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9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津汇广场****。主要负责人：赵振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瞻，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汉，男，196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上诉人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戴德梁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6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德梁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与二次供水水质有关的唯一证据为天津市红桥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7年11月13日出具的检测报告，结果为臭和味1级，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对供水管道的维护行为与臭和味超标具有因果关系。但天津滨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臭和味一项为“无异臭、异味”，天津市红桥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11月23日又出具检测报告，证明臭和味一项为“无异臭、异味”，该检测报告已否定了其11月13日的报告，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水质不达标的基础已不存在。既然权威检测部门已出具检测报告，证明涉案小区二次供水与油漆相关的各种化学元素检测均为合格，则水质并不存在被油漆污染的事实，仅以时间点的相近并不足以认定上诉人有责任。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11月9日至12月27日的损失期间，应为49天，一审法院认定为52天不具有合理性。2．天津本地品牌“今晚润天”的桶装纯净水市场价为14元/桶，且有相应优惠，“娃哈哈”纯净水为12元/桶，大量购买也有优惠，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被上诉人此次临时购水应具有合理性，作为一般性生活用水，纯净水足可以使用，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的20元/桶的价格标准并不合理。王文汉辩称，涉案小区的饮用水被严重污染，系上诉人在二次供水设施上错误涂刷油漆造成的，上诉人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因上诉人的过错，造成被上诉人经济和精神上的损失是巨大的，一审支持的赔偿金额，不足实际损失的十分之一。被上诉人理性地对待并接受了一审判决，鉴于上诉人的态度，被上诉人要求：维持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的结论，上诉人应给予适当补偿，其补偿额度应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大幅提升，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应向全体居民公开道歉，认真改正错误。王文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德梁行公司赔偿王文汉因水污染期间购买替代饮用水的费用2000元以及因水污染造成更换新的净水器、热水器、厨宝和设备安装、屋顶拆建等损失费用；2．判令戴德梁行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对于有害污染水对管路（包括入户支末端）的损害应采取进一步较为彻底清洗，还王文汉符合国家卫生标准的饮用水；3．案件受理费由戴德梁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汉系天津市红桥区海河华鼎公寓业主，戴德梁行公司依据与该公寓开发商天津华业希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天津市非住宅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为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上述合同第1.2.2给、排水设施设备和第1.3.1保洁服务条款中有涉及二次供水的相关内容。2017年11月6日至8日，戴德梁行公司对位于海河华鼎公寓地下负一层泵房内的二次供水设备刷涂防锈漆。11月9日，包括王文汉在内的多名海河华鼎公寓业主在使用生活饮用水时发现有异味。经业主反映，天津市红桥区卫生监督所于2017年11月9日派员到场，并向戴德梁行公司出具《卫生监督意见书》，要求戴德梁行公司立即清洗二次供水水箱，并进行水质检测。当日，戴德梁行公司委托案外人天津盛成水电设备维修有限公司对海河华鼎公寓二次供水水箱进行清洗。11月10日，天津市红桥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自海河华鼎公寓洗手间、厨房提取的水样进行臭和味等5项指标检测，检验结果为：臭和味为1级。该项指标不符合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2017年11月14日、16日，天津滨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分别对自海河华鼎公寓生活水箱和水泵房提取的水样进行总大肠菌群等10项指标检测和臭和味等5项指标检测。2017年11月21日，天津市红桥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自海河华鼎公寓洗手间、地下水箱提、地下水箱提取的水样进行臭和味等5项指标检测12月13日，天津市食品安全检测技术研究院对自海河华鼎公寓提取的水样分别进行甲醛等4项指标检测和总硬度等23项指标检测。上述检测均未检测出不合格指标。2017年11月12日至12月27日期间，天津市红桥区三条石街办事处免费为海河华鼎公寓业主提供桶装纯净水，标准为每户一天一桶。王文汉自生活饮用水产生异味后亦自行购买其他替代水。2018年9月7日，天津市红桥区三条石街办事处将戴德梁行公司诉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以无因管理为由要求该公司返还街办事处为业主支付的桶装水费用。2018年6月1日，天津市供水管理处向本市各物业服务企业发布重要提示，要求各供水企业、物业公司等二次供水设施管理单位在对二次供水泵房进行日常维护中，严禁使用油漆等挥发性涂料粉刷泵房内地面、自来水管道等设施，以避免造成二次供水水质指标超标等突发事件的发生，影响居民正常供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案件，王文汉主张戴德梁行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应对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即戴德梁行公司对海河华鼎公寓二次供水设备实施了刷涂油漆的行为，上述行为实施后海河华鼎公寓生活饮用水发现臭和味超标。除此之外，王文汉还需对以下事实举证：一、戴德梁行公司实施的上述行为与生活饮用水臭和味超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戴德梁行公司存在过错；三、在上述事实成立的基础上，王文汉还需证明其诉求合理、合法。