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全，男，193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义，女，194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陇康，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怀彩，女，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国敏，女，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围，女，199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情，女，199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港，男，199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列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猛麟、李贤刚（实习律师），贵州展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城关镇南门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28429880194R。 法定代表人：盛平，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陈卫全、刘学义因与被上诉人潘怀彩、熊国敏、熊围、熊情、熊港、赫章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以下简称公路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卫全、刘学义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怀彩、熊国敏、熊围、熊情、熊港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以下事实未查清。1、交管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前后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证明所谓的“拖拉机碰撞堆放在道路右侧的石堆，拖拉机向左侧侧翻”的认定无事实依据，对拖拉机侧翻的原因纯属推断。在接下来的表述中，该证明又在结论部门作出“经现场勘察、调查取证，无法查明此次事故发生原因”的结论，如此前后矛盾的证明，一审据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是否有第三方加害未查清。（1）贵州师范大学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7）物检字第00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拖拉机车身油漆成分与拖拉机帆布挂痕上油漆成分不同。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拖拉机侧翻不排除被大货车撞击后侧翻的可能性。（2）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里面多份笔录证实当晚有大货车尾部挂蹭拖拉机的证词。（3）拖拉机侧翻后篷布在车后，不符合侧翻后可能形成的事故现场，且篷布上遗留的油漆印不是拖拉机油漆等证据，更符合拖拉机被大货车拖拽致侧翻，机头篷布与拖拉机机身分离使死者受伤致死。二、本案责任划分显失公平。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重。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能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正因为一审未排除合理怀疑，故责任划分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潘怀彩、熊国敏、熊围、熊情、熊港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法院维持原判。一、本案一审事实清楚。交管部门作出的证明已经明确表述清楚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该证明属于有权机关作出的法律文书，而且对事实进行了认定，因此不存在案件事实不清的情形。二、被答辩人所称的有第三人加害的事实不存在。交管部门作出的证明已经明确的表述事故是因拖拉机碰撞堆放在路边的石头导致，并没有任何第三者加害的情形。被答辩人所称有第三者加害，只是一种主观性的推测，并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被答辩人并没有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另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调查过程中也未发现被答辩人所称事实的存在，因此，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划分责任公平合理。起诉时，答辩人认为死者自身就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在起诉就表明责任，但是死者的死亡是由于被答辩人堆放在道路上的石头和赫章县农村公路管理所未尽到相应的管理、巡查、清理被答辩人堆放在道路上的石头共同导致的，死者的死亡原因与被答辩人、赫章县农村公路管理所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承担50%的责任，被答辩人承担30%的责任，赫章县农村公路管理所承担20%的责任，公平合理，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的责任划分显失公平的情形。 被上诉人公路所辩称，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一，对于拖拉机侧翻的原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得到的事实，明确载明拖拉机碰撞堆放在右侧的石堆，拖拉机机头向左侧翻，侧翻于熊某行驶方向右侧。由此可知，该石堆导致拖拉机侧翻，具有因果关系，并非未查清的事实。第二、关于是否有第三方加害，鉴定意见载明拖拉机油漆成分与拖拉机帆布挂痕上的油漆成分不同，并不能证明拖拉机与其他车辆相撞，很有可能帆布的挂痕在事故发生前已经产生，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拖拉机与所谓的大货车相撞，故对此承担不利后果。第三，关于本案责任划分，交通事故证明已证明上诉人对方的石块导致受害人死亡，判其承担30%的责任并非过重，更何况是一条生命。 被上诉人潘怀彩、熊国敏、熊围、熊情、熊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34852.40元、丧葬费26547.00元中的70%，即为392979.5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被告陈卫学、刘学义将砌堡坎和牛圈的石头堆放在赫章县可乐乡春乐村春村组“赫奎线”公路路面上。同年6月21日，熊某驾驶贵06-×××××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从赫章县可乐乡方向往赫章县河镇方向行驶，当日21时40分许，该车行驶至赫奎线××（××乡××春村组）处时，碰撞被告陈卫全、刘学义堆放在道路右侧的石堆，致使拖拉机向左侧侧翻，造成熊某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次日00时5分，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大队到事故现场勘验并制作《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载明：现场留有肇事拖拉机一辆，车号为贵06-×××××……公路上堆放石头为（800×280cm），同时该《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事故现场的公路（赫奎线）宽565cm。事故发生后，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大队委托贵州师范大学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拖拉机车身油漆和拖拉机帆布挂痕上油漆进行物证成分比对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贵州师大司鉴所（2017）物检字第00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结果为：拖拉机车身油漆成分与拖拉机帆布挂痕上油漆成分不同。