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05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姚根玲，女，汉族，1981年8月9日出生，住杭州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向葵，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伟，男，汉族，1979年9月10日出生，住杭州市。原审被告：周迪铭，男，汉族，1979年1月16日出生，住杭州市美林湾城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向葵，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姚根玲与被申请人李伟、原审被告周迪铭民间借贷纠纷再审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于天麟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盛伟、贾拥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姚根玲，姚根玲暨原审被告周迪铭的委托代理人李向葵，被申请人李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2月4日，原审原告李伟起诉称：其与周迪铭系朋友，周迪铭因经营纸箱加工厂之需自2013年起向其借款。2014年4月2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周迪铭共借款40万元，周迪铭为此出具借条，并约定同年12月3日前还清款项。但后周迪铭仅还款111000元，余款拖欠未还。借款发生于周迪铭与姚根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周迪铭、姚根玲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89000元，支付利息20230元（该利息自2014年12月4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即月息0.5%计算），本息合计309230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2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息0.5%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审经缺席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周迪铭于2014年4月2日向李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李伟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圆整（￥400000），拟定于2014年12月3日前归还。借款人：周迪铭。借款到期后，周迪铭仅归还111000元，尚欠289000元。另查明周迪铭与姚根玲系夫妻关系。原审认为，周迪铭与李伟订立的借条合法有效，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李伟已履行交付款项的义务，但周迪铭未按约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伟主张逾期利息自借款到期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借款发生于周迪铭和姚根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李伟与被告周迪铭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本案现有情形尚不足以排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之适用，故被告姚根玲应当与被告周迪铭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浙0105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判决：周迪铭、姚根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伟借款本金289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4年1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938元，由周迪铭、姚根玲承担。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业已生效。再审申请人姚根玲认为，（一）李伟在原审中故意不提供被告的实际住址及联系方式，致法院以公告方式送达，剥夺了原审被告的答辩权。（二）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周迪铭在离婚前一个月出具借条，出借条时没有该笔贷款的收款记录，其在离婚时未告知有该借条，此债务应属虚构。2、周迪铭在婚姻期间系事业编制中层管理人员，年收入25万-30万，无任何经营行为，不存在李伟所述经营纸箱加工厂之借款事由。3、周迪铭有赌博恶习，2012年双方立有婚内财产约定确认此事，双方婚姻关系期间无任何大额共同支出，周迪铭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4、从周迪铭银行流水看，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周迪铭累计转账给李伟55.41万元，而李伟转给周迪铭仅44.95万元，远远高于李伟诉请28.9万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伟的全部诉请。再审审理中，姚根玲补充以下意见：周迪铭向李伟出具借条的40万借款金额，包括李伟在2014年4月2日前交付的35万元，以及周迪铭打算要向李伟借的款项；没有证据证明李伟向周迪铭交付了40万元，出具借条后李伟也仅向周迪铭转账8.2万元。被申请人李伟认为，周迪铭曾多次向其借款，其交付借款有的通过银行转账，有的交付现金。2014年4月2日周迪铭又以其办厂需要为由提出借款，40万元借款中包括之前所欠借款本金，双方当天对此前借款对了账，不足40万元部分的8.2万元于出具借条后次日即2014年4月3日转账交付，当天其还将周迪铭以前出的金额20万元的借条还给了周迪铭，该20万元包括其于2013年3月1日转账给周迪铭的19万元。借这笔款时周迪铭为取得李伟信任，还带李伟去其单位办公室。周迪铭曾多次向其借款，其有时现金交付有时银行转账，小额借款往往没有借条。实际上，周迪铭在2014年8月还曾向其借款2万元，该笔借款也未出具借条。李伟以前没有见过姚根玲，她可能不知道借款事实，但借款时其与周迪铭是夫妻，双方婚内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借贷事实客观存在，李伟正是因为与周迪铭、姚根玲无法取得联系，才被迫选择诉讼维权，立案时通过正当程序调取周迪铭、姚根玲户籍信息才知悉二人地址，当时根本无从知晓姚根玲电话，姚根玲现称“故意不提供姚根玲地址和联系方式”纯属无稽之谈。也正是因为原审中李伟和法院无法与周迪铭、姚根玲联系，案件不得不以普通程序审理，进行公告送达，浪费诉讼时间和司法资源，对李伟造成资金占有损失进一步扩大。周迪铭出具借条后支付的款项，除11.1万元为还本金外，其余是借款利息及归还另一笔2万元借款（系2014年8月12日出借）。在姚根玲申请再审前，周迪铭对借款数额都是承认的。姚根玲说40万借款没有交付，只在出借条后交付了8.2万元，如果真的只交付了8.2万元，周迪铭怎么可能之后还款18.5万元？