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8）晋09刑终458号原公诉机关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忻州市忻府区七一北路55号。法定代表人王国炬，职务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宿青云，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女，1952年4月18日出生，山西省忻州市人，系被害人智某1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女，1932年3月23日出生，山西省定襄县人，住定襄县，系智某1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智某2，女，1976年4月7日出生，山西省忻州市人，系智某1之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智某3，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山西省忻州市人，系智某1之子、本案被害人。原审被告人姜某，男，1995年1月29日出生，山西省忻州市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姜计光，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山西省忻州市人，系本案事故车辆×××小型轿车车主。以上二人共同诉讼代理人侯洁宇，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审理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梁某、智某2、智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晋0902刑初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智某3、原审被告人姜某及其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姜计光的共同诉讼代理人侯洁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诉讼代理人宿青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8月13日晚，被害人智某1与其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智某3各骑行一辆电动车同行，智某1电动车上载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0时0分许，三人行至本区健康街与建设路交叉口东侧时，智某1身体不适停车蹲到机动车道内，智某3驶前发现后从机动车道逆行到智某1处察看，此时醉酒后的被告人姜某驾驶×××小型轿车（载李某1）由西向东行驶至该处碰撞智某1及智某3，致智某1、智某3受伤，后智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姜某乘“120”急救车辆送被害人到达忻州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公安干警在急诊科将姜某查获，归案后，姜某如实供述其肇事事实。经忻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被告人姜某因醉酒、超速驾驶，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智某3骑行非机动车未能右侧通行，负事故次要责任，智某1无责任；经鉴定，智某3之伤构成轻伤一级。事故发生后智某1送入忻州市人民医院急救，花费医疗费529.85元，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智某11951年4月13日出生，生前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智某1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932年3月23日出生，为农业户口，生育子女六名。智某3受伤当日送入忻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其伤情经治疗诊断为：1、右侧股骨干下段骨折；2、左侧胫腓骨上段骨折；3、左侧肩胛骨骨折；4、急性内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入院后于2017年8月30日行右侧股骨干及右左侧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钛板内固定术+植骨术。住院治疗时间为2017年8月13日至2017年10月30日，共计住院78天，花费住院医疗费94512.19元，门诊医疗费4351.11元、病历复印费45元，外购药10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元。山西三众律师事务所委托忻州市中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对智某3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用等进行评估，2018年4月2日，该中心作出〔2018〕临鉴字第03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为智某3因车祸致伤后，右侧股骨干下段骨折致右膝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左侧肩胛骨骨折致左肩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其损伤后需误工120-300日，护理60-120日，营养60-90日；待骨折愈合后植入的内固定材料若行二次手术取出，费用约需人民币12406-14906元。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元。原告人智某3有一未成年子女需抚养，儿子智勤栋，2002年11月18日生。肇事车辆×××号现代轿车登记车主姜计光，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15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14日24时止。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姜计光支付原告现金40000元。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与被告人姜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姜计光自行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在保险理赔之外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400000元，原告人撤回对上述姜某、姜计光诉讼并对姜某的肇事行为予以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驾驶证及行车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表、智某3诊断建议书、证人李某1、郭某、李某2证言、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血液乙醇含量检测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事发车辆碰撞关系及车速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检测报告书、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原告人身份证明及户口复制件、医疗费票据、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误工等三期鉴定意见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关于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一、事故民事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行政部门依职权作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姜某饮酒后在限速路段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过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智某3骑行非机动车未能右侧通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其过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智某1无责任。该份认定在民事赔偿部分存在无法解读及适用的歧义：因智某1死亡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如何分担民事赔偿责任，控辩双方对依据事故认定书划分民事赔偿责任亦有重大争议，根据本案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某证人证言，可以清晰地还原事故发生的经过、方位等情形，事故中智某1被姜某驾车碰撞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智某3违反交规在机动车道逆行与智某1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智某3的过错行为只与其本人受到的事故伤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事故发生在同一时间、空间，但事故一死一伤的后果各有成因，由此，在涉及本案民事赔偿中，依照案件事实将赔偿责任划分为两部分：被告人姜某对智某1死亡存在过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智某3伤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智某3对自身伤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二、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是否尽到告知义务。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人说明，意欲证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这一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姜计光明确告知并由姜计光在投保人说明中签字确认，该观点被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代理人予以否认，陈述姜计光未在投保人说明中签字，该签字不是姜计光笔迹。法庭当庭询问保险公司是否申请笔迹鉴定，得到肯定答复后告知庭后三日内提交书面申请，但保险公司至今未提交申请。根据保险法规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作出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如合同当事人就合同内容发生争议，保险公司应当负有证明责任，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对于该项事实未能确实、充分的证明，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姜计光不产生效力。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某违反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饮酒后驾车肇事，致一人死亡的后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与事实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姜某就民事赔偿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调解处理并获得对方谅解，当庭认罪悔罪，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本案被害人智某1、智某3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智某3、智某2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居住于本区城区范围，其赔偿依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为农业家庭户口，其赔偿依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参照山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有关统计数据并结合各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予以确定。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具体损失依法确认如下：因智某1死亡造成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梁某、智某3、智某2经济损失中医疗费526.25元，死亡赔偿金27352元×14年=382928元，丧葬费27487.5元，被扶养人梁某生活费8029元×5年/6人=6690.8元，财物损失酌情支持1000元，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误工费酌情支持3000元，共计421632.5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智某3经济损失中医疗费108733.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元，二次手术费13656元，误工费267.75元×210天=56227.5元，护理费141.27×90天=12714.3元，残疾赔偿金27352×20年×11%=6017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993×3年/2人×11%=28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78天=7800元，营养费50元×75天=3750元，病历复印费45元，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财产损失酌情支持1000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271804.3元。上述损失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因智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中交强险赔付56526元，商业险赔付191678元，智某3损失中交强险赔付65474元，商业险赔付108322元，不足部分已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姜计光调解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姜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梁某、智某3、智某2经济损失共计248204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智某3经济损失共计17379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梁某、智某3、智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提出上诉，理由如下：1、被告人醉酒驾车致人死亡，上诉人已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依法应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姜计光作为投保人已缴纳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应视为其对签字行为的追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姜计光辩称其未在保险合同中签过字，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经本院依法委托，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就在案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3日的‘投保人声明’一页落款‘投保人签章处’签名笔迹‘姜计光’是否姜计光本人书写形成”作出警院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035号文件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的签名笔迹“姜计光”与相关样本中的签名笔迹“姜计光”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以上鉴定意见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姜某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致人伤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一审判决宣告后，原审被告人姜某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判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原审被告人姜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签名笔迹为“姜计光”的“投保人声明”一份，以证明其向投保人姜计光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该意见被姜计光代理人以“姜计光未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为由不予认可后，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在相关期限内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为由，作出上诉人对以上事实未能确实、充分证明，免责条款对姜计光不产生效力的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规则。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明确的提示义务，是否应当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案的“投保人声明”中签名笔迹“姜计光”并非姜计光本人书写形成，故可以认定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未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姜计光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其所提第1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姜计光作为投保人已缴纳保险费，依法应视为其对签字行为追认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是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保险人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应尽的提示、说明义务均有特别的规定，上诉人提及的“保险人已缴纳保险费”并不必然导致免责条款产生效力，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相应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合理，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泳江审判员 郎丽英审判员 侯 亮 二O一九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田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