同时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大队委托贵州省赫章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熊某的死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赫）公（司）鉴（法尸）字（2017）53号检验报告，鉴定意见为：死者熊某系因暴力损伤头部造成颅骨骨折致颅脑损伤死亡。后赫章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证字（2017）第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记载“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17年6月21日，熊某驾驶贵06-×××××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从赫章县可乐乡方向往赫章县河镇方向行驶，当日21时40分许，该车行驶至赫奎线××（××乡××春村组）处时，拖拉机碰撞堆放在道路右侧的石堆[石堆由刘文义（家庭住址：贵州省××县××乡××春××组，身份证号码：）堆放在道路上]，拖拉机向左侧侧翻，翻于熊某行驶方向道路右侧，造成贵06-×××××号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驾驶人熊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22日02时30分许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成因分析：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无法查清此次事故发生的成因。”后五原告诉来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死者熊某，男，1964年2月20日生，贵州省赫章县人，事故发生时年满五十三周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熊某与妻子潘怀彩共生育子女四人，长女熊国敏，二女熊围，三女熊情，长子熊港。2016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742.62元/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均工资58398.00元。再查明，被告赫章县农村公路管理所为事业单位法人。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上登记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包括：为公路畅通提供养护与路政管理保障、公路养护、路政管理、收费公路管理、公路行业信息管理。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全额拨款）。举办单位为：赫章县交通运输局。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赫章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可知陈卫全、刘学义在事故现场堆放的石块已占据了道路宽度的一半；同时根据赫章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事实部分可以认定，死者熊某系驾驶拖拉机碰撞被告陈卫全、刘学义堆放在道路右侧的石堆，拖拉机向左侧侧翻后造成颅骨骨折致颅脑损伤死亡。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陈卫全、刘学义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本次事故发生在赫章县可乐乡至云南省彝良县奎香彝族苗族乡的“赫奎线”上，该条道路属于县道，根据《路政管理规定》以及公路管理所提交的《农村公路管理所2017年路政巡查记录》，被告公路管理所对该路段负有管理义务。作为道路管理者的公路管理所，应对管理路段进行路政巡查，及时发现并清除公路上的障碍物，确保公路处于良好的通行状态。被告公路管理所提供的《农村公路管理所2017年路政巡查记录》显示其履行了相关的巡查义务并对事故现场的障碍物进行了清除，但根据赫章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6月22日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事发后二小时许，事故现场仍然堆放了800×280cm的石块。故公路管理所提供《农村公路管理所2017年路政巡查记录》不能证明对于该事故路段其已尽到管理义务并保障了公路安全通行。因此，由于被告公路管理所疏于巡查和管理，未能及时发现并清除被告陈卫全和刘学义堆放在公路上石堆，继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被告公路管理所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死者熊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自身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以及三被告在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由被告陈卫全、刘学义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公路管理所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死者熊某承担50%的责任。 关于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564051.40元。按上述责任承担比例，被告陈卫全、刘学义应赔偿五原告169215.42元；被告公路管理所应赔偿五原告112810.28元。 关于被告公路管理称其作为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行政职责，并无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路管理所并非行政机关，不具有行政执法的权力，其履行路政管理的职责和义务，并非实施行政管理行为，故对公路管理所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陈卫全、刘学义称交通事故是死者熊某驾驶拖拉机与一辆大货车刮蹭所致，其辩解与赫章县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证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赫章县农村公路管理所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原告潘怀彩、熊国敏、熊围、熊情、熊港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112810.28元；二、由被告陈卫全、刘学义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原告潘怀彩、熊国敏、熊围、熊情、熊港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169215.42元；三、驳回原告潘怀彩、熊国敏、熊围、熊情、熊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5.00元，减半收取1132.50元，由原告潘怀彩、熊国敏、熊围、熊情、熊港负担277.50元，由被告赫章县农村公路管理所负担342.00元，由被告陈卫全、刘学义负担513.00元。 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卫全、刘学义应否承担30%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上诉人陈卫学、刘学义将砌堡坎和牛圈的石头堆放在赫章县可乐乡春乐村春村组“赫奎线”公路路面上的客观事实以及赫章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证字（2017）第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的的内容，一审判决上诉人陈卫全、刘学义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称本案是否存在第三方加害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贵州师范大学（2017）物检字第00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与证人费某的证言并不能直接认定涉案交通事故系第三人加害所致，故上诉人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卫全、刘学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元，由上诉人陈卫全、刘学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可 审 判 员  陈红梅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中友 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