原审诉讼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迪铭的意见与姚根玲一致。周迪铭在申诉复查过程中到庭陈述，其于2014年4月2日向李伟出具了借款40万元的借条，当时确实是以办纸箱包装厂为由向李伟借款的，但其实借款用于赌博。出具借条是希望李伟再借钱给其。2017年4、5月其去银行拉了流水单，发现其转款给李伟55万余元，李伟转给其41万元，所以其不欠李伟钱了。本案再审过程中，经本院传票传唤，周迪铭本人未到庭应诉。再审申请人姚根玲提供了以下证据：1、离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与周迪铭已离婚。2、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的《婚内财产协议》、《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周迪铭有赌博习惯，双方曾约定婚内债务由周迪铭自己承担，女方不承担债务，双方系因周迪铭赌博而离婚；3、周迪铭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周迪铭曾有工作，李伟说周迪铭借钱办纸箱厂不是事实，及周迪铭累计转账给李伟54.65万元。被申请人李伟提供了以下证据：1、借条一份；2、2012年11月29日至2014年5月1日李伟账户明细4页；3、婚姻关系证明一份；4、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李伟银行账户明细一份。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周迪铭向其借款40万元，借款发生于周迪铭、姚根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伟另说明周迪铭曾多次向其借款，有的借条以现金方式出借，有的借款并无借条。周迪铭未举证，在再审复查过程中同意姚根玲的全部意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认证如下：（一）姚根玲证据1、3，李伟无异议，但认为周迪铭账户明细仅能反映双方款项往来的部分情况，因为其交付给周迪铭的借款有些是现金，此外周迪铭当时是有工作，但周迪铭说要办纸箱厂作为副业，本院对该两组书证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李伟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婚内约定不能影响第三人利益，本院认为该协议及承诺书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不予认定。（二）李伟证据1、2、3、4，姚根玲、周迪铭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40万元系2013年起周迪铭累计借款金额，银行明细账户不全，本院对上述书证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李伟与周迪铭曾有借款关系往来。周迪铭以开办纸箱包装厂为名向李伟借款，并于2014年4月2日向李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李伟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圆整（￥400000.00），拟定于2014年12月3日前归还”。次日，李伟以转账方式支付给周迪铭8.2万元。此后至2015年3月期间，周迪铭分多笔转账给李伟18.5万元，其中2014年12月3日前支付16.4万元，2015年1月13日付1.5万元，2015年3月12日付0.6万元。另查，周迪铭与姚根玲曾系夫妻，双方于2007年8月登记结婚，2014年5月15日登记离婚。本院认为：（一）原审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姚根玲提出的原审以公告方式送达程序，剥夺姚根玲诉讼权利之申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案涉借款数额。姚根玲、周迪铭现认为40万元借条是对李伟自2013年初至2014年4月间出借给周迪铭借款总额的确认，李伟未实际足额交付40万元借款。李伟主张该借条所载金额是周迪铭对出具借条时共有借款债务40万元的确认，包括对2014年4月2日前借款的结算欠款及还需补足金额8.2万元。本院认为李伟之主张更为合理可信。本案中，周迪铭向李伟出具借条清楚载明借款40万元，并承诺还款期限；周迪铭本人在借款后至本案再审复查的数年间，对借条所载借款金额一直未提出异议，且在出具借条后陆续还款18.5万元。李伟所诉周迪铭于2014年4月2日向其确认借款40万元并于次日完成交付之事实，符合证据和情理，举证达到优势证明标准，应予认定。另一方面，根据姚根玲主张，在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4月2日前，周迪铭转账给李伟的款项已达36.91万元（总转账款55.41元减出具借条后付款18.5万元），借条所载40万元是总借款，36.91万元是还款，所谓将已还款金额仍写入借款金额的陈述缺乏合理性，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姚根玲该主张无相应证据证明，亦有悖常理，不能成立。（三）关于还款数额及借款利息。案涉借贷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周迪铭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李伟主张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但周迪铭于2014年4月2日后出具支付李伟的18.5万元，均应认定为归还借款；借款到期前所付16.4万元应直接扣减借款本金，借款到期后所付两笔款项应分段扣减本息。李伟主张该18.5万元中除11.1万元系还本金外，其余是支付利息或归还其他借款，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周迪铭借款后还款11.1万元之事实有误，应予纠正。至于李伟在再审中提出的其另于2014年8月出借给周迪铭2万元，因该债权债务关系发生时间在后，且李伟在原审中对此并未主张，故应另行处理。（四）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姚根玲、周迪铭的夫妻共同债务。周迪铭到庭陈述其确系以开办纸箱包装厂为由向李伟借款，故李伟有理由认为周迪铭借款系为家庭投资经营需要，原审认定该笔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确有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浙0105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二、周迪铭、姚根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伟借款本金217660.4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938元，由李伟负担1468元，周迪铭、姚根玲负担447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635元，由李伟负担1395元，周迪铭、姚根玲负担42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天麟人民陪审员  贾拥平人民陪审员  盛 伟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 记 员  王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