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06刑初162号 公诉机关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子民（别名张国生），男，1952年6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中共党员，、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同捕前住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2017年3月20日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经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1月30日由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笑娟，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耿震，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凯英，男，195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同捕前住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2016年9月13日被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南市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27日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经保定市莲池区（南市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南市区）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11月15日经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南市区）分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7年3月20日经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2月5日由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彦兵、张金杰，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段伍，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中共党员（已被开除党籍），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捕前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2015年2月16日被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3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经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执行逮捕，2015年5月20日经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南市区）分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6年5月20日经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南市区）分局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7年3月18日经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1月30日由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晓光，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旭，河北心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双喜，男，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同捕前住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2015年2月17日被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3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经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执行逮捕，2015年5月20日经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南市区）分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6年5月20日经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南市区）分局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7年3月18日经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1月30日由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彦峰，河北澜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以保莲检公诉刑诉〔2017〕3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子民、梁凯英、段伍、高双喜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7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冀0606刑初483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张子民、梁凯英、段伍、高双喜不服，均提出上诉。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8）冀06刑终63号刑事裁定：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6刑初483号刑事判决。二、发回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及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以保莲检公诉刑诉〔2017〕315-1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张子民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一案、以保莲检公诉刑追诉〔2018〕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张子民、段伍、高双喜犯职务侵占罪一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岩、范旭光、秦丽芹、李清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子民、梁凯英、段伍、高双喜及其辩护人王笑娟、耿震、杨彦兵、金晓光、孙旭、许彦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保定市北市区（现莲池区）八方建筑材料厂原为保定市清苑县大阳乡砖厂，1963年由保定市莲池区银定庄村、米家堤村、东后营村、付村、大阳西街村、大阳东街村、下闸村、中阳村八个村共同出资设立，位于保定市莲池区，所占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土地，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00年保定市区域调整，保定市清苑县大阳乡砖厂更名为保定市北市区八方建筑材料厂至今，2008年12月25日经保定市北市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吊销营业执照。该厂管理模式为董事会管理制度，董事会由厂长、副厂长及银定庄等八个村书记组成，“两委”换届董事自动更替为新任书记、村主任。 2003年12月至2004年3月，保定市北市区八方建筑材料厂因经营不善，经时任董事长的被告人张子民和时任董事的被告人梁凯英、段伍、高双喜等开某研究，以该厂及八名董事名义（下闸村书记段伍、中阳村书记魏某2、付村的书记钱忠、大阳西街村书记高双喜、东后营村书记梁凯英、银定庄村的书记王进忠、米家堤村书记赵某斗、大阳东街村书记魏某3），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决定将该厂72.416亩集体所有土地，以坑地每亩人民币3万元，平地每亩人民币5万元的价格，卖给保定市保供电力安装工程公司18.1亩（开办人被告人梁凯英），保定市北市区银星电镀厂15.44亩（开办人王进忠，另案处理），被告人高双喜、段伍7.046亩，被告人张子民和该厂管理人员王某、孙某、王金锁、张某26亩，胡某、郭某5.83亩，张某120亩。该厂非法获利人民币2706520元，该笔款项一部分用于发放工资，一部分分发八个村集体。 2009年5月25日，受银定庄等八个村委会委托，时任保定市北市区八方建筑材料厂厂长、法人代表、董事长的被告人张子民，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以该厂名义与河北软件职业技术学院签订土地租用协议，将该厂集体所有的土地110余亩的使用权（包括该厂非法转让的土地72.416亩），出租给河北软件职业技术学院，以租代征供该学院建设使用。2010年至2013年期间，河北软件学院以每亩20万元的价格征收上述土地，被告人梁凯英非法获利人民币362万元，被告人段伍非法获利人民币70.4万元，被告人高双喜非法获利人民币70.4万，被告人张子民非法获利人民币24万元，张某2非法获利24万元，张某1非法获利300万元，胡某、郭某非法获利116.6万元，上述款项已追回。 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书指控，2004年7月15日，经时任保定市北市区八方建筑材料厂厂长、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张子民（遗漏犯罪事实）、时任副厂长的孙某、王某决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将该厂40.46亩集体所有土地非法转让，其中王进忠开办的保定市北市区银星电镀厂购买20.46亩，石某开办的保定市中保建筑工具租赁有限公司购买20亩。该厂非法获利人民币1067010元。 被告人张子民和梁凯英、王进忠、胡某、张某1等人在非法购买的土地上建设经营期间，保定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巡察发现上述非法占地行为后，于2006年12月19日对违法行为人张子民、王进忠、梁凯英、张某1、胡某等分别做出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地上新建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 2009年5月25日，受银定庄等八个村委会委托，时任保定市北市区八方建筑材料厂厂长、法人代表的被告人张子民，又以该厂名义与河北软件职业技术学院签订土地租用协议，将该厂集体所有的土地110余亩的使用权（含涉案土地92.876亩），出租给河北软件职业技术学院，供该学院建设使用。后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将该厂所有的110余亩涉案土地划拨给河北软件学院使用，河北软件学院以每亩20万元的价格分别向八方建材厂、王进忠开办的保定市北市区银星电镀厂、石某开办的保定市中保建筑工具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了土地补偿款。其中，被告人张子民获得人民币24万元、梁凯英获得人民币362万元、段伍获得人民币70.4万元，高双喜获得人民币70.4万元，张某2获得人民币24万元、张某1获得人民币300万元、胡某、郭某获得人民币116.6万元，上述七笔款项已追回。孙某获得人民币24万元、王某获得人民币24万元、王金锁获得人民币24万元、王进忠获得人民币2000万元（含地上建筑物补偿款）、石某获得人民币1530万元（含地上建筑物补偿款），上述五笔款项未追回。 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追加起诉书指控，保定市北市区八方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八方建材厂）为保定市莲池区银定庄村、米家堤村、东后营村、付村、大阳西街村、大阳东街村、下闸村、中阳村八个村集体共有共管、利益共享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4年左右因政策停产，企业为亏损状态。