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2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仲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351室。法定代表人：李柏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义，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怀钦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聚训村258号13幢221-2幢。法定代表人：刘振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吉星，上海赢火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强，上海赢火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仲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怀钦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20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事实和理由：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发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仲盛公司债权转让事宜，并于同月21日、30日发函告知仲盛公司因存在有人盗用A公司名义的情况，仲盛公司在收到A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马某亲笔签字的请款通知书后才能付款，并特别指出自2016年10月30日起要求仲盛公司停止向A公司支付一切款项，且不追究仲盛公司任何违约责任。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向仲盛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仲盛公司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停止向A公司支付款项，且冻结期间未经法院许可不得擅自向A公司支付款项。2017年11月9日，法院解除查封，故违约金应从该日起算。怀钦公司答辩认为，仲盛公司未按其与A公司的购销合同约定付款，在债权转让后，也未按四方协议履行。其与A公司的购销合同及四方协议均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怀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仲盛公司：1、支付货款4,422,529.60元；2、支付违约金暂计1,521,350.18元（计算方式：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逾期仍按此方法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31日，仲盛公司与A公司签订《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A公司向仲盛公司供应混凝土产品，工程名称为上海A中心，数量为60,000立方米，货款按实际金额结算，合同标的为17,922,529.6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首次付款在4层结构完成时支付已完工程量价款的60%（截止2015年2月15日）；余款40%在5层结构以上每月支付余款额10%，直至付清。5层结构以上按月支付进度款：首月26日至次月25日为一个核量周期，在次月底前为核对期，在第三个月的15日前支付已完工程量价款的60%，以此类推。40%余款在本项目供货结束后6个月内分三次分期付清。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仲盛公司）未按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违约金按千分之二/日计算……。合同签订后，A公司依约向仲盛公司供货，仲盛公司在《上海仲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川沙新市B中心商品供应量核准单》上盖章确认，A公司同时向仲盛公司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收货后，仲盛公司陆续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A公司付款13,500,000元，尚欠4,422,529.60元。2016年9月25日，A公司与案外人马某签订《还款确认书》，约定A公司向马某借款72,000,000元。2016年10月11日，A公司与马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A公司拟转让其对仲盛公司依法享有的系争4,422,529.60元债权，马某拟按照协议约定条件受让A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10月23日，A公司向仲盛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2017年7月19日，马某与怀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马某拟转让其对仲盛公司依法享有的4,422,529.60元债权，怀钦公司拟按照协议约定条件受让马某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价款为3,000,000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怀钦公司将债权转让款转至马某指定帐户（户名：上海B有限公司……）。7月20日，马某向仲盛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2017年7月21日，怀钦公司向马某指定的上海B有限公司汇款3,000,000元。2017年9月12日，仲盛公司作为需方（甲方）、A公司作为供方（乙方）、马某作为第一债权受让人（丙方）、怀钦公司作为第二债权受让人（丁方）共同签署《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对账确认乙方供应预拌混凝土总价17,922,529.60元，甲方已付款13,500,000元，尚结欠乙方货款4,422,529.60元；2016年10月11日乙方将其对甲方享有债权转让于丙方，甲方确认在2016年10月24日收到了乙方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并知晓债权转让相关情况。2017年7月19日，丙方再次将该债权转让于丁方，2017年8月2日，丁方以其享有该债权为由，向浦东法院针对甲方提起诉讼[案号：（2017）沪0115民初61170号（以下简称61170号）]；……甲方欠付混凝土款共计4,422,529.60元人民币及相应的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7月24日为1,264,843.47元）……如甲方任何一期款项未能按本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则所有款项均视为到期，丁方有权依据已向浦东法院提起诉讼（61170号）中诉讼请求向甲方主张付款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结欠的货款本金4,422,529.60元及暂计的违约金1,264,843.47元）。2017年8月2日，怀钦公司就本案向浦东法院起诉仲盛公司。2017年9月14日，浦东法院作出6117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怀钦公司撤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月5日，根据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简称C公司）的申请，浦东法院作出（2017）沪0115执406号（以下简称40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A公司存款60,158,624.50元。