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思敏，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信易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泽伟，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泽伟，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胜显，广东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思敏、信易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易公司）、李进因与被上诉人谢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思敏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2018)粵0391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余思敏无须向谢勇偿还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所有诉讼费由谢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余思敏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余思敏为信易公司员工,签订涉案协议系受信易公司指示履行的代理行为,并非《借款协议》的相对方,亦非实际借贷关系人。谢勇对签约方式以及信易公司、李进为实际交易对手方的情况是知晓的。《借款协议》约定的收款账户系信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与谢勇最初商议而定,因考虑用公司账户无法操作,进而决定用信易公司控制的员工余思敏账户代为收取保证金。该账户的收付交易实际由信易公司及李进控制。保证金过账后即刻被转至信易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勇账户,余思敏既未实际收取保证金亦未从中获利。《借款协议》贷款人处余思敏的签字,系受信易公司委托作为公司授权代表在信易公司与谢勇的《借款协议》中签字,为被授权履行职务行为,相关权利及义务以及法律责任的承担者是信易公司。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借款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情形,为无效合同,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应按照实际交易相对方及交易内容认定事实,本案中真正的借贷关系人是信易公司、李进与谢勇,余思敏仅为公司员工,履行职务行为,既非出借人,也非保证金实际收取人、获益人。三、一审判决余思敏为合同相对方并承担合同主要责任,显失公平。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借款协议》的签订方式、保证金收款方式等是由李进与谢勇商量后确定。从《借款协议》签订形式上看,余思敏仅履行职务行为经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字,不能得出余思敏为《借款协议》相对方的结论。从《借款协议》实质上看,余思敏既非出借人,也非保证金及收益的收取人、获益人。余思敏仅因公司授权代为签订合同就被认定承当合同主要责任,显失公平。四、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后,以没有法律效力的合同违约金条款判令余思敏承担年利率24%的违约责任；但又以合同无效为由判令驳回余思敏要求谢勇承担1个月罚息的诉请,适用法律明显前后不一致且严重错误。本案中,谢勇明知场外股票融资存在违法,仍与李进商议配资借款事宜,谢勇在《借款协议》被认定无效问题上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综上所述,余思敏认为,一审判决未审查清楚《借款协议》的实际交易对手及合同相对方为谢勇与信易公司、李进；仅从形式上审查即认定上诉人为合同相对方,未查明上诉人签字系授权代理行为,银行账户系信易公司控制的经营行为,属事实认定不清；且在各方过失承担上,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显失公平。信易公司、李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粵0391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信易公司、李进仅需向谢勇支付3433419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谢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要求信易公司、李进承担资金占用费没有任何依据。首先,谢勇在原审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是罚息并非是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私自改为资金占用费；其次,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第四条第1款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合作不到三个月谢勇按照实际使用月数,罚利息一个月。”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信易公司、李进逾期划款,应支付逾期违约费：按天计算,每天按归属谢勇金额的0.1%计算。”因此双方在协议中都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最后,一审法院已认定《借款协议》为无效合同,并认为无效合同,亦无合同期限及违反期限的违约责任。在事实认定方面,一审法院也确认谢勇按每天0.1%计算罚息实质是违约责任的约定,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信易公司、李进与谢勇应当均不用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对案件当事人区别对待,对信易公司、李进按协议要求谢勇支付一个月罚息的意见以合同无效为由不予支持,但对谢勇提出要求信易公司、李进支付逾期划款违约金（罚息）的请求却予以支持,并且为了实现表面合理化,私自将谢勇诉求中的罚息改为资金占用费。二、一审法院计算涉案金额有误。一审法院已认定信易公司、李进应返还谢勇保证金4883419元,已返还保证金145万元。那么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信易公司、李进还需返还谢勇的保证金应该为3433419元。但一审法院竟然将合同无效不应得到支持的违约金（罚息）计算到保证金本金中,这不但与谢勇在一审中的诉求不一致,而且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的计算方式明显是错误的。三、本案案涉合同相对方应为信易公司与谢勇，与李进、余思敏无关,一审判决却错误地将余思敏也作为合同相对方,要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及公司员工余思敏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谢勇的答辩意见：一、余思敏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借款协议》中贷款人处明确写有上诉人余思敏及其身份证号码，在该协议的甲方（贷款人）处也有余思敏签名。合同履行过程中，收取谢勇保证金523万元的也是余思敏提供的收款账户。据此，可以认定余思敏是作为协议一方参与签订和履行协议约定内容，余思敏称其是受公司委托代表履行职务行为，协议并无明确约定，合同签署时也无明确证据直接证明其是在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余思敏称其为本案不适格的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信易公司、李进要求谢勇赔偿罚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信易公司、李进、余思敏按年利率24%支付谢勇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虽然涉案协议无效，但在协议无效的民事责任处理上应结合协议的约定、履约情况、过错程度等公平合理划分民事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上诉人与谢勇均确认2018年3月股票已清空，股票账户余额为24883419元，上诉人将股票账户密码修改，谢勇此账户失去了操作权利。也就是说，所控制账户余额24883419元足够归还其出借款项本息的，其全部资金客观上完全有保障，谢勇没有给信易公司、李进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因此也无需向其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因此信易公司、李进要求谢勇赔偿罚息没有法律依据。相反，信易公司、李进、余思敏应在结算后三日内返还谢勇剩余保证金，但至今李进、余思敏仍未全部返还。