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恩，男，汉族，1981年5月3日出生，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建峰，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建平，女，汉族，1987年8月21日出生，住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锋，男，汉族，1982年4月8日出生，住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周建恩、来建平因与卢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建恩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卢锋、来建平支付给周建恩的51900元为借款50万元的利息（起算日期自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3月19日止按年化36%计），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支付借款本金30万元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支付周建恩律师代理费1万元；3、诉讼费用由卢锋、来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借款事实：2016年12月5日，卢锋、来建平向周建恩借款50万元。借款到期，卢锋来找周建恩，说借款还不了，要求再借下去，并说可以提前付掉利息。卢锋零零星星转了一些款，周建恩当时感到这笔借款要出问题，所以要求卢锋归还借款。2017年2月20日，案外人来杭杰找了个担保人来向周建恩借20万元。2017年2月23日卢锋还给周建恩20万元现金，周建恩出具了一份“收到卢锋现金20万元”的收条。3月中旬，卢锋说自己经济上出了点问题，先前付的款项（5万余元）当还本金，这样只剩下25万元本金，再优惠算点利息，其想办法马上还掉。周建恩同意卢锋再归还本金25万元，支付利息4万余元。到了3月19日左右，来杭杰借款到期，来杭杰说出所借的20万元其实是卢锋要求其出面借的，卢锋拿了20万元现金用来归还给周建恩。后来来杭杰联系了卢锋，并拿回了20万元的收条。由此，卢锋的50万元借款至今未归还过一分本金，而仅仅只是付了5万余元利息。二、一审判决在以下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导致错误判决：1、如上所述，卢锋通过欺骗的方式，以他人名义出面向周建恩借款20万元，在事情败露以后，卢锋将20万元的还款收据予以交还，足以证明卢锋完全认可了该20万元还款不成立的事实。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地认定卢锋、来建平已归还该20万元的事实，是错误的。2、2017年3月17日，周建恩曾同意卢锋再归还25万元本金、支付42000元利息，是在当时卢锋通过案外人来杭杰出面借了20万元用于归还周建恩，且要求将先前付的款项5万余元当还本金的情况下，算下来只剩下25万元本金。但嗣后该20万元还款不成立了，周建恩当然要求卢锋、来建平先行支付利息。卢锋、来建平支付的51900元，应为计算到2017年3月19日止的借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7日，周建恩向卢锋催要归还本金25万元，可表明双方已协商确定，卢锋归还的上述款项系先行归还本金”，完全是片面地认定证据、认定事实。而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思路，卢锋、来建平曾经归还过20万元和51900元，且系先行归还本金的话，卢锋也应支付全部借款自出借日起的借款利息，而不应再是2017年3月20日起的借款利息了。3、根据周建恩与案外人来杭杰的约定，如卢锋、来建平未还清50万元借款，来杭杰仍须承担2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鉴于卢锋、来建平对于先前20万元还款的事实经过不予认可，周建恩可以认可该20万元款项已归还，但卢锋、来建平已支付的51900元款项，应认定为已支付的利息。 针对周建恩的上诉，被上诉人来建平答辩称，51900元是归还本金，并不是利息。 来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周建恩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来建平与卢锋支付102033.3元；3、判决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周建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建恩的借贷行为是高利贷行为。卢锋因急需资金周转故而向周建恩借款2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毛4，即每月利息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6日开始，借款当日即从本金中预先支付利息6万元，故而本案借款的实际本金为19万元。周建恩起诉50万元，只说付了51900元和20万元本金，但是一直没有提及支付利息，这与事实不符。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3月17日，按照借款本金25万元，月息2毛4计算，应支付利息202000元。因卢锋在此期间已陆续支付周建恩10万元（一审中认定的51900元，及二审新证据48100元）及借款当日预先扣除利息6万元，故而2017年3月17日周建恩催讨借款时，讨要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42000元是相吻合的。来杭杰帮卢锋归还20万元是周建恩为了赢得诉讼而肆意编造。经卢锋确认，其并未叫来杭杰归还过周建恩20万元借款。三、卢锋为了急需用钱故而向周建恩借取高利贷，签下空白借款合同，同时骗取自己的妻子在空白借款合同上签字，是欠缺法律意识，不懂法的表现。高利贷放贷者不仅抓住卢锋的这种心态让其签下空白格式条款，更是制造银行打款记录，转身又让卢锋取现21万元返还给周建恩。周建恩给卢锋银行打款40万元，卢锋当日取现21万元还给周建恩，实际交付借款本金是19万元。至于借条中的10万元现金根本只是周建恩自己编写。就借贷的合意部分，卢锋确实向周建恩借款，但是该借款协议是由周建恩提供的格式条款，几个核心内容都是空白手写，虽然最后的签字是来建平、卢锋签署，但包括借款期限、借款金额这些内容都无法确认是谁写的，特别是借款协议上的借款金额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实际并未借到这么多款项。四、一审法院和周建恩均认可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故而可以清楚得知，卢锋初衷借款本金应是25万元，但是当日扣除了6万元利息，故而实际借款本金应是19万元。来建平与卢锋在2017年3月11日之前已归还10万元（其中51900元分别在2017年1月5日、7日、12日、16日、24日、27日归还31900元；2017年3月11日支付宝支付1万元，微信支付1万元；现新证据视频中于2017年2月15日有48100元现金归还）。按19万元本金计算，从2016年12月6日起算，到2017年3月11日止，利息也就12033.3元，来建平、卢锋最多仍欠102033.3元。因为对方不愿意调解，导致利息增加，又增加了诉讼费，保全费。 针对来建平的上诉，周建恩答辩称，来建平所述不是事实。请求驳回来建平的上诉。 卢锋在二审中未发表意见。 周建恩向一审起诉请求：一、卢锋、来建平共同返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卢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卢锋、来建平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周建恩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甲方借到乙方共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其中转账支付给甲方肆拾万元，现金直接支付给甲方拾万元整，上述现金款项借款人于借款当天全额收到。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1月6日。借款利率按日利千分之一计算。甲方不支付利息超过5天，乙方有权全部收回借款。自甲方欠息之日起，甲方每日按欠息金额的2%×欠息天数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损失。