2010年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被告人张子民、段伍、高双喜利用担任本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在代表本村参与八方建材厂的经营管理过程中，以八方建材厂董事工资、奖金、业务经费等名义分别从八方建材厂转让土地的补偿款中领取现金7.65万元、10.55万元、7.65万元，被告人领取上述款项后没有上交本村财务。案发后，被告人段伍、高双喜已将所得赃款上缴。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据以证明保定市北市区八方建筑材料厂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子民、梁凯英、段伍、高双喜，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子民、段伍、高双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担任各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将村集体的土地补偿款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 被告人张子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但辩称补充起诉涉及的将40亩地分别卖给王进忠、石某的事系其受八个村村委会的委托。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无需经过审批，属合法的土地流转；张子民实施的行为系受八个村委托的代理行为，其并非决策者，不应就被委托事项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对转让土地行为进行刑事追究已超过追诉期限；张子民在企业吊销营业执照后仍对八方建材厂实施了管理行为，领取报酬不构成职务侵占。 被告人梁凯英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涉案土地系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只需到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登记，不需要行政审批，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梁凯英不具有处置该土地的决定权，其是否参与决策，不能对土地是否转让产生实质影响，梁凯英非八方建材厂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也未从该厂领取过任何报酬；涉案土地为八村共有，应认定为按份共有，在对转让涉案土地行为追究时，梁凯英仅应对其代表的村享有的土地份额的转让承担法律责任，不够追诉标准；本案转让土地的行为已经超过追诉期限；梁凯英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段伍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但辩称其当时不知道卖地是违法的，其购买的土地是从钱忠那里买的；其为八方厂看过坑地，付出过劳动。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关于指控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段伍违反的是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登记制度而非审批制度，不宜入刑处理；段伍在卖地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小，且其所购土地是从钱忠手里买的。关于指控的职务侵占罪中，段伍领取的最后一笔2.9万元钱款系其不再担任村支部书记之后领取的，该笔款项应予扣除；段伍作为挂名董事，为八方厂做了工作，其领取工资和奖金具有合理性。故段伍不构成上述两罪。 被告人高双喜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高双喜涉嫌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案已经超过追诉期限；其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涉嫌的职务侵占罪其已主动及时将赃款上缴，且因其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淡薄才导致触犯刑罚，故其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保定市北市区八方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八方建材厂）原为保定市清苑县大阳乡砖厂，系1963年由原清苑县银定庄村、米家堤村、东后营村、付村、大阳西街村、大阳东街村、下闸村、中阳村八个村共同出资设立。该厂位于保定市莲池区，企业性质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所占用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土地。2000年因保定市区域调整，该厂更名为保定市北市区八方建筑材料厂。因未按规定年检，于2008年12月25日经保定市北市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吊销其营业执照。被告人张子民系该厂厂长、法定代表人，孙某（另案处理）系该厂副厂长兼会计，王某（另案处理）系该厂副厂长。被告人张子民与银定庄等八个村的在任党支部书记共同以八方建材厂“董事会”名义管理该厂事务。 2003年11月至2004年3月，经时任八方建材厂厂长、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张子民与时任东后营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梁凯英、下闸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段伍、大阳西街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高双喜及银定庄村党支部书记的王进忠（另案处理）等上述八个村党支部书记共同研究，将该厂占有使用的72.416亩八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转让：其中被告人梁凯英开办的保定市保供电力安装工程公司购买18.1亩，王进忠开办的保定市北市区银星电镀厂购买15.44亩，被告人段伍、高双喜共购买7.046亩，被告人张子民和孙某、王某及该厂管理人员王金锁、张某2共购买6亩，胡某、郭某共购买5.83亩，张某1以抵债方式购买20亩。