首先，关于因果关系问题。戴德梁行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至8日刷涂二次供水设备，11月9日海河华鼎公寓业主发现生活饮用水异味，11月10日提取的水样经检测臭和味超标，上述事实在时间上具有紧密联系性。天津市供水管理处发布的上述重要提示虽非强制性规定，但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上述行为能够导致二次供水水质指标超标事件的发生。在戴德梁行公司未举证证明臭和味超标存在其他因素之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戴德梁行公司实施的上述刷涂油漆行为与生活饮用水臭和味超标具有因果关系。其次，戴德梁行公司作为物业管理机构，其自认负有二次供水设备的维护保养义务，在例行维护保养过程中应当预见使用油漆刷涂二次供水设备可能带来的后果，并应对此采取相应的措施加以预防，故对于涉案生活饮用水发生臭和味超标，其主观上存在过错。综上两点，对于戴德梁行公司因实施刷涂油漆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戴德梁行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关于王文汉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关于王文汉主张的购买替代饮用水的损失。戴德梁行公司实施的刷涂油漆行为所导致的直接后果为海河华鼎公寓生活饮用水臭和味指标不符合国家卫生标准，王文汉在未明确饮用水是否能够安全使用之情形下放弃使用而另行购买选择其他替代饮用水的行为无可厚非，然而需要指出的是，王文汉使用纯净水的期限和标准应具有合理性。关于用水期限。根据《天津市城市供水用水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二次供水水质受到污染时，管理单位应当立即组织清洗消毒，并委托市供水管理部门指定的专业检测单位进行水质检测，检测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本案中，天津市供水管理处系本市供水管理部门，天津滨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系天津市供水管理处指定的检测单位，该检测单位对海河华鼎公寓的生活饮用水进行10项检测，检测指标均合格。根据GB17051-1997《二次供水设施卫生规范》，二次供水水质指标分为必测项目、选测项目和增测项目，其中必测项目为8项（包括臭和味指标），上述10项指标均在必测项目之列。其后，最早确认涉案生活饮用水臭和味超标的天津市红桥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再次进行检测，臭和味指标合格。而此后海河华鼎公寓业主因生活饮用水受到油漆污染而要求针对油漆污染水质所需要的检测项目进行检测符合大众对于用水安全的担忧，然而在天津市食品安全检测技术研究院对涉案生活饮用水水样进行了感官性状和物理指标、无机非金属指标、有机物综合指标、消毒副产物指标、有机物指标等多项检测，各项检测指标均合格之后，王文汉仍主张涉案生活饮用水不能饮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在王文汉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的前提下，应认定海河华鼎公寓的生活饮用水至少在检测时已可以使用。至于王文汉主张之后发现水中出现白色沉淀，因王文汉未能举证证明与上述臭和味超标之间存在关联，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参照天津市红桥区三条石街办事处为王文汉免费提供桶装纯净水的期间，一审法院确认王文汉使用纯净水的合理期间为自海河华鼎公寓业主发现饮用水有异味之日至天津市食品安全检测技术研究院出具检测报告翌日，即2017年11月9日至12月27日。关于用水量标准。根据GB5749-2006《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生活饮用水是指由集中式供水单位直接供给居民作为饮水和生活用水。王文汉主张海河华鼎公寓的生活饮用水除不能饮水之外，也不能作为洗澡、洗衣等他用。王文汉所举业主微信群内的聊天记录、皮肤出现红点的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生活用水无法达到洗澡、洗衣等条件，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除饮水之外，做饭、清洗食材、洗涤餐具等与入口密切相关的其他日常用水需求应当予以确认。天津市红桥区三条石街办事处提供的每日一桶桶装水不足以满足业主的正常生活需求，但王文汉主张的标准过高，考量用水一般生活经验，一审法院支持王文汉每日用水量为两桶桶装水，扣减天津市红桥区三条石街办事处免费提供的桶数，共计为52桶。王文汉提交的购买桶装水的收据不足以证实实际支出数额，一审法院按照一般市场价格20元/桶支持王文汉自行购买替代饮用水的损失数额为1040元。2．关于王文汉主张的需更换新的热水器、净水器等设备费用。因王文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生活饮用水臭和味超标致使上述设备需要重新置换，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王文汉要求戴德梁行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等主张，因王文汉并未举证证明涉案生活饮用水现在仍不符合国家卫生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王文汉经济损失1040元；二、驳回王文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元，王文汉负担70元，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天津滨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一份，证明上诉人不存在侵权事实。被上诉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该检测报告为上诉人自行委托作出，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及其应否向被上诉人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上诉人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应当预见到在二次供水设备上涂刷油漆可能带来的不利后果，其在二次供水设备上涂刷油漆，造成被上诉人生活饮用水臭和味超标，并经检测机构检测相应指标不符合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侵权结果持续时间、检测报告出具时间、被上诉人的用水量及桶装水的市场价格等因素认定的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其在二审中的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戴德梁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 艳代理审判员  尹春海代理审判员  郝 真代理审判员  张 璇代理审判员  姜纪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丁 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