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华，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声霞，女，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瑜，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华因与被上诉人蔡声霞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文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声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蔡声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没有事实根据。蔡声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实际上双方之间也根本不存在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蔡声霞虽提交了与深圳市泰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富基金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等，但蔡声霞与文华泰富公司也根本不存在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投资款投资一览表》和《文华泰富基金投资人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为统一的整体，不符合事实。1.《投资款投资一览表》并无泰富基金公司的确认，所记载的款项性质不明确，蔡声霞也未提供其他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2.《承诺函》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10月25日，由于《承诺函》提及的物业已经出租，无法再出租也卖不掉，导致《承诺函》无法实际履行后，双方才于2014年12月13日签署了《会议纪要》。也就是说，《会议纪要》的解决方案与《承诺函》完全不一样，《会议纪要》已实际取代《承诺函》，在不同的处理方案下，形成的法律关系也不同，统一整体的说法违背日常经验，也没有法律依据。所以，《承诺函》、《会议纪要》虽然指同一纠纷，但却是不同的处理方案，在没有证据显示涉案当事人之间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承诺函》和《会议纪要》均为解决同一投资损失为由，即认定三份文件为统一的整体，从而要求刘文华承担责任，不符合事件本原，也不合情理，更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蔡声霞为泰富基金公司的投资人不符合事实。1.蔡声霞与刘文华之间并不存在民间理财合同关系。蔡声霞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蔡声霞所谓的投资款转入龚坜鉴的个人账户，并非泰富基金公司的账户，并且，刘文华对蔡声霞与龚坜鉴之间关于该笔款项有无约定、如何约定等完全不知情；2.蔡声霞提交的报案书显示，其已确认所谓的投资款系受龚坜鉴诈骗，与龚坜鉴签署《理财顾问协议》后转入龚坜鉴个人账户，与刘文华、泰富基金公司均无关。上述证据显示，蔡声霞完全知悉所谓的投资款，系依赖与龚坜鉴个人之间签署的《理财顾问合同》，并交付给龚坜鉴个人，并非向泰富基金公司购买理财产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蔡声霞为泰富基金公司投资人，明显违背事实，与案件现有证据材料相矛盾。四、一审法院认定刘文华应履行垫付承诺，不符合客观事实，该承诺是蔡声霞采取欺诈方式骗取刘文华所作出的。从法律上看，蔡声霞与龚坜鉴之间是理财顾问合同项下的委托人和受托人，蔡声霞的资金被骗系龚坜鉴个人行为，与泰富基金公司无关，更不能将蔡声霞认定为“泰富基金公司投资人”。在《会议纪要》和《投资款投资一览表》之前，蔡声霞与龚坜鉴签订了《财务顾问服务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蔡声霞付给龚坜鉴的款项是给龚坜鉴个人的“顾问、咨询费”，而不是投资到泰富基金公司的投资款，蔡声霞故意隐瞒其与龚坜鉴签署的理财顾问合同并将款项直接转入龚坜鉴个人账号的事实，导致刘文华误认为蔡声霞为“泰富基金公司投资人”而作出垫付款项的承诺。综上，刘文华直至蔡声霞提起诉讼时才知悉所谓的投资款系转账至龚坜鉴的个人账户，与泰富基金公司无关。对于刘文华而言，其承诺垫付的对象是“泰富基金公司的投资人”。五、一审法院认定刘文华垫付承诺为“债的加入”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1.作为“债的加入”，很显然的一个法律特征就是第三方加入债务人系列后向债权人进行清偿以保证债权实现，而债权人获得清偿后，并不负有向第三方返还的义务。《会议纪要》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刘文华承诺的是垫付，因此明确约定“当从龚坜鉴处收回钱后，必须第一时间优先还给刘文华，其他剩余款才能按比例退回其他人”，明显是一个基于善意支持、将来必须全额返还给刘文华的类似于“过桥资金”的善意帮助，因此，该承诺并不符合“债的加入”的基本要求，而仅仅是先予垫付的安排，本质上是有借有还的借款关系；2.刘文华垫付的对象是泰富基金公司的投资人，对非泰富基金公司的投资人不承担垫付责任。在《会议纪要》签署时，刘文华即明确要求蔡声霞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确实向泰富基金公司进行了投资，并应据实核算，但蔡声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事实。因此，刘文华多次明确表示不会对蔡声霞汇付给龚坜鉴个人的款项承担任何的垫付责任；3.龚坜鉴现已因其他犯罪被判刑入狱，蔡声霞转给龚坜鉴个人的款项实际上已经没有可能追回，刘文华如果垫付，则根本得不到任何保障。在此情况下，刘文华撤回垫付的承诺合情合理。因此，刘文华所做出的承诺，都是针对泰富基金公司的投资人，《会议纪要》和《承诺书》，以及蔡声霞提供的表格都不是经过确认的真实投资人名单和金额。