对上述土地的转让均签订了协议书，加盖了八方建材厂及八个村委会印章并由被告人张子民及被告人梁凯英、段伍、高双喜等八名在任党支部书记签字。孙某作为八方建材厂副厂长，参加了上述研究买卖土地的会议，并按形成的决议起草、制作了相关的买卖土地的协议书。通过转让上述土地，八方建材厂获取出卖土地价款人民币270.652万元（含向张某1抵帐人民币100万元）。 2004年7月，经时任八方建材厂厂长、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张子民、时任该厂副厂长的孙某、王某签名决定，以八方建材厂为卖方，将该厂自河北大学抵债收回的40.46亩集体所有土地转让，其中王进忠开办的保定市北市区银星电镀厂以人民币46.701万元购买20.46亩，石某开办的保定市中保建筑工具租赁有限公司以人民币60万元购买20亩。该厂获取出卖土地价款人民币46.701万元（其中由河北大学以场地占用费的名义直接收取了石某支付的购地款人民币60万元）。 被告人张子民、梁凯英和王进忠、胡某、张某1等人在购买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建设经营期间，保定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巡察发现上述非法占地行为后，于2006年12月19日对违法行为人张子民、梁凯英、王进忠、胡某、张某1等分别作出了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地上新建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上述违法行为人除各自缴纳了部分罚款外，均未履行退还土地、交出地上建筑物的义务。 2009年5月25日，经银定庄等八个村委会盖章书面委托，时任八方建材厂厂长、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张子民，以该厂名义与河北软件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河北软件学院）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以该厂名义将集体所有的土地110余亩(含已转让的涉案土地92.876亩）以每亩年租金人民币2万元的价格出租，供该学院建设使用。2012年2月24日，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将该110余亩土地征收后划拨给河北软件学院使用，该学院按每亩人民币20万元的价格向八方建材厂支付了土地补偿款，被告人张子民、梁凯英、段伍、高双喜按各自购买的集体土地数量分别从八方建材厂支取了相应款项。其中被告人张子民获得人民币24万元、被告人梁凯英获得人民币362万元、被告人段伍获得人民币70.4万元，被告人高双喜获得人民币70.4万元。上述四笔款项已退缴。 另查明，除支付土地补偿款外，河北软件学院还同时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以每平方米人民币1200元的价格支付了建筑物补偿款，其中被告人张子民获得人民币24.62136万元，被告人梁凯英获得人民币588.3764万元。河北软件学院在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之前向八方建材厂支付的土地租赁费中，被告人张子民获得人民币9.6万元，被告人梁凯英获得人民币129.7166万元，被告人段伍、高双喜共获得人民币56.32万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段伍、高双喜在亲属的配合下退缴了收取的土地租赁费人民币56.3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子民供述：1989年其经大阳乡政府任命为大阳乡砖厂厂长、法定代表人。1998年底大阳乡撤乡后，该厂归米家堤、中阳、下闸、付村、大阳西街、大阳东街、东后营、银定庄八个村集体所有。2000年该厂更名为八方建筑材料厂，其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厂长。后经八个村支部书记商定成立董事会。2003年经其与时任八个村党支部书记讨论决定把该厂占用的土地出售给张某1、梁凯英、王进忠、段伍、高双喜等人。其与孙某、王金锁、张某2、王某五人以每亩2000元的价格共同购买了6亩土地建设浴池，后东金庄土地所因违法占地对其进行了处罚，其交了罚款。 2004年，河北大学退回厂子40余亩土地冲抵欠款，其和副厂长王淑焕、孙某将该土地出售给王进忠和石某。 2009年受八个村委会委托，其代表八方建材厂与软件学院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将八方建材厂集体所有土地以每亩2万元出租给河北软件学院。后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将该部分土地划拨河北软件学院使用，该学院向八方建材厂按照每亩20万元的价格支付了土地补偿款以及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其与孙某、王某等五人共收取土地补偿款、租赁费、地上建筑物补偿款291.1068万元，每人平分了58.22136万元。 2、被告人梁凯英供述：2000年前后，其当选为东后营村党支部书记，张子民通知其开某并告知谁当村支书就成为八方建材厂董事。2003年前后，张子民召集八个村的书记开某商定以土地折抵张某1煤款，后又向胡某、王进忠、孙某、张子民等人出售土地。其自己购买了18亩建厂经营，后收到北市区土地局的违法占地罚款通知书，通过和土地局协商后缴纳了几万元。后其将买的地通过八方建材厂卖给软件学院，得到土地补偿款362万元，租金129.7166万元，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588.3746万元。 张子民、王某、孙某三人2004年7月15日卖给王进忠20.46亩地的事其不知道，也没在协议上签字、盖章。 3、被告人段伍供述：其和其他共八个村书记开某商定卖地的事是张子民组织的，厂子的地卖给了张某1、王进忠、梁凯英等，其和高双喜共买了7亩地，当时是钱忠要买地但他又不要了，其和高双喜就一人要了一半。软件学院支付土地补偿款后，二人共分得140余万元，土地租赁费二人共分得56.32万元，因这块地没有附着物所以没有建筑补偿。这笔钱其与高双喜两个人平分了。 王进忠2003年12月23日买地的协议是八个村的书记签的字并盖有八个村的章，其也签字盖章了。张子民、王某、孙某三个人与王进忠2004年7月15日签的卖地协议其不知道，也没有签字、盖章。 4、被告人高双喜供述：2000年前后，其当选为大阳西街村党支部书记后，张子民通知其开某，在会上张子民称当选村支书的人自然成为八方厂的董事。2003年前后，张子民召集其等八个村的书记也就是所有董事会成员在八方厂开某。开某商议的内容为出售土地给张某1的事，后经商议，王进忠、梁凯英、段伍和其都签协议购买了八方厂的土地。其与段伍共同购买了7亩土地。