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09行初186号 原告陈玉烟，女，汉族，1953年8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告吴秋亭，男，汉族，1973年9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告吴锦秀，女，汉族，1974年8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告吴秋海，男，汉族，1976年3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告吴秋添，男，汉族，1978年2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告陈锦花，女，汉族，1978年5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以上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姜绍东、郑慧敏，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城街道八二五大街**。 法定代表人吴国顺，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金兴，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明智，男，汉族，系仙游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福建省莆田市山中集团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郊尾镇香安路**/div> 委托代理人傅仙娥，女，汉族，1981年6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系第三人单位员工。 原告陈玉烟、吴秋亭、吴锦秀、吴秋海、吴秋添、陈锦花等6人不服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决定一案，于2017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因福建省莆田市山中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山中集团”）与本案具有利益关系，本院依职权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2日、2018年1月3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秋亭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姜绍东、郑慧敏。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金兴、林明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山中集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派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决定》（仙政文〔2017〕220号），认定吴开林申请对坐落于×××商住园区的土地进行登记时隐瞒了虚假交易的情况，并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仙国用（2002）字第013×××4号]，决定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 原告诉称，1、被告所作行政决定程序错误。被告所作撤销决定是依据《莆田市山中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申请注销××××商住园区黄春荣等十六户国有土地所有权证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和原告陈玉烟丈夫吴开林于2002年6月18日出具的一份《声明》。而该份《声明》中最后落款签名“吴开林”、“陈玉烟”两人的名字均非其本人所写，该《声明》内容缺乏真实性。且被告在作出决定前也未征求原告的意见，实属程序不当。2、被告认定吴开林在申办《国有土地使用证》[仙国用（2002）字第013×××4号]时“隐瞒了虚假交易的情况”是错误的。被告所作认定主要依据莆田市山中集团有限公司的《请示》，而该《请示》所涉及内容的真实性未经确定，被告直接以该《请示》认定吴开林存在“隐瞒了虚假交易的情况”，认定事实错误。3、被告所作决定适用《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是错误的。该条法律规定撤销事由为“申请登记时隐瞒真实情况或以伪造有关证件等欺骗手段获准登记”的情况，而本案吴开林申请土地登记均按照规定要求，实事求是提供材料，不存在提供虚假材料。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的《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决定》（仙政文〔2017〕220号）。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 A1．原告陈玉烟等6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原告用以证明其原告主体身份。 A2．仙国用（2002）字第01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用以证明其亲属吴开林于2002年4月28日依法取得了位于×××商住园区、面积11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 A3．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的《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决定》（仙政文〔2017〕220号），原告用以证明被告作出有违事实且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决定。 A4.司法鉴定申请书，原告用以申请笔迹鉴定，从而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决定所采信的吴开林、陈玉烟《声明》，其中吴开林、陈玉烟并非本人签署姓名。 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辩称，1、吴开林与山中集团隐瞒真实情况获准登记事实清楚。2、被告作出本案撤销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在作出本案撤销决定前，已向原告等人告知了陈述、申辩的权利及陈述申辩的期限；仙游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请示撤销涉案土地登记，被告经审核后，认为吴开林隐瞒真实情况获取登记的情况确实存在，故予以撤销。3、被告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案吴开林隐瞒真实情况获取登记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陈玉烟等6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 B1．仙游县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壹幅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出让给郊尾镇政府的批复》（仙政[2001]土145号）；B2．2001年12月21日郊尾镇人民政府《委托书》；B3．《××商住园区地交交易合同书》；B4．