷为由，请求被告龙仕达公司、长安热力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460344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及违约金。被告龙仕达公司、长安热力公司以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企业借贷纠纷提出抗辩。龙仕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瀚璞公司曾两次登记为龙仕达公司股东。2013年1月6日，龙仕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瀚璞公司为投资人（股东），持有6687900元股权。2013年6月13日，龙仕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瀚璞公司及其他股东退出，变更登记上海万宇投资中心（以下简称万宇中心）为投资人（股东），持有20000000元股权。2013年7月1日，万宇中心退出，变更登记瀚璞公司及其他公司为龙仕达公司投资人（股东），瀚璞公司认缴、实缴出资额为3500000元。2014年1月8日，瀚璞公司认缴、实缴出资额由3500000元变更登记为14613402元。2016年11月29日，瀚璞公司退出，变更登记王晓晨为龙仕达公司投资人（股东），出资额14613402元,持股比例13.53%。2013年7月19日及7月22日，瀚璞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西安西大街支行账户向龙仕达公司银行账户转款4笔，分别为4000000元、5000000元、1327586.28元及4275862元，合计14603448.28元。瀚璞公司提交龙仕达公司之《股权并购协议》、《西安龙仕达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第三届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以下简称《第三届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及《补充协议》，证明涉案款项为其公司向龙仕达公司提供之借款。《股权并购协议》载明，龙仕达公司作为标的公司，长安热力公司作为标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海正海聚亿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聚亿中心）、浙江万业实业有限公司、王晓中、上海正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海资产)、西安德信建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德信)4家公司（含自然人）作为转让方，上海启鑫热力投资管理中心及西安市城坤建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家公司作为收购方，瀚璞公司、常州启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常州鑫泊投资中心3家公司作为其他股东方，共同达成《股权并购协议》及附件一、二。该《股权并购协议》载明：“第一条，转让标的以及价格……并购各方通过充分协商，在对标的公司及其子公司长安热力公司进行尽职调查的基础上，将总体估值确定为3亿元，同时并购各方认定本次转让前标的公司的股东借款5500万元，但上述总体估值的认定建立在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重大瑕疵问题最终得以解决的基础上。……。第二条，转让前标的公司股东债权、债务的认定以及清理。1.作为本次估值以及股权转让定价的一部分，并购各方认定本次转让前标的公司对股东的欠款共5500万元，具体为……；瀚璞公司持有标的公司1327.5862万元债权，并同意标的公司及其股东在本股权转让协议签署的同时签署附件[一]格式的股东会决议，落实关于标的公司股东欠款清理的具体事宜。2.……。3.标的公司在收到正海资产支付的欠标的公司的100万元以及西安德信支付的欠标的公司的450万元后，应在5个工作日内归还标的公司因原股东股权清理程序完成后形成的短期借款550万元，具体为……瀚璞公司持有标的公司132.7586万元债权。第三条……。”经查，原告瀚璞公司提交的《股权并购协议》及《第三届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系龙仕达公司与相关公司及股东就其公司股权并购事宜在2013年9月22日同一天形成的材料，其中对涉案款项有“认定债权”、“认定股东欠款”、“形成的短期借款”等多种描述，并不包含关于借款用途、借款期限以及借款利率等明确约定；瀚璞公司主张的款项14603448元在《股权并购协议》中分为“1327.5862万元债权”及“132.7586万元债权”两个部分，分别与案涉55000000元、5500000元存在关联性；案涉《股权并购协议》并非被告龙仕达公司向瀚璞公司出具的借款合同，不能据此认定为瀚璞公司与龙仕达公司之间就涉案款项形成民间借贷的合意。被告龙仕达公司、长安热力公司抗辩涉案款项并非借款，提交了《补充协议》、《审计报告》、《分类账》、《记账凭证》、《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转账凭证及电子邮件截屏等证据，对万宇中心投入其公司的案涉55000000元款项的性质、用途、账目记载、资金流向、《股权并购协议》中各股东55000000元债权以及5500000元债权的形成过程予以证明。龙仕达公司称，万宇中心自2011年10月起陆续向其公司投资计75000000元（含聚亿中心代付15000000元），其中，20000000元系其公司注册资金，55000000元在其公司记账科目为“资本公积、投资款”；在公司股权并购过程中，为形成各股东名下相应比例的债权，其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至7月24日期间，将万宇中心投资款55000000元转付给万宇中心和聚亿中心，由万宇中心和聚亿中心按照相应数额转账至各股东，再由各股东将所收到的各自款项汇入龙仕达公司以形成相应比例股东债权；瀚璞公司所诉款项即龙仕达公司转回万宇中心投资款中的一部分，并不存在瀚璞公司持有龙仕达公司13275862元及1327586元债权的事实，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企业借贷纠纷。瀚璞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5份，证明其公司2012年6月12日因业务需要转给万宇中心18103448.28元，并于2013年7月19日、7月22日收回该款项，并称此款与本案无关。但瀚璞公司所收万宇中心的款项其中3笔合计14603448.28元，与瀚璞公司2013年7月19日、7月22日转入龙仕达公司的4笔款项数额一致。依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款项金额、交付时间、当事人之间的资金流转情形、瀚璞公司股权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不足以认定瀚璞公司与龙仕达公司之间存在企业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经本院向原告瀚璞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瀚璞公司坚持其公司关于借贷关系的主张。综上，瀚璞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西安瀚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173414元，退还原告西安瀚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上诉人瀚璞公司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该对本案进行立案受理并进行实体审理。如果经过实体审理认定原告起诉的法律关系与法院审理查明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经过释明而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该从实体上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而非驳回起诉。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上述条款是关于举证期限的相关规定，并未规定可以驳回起诉。故一审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驳回原告起诉，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驳回瀚璞公司的起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82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萍审判员 王彩萍审判员 武江海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