软件学院支付土地补偿款后，其和段伍分得140.8万元，土地租赁费56.32万元，这笔钱其两人平分了。 王进忠2003年12月23日买地的协议是八个村的书记签的字并盖有八个村的章，其也签字盖章了。张子民、王某、孙某三个人与王进忠2004年7月15日签的卖地协议其不知情，也没有签字、盖章。 5、同案犯王进忠供述：2003年其担任村书记后，张子民召集与其他村书记开某。在会上，张子民说八个村的村书记就是八方建材厂的董事，以后厂子重大事情一起商量决定。成为董事没有任命文件，也没有到有关部门备案。会议内容为商讨以土地折抵张某1煤款，其与梁凯英不同意，要求也购买土地。经讨论后张子民及其他村书记均同意二人购买土地。随后其以银星电镀厂名义与八方建材厂签订协议，以坑地每亩3万、平地每亩5万的价格购买了15.44亩。 其一共买过两次八方厂的土地，第二次是河北大学出资建设十方商贸城欠了八方厂很多砖钱，后退回40亩土地抵帐，其买了其中20亩，石某买了另外20亩地。这次协议也是以其银星电镀厂的名义与八方厂签的，八方厂是张子民、王书涣、孙某签的字，加盖的是八方厂的公章，没有盖八个村的公章，八个村的董事也没有签字。买地后其被北市区国土局罚了14万，石某、梁凯英也交了罚款。 其就购买的35.9亩地在被征用时和软件学院之间达成了协议，软件学院补偿其2000万元。 6、同案犯王某供述：大阳乡砖厂由八个村出资成立，后更名为八方建筑材料厂。八个村的书记开某商量成立了董事会。其与张子民、孙某、张某2、王金锁是以安置养老的理由共同共同购买了6亩地，按每个人1.2亩分的。后来软件学院按每亩20万元支付了土地补偿款，其分得24万元，并收取过河北软件学院支付的租地款和土地附着物补偿款。 八方厂与王进忠和石某签订的购买河北大学退回八方厂土地的协议书，由其和张子民、孙某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7、同案犯孙某供述：1990年其经大阳乡政府任命为大阳乡砖厂副厂长、会计，2000年左右该厂改名为八方建筑材料厂，其一直任副厂长兼会计至今。厂子由八个村出资成立，后八个村的书记开某商量成立了董事会。后经董事会开某研究决定以20亩土地折抵张某1煤款，另出售给梁凯英和王进忠两块土地。其根据会上记录的情况，制作了三套协议书，协议书一式十份，由八个村书记签字并盖章，厂子留一份，个人买地的手里留一份，八个村各一份。后其与张子民、王金锁、王某、张某2五人也购买6亩。胡某、郭某、段伍、高双喜购买土地时也是开某经张子民及各村书记同意的。 2004年，河北大学退回来40亩地卖给了王进忠20亩、石某20亩。协议上由其与张子民、王某签的字，并盖了八方厂的公章，没有再走八个村签字、盖章的手续。 其与张子民、王某等人买的6亩地，软件学院给了土地补偿款120万元，土地租赁费48万，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不记得了。这笔钱其五人平分的。 8、证人张某1证言：2003年，因八方建材厂欠其煤款，经张子民提议，八个村支书同意后用该厂土地折抵欠款。按照每亩5万元的价格以20亩土地折抵了欠其的100万元煤款。 9、证人郭某证言：其通过胡某找到张子民，以胡某的名义按每亩2万元的价格从八方建材厂购买了5.83亩土地，签订了协议书。 10、证人胡某证言：郭某找到其说想从八方建材厂购买土地，其找到张子民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5.83亩土地。2009年其担任村书记后，张子民召集会议告知几个新当选的村书记以后就是八方建材厂的董事会成员了。这个董事会只讨论卖地的事。 11、证人王金锁证言：其与八方厂的班子成员张子民、张某2、孙某、王某5人共同买了八方厂6亩地，卖给软件学院卖了120万，加上土地租赁费、地上建筑物赔偿，其一共分得了50多万元。 12、证人张某2证言：其和张子民、王某，王金锁、孙某5个人一共买了6亩地，后以每亩20万元卖给的软件学院，共卖了120万元。其分了24万，加上地上建筑物的赔偿其一共分了30多万。 13、证人张英新证言：其任八方建材厂出纳期间，2004年八方厂卖地时其负责收卖地的钱。买地的人有张某1、梁凯英、段伍、高双喜等，张子民、孙某、张某2、王某、王金锁五人一共买了6亩地。 14、证人谭某证言：1999年前后河北大学曾购买过八方建材厂大概100亩地，计划30亩给河北大学用，70亩给十方商贸城用。 15、证人杨某证言：2004年，经河北大学当时主管副校长孙景元同意，将20亩平地和倾倒垃圾的坑地退回八方厂，买地的人按每亩3万元将60万元交到了河北大学财务室。 16、证人臧某证言：2004年，其和其外甥石文山代表石某去八方建材厂签订的买地协议，当时在场的有厂长张子民，还有两个女的，一个副厂长，一个会计。购地款60万元交给了河北大学。 17、证人石某证言及相关票据：其在2004年从八方建材厂买了20亩地，在这块土地上建的公司。因为这个事儿是臧某联系的，就让臧某和其儿子石文山签的字。八方厂签字的三个人有厂长张子民，另外两个一个是会计，另一个是副厂长。其到河北大学财务交的60万元购地款转账支票，河北大学给开的发票。 2014年软件学院对其土地进行征用，赔偿了其1500万元左右。除了软件学院占其地的协议其能提供，其他协议书及相关票据没法提供了，但是在2013年保定市纪委调查的时候都给他们提供过复印件。 18、证人王忠合证言：张子民召集八个村的村长、书记开某商议卖地给软件学院之事，八个村共同盖章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八方建筑材料厂全权负责卖地之事。 19、证人魏某1、赵某斗、李某1、李某2、高某、李某3、尹某、张某3、魏某2、田某、魏某3、路某、段某、严某、张某4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均证实2000年左右更名为八方建筑材料厂，厂长、法人代表张子民任董事长，八个村的村书记任董事，厂子有事时，八个村的书记、厂子里的张子民一起商量。 20、协议书六份、证明一份及收条五份：证明经八方建材厂、八村“董事”决定，于2003年11月22日将集体所有的土地20亩转让给张某1开办的保定市红安煤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13日将集体所有的土地15.44亩转让给王进忠开办的保定市北市区银星电镀厂；于2003年12月23日将集体所有的土地18.1亩转让给梁凯英开办的保供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04年1月8日将集体所有的土地7.046亩转让给高双喜、段伍；于2004年1月8日将集体所有的土地5.83亩转让给胡某；于2004年1月8日将集体所有的土地6亩转让给张子民、王某、孙某、张某2、王金锁五人做为退休补助，后该五人收到软件学院土地补偿金人民币24万元。 21、协议书二份：证明2004年7月15日八方建材厂将集体所有的土地20.46亩转让给王进忠开办的保定市北市区银星电镀厂；2004年7月20日八方建材厂将集体所有的土地20亩转让给石某开办的保定市中保建筑工具租赁有限公司。张子民、孙某、王某在该二份协议书上签字。 