在蔡声霞没有提供任何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是泰富基金公司投资人的情况下，而且所有的书面资料上都明确表明“投资人和投资金额需另行确定”，因此，刘文华不应当承担垫付的责任。六、一审法院判令刘文华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自2015年5月1日起向蔡声霞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也没有法律根据。蔡声霞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刘文华不应承担蔡声霞诉请的款项，自然无需向蔡声霞支付该款项的利息。即使刘文华应承担相应款项的利息，也不应自2015年5月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而只能自蔡声霞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刘文华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声霞的全部诉讼请求。蔡声霞辩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清楚，对双方法律关系的定性也是准确的，本案中刘文华在知晓蔡声霞和龚坜鉴和泰富基金公司的法律关系的前提下签订了案涉承诺书，为本案涉案中五人的损失以书面承诺的形式承诺承担相应的债务，属于债的加入，其应当履行其确认的债务。所以蔡声霞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蔡声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文华向蔡声霞支付人民币264177.5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64177.52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从2015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富基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龚坜鉴，刘文华为投资人之一。蔡声霞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案外人蔡声田于2013年12月13日向龚坜鉴转账170万元。案外人蔡声田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书》一份，内容为：“涉案款项170万元系受蔡声霞委托转至龚坜鉴的银行账户，该款项所涉的全部权利与义务均由蔡声霞享有。”2014年10月25日，刘文华出具《承诺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在此承诺，鉴于深圳市文华泰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及法人龚坜鉴的行为导致投资者的损失（名单及损失附后），本人自愿将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富力盈凯广场48层4801-4812共12个单元的物业用于所有投资人的资产保障。自2014年10月26日至2015年1月25日（三个月），本人授权投资人代表可以对此物业按市场价进行售卖，本人收到相当于所有投资人损失额的房款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投资人。若三个月之后，此物业没有卖出，投资人代表可降价售卖此物业，售卖所得用于支付投资人的损失，在此期间，本人可以随时以现金方式对投资人损失进行支付，……。”该承诺函最后手写内容有：“具体金额以最终查账、核实后的真实结果为准，此承诺书一式三份，三份同时使用方为有效。”该承诺函尾部承诺人栏处有刘文华的签字确认。蔡声霞提供的《投资款投资一览表》显示投资代表共有28人，投资金额共计5678万元，其中显示有“蔡声霞”的姓名，投资金额为150万元，但未记载身份证号码。该表尾部有刘文华的签字确认。2014年12月13日，刘文华与案外人孙会君、刘鹏、程斌、郭倩君、江素莲等人签订《文华泰富基金投资人会议纪要》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投资人的损失，刘文华老师尽量为所有投资人的资金做风险托底，把位于广州市珠江新城富力盈凯48层写字楼的租赁权授权给工作小组行使，五年租金由工作组收取，管理费由租用者承担。在2015年4月30日前，刘文华老师自己拿出不少于人民币1000万元给文华泰富基金的投资人，按实际投资比例分配。”该会议纪要尾部有刘文华等人的签字确认。另查明，案外人区凤辉作为《投资款投资一览表》中记载的投资人代表之一，曾将刘文华起诉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要求刘文华在1000万元限额内按照其实际投资比例支付528,355.05元及利息。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610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区凤辉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据此驳回了区凤辉的诉讼请求。