2017年1月18日，浦东法院作出4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划拨仲盛公司对A公司到期应付账款4,422,529.60元。2017年10月26日，C公司向浦东法院申请解除对仲盛公司结欠A公司到期债权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A公司与仲盛公司签订的《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怀钦公司与马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马某与A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怀钦公司、仲盛公司、A公司及马某四方共同签署的《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仲盛公司因混凝土买卖欠A公司货款，马某因债权转让获得A公司对仲盛公司享有的债权，怀钦公司因债权转让获得马某对仲盛公司享有的债权。此外，四方还共同签署《协议书》确认了欠款金额、债权转让事宜及怀钦公司对仲盛公司的合法诉权。综上，怀钦公司对仲盛公司的债权合法有效，怀钦公司要求仲盛公司支付欠款及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仲盛公司抗辩存在盗用A公司名义的情况，但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因怀钦公司暂计数字及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均过高，故依法统一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违约金起算日，怀钦公司主张自2016年10月11日第一次债权转让时起算，该日期晚于仲盛公司应向A公司付款日期，于法不悖，予以确认。需要注意的是，仲盛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收到4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划拨仲盛公司对A公司的到期应付账款4,422,529.60元。2017年10月26日，C公司申请解除对仲盛公司结欠A公司到期债权的查封。仲盛公司在上述期间基于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定理由未向怀钦公司付款，责任不在仲盛公司，该期间不应当计算违约金。仲盛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仲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怀钦公司欠款4,422,529.60元；二、仲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怀钦公司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止及2017年10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均以4,422,529.6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三、驳回怀钦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03.6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仲盛公司负担。仲盛公司二审中提交了A公司出具的暂停付款函一份，欲证明其暂停付款的理由。怀钦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在下文中一并分析认定。怀钦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根据一审证据四方协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一节事实：仲盛公司（甲方）、A公司（乙方）、马某（丙方）、怀钦公司（丁方）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四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在丁方向浦东法院提请撤诉允准后2日内，向丁方支付2,400,000元，于2018年1月31日前向丁方支付剩余2,000,000元；第三条约定，若甲方按照上述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上述4,400,000元款项，则四方一致确认因混凝土供应所生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含利息、违约金），各方再无任何争议；第四条约定，如甲方任何一期款项未能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则所有款项均视为到期，丁方有权依据已向浦东法院提起诉讼（61170号）中诉讼请求向甲方主张付款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结欠的货款本金4,422,529.60元及暂计的违约金1,264,843.47元）。本院认为，虽然A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1日、10月30日向仲盛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及暂停付款函，表示其对外出具或签署的任何文件，除非加盖其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马某亲笔签字，否则对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但A公司和仲盛公司并未将上述内容告知过怀钦公司，故对怀钦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四方协议签订于暂停付款函之后，各方一致确认了仲盛公司向怀钦公司清偿系争债务的履行方式。在没有证据推翻四方协议真实性的情况下，各方均应按四方协议履行。仲盛公司违反四方协议的明确约定，未经怀钦公司同意迟延付款，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四方协议，仲盛公司应于怀钦公司就61170号案件申请撤诉被法院准许后两日内开始向怀钦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否则怀钦公司有权向仲盛公司主张包括但不限于尚欠货款及违约金的权利。浦东法院2017年9月14日裁定准许怀钦公司撤诉，仲盛公司未按约付款，理应根据四方协议的约定支付尚欠货款及相应违约金。浦东法院作出4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划拨仲盛公司对A公司到期应付账款4,422,529.60元的日期为2017年1月18日，即仲盛公司账户被查封、冻结的事实在签订四方协议时早已存在，但四方协议并未将这一情形约定为仲盛公司可以迟延付款的理由，相反，四方协议约定，仲盛公司任何一期款项未能按协议第二条约定，在怀钦公司就61170号案件申请撤诉被法院准许后两日内按时足额支付，则所有款项均视为到期，怀钦公司有权依据61170号案件中诉讼请求向甲方主张付款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结欠的货款本金4,422,529.60元及暂计的违约金1,264,843.47元）。一审法院考虑到仲盛公司账户被查封、冻结的实际情况，根据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关于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扣除了被查封期间的违约金，体现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仲盛公司以其账户因另案诉讼被查封、冻结为由，主张其仅需支付自2017年11月9日账户被解除查封之日起之逾期付款违约金，有违四方协议的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仲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92.15元，由上诉人上海仲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峥审判员  盛萍审判员  王敬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