22、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处罚案卷五宗：证明2006年12月19日经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决定，给予非法占地的张子民、梁凯英、王进忠、张某1、胡某退还非法占用土地、没收地上新建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 23、抵账协议：证明2004年2月9日，八方建材厂转让集体所有的土地20亩用于抵偿该厂欠张某1煤款100.0639万元。 24、保定市北市区银星电镀厂与河北软件职业技术学院协议书、记帐凭证、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收条：证明2017年5月，经双方协议，王进忠开办的保定市北市区银星电镀厂放弃35.9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扩相关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利和主张，河北软件职业技术学院一次性支付其补偿款总金额人民币2000万元。王进忠收到该款。 25、保定市照鑫模板有限公司与河北软件职业技术学院土地转让合同：证明2014年7月10日，石某开办的保定市照鑫模板有限公司将受让于保定市北市区八方建材厂的总面积为13333平方米的土地转让与河北软件学院使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额为人民币1530万元。 26、河北软件学院取得八方建材厂土地往来帐目及凭证、八方建材厂对公帐户明细流水：证明河北软件学院因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支付了八方建材厂土地、建筑物补偿款共计人民币3453.390604万元。 27、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八方建筑材料厂土地情况的汇报：证明原清苑县大阳砖厂567.49亩集体土地在银定庄村集体名下，该地块实际上归银定庄村、米家堤村、东后营村、付村、大阳西街村、大阳东街村、下闸村、中阳村八个村集体共有共管，利益共享。 28、河北软件学院党委会议记录、学院征用八方建材厂土地相关资料：证明该学院经征用取得八方建材厂土地的相关情况。 29、保定永振会议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证明由八方建材厂帐户支付土地租赁费、土地补偿款及地上建筑物补偿款的经过并证明张子民与张某2、王淑英、孙某、王金锁五人共获得人民币291.1068万元；梁凯英获得人民币1080.093万元；段伍、高双喜共获得人民币197.12万元。 30、八方建筑材料厂工商档案、年检资料，保定市北市区工商局关于八方建筑材料厂相关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该厂于2000年8月由清苑县大阳乡砖厂变更为保定市北市区八方建筑材料厂，系具有法人资格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该厂由八个村共同出资设立，年检至2006年，法定代表人为张子民。因在2007年度未按规定参加年检，保定市北市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于2008年12月25日吊销该厂营业执照。 31、土地租用协议书：证明2009年5月25日，八方建材厂与河北软件学院签订土地租用协议，将八方建材厂占用土地110余亩（含涉案土地92.416亩）以每亩年租金人民币2万元的价格出租给河北软件学院。 32、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证明2012年2月24日，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将涉案土地分三宗划拨给软件学院使用，划拨价款总计人民币4232.81万元。 33、八方建材厂电汇凭证、收条：证明由八方建材厂帐户向高双喜、段伍支付了人民币140.8万元的事实。 34、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经侦查机关工作，被告人张子民、梁凯英、段伍、高双喜及案外土地买受人张某2、郭某、胡某、张某1对获取的土地补偿金已退缴并由公安机关扣押，其中张子民退缴人民币24万元、梁凯英退缴人民币362万元、段伍退缴人民币70.4万元、高双喜退缴人民币70.4万元。 35、中共保定市杨庄乡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部分村的村干部任职情况。 36、中共保定市纪委案件移送函、保定市公安局案件移送函：证明段伍等人违法违纪案件线索系经市纪委进行前期调查，于2014年6月18日移送保定市公安局，由保定市公安局指定南市区分局查办。 37、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子民、梁凯英、段伍、高双喜均为传唤到案。 38、关于被告人张子民、梁凯英、段伍、高双喜户籍信息：证明该四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二、八方建材厂于2004年左右停产，企业为亏损状态。2010年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被告人张子民、段伍、高双喜利用各自担任本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在代表本村参与对八方建材厂的管理决策过程中，以八方建材厂董事工资、奖金、业务经费等名义分别从该厂转让土地获取的款项中领取现金人民币7.65万元、10.55万元、7.65万元，没有上交本村财务。案发后，被告人段伍、高双喜已分别将获取的款项人民币7.65万元退缴。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段伍另将剩余款项人民币2.9万元退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子民供述及其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表：证明其从八方建材厂领取人民币7.65万元。 2、被告人段伍供述及其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表：证明其从八方建材厂领取人民币10.55万元。 3、被告人高双喜供述及其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表：证明其从八方建材厂领取人民币7.65万元。 4、同案犯魏某1供述及其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表：证明其从八方建材厂领取人民币7.65万元。 5、同案犯孙某供述：证明八方建材厂2003年已停产，系用卖地款以“工资”名义向时任八村的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发放钱款。 