区凤辉后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654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刘文华是为了解决包括区凤辉等投资人在本案中的投资损失作出的承诺，《承诺函》、《投资款投资一览表》以及《文华泰富基金投资人会议纪要》皆为解决同一投资损失所签订，实为统一的整体，刘文华出具的会议纪要可确认为对区凤辉等投资人作出的债务承诺，据此判决：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610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文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区凤辉528,355.05元及利息（以528,355.05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从2015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刘文华不服该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粤民申336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二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据此驳回了刘文华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刘文华出具的《承诺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承诺函》与《投资款投资一览表》以及《文华泰富基金投资人会议纪要》形成了统一的整体，《投资款投资一览表》则明确了蔡声霞的投资人身份，故三者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蔡声霞的投资人身份、投资金额和损失金额等。虽然涉案款项系由案外人蔡声田投资，但实际是受蔡声霞的委托，故该款项所涉的权利与义务均应由蔡声霞享有。另，刘文华的承诺属于债的加入，应依约履行其承诺，但刘文华迟延付款，理应承担利息损失。因此，蔡声霞要求刘文华在1000万元限额内按照其实际投资比例支付人民币264,177.5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人民币264,177.52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从2015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刘文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蔡声霞支付人民币264,177.52元；二、刘文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蔡声霞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人民币264,177.52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从2015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55元，由刘文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文华提交了如下证据：《财务顾问协议》、广东省检察院提抗案件通知书。以证明涉案款项与泰富基金公司投资无关。被上诉人蔡声霞提交了《合作协议》以证明顾问费属于涉案投资款。双方对彼此证据的真实合法关联性都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作为案件认定事实依据。经核，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蔡声霞于2013年12月12日与龚坜鉴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与泰富基金公司签订《设立天津市分支机构合作协议》，其中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由蔡声霞聘请龚坜鉴提供专业财务顾问，为蔡声霞或其关联公司提供财务顾问服务。顾问费用170万元为龚坜鉴的税后所得款，且不得要求退回。《合作协议》约定机构设立、组织管理、业务运营及利益分配等条款，但是未再约定蔡声霞支付任何费用。合作协议签订后，有启动分公司的设立，但是没有组织运营。蔡声霞主张这两份合同相互配套作为整体，顾问费就是支付的涉案投资款。刘文华主张涉案投资款是龚坜鉴个人所得款项，与泰富基金公司无关。因投资人此前从未提供《财务顾问协议》，导致广州（2016）粤01民终16546号案件败诉，其已经作为新证据提交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以提起抗诉。另查明，蔡声霞等被上诉人皆是刘文华授课学生。刘文华称其完全不清楚泰富基金公司的经营模式，也不清楚泰富基金公司如何吸纳投资。本院认为，刘文华需对涉案款项承担依约支付责任。具体分析如下：其一、刘文华主张涉案款项系龚坜鉴个人所得款，与泰富基金公司无关，并以蔡声霞提交的《财务顾问协议》为证。但与该《财务顾问协议》签订的同时，泰富基金公司也与蔡声霞签署《合作协议》，且《合作协议》中并没有要求蔡声霞支付任何费用。基于龚坜鉴是泰富基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特定身份，蔡声霞主张支付给龚坜鉴的款项是投资泰富基金公司的款项具有可信性。其二、刘文华系泰富基金公司的股东，且该公司名称以其名命名，同时刘文华给蔡声霞等被上诉人授课融资模式，帮助公司经营。刘文华称其完全不了解公司的经营模式和吸纳投资的方式不符合常理。《承诺函》中提及泰富基金公司及法人龚坜鉴的行为导致28名投资人共计五千余万元损失和《会议纪要》中陈述的工作小组要从龚坜鉴处追回资金，也反映出泰富基金公司经营不规范，刘文华在知晓上述事实后仍签名表明其自愿在一定范围内为公司的失范行为承担个人责任。故刘文华以款项进入龚坜鉴个人账户来否认被上诉人系泰富基金公司投资人的身份理据不足。其三、本案被上诉人都已经提交实际支付凭据，且未超过《投资款投资一览表》所列的款项金额，刘文华以自己无法与泰富基金公司核实为由拒绝承担责任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据刘文华的承诺，认定其构成债的加入，并据此判令其依约兑现承诺，按照投资比例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其他上诉问题，原审法院已有分析，本院不再赘述，径行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63元，由刘文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永成审判员  马翠平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