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旺虎，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绩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日红，女，198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绩溪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春英，女，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杰，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旺虎、胡日红因与被上诉人孙春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8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向当事人询问并于2018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旺虎及其与胡日红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朱杰，被上诉人孙春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旺虎、胡日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春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春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自2016年1月起胡旺虎累计向孙春英借款100000元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孙春英提供的证据显示，胡旺虎于2016年5月13日和6月17日先后两次共计收到孙春英借款25000元，一审庭审中孙春英又提供了2016年4月16日微信转账4100元的记录，对于余下70900元，孙春英主张现金交付，但其并未提供胡旺虎、胡日红收款的收条，一审法院作出胡旺虎、胡日红累计向孙春英借款100000元的认定，纯属主观臆断。孙春英与胡旺虎之间的款项往来方式是银行转账、微信转账，一审法院关于胡旺虎、胡日红收到孙春英现金交付的70900元的认定，与前述交易习惯相悖。二、一审法院关于借条证明了借款关系存在的认定违法。借条出具时间是2016年6月28日，与上述借款没有关联性。借条中并未约定100000元是2016年6月28日前的借款，也未约定其中有70900元是现金方式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规定，本案借款关系成立但未生效。三、一审法院关于胡旺虎、胡日红虽提出本次借款未真实发生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的认定亦违法。本案应由孙春英对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胡旺虎、胡日红没有收到现金，也没有出具收条，无法对未发生的事实举证。四、孙春英微信转账的4100元是其与楼上住户装修阳台应付给胡旺虎的款项，与本案借条无关；2016年5月13日和6月17日转给胡旺虎的20000元和5000元，是孙春英支付给胡旺虎用于合伙开公司的费用，亦与本案借条无关。五、胡日红没有参与其中，不应承担责任。孙春英辩称，首先，本案借款金额为100000元，数额不大，其已提交借款交付凭证。按照正常交易习惯，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碍于情面，很多时候是没有借条的，本案是胡旺虎多次向孙春英借款后补写的借条。孙春英不是放高利贷，胡旺虎应承担借款的法律后果。其次，孙春英是与装修公司签的装修合同，装修款也是付给公司，胡旺虎是项目经理，楼上301室封阳台的钱是由301室付给胡旺虎，孙春英微信转账的4100元是借款，4100元是在其201室的住房中转账。孙春英除通过微信转账和网银转账支付借款外，还于2016年4月26日左右在海盐出借现金3万多元，于同年5月6日左右在孙春英厂里的办公室出借现金4万多元。孙春英开了服装厂和超市，身边有现金、卡上也有存款。再者，胡旺虎借钱时，孙春英有在自己的账本中记账，6月28日双方对此前借款进行核算，胡旺虎现金还款几千元后，就剩余100000元借款出具了借条，账本记录就被销毁了。最后，虽然胡旺虎与孙春英的丈夫周富强开设装修公司，但孙春英只是借款给胡旺虎，至于胡旺虎借款的用途，孙春英没有过问的必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旺虎、胡日红的上诉请求。孙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胡旺虎、胡日红向孙春英归还借款100000元；二、判令胡旺虎、胡日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三、判令诉讼费由胡旺虎、胡日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旺虎和胡日红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起，胡旺虎因资金周转所需多次向孙春英借款，累计借款100000元。2016年6月28日，胡旺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孙春英100000元，开装修公司。事后，孙春英多次催讨，胡旺虎和胡日红分文未付。2017年10月25日，孙春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借条是证明借款关系存在、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孙春英主张以现金、转账方式出借资金，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胡旺虎、胡日红抗辩收到款项属实，只是与本次借款无关，本次借款未真实发生，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胡旺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出具借条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其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胡旺虎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应及时偿还借款。二、孙春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请胡旺虎、胡日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息6%计算，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应予以准许。三、孙春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诉请胡日红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亦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胡旺虎、胡日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孙春英借款本金100000元；二、胡旺虎、胡日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春英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胡旺虎、胡日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旺虎、胡日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聊天语音录音，证明两笔微信转账的款项是胡旺虎替孙春英及其楼上邻居装修阳台的费用。孙春英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内容上看，孙春英对楼上邻居讲过，由胡旺虎直接向楼上邻居要钱，而非由孙春英付钱，孙春英将装修款付给了装修公司。孙春英提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孙春英将装修款付给了装修公司。胡旺虎、胡日红质证认为，该份合同中有关阳台的内容是孙春英本人所写，不是合同的原始内容，且未经承包人确认，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孙春英只提供了合同，没有提供付款凭证，无法确认合同是否履行，且孙春英是请求胡旺虎帮其及邻居的阳台进行施工，故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从内容看，除阳台外，胡旺虎还为孙春英做了背景灯、油漆、大理石等装修，胡旺虎关于孙春英单独支付阳台装修款的事实，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结合胡旺虎陈述的孙春英与“鸿志装饰”签订合同，因装修效果不好，装修公司才找到胡旺虎帮孙春英装修，本院对孙春英委托装修公司进行住房装修的事实予以认定，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本院经审理认定：2016年6月28日，胡旺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孙春英壹拾万圆整。开装修公司。小写10.0000万”。另查明，2016年4月16日，孙春英以微信转账方式付给胡旺虎1700元和2400元。2016年5月13日、6月17日，孙春英又分别以银行转账方式付给胡旺虎20000元和5000元。还查明，胡旺虎和胡日红是夫妻关系。胡旺虎曾与孙春英的丈夫周富强一起开设桐乡市鑫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是否交付。胡旺虎认为，借条出具后借款并未交付。对此，孙春英并不否认，称借条是对前期借款总额的结算。为证明其主张,孙春英提供两份付款凭证,证实其通过微信向胡旺虎转账4100元，通过银行转入胡旺虎账户25000元,并主张其余款项是现金交付。胡旺虎对其收到25000元并用于装修公司没有异议，但称孙春英掌管装修公司的资金支付，上述钱款不能认定为借款，另外，4100元是孙春英交付的阳台装修款。对此,本院认为，胡旺虎的主张并不成立，理由如下：一、从微信聊天记录看，胡旺虎不仅为孙春英的201室装修了背景灯，也做了油漆、大理石等，孙春英单独支付1700元的阳台装修费用不符合常情。另外，孙春英在微信中明确表示301室的阳台装修款由胡旺虎自行至301室领取，胡旺虎主张2400元是孙春英代301室支付的阳台装修款，依据不足。二、据双方陈述，胡旺虎与孙春英的丈夫周富强合作开办装修公司，该公司已经成立并进行运营。胡旺虎称其以技术入股，没有投入资金，但从其提交的公司章程看，明确约定胡旺虎应以货币出资750000元。因此，胡旺虎向孙春英个人借款用于装修公司不无可能。胡旺虎主张孙春英掌管装修公司的资金，无证据证实，其从孙春英处领取的钱款，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三、借条出具于2016年6月28日，如果借款未交付，那么胡旺虎应积极要回借条或通过其他方式解决纠纷。胡旺虎在长时间内未主张过权利，亦不符合情理。相比而言，孙春英主张借条是对前期债务的确认更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虽然胡日红与胡旺虎是夫妻关系，但胡日红并未在借条中签字，事后也未对借款进行追认，且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胡旺虎将借款用在了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故孙春英关于胡日红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对胡日红责任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胡旺虎、胡日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但一审判决作出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公布施行，故一审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8909号民事判决；二、胡旺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孙春英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三、驳回孙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胡旺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春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坤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石明洁书记员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