因此，信易公司、李进、余思敏因依法赔偿谢勇资金占用费，虽涉案协议被法院认定为无效，但协议约定条款仍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综合合同无效后协议的约定、当事人履约的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情况下，在法律限定范围内认定年利率24%标准的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谢勇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余思敏、信易公司、李进共同向谢勇支付本金4255826元，及罚息253182元（该罚息计算截至2018年9月30日，此后罚息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按照13.8%/年计算）。二、判令余思敏、信易公司、李进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一、2018年3月1日，谢勇（合同乙方）与余思敏、信易公司（共同为合同甲方）签署了《借款协议》。第一条约定借款金额：谢勇向余思敏和信易公司借款2000万元，谢勇以自有资金500万元作为该借款保证金，与余思敏和信易公司出借资金共计2500万元，一并存入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指定的证券账户。第三条约定借款方式和用途：借款用途为谢勇购买股票。第四条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支付方式：借款期限6个月，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以三个月为一周期，如因谢勇原因提前终止，合作不到三个月谢勇按照实际使用月数，罚利息一个月，超过三个月，谢勇可以提前终止合同不罚利息。若到期后谢勇仍有借款需求，则提前十日通知余思敏和信易公司，借款期限自动延长一个月，借款利率和利息支付方式按照本协议相关约定执行。谢勇按照以下标准于每月1日前支付利息给余思敏和信易公司：利息标准为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所出借款金额的年利率13.8%。第五条约定警戒线和平仓线：协议期限内，为保证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提供的“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指定证券资金账户”内的“本金”安全，当谢勇投资款余额亏损至剩余70%时为警戒线(即账户总金额低于人民币2350万元整时)，谢勇应于上午或下午收盘之前追加“风险保证金”，使得“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指定证券资金账户”内的资产总额达到或超过警戒线(70%)，如果不能按时补足又没有减至半仓的，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有权立即强行平仓并解除合约;当谢勇投资款余额亏损至剩余50%时为平仓线(即账户总金额低于2250万元整时)，谢勇须立即追加保证金使得“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指定证券资金账户”中的资产总额高于警戒线(70%)，否则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有权择机强行平仓，如遇行情急剧变化来不及通知而进行强行平仓造成的损失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概不负责。当盘中账户风险度低于预警线(70%)而高于平仓线时，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有权将账户持仓市值减至账户总资产的一半以下。如谢勇违规操作，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有权更改密码，锁定账户。当盘中账户风险度低于平仓线时，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未能及时收到谢勇追加的保证金(以银行资金流水为准)，余思敏和信易公司即有权处置账户，由此产生的损失及纠纷，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概不负责。第九条约定协议终止和到期后的清算：协议终止，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收回借款本金及应得利息后，剩余资产归谢勇所有。协议终止当日，谢勇、余思敏和李进双方办理借款账户内资产的清算手续，余思敏和信易公司须在办理完清算手续的三日内将除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本金和应得利息之外的款项划归到谢勇指定的账户（双方续签借款协议除外）。第十二条约定违约责任：按谢勇、余思敏和李进双方约定，在资金支付及划款方面，谢勇逾期还款，除应向余思敏和信易公司归还本金及利息外，还应支付逾期违约费:按天计算，每天按借款金额的0.1%计算。余思敏和信易公司逾期划款应支付逾期违约费按天计算，每天按归属谢勇金额的0.1%计算。对于发生的不可预知因素，不可抗力情况，如地震、台风、洪水、断电、断网、交易所、券商等软硬件故障等原因导致谢勇的损失，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概不负责。因谢勇违约导致修改密码而出现账户锁定影响谢勇交易，产生损失，余思敏和信易公司概不负责。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协议落款甲方（贷款人）处有余思敏签字，信易公司盖章，乙方（借款人）处有谢勇签字按指印。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1日。二、2018年3月1日，谢勇向余思敏银行账户付款523万元，付款备注为“保证金”，余思敏当日向李进银行账户转账523万元，2018年3月28日，谢勇向李进银行账户付款35万元。三、谢勇自认，在2018年3月份将股票全部清空，股票账户余额为24883419元。谢勇与信易公司确认，截止2018年4月26日，合同双方按照协议约定用于涉案股票交易账户内的余款为24883419元。四、2018年3月份，信易公司将股票交易账户密码修改，谢勇对此账户失去操作权利。五、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11月9日，信易公司通过李进的账户向谢勇进行银行转账付款13次，分别为2018年5月11日付款50万元，2018年5月18日付款10万元，2018年5月25日付款10万元，2018年6月29日付款10万元，2018年7月13日付款5万元，2018年7月20日付款10万元，2018年7月27日付款10万元，2018年8月3日付款10万元，2018年8月10日付款5万元，2018年9月21日付款5万元，2018年10月19日付款10万元，2018年10月26日付款5万元，2018年11月9日付款5万元，上述付款共计金额145万元。六、2018年9月29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余思敏为信易公司的监事，李进为信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谢勇作为融资方，向余思敏、信易公司借款，双方签订了名为借款实为股票场外配资合同，谢勇缴纳500万元保证金，余思敏、信易公司作为配资方未取得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向谢勇出借2000万元资金给谢勇用于买卖股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符合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特征，故本案为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纠纷。关于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条规定：禁止法人非法利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交易；禁止法人出借自己或者他人的证券账户。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投资者委托证券公司进行证券交易，应当申请开立证券账户。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应当按照规定以投资者本人的名义为投资者开立证券账户。《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证券公司受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委托，为客户开立证券账户，应当按照证券账户管理规则，对客户申报的姓名或者名称、身份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同一客户开立的资金账户和证券账户的姓名或者名称应当一致。上述规定应为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设立证券公司，必须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证券业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即未经批准而经营证券业务应属非法证券活动。因此，场外股票融资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关于股票账户实名制、禁止违法出借证券账户、禁止未经批准经营证券业务的相关规定，规避了证券市场的监管，放大了市场风险，而且在市场急剧振荡时极易发生纠纷，场外股票融资交易客观上破坏了金融证券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合同相对方问题。