6、同案犯王某供述：证明其工资是八方建材厂给开的，其不上班之前工资涨到了400多元，董事们的工资情况其不清楚。 7、证人张英新证言：证明其担任八方建材厂出纳期间，根据张子民指示向张子民、段伍、高双喜等被告人发放“工资”。其认为这部分支出是用了东风路东延征地的补偿款。 8、证人卢某证言：证明光达公司向八方建材厂支付了人民币5700万元，计划购买土地120亩。 9、证人严某证言：证明其任大阳东街村支部书记期间从八方建材厂签字领取了两笔“工资”，并将其中的四万元交给了其村会计。 10、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08年9月18日其与软件学院达成了联合办学协议书，将其厂房和办公用房租给了软件学院，叫“七号公寓”。租金是软件学院直接支付给其个人的，但“七号公寓”装修费是先由软件学院支付到八方建材厂，再由该厂支付给其的，一共支取了人民币79.5万元。 11、受案登记表：证明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于2014年7月4日、2015年2月17日分别受理段伍、高双喜、张子民等人涉嫌职务侵占案件。 12、保定永振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及相关凭证：证明保定市北市区八方建材厂账户内用以支付相关被告人“工资”的钱款来源为土地补偿款，非正常的生产、经营收入。 13、保定市东风路东延征地相关手续及文件、票据等：证明东风路东延工程征用八方建材厂所占用土地。 14、中共东金庄乡委员会出具的2008年以来付村、米家堤、东后营、银定庄四村干部任职情况：证明张子民于案发期间任银定庄村支部书记。 15、河北省建设集团三分公司支付八方建材厂款项的相关付款凭证：证明该公司向八方建材厂支付的均为材料款。 16、杨庄乡政府出具的2009年至2010年涉案人员工资发放情况：证明张子民、段伍、高双喜、尹某、魏某1、李某1、段某等人在任村长、书记期间领取工资情况。 17、保定市莲池区委组织部出具的关于张子民等人的政治面貌信息：证明张子民、高双喜系中共党员，段伍信息未在全国党员管理信息系统内查询到。 18、八方建材厂与光达、大美天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相关材料：证明八方建材厂另行对外转让土地并收取款项。 19、扣押清单：证明被告人段伍、高双喜已分别退缴涉案款额人民币76500元。 对相关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张子民及辩护人提出的张子民是受八个村委托卖地，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涉案土地系由八方建材厂占有、使用的八个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告人张子民系八方建筑材料厂法定代表人，负有对该厂资产监管职责，其与同案被告人的相关供述和多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证实由其召集八村支书商讨卖地事宜，且在土地转让协议中其作为八方建材厂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其在非法转让土地过程中系起主要作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集体所有土地被转让系由其代表八方建材厂与八个村在任党支部书记以八方建材厂“董事”身份共同实施；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集体所有土地转让行为系其作为八方建材厂的负责人，伙同孙某、王某实施。故其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2、关于被告人梁凯英的辩护人提出的梁凯英非八方建材厂的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其仅应对其所代表的村享有的土地份额的转让行为承担责任；梁凯英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梁凯英在任东后营村党支部书记期间，以八方建材厂“董事”身份伙同张子民等共同参与了八村70余亩集体所有土地的转让决策事宜，且其利用职务之便为获利购买了部分涉案土地，在土地转让协议中代表其所在村盖章、签字确认，故其在参与的土地转让行为中负主要责任，对72.416亩集体土地的非法转让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梁凯英虽在公安机关侦查段伍、高双喜一案时做为证人陈述过相关案情，但其系在侦查机关掌握其参与作案的基本事实后对其立案传唤到案，其缺乏到案的主动性，依法不构成自首。故对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相关辩护人提出的四被告人违反的是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登记制度而非审批制度，认定四被告人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欠缺法律依据的辩解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土地的使用权可以转让，但转让行为必须依法进行。本案中涉案土地的转让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规的相关规定，系非法转让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4、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已经超过追诉时效的问题。经查，根据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中共保定市纪委于2013年11月即接受上级交办，对段伍、高双喜、张子民等人涉嫌侵占征地款一案进行调查，后于2014年6月移送公安机关查处。四被告人作为时任八方建材厂法定代表人及相关村党支部书记，在参与八方建材厂事务管理决策的过程中，利用了各自职务之便，于2003年底至2004年初参与了集体土地的非法转让，被告人张子民、梁凯英在被行政处罚后仍不履行退还土地、交出非法建筑物等义务，非法出租其各自购买的土地获利，后四被告人又利用河北软件学院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之机继续获取非法利益，且被告人张子民、段伍、高双喜等人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又对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补偿款实施了职务侵占行为，土地非法转让行为和后续职务侵占行为具有连续性，故现对相关被告人进行刑事追诉未超过法定追诉时效期限，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 5、关于被告人张子民、段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曾为八方建材厂事务管理付出了劳务，领取工资、奖金等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关于被告人段伍的辩护人提出的段伍支取2.9万元时已不是书记身份、应从指控的侵占数额中予以扣除以及其将所领工资用于村里建设和公益活动，不构成职务侵占的辩护意见。