借款若发生逾期或者部分逾期，甲方每日按逾期金额的2‰×逾期天数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乙双方对本案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因此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和交通费等）均由甲方和担保方承担。”卢锋、来建平作为甲方在借条上签字并捺印。当天，周建恩通过网上电子银行向卢锋账户转账40万元。2017年3月17日，周建恩向卢锋、来建平催要款项，周建恩认为，卢锋、来建平尚欠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42000元。一审庭审中，周建恩承认于2017年2月23日收到卢锋还款20万元，此外，周建恩还收到卢锋、来建平还款51900元，其中：2017年1月5日5000元，2017年1月7日5000元，2017年1月12日3500元，2017年1月16日3500元，2017年1月24日9900元，2017年1月27日5000元，2017年3月11日2万元。周建恩因对款项催讨无着，遂诉至法院并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建恩与卢锋、来建平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周建恩提供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其向卢锋、来建平出借款项50万元的事实。来建平辩称，其只收到借款40万元，并当即取款21万元给周建恩，其中15万元系借款当时扣回的款项，6万元是先行支付的利息，即实际借款本金25万元。但卢锋、来建平虽当天在收到周建恩款项后，取款21万元，但并未提供将款项交付给周建恩的证据。此外，来建平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周建恩催要本金25万元及利息，但无法确认出借本金即只有25万元，故对来建平的抗辩不予采信。周建恩承认于2017年2月23日当日收到卢锋还款20万元，而卢锋已陆续另行还款51900元，2017年3月17日，周建恩向卢锋催要归还本金25万元，可表明双方已协商确定，卢锋归还的上述款项系先行归还本金。周建恩主张卢锋、来建平支付自2017年3月20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未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周建恩主张卢锋、来建平承担律师费，但未提供依据，不予支持。周建恩主张卢锋、来建平承担财产保全费3020元，依据卢锋、来建平承担的还款责任，确定其承担197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卢锋、来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建恩借款本金2481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481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3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卢锋、来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建恩财产保全申请费损失1976元；三、驳回周建恩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97元，由周建恩负担4001元，由卢锋、来建平负担56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周建恩负担。 周建恩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委托代理合同书、律师代理费发票、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周建恩为主张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的事实。对上述证据，来建平认为一审没有提交，关联性不认可。 来建平在二审中提交视频资料一份，用以证明卢锋于2017年2月15日归还周建恩现金48100元。对上述证据，周建恩认为当天卢锋归还的是4万元，并非48100元，2月23日卢锋又拿来16万元，周建恩打了一张20万元的收条给卢锋。 卢锋未对周建恩、来建平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周建恩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来建平提交的证据，对其主张的还款48100元缺乏证明力，且金额并未超过周建恩自认的还款20万元，故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周建恩据以起诉的借条、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了卢锋、来建平向周建恩借款50万元的事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来建平认为实际收到借款本金只有19万元，缺乏有效依据佐证，且来建平与卢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既然自愿认可实际收取的借款金额与借条不符，也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来建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周建恩在2017年3月17日向卢锋催要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的事实表明，周建恩自认之前收到的20万元及卢锋、来建平偿还的59100元均已抵作借款本金。故周建恩主张59100元系计算至2017年3月19日止的借款利息，与现有证据不符。且因周建恩在一审中仅请求判令卢锋、来建平支付自2017年3月20日起的借款利息，一审据此确定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周建恩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借条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由卢锋、来建平负担，结合周建恩于二审中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及发票证据，可以证明周建恩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的事实，故周建恩要求卢锋、来建平承担1万元律师代理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基于周建恩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作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卢锋、来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建恩借款本金2481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481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3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维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卢锋、来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建恩财产保全申请费损失1976元； 三、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卢锋、来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建恩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五、驳回周建恩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97元，由周建恩负担4001元，由卢锋、来建平负担56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周建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49元，由周建恩负担1528元，来建平负担3221元。周建恩与卢锋、来建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一、二审法院办理案件受理费的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