谢勇称，合同中的出借人为余思敏、信易公司，余思敏、信易公司均认为出借人为信易公司，余思敏只是信易公司员工，其签订合同及收款行为均为代表公司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贷款人处明确写明余思敏及其身份证号，且盖有信易公司公章，在合同甲方（贷款人）签名处也为余思敏签名，且盖有信易公司公章，在合同中并未写明余思敏系受公司委托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谢勇认为合同相对方为余思敏、信易公司，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保证金的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终止履行后，配资账户中股票市值未触及合同约定的股票平仓线，配资方此时仍占有保证金缺乏依据，融资方有权要求配资方依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根据《借款协议》第九条约定，协议终止后，余思敏、信易公司收回借款本金和利息，剩余资产归谢勇所有。经谢勇与信易公司共同确认，截止2018年4月26日，余思敏、信易公司股票账户内余额为24883419元。扣除余思敏、信易公司提供的贷款金额2000万，余思敏、信易公司应返还谢勇4883419元。谢勇请求余思敏、信易公司返还保证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罚息。谢勇在诉讼请求中写明罚息按年利率13.8%计算，在庭审中称该处为笔误，应为按日千分之一进行计算，依照谢勇提交的证据《欠款本息明细表》，在该证据中谢勇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了罚息，该罚息总金额与诉讼请求中罚息金额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其诉讼请求中罚息按年利率13.8%计算为笔误，实为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对于罚息计算标准，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余思敏、信易公司方须在办理完清算手续的三日内将款项划归到谢勇指定的账户，余思敏、信易公司逾期划款应支付逾期违约费，每天按应还金额的0.1%计算。该罚息的约定实质是违约责任的约定，余思敏、信易公司认为该约定前提是清算完成后的支付，由于双方清算未完成，不应计算罚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均确认2018年4月26日股票已全部卖出，账户余额为24883419元，可视为双方已清算完成，余思敏、信易公司应当在三日内即2018年4月29日前返还谢勇保证金4883419元，逾期未还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谢勇要求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信易公司辩称与谢勇合作不到三个月，应按合同由谢勇承担一个月的罚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亦无合同期限及违反期限的违约责任，信易公司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余思敏、信易公司应于2018年4月29日返还谢勇保证金4883419元，逾期未还应按年利息24%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信易公司分期偿还了145万元，对该还款，以2018年4月30日起算资金占用时间，每次的还款在计算实际资金占用时间产生的损失后，余款作为偿还本金进行扣减，截止2018年11月9日最后一笔还款，余思敏、信易公司尚欠借款本金3963494.81元。具体计算如下表所示：            时间              本金              资金占用损失              年利率              资金占用天数              还款                  2018-4-30              4883419                                                                              2018-5-11              4883419              38532.18              24%              12              500000                  剩余本金              4421951.18                                                                              2018-5-18              4421951.18              20353.09              24%              7              100000                  剩余本金              4342304.27                                                                              2018-5-25              4342304.27              19986.5              24%              7              100000                  剩余本金              4262290.77                                                                              2018-6-29              4262290.77              98091.08              24%              35              100000                  剩余本金              4260381.85                                                                              2018-7-13              4260381.85              39218.86              24%              14              50000                  剩余本金              4249600.71                                                                              2018-7-20              4249600.71              19559.81              24%              7              100000                  剩余本金              4169160.52                                                                              2018-7-27              4169160.52              19189.56              24%              7              100000                  剩余本金              4088350.08                                                                              2018-8-3              4088350.08              18817.61              24%              7              100000                  剩余本金              4007167.69                                                                              2018-8-10              4007167.69              18443.95              24%              7              50000                  剩余本金              3975611.64                                                                              2018-9-21              3975611.64              109792.23              24%              42              50000                  剩余本金              3975611.64                                                                              2018-10-19              3975611.64              73194.82              24%              28              100000                  剩余本金              3975611.64                                                                              2018-10-26              3975611.64              18298.71              24%              7              50000                  剩余本金              3975611.64                                                                              2018-11-9              3975611.64              36597.41              24%              14              50000                  剩余本金              3963494.81                                                                  关于律师费。