经查，八方建材厂于2004年左右停止经营，不再有正常营业收入，并于2008年12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人张子民任银定庄村书记后已不再在厂里领取工资，其担任村书记期间，以“董事工资”等名义将本应归属于集体的钱款从八主建材厂领取后占为己有，属于职务侵占行为。被告人段伍供述的其经常为八方厂看护大坑，付出了劳务，系其职责所在。其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应归属集体所有的钱款以“董事工资”等名义从八方厂领取后据为己有，属于职务侵占行为。被告人段伍最后领取的人民币2.9万元是以向“董事”补发2012年1月至2014年5月29个月工资的名义领取，该期间段伍仍担任所在村村支部书记，故不应从其侵占数额中予以扣除。段伍领取钱款后并未交与本村财务，其职务侵占既遂后是否将该笔款项用于村内事务，不影响其职务侵占行为的成立。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 6、关于被告人高双喜的辩护人提出的高双喜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双喜在其任大阳西街支部委员会书记期间，代表其所在村以八方厂“董事”身份伙同张子民等共同参与了转让八村集体所有土地72.416亩的决策事宜，且利用个人职务之便为谋利购买了部分涉案土地，在土地转让协议中代表其所在村盖章、签字确认，在上述非法转让土地行为中其系起主要作用，辩护人提出的高双喜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凯英、段伍、高双喜作为时任所在村党支部书记，在以“董事”身份参与八方建材厂事务决策期间，伙同被告人张子民为法定代表人的八方建材厂有关负责人员，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共同参与实施了非法转让集体土地使用权行为，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张子民、段伍、高双喜利用各自担任所在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以领取“董事工资”等名义将本应属于集体的钱款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对四被告人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子民、梁凯英、段伍、高双喜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段伍、高双喜已全部退缴了违法所得，被告人张子民、梁凯英已部分退缴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子民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四千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五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23年3月2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梁凯英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梁凯英于2016年9月13日至11月15日被羁押64日，折抵刑期64日，即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21年10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段伍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七千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四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罚金人民币八万七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段伍于2015年2月16日至5月20日被羁押94日，折抵刑期94日，即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21年10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高双喜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七千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八万七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高双喜于2015年2月17日至5月20日被羁押93日，折抵刑期93日，即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21年2月2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对被告人张子民非法转让土地违法所得（获取的土地租金、地上建筑物补偿款）人民币三十四万二千二百一十三元六角、职务侵占赃款人民币七万六千五百元依法追缴；对被告人梁凯英非法转让土地违法所得人民币七百一十八万零九百三十元（获取的土地租金、地上建筑物补偿款）依法追缴。 六、被告人张子民、梁凯英、段伍、高双喜已退缴并由公安机关移送至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违法所得人民币五百二十六万八千元，由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依法追缴；被告人段伍、高双喜退缴、扣押在案的职务侵占赃款人民币十八万二千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史光辉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周爱国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