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民终1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万盛东路********115。 负责人：罗朝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自运，男，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灿，女，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登川，男，198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法定代理人：邓可华，男，195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邓登川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超，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男，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华蓥市，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骏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莲花中路** 法定代表人：马发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朝霞，女，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朝霞，女，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登川、李建华、广安市骏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骏发出租汽车公司”）、牟朝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自运、李灿，被上诉人邓登川的法定代理人邓可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超，被上诉人李建华以及被上诉人骏发出租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朝霞，被上诉人牟朝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改判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121,573.26元及“其它费用”2000元；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按12.35万元标的计算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1.因邓登川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故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邓登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21,573.26元缺乏事实依据；2.邓登川在住院期间产生的纸巾、造口袋费等费用，无发票，且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保险公司对间接损失不承担责任。在我国民事案件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均无“其它损失”作为赔偿项目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其“其它费用”2000元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邓登川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广安世纪鉴定司法意见书系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出具的，不能推定邓登川本人事故发生前的精神状态，邓登川的住院病历可以看出在本次事故中他受到脑部损伤，即使邓登川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但不能推定其没有劳动能力，只要具有正常体格的成年人，即使智力有障碍，但从事与其精神相匹配的劳动是没有问题的，成年人具有劳动能力，不应当免除其赡养父母的义务。2.本案邓登川在住院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我方提供了相关票据进行佐证，虽不是住院直接产生，也是在受伤之后产生的相关损失，也应当由原审被告及保险公司进行赔偿。3.我方虽然在二审中未提起上诉，但是对于一审关于邓登川误工费的认定，我方在一审庭审中对邓登川事故发生前的职业能力及身体状况进行了举证，一审判决未认定误工费的事实，我方保持异议。 李建华辩称，请维持一审判决。 牟朝霞辩称，请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应由我方负担。 骏发出租汽车公司辩称，请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应由我方负担。 邓登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建华、骏发出租汽车公司、牟朝霞共同赔偿邓登川各项损失共计793,398.70元[原为511,387.54元，诉讼中变更为793,398.70元，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190,902.27元；2.护理费34,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260元（60元／天×121天）；4.营养费4840元（40元／天×121天）；5.误工费48,600元（180元／天×270天）；6.残疾赔偿金245,816元（30,727元／年×20年×40%）；7.后续医疗费75,000元；8.鉴定费4200元；9.交通费2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8750元；11.被抚养人生活费171,529.50元，其中父亲为83,565.50元（21,991元／年×19年×40%÷2），母亲为87,964元（21,991元／年×20年×40%÷2）]；二、判令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李建华、骏发出租汽车公司、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牟朝霞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1日2时50分，李建华驾驶川Ｘ×××××号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沿广安市广安区万盛中路往万盛东路方向行驶，4时48分，该车行驶至万盛街与万新一街交叉口时，碾压躺在地上的行人邓登川，致邓登川受伤，造成交通事故。 2017年11月30日，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作出广公交重认字[2017]第0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李建华、邓登川分别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邓登川之父对该认定书不服，于2017年12月3日向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7年12月19日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广公交复字[2017]第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2017]第0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确实充分，调查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划分不公正，遂撤销该认定书，并责令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在十日内重新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7年12月20日，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作出广公交重认字[2017]第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李建华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邓登川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邓登川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1月21日入院，2018年2月13日出院）84天，其出院诊断为：车祸伤1.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并肺部感染、胸腔积液、左侧气胸，心肌挫伤？2.腹腔脏器损伤；脾破裂、结肠多处挫裂伤、肝挫伤；3.左肱骨外科颈骨折，左侧肩关节脱位，HiII-Sachs损伤左锁骨肩锋端骨折、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双侧肩胛骨骨折，右侧锁骨肩峰端骨折，右侧肱骨大结节骨折，双伸肩袖损伤；4.失血性贫血、失血性休克（代偿期）、低蛋白血症；5.轻度脑伤；6.唇裂伤、全身多处皮肤擦伤、软组织伤。出院医嘱为：1.外院继续治疗（双侧肩关节等）。2.胸外科门诊随诊复查胸部损伤恢复情况。3.普外科门诊随诊，半年后复查肠镜后决定造瘘回纳术。4.加强营养，防止受凉及肺部感染，不适门诊随诊。该次住院，邓登川用去医疗费146,668.67元。 2018年3月13日邓登川进入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13日入院，2018年4月19日出院）37天，其出院诊断为：1.回肠造痿术后；2.多根肋骨骨折、肩胛骨、左侧肱骨头及锁骨肩峰端陈旧性骨折；4.颅内右脉络丛钙化？乳头状瘤钙化？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换药。2.不适门诊随诊。该次住院，邓登川用去医疗费37,896.30元。 邓登川还于2018年2月28日发生了门诊费共计227元；2018年3月18日发生了门诊费共计114元。 邓登川另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共计2890元；另外还购买了纸巾、造口袋附件、开口袋造口袋瘘大便袋、护理贴、水垫、抽纸、翻身垫、湿纸巾、尿垫等（其中牛奶40元）共计2926.60元。 2018年3月1日，邓登川之父邓可华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邓登川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评估、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评定进行评定，2018年3月6日，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广世司鉴[2018]临鉴字第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邓登川脾脏之损伤评定为8级伤残；肋骨之损伤评定为9级伤残；结肠挫裂造痿术后评定为9级伤残；左肩关节之损伤评定为9级伤残；右肩关节之损伤评定为9级伤残；结肠挫裂修补术后评定为10级伤残”；作出广世司鉴[2018]临鉴字第15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邓登川之损伤后续治疗费评估为人民币75,000元；误工期评定为270天；护理期评定为200天；营养期评定为120天”。该次鉴定，邓登川用去鉴定费2650元。 