谢勇并未提供支付律师费依据，且无合同约定，对于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进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谢勇认为李进是信易公司的唯一股东，且涉案款项在信易公司账户和李进账户之间互有往来，主张李进对信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进、信易公司在收款和还款时使用的都是李进的银行账户，李进、信易公司确认不能提供公司财务与股东的财产是独立核算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李进作为公司唯一股东，应对信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余思敏、信易公司自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共同向谢勇偿还本金3963494.81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本金3963494.8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李进对信易公司在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谢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8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7872元，由谢勇负担5049元，余思敏、信易公司、李进共同承担42823元。二审审理期间，信易公司、李进、余思敏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异议。信易公司、李进、余思敏均认为余思敏不是《借款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信易公司、李进认为一审查明事实第五项付款总计金额145万元应属于保证金本金，不存在任何资金占用费，2019年6月21日又退还了保证金本金30万元。余思敏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李进出具的《说明与承诺》一份；证据二：李进与谢勇达成的《和解协议》一份。两份证据拟共同证明余思敏的账户实际是由李进及信易公司控制，案涉交易实际操作及设计均由信易公司完成，余思敏在之前并未参与也未收到过款项。信易公司提交了汇款查询明细一份，拟证明信易公司在2019年6月21日委托李进退还谢勇保证金30万元的事实。谢勇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信易公司单方所作出的承诺说明，并不能改变余思敏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法律地位，更不能以此单方说明及承诺对抗作为合同相对方谢勇。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余思敏未提供无与之核对的原件，故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即使该和解协议真实，其仅是李进与谢勇双方协商，并不能以此免除余思敏作为涉案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对证据二的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和目的不予认可。对于汇款查询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该部分款项应为李进归还其占用谢勇的资金占用费，并非归还保证金本金。在二审中，李进因涉嫌合同诈骗，2020年5月1日被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执行逮捕，关押于茂名市第一看守所，并于2020年6月29日移送茂南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余思敏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向本院申请将本案移送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本院承办人员赴茂南区人民检察院查阅、调取了李进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卷宗材料，并在茂名市第一看守所对李进进行了询问。本院调取的《起诉意见书》显示：李进以本人名义与许某某签订《借款协议》，由李进借款给许某某，许某某则向李进账户汇入保证金。在对李进的《询问笔录》中，李进称本案所涉交易系谢勇通过朋友介绍找李进进行配资，因其在上海，由余思敏出面代表李进谈的合同，该交易的沟通、履行等均在李进与谢勇之间完成，保证金打到余思敏的账户只是为了走一下流水，余思敏并未实际收取保证金，余思敏只是在该交易中得到一些利息的提成。谢勇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李进所述事实不认可，与谢勇洽谈具体业务的人一直是余思敏，保证金也是支付给余思敏。因此，谢勇足以认定余思敏系以其自身名义签署案涉合同，并不存在委托代理或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信易公司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余思敏是否为合同相对方；二、应否向谢勇偿还资金占用费；三、应向谢勇偿还保证金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的金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借款协议》虽载明“贷款人”为余思敏并由其有余思敏签名及手写的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收取谢勇523万元保证金的也是户名为“余思敏”的收款账户，但余思敏当日向李进的银行账户转账523万元，2018年3月28日谢勇直接向李进银行账户付款35万元，表明案涉款项并非由余思敏而是由李进实际使用。结合李进是信易公司的唯一股东、《说明与承诺》、李进与谢勇达成的《和解协议》以及《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交易的沟通、合同签订、履行等均在李进与谢勇之间进行，权利义务也应由李进承担。如果由余思敏作为涉案合同相对方承担案涉债务，将会出现权利与义务严重不对等的情况，明显有失公平。因此余思敏实质上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谢勇认为余思敏为合同相对方之一，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上诉人信易公司与谢勇均确认2018年3月股票已清空，股票账户余额为24883419元，上诉人信易公司、李进将股票账户密码修改，谢勇失去对涉案账户的操作权利。谢勇没有给信易公司、李进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因此也无需向其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因此信易公司、李进要求谢勇赔偿罚息没有法律依据。信易公司、李进应在结算后三日内返还谢勇剩余保证金，但其未全部返还。因此，信易公司、李进应依法赔偿谢勇资金占用费。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场外配资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应根据合同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责任的分担。信易公司、李进作为场外配资的配资方在没有股票配资资格的情况下从事配资业务，是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方。谢勇作为用资人为追求高额收益，其与场外配资方签订合同，也就表明愿意承担更高的本金亏损风险，对于用资人以其因使用配资导致的损失也具有过错。综合合同无效后协议的约定、当事人履约的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认定资金占用费过高，本院调整为以年利率12%的标准认定资金占用费。故，信易公司、李进应于2018年4月29日返还谢勇保证金4883419元，逾期未还应按年利息12%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信易公司分期偿还了145万元，一审后于2019年6月21日委托李进退还谢勇30万元，对该还款，以2018年4月30日起算资金占用时间，每次的还款在计算实际资金占用时间产生的损失后，余款作为偿还本金进行扣减。