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4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兴毅，男，198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奎，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强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内。法定代表人：杜玉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兴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强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强缘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6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兴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强缘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2.克扣最低工资差额58960.07元，并加付25%的补偿金14740.18元，并赔付克扣工资和补偿金总和二倍的赔偿金147400.49元；3.低于最低工资基础上又从中扣除的社会保险费13633.02元，并加付25%补偿金3408.26元；4.克扣的高温补助津贴2700元。事实与理由：1.金强缘公司未按照社平工资给贾兴毅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违反了《社会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十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费的缴费基数按照上年职工平均工资作为缴费基数，有明确的缴费比例。2.金强缘公司在2005年6月30日之前支付的545元是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但随着北京市最低工资逐年调整，金强缘公司却没有进行调整，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甲方支付乙方的月工资按照《承包营运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内容执行，但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第十二条，《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对此均有明确规定。3.北京市历年最低工资调整中明确规定，劳动者个人应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不作为最低工资标准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应按规定另行支付。金强缘公司从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基础上，从中扣除贾兴毅的社会保险费，违反法律规定。4.双方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防暑降温补贴的福利待遇。金强缘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每年高温时节，只发给贾兴毅一些茶叶、饮料、矿泉水等，违反了《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相关规定。5.双方《承包营运合同》约定，关于油补事宜，在完成定额情况下每月补220元，工资暂时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如有变动按上级主管部门下发文件为准。同时，贾兴毅查到运管局发文《关于做好本市出租小轿车更新工作的通知》京运管出字[2005]1号文件明确规定：企业必须依法与新车驾驶员签订、履行合同，并按照有关规定向驾驶员按月发放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燃料补贴，并缴纳“四险”。《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拒不出具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处理。金强缘公司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金强缘公司答辩称，金强缘公司不存在任何拖欠工资的行为，且依法为劳动者缴纳了社会保险。贾兴毅单方无故解除劳动合同，金强缘公司没有义务向其支付经济补偿。贾兴毅的工作环境不适用需要支付高温补助津贴的情形。综上，不同意贾兴毅的上诉请求。贾兴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金强缘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2.克扣最低工资差额58960.07元，并加付25%的补偿金14740.18元，并赔付克扣工资和补偿金总和二倍的赔偿金147400.49元；3.低于最低工资时，又从中扣除的社会保险费13633.02元，并加付25%补偿金3408.26元；4.克扣的高温补助津贴2700元。贾兴毅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7625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二〇一二年四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五日期间贾兴毅与金强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贾兴毅的其他仲裁请求。贾兴毅不服，诉至该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如下事实：金强缘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工体出租汽车队，于2016年10月9日变更为现名称。贾兴毅入职金强缘公司担任单班出租车驾驶员，双方均未就朝阳仲裁委确认双方自2012年4月23日至2017年2月25日期间存劳动关系的裁决提出异议。贾兴毅在职期间，金强缘公司每月向贾兴毅支付岗位补贴和油补。岗位补贴为545元，油补为1425元，金强缘公司在岗位补贴中扣除了社会保险费个人负担部分。贾兴毅每月向金强缘公司缴纳的承包金定额为5175元，除承包金定额外，贾兴毅每月另向金强缘公司缴纳个人所得税15元。金强缘公司为贾兴毅建立了社会保险关系、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就劳动关系解除事由问题，贾兴毅提交了《辞职申请书》及录像。《辞职申请书》记载其于2017年2月25日以金强缘公司未足额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未按合同约定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足额支付最低工资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录像显示部分驾驶员递交辞职申请书，所称的人员中包含贾兴毅。金强缘公司对于《辞职申请书》和录像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2.就高温补助津贴问题，贾兴毅主张在金强缘公司201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双方关于金强缘公司提供的福利待遇的约定中包含有高温补贴。金强缘公司主张出租车均安装有空调设备，贾兴毅不符合享受高温补贴的情形，且公司亦向其发放过防暑降温物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就朝阳仲裁委确认双方自2012年4月23日至2017年2月25日期间存劳动关系的裁决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基于行业的特殊性，出租车驾驶员的劳动报酬应根据出租车公司向驾驶员支付的报酬和驾驶员在完成承包定额后的剩余营运收入两部分综合考量。本案中，贾兴毅并未就其实际营运收入情况举证，不足以证明其月实际收入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其关于克扣最低工资差额及补偿金、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金强缘公司在岗位补贴中扣除社会保险的个人负担部分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贾兴毅关于扣除的社会保险费及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在高温补助津贴方面，贾兴毅并未就金强缘公司关于出租车中已经配备空调设备的主张提交反证，亦未举证证明空调设备存在无法有效降温的情况，故参照本市关于夏季防暑降温工作的相关政策规定，贾兴毅并不符合享受高温津贴的条件。贾兴毅虽称在公司部分年份的劳动合同关于金强缘公司提供的福利待遇的约定中包含有高温补贴，但鉴于贾兴毅并不符合享受高温津贴的条件，金强缘公司关于防暑降温的福利待遇并不限于以金钱补贴的方式进行，故该院对于贾兴毅关于高温补助津贴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事由上，金强缘公司未就贾兴毅提交的录像提交反证，该院对于贾兴毅主张的辞职事由予以采信。但如上述，金强缘公司并不存在贾兴毅所述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或克扣工资等情况，贾兴毅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贾兴毅与北京金强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自二〇一二年四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贾兴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出租车行业的特殊性在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同时签订《劳动合同》和《承包营运合同书》，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营运车辆，劳动者承包车辆营运获取合法收益，并承担车辆的保养、修理费用，而劳动者大部分收入来源于乘客的直接给付，同时劳动者还要向用人单位缴纳承包定额，虽然劳动者的营运收入并非由用人单位直接给付，但考虑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和承包营运合同两种法律关系，出租车行业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仅包括用人单位直接发放的545元，还应包括劳动者缴纳承包定额后的营运收入。贾兴毅未证明其月实际收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未就其实际营运收入情况举证，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支付最低工资差额及补偿金、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劳动者工资。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代扣劳动者工资：（1）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2）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应由劳动者个人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金强缘公司代扣贾兴毅社保费用于法有据，且贾兴毅未举证证明其扣除社保费用后的实际收入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的相应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者从事高温作业的，依法享受岗位津贴。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35℃以上高温天气从事室外露天作业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应当向劳动者发放高温津贴，并纳入工资总额。高温津贴标准由省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并根据社会经济发展状况适时调整。”出租车中均配备空调设备，贾兴毅未举证证明其承包的营运车辆空调设备存在无法有效降温的情况，亦未举证就此情形向金强缘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就此认定贾兴毅不符合享受高温津贴的条件，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金强缘公司已为贾兴毅建立了社会保险账户，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且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等情形，一审法院对贾兴毅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朝阳仲裁委确认双方自2012年4月2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金强缘公司并未就此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对朝阳仲裁委作出的裁决，现金强缘公司上诉主张劳动关系认定有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兴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贾兴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