2018年7月23日，邓登川之父邓可华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邓登川目前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次日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广世司鉴[2018]精鉴字第46号法医精神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邓登川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该次鉴定，邓登川用去鉴定费1550元。 川Ｘ×××××号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骏发出租汽车公司，牟朝霞为实际车主，牟朝霞、骏发出租汽车公司就该车构成共同经营关系。李建华系牟朝霞、骏发出租汽车公司共同雇请的驾驶员，李建华在履职过程中发生的本次交通事故。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从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3月31日。 同时查明，邓登川（系城镇居民）父亲邓可华（生于1957年11月5日，其每月基本养老金为876.24元）、母亲李素辉（生于1959年7月25日）婚后生育了两个子女即子邓登川、女邓顺（生于1999年8月15日）；牟朝霞为邓登川垫付了医疗费105,000元，另支付给邓登川现金500元；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为邓登川垫付了医疗费40,000元。 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对邓登川的医疗费总额的12%予以剔除，该部分不纳入保险公司赔付范围，由责任人分担;后续医疗费按40,00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李建华驾驶川Ｘ×××××号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碾压躺在地上的行人邓登川，致发生邓登川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最终认定，李建华承担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邓登川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虽然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对此认定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该认定的证据，故对交警部门的最终认定即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作出广公交重认字[2017]第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民事侵权责任的依据。结合前述案情，确定李建华承担80%民事侵权责任，邓登川承担20%的民事侵权责任。因李建华系牟朝霞、骏发出租汽车公司共同雇请的驾驶员，李建华在履职过程中发生的本次交通事故,牟朝霞、骏发出租汽车公司对川Ｘ×××××号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构成共同经营关系，故对外民事侵权责任应由牟朝霞、骏发出租汽车公司共同承担。川Ｘ×××××号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人保荆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故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邓登川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责任人分担。 邓登川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应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医疗费，邓登川医治实际发生住院及门诊等医疗费为187,795.97元（146,668.67元＋37,896.30元＋227元＋2890元＋114元），此中按12%剔除金额为22,535.52元，由责任人按民事责任比例分担；2.其他费用（纸巾、造口袋附件、开口袋造口袋瘘大便袋、护理贴、水垫、抽纸、翻身垫、湿纸巾、尿垫等），根据实际合理发生的情况，酌情确定支持2000元；3.护理费20,493.70元（37,401元∕年÷365天×200天）,邓登川未提供治疗医院所在地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故护理费按四川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平均工资37,401元计算，护理天数以鉴定意见为准；4.住院伙食补助费7260元（60元／天×121天）；5.营养费2420元（20元／天×121天）；6.误工费，邓登川主张其务工的证据不充分（证据均系证人证言，且证人均未到庭，无法判断证据真伪,同时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367,389.26元[其中，残疾赔偿金245,816元（30,727元／年×20年×40%）；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21,573.26元,邓登川父亲邓可华生活费为43,609.26元，因邓可华每月领取了养老保险金876.24元，故其生活费按（21,991元／年-876.24元×12个月）×19年×40%÷2计算,邓登川母亲李素辉生活费为87,964元(21,991元／年×20年×40%÷2)]；8.后续医疗费40,000元，以双方协商意见确定；9.交通费2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8750元。上述损失合计638,108.93元。鉴定费4200元，列入其他诉讼费处理。 对于垫付等费用应当予以抵扣。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邓登川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应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医疗费187,795.97元、其他费用2000元、护理费20,493.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60元、营养费2420元、残疾赔偿金367,389.2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2000元、后续医疗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750元，合计638,108.9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96,458.73元；由牟朝霞、广安市骏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赔偿18,028.42元；由邓登川自行承担103,621.78元。二、判决第一项中应赔付款项，品迭牟朝霞为邓登川垫付的医疗费105,000元，支付给邓登川现金500元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为邓登川垫付的医疗费40,000元后，实际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向邓登川支付388,987.15元，向牟朝霞支付87,471.58元。前述应付之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邓登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734元，由邓登川负担4066元，由牟朝霞、广安市骏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68元，分别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鉴定费共计4200元，由邓登川承担1060元;由牟朝霞、广安市骏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140元，该款支付给邓登川。 二审中，邓登川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证人李某、朱某出具的证明二份，拟证明事故发生前邓登川跟随其父亲和工友做装修工，邓登川在2017年5月和2017年7-8月左右，分别为李某和朱某装修了房屋。邓登川在事故发生前在从事劳动，其具有劳动能力；2.装修工工资结算表一份，拟证明邓登川20**年3月-4月做了25个工时，工资是10,725元,应依照其从事装修行业的事实应当按照其行业标准计算其工资水平。 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该证据，证人未出庭质证，无法核实证明内容的真实性，证明的内容与工资表上的时间是相矛盾的，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证明人未出庭质证，无法核实其证实内容的真实性，无收入方面的证明，且无其他证明佐证，不应采信该证据。一审法院因被上诉人邓登川提供的证据不足，未支持其的误工费，二审中，其未提起上诉，故误工费的诉求在二审中也不应得到支持。 李建华辩称，对上述的证据均不认可。 牟朝霞辩称，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 骏发出租汽车公司辩称，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判断后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及工资结算表，无相关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且工资结算表来源合法性存疑，无法核实上述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支持了邓登川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邓登川被广安世纪司法鉴定所鉴定为“邓登川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邓登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21,573.26元缺乏事实依据，但上诉人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邓登川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其精神健康状况异常以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邓登川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现状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邓登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21,573.26元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支持了邓登川其他费用2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邓登川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因在住院期间产生的纸巾、造口袋费等费用2000元，系治疗辅助所必需发生的直接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支持邓登川其他费用2000元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昀 审判员 罗乔军 审判员 吴丽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超超 书记员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