截至2019年6月21日最后一笔还款，信易公司尚欠借款本金3663155.61元。具体计算如下表所示：            时间              本金              资金占用损失              年利率              资金占用天数              还款                  2018-4-30              4883419                                                                              2018-5-11              4883419              19266.09               12%              12              500000                  剩余本金              4402685.09                                                                               2018-5-18              4402685.09               10132.21               12%              7              100000                  剩余本金              4312817.30                                                                               2018-5-25              4312817.30               9925.39               12%              7              100000                  剩余本金              4222742.69                                                                               2018-6-29              4222742.69               48590.46               12%              35              100000                  剩余本金              4171333.15                                                                               2018-7-13              4171333.15               19199.56               12%              14              50000                  剩余本金              4140532.71                                                                               2018-7-20              4140532.71               9528.90               12%              7              100000                  剩余本金              4050061.61                                                                               2018-7-27              4050061.61               9320.69               12%              7              100000                  剩余本金              3959382.30                                                                               2018-8-3              3959382.30               9112.00               12%              7              100000                  剩余本金              3868494.30                                                                               2018-8-10              3868494.30               8902.84               12%              7              50000                  剩余本金              3827397.14                                                                               2018-9-21              3827397.14               52849.54               12%              42              50000                  剩余本金              3830246.68                                                                               2018-10-19              3830246.68               35259.26               12%              28              100000                  剩余本金              3765505.93                                                                               2018-10-26              3765505.93               8665.82               12%              7              50000                  剩余本金              3724171.75                                                                               2018-11-9              3724171.75               17141.39               12%              14              50000                  剩余本金              3691313.15                                                                               2019-6-21              3691313.15               271842.46               12%              224              300000                  剩余本金              3663155.61                                                                   综上，上诉人余思敏请求成立，信易公司、李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其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依据新的事实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信易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向谢勇偿还本金3663155.61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本金3663155.61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2日开始，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李进对信易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二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谢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信易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李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谢勇预交），共计47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8.76元【余思敏预交38508元，信易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李进预交9100.76元】、保全费5000元（由谢勇预交），由上诉人信易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李进负担61972.76元，由谢勇负担385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方浩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