吴开林《土地登记申请书》；B5．《土地登记审批表》；B6．2002年6月18日吴开林、陈玉烟的《声明》；B7．2016年10月19日莆田市山中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申请注销××××商住园区黄春荣等十六户国有土地所有权证的请示》。 上述证据B1—B7，被告用以证明吴开林隐瞒真实情况获准登记的事实。 B8．《常住人口登记表》3页、2017年4月5日仙游县郊尾镇长安村委会《证明》，被告用以证明吴开林于2012年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原告陈玉烟等6人。 B9．《行政处理立案呈批表》；B10．《业务呈批表》；B11．《权利告知书》、郊尾镇长安村《证明》及送达回证、2017年7月8日《福建法制报》公告；B12．《行政处理决定审批表》；B13．仙游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请示》（仙国土资[2017]462号）；B14．仙游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决定》（仙政文〔2017〕220号）。 被告提供上述证据B9—B14用以证明，因涉案土地登记行为存在违法，经调查核实并告知原告权利后，被告作出涉案行政决定。 B15.法律依据：《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五条第二款。 第三人未陈述意见。 经庭审质证，本院归纳双方的质证意见并认证如下：1、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查，证据A1、A2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可以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证明了各原告的身份情况，及吴开林原系涉案土地权利人身份的事实；证据A3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存在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属本案审查范围，将在焦点问题中进一步认定；证据A4，原告用以申请笔迹鉴定，是否准许，将在焦点问题中进一步分析确定。2、关于被告的证据材料。原告质证认为，证据B1-B3、B5、B7真实性由法庭审查确定；证据B4没有异议；证据B6形式真实性有异议，已申请司法鉴定；证据B8没有异议；证据B9、10、12系被告内部审查内容，无法确定，不能证明被告已履行了法定程序；证据B11有异议，原告并没有收到权利告知书，有关送达回证上的签名是补的，非原告签字；证据B13，原告没有收到，且亦没有告知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证据B14系被诉行政行为，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证据B6的真实性争议较大，且原告对此申请鉴定，本院将在焦点问题中进行综合分析认定；被告举证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有效证据采信。 经审理查明，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4月28日作出《国有土地使用证》[仙国用(2002）字第013×××4号]，该证登记权利人为吴开林，土地坐落郊尾镇×××商住园区，使用权面积为114平方米；该证记事栏载述“本证于2002.6.18—2014.6.18日止抵押仙游县农业银行”。2016年10月19日山中集团向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报送《关于申请注销郊尾香田商住园区黄春荣等十六户国有土地所有权证的请示》。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以吴开林申请土地登记时存在隐瞒真实情况为由，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决定》（仙政文[2017]220号），该决定于2017年10月27日送达给本案6名原告。原告不服该决定，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吴开林生前系山中集团员工，已于2012年死亡，吴开林与陈玉烟系夫妻关系，与吴秋亭、吴秋海、吴秋添、吴锦秀等4人系父子女关系，与陈锦花系养父女关系，其中吴锦秀、陈锦花在以吴开林为户主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中分别又名吴金秀、陈金妹（花）。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决定程序是否合法；二、被告所作行政决定认定吴开林申请土地登记时存在“隐瞒了虚假交易的情况”，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围绕争议焦点问题，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一、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决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以其土地管理职能部门在执法中发现原土地登记行为存在错误的情形，而予自行纠正，作出本案行政决定。根据《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有关违法案件办理的规定，被告依法应当履行立案审批、案件调查、作出处理并送达决定等程序。对此，本案被告提交了《行政处理立案呈批表》、《业务呈批表》、《权利告知书》、郊尾镇长安村《证明》及送达回证、2017年7月8日《福建法制报》公告、《行政处理决定审批表》、仙游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请示》（仙国土资[2017]462号）、仙游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决定》（仙政文〔2017〕220号）及送达回证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被告已履行了上述程序事项，被告所作行政决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原告主张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决定未征求其意见，从而剥夺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权利问题。经审查，被告提供的《权利告知书》、郊尾镇长安村《证明》及送达回证、2017年7月8日《福建法制报》公告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已向原告送达了《权利告知书》。因涉案原告共有6人，其中陈玉烟、吴秋亭、吴秋添、陈锦花，被告通过留置送达的方式向其送达了《权利告知书》；而吴锦秀、吴秋海，因按其户口登记地址无法送达，郊尾镇长安村开具了证明，被告按照公告方式送达，亦不违法。因此，原告主张被告程序违法，依据不足。 二、被告所作行政决定认定吴开林申请土地登记时存在“隐瞒了虚假交易的情况”，认定事实是否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据以确定吴开林申请土地登记时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实质证据是“吴开林、陈玉烟”于2002年6月18日出具的《声明》，该声明载述内容为“本人系山中集团员工，因公司所属的仙游县郊尾镇×××商住园区C13、C14土地使用权需要办理按揭抵押手续，公司为简化手续、提高效率，于2002年6月18日以本人名义同银行签订了按揭抵押登记手续。鉴此，本人明白，无论何时及本人是否在公司任职，始终不影响该土地的使用权属山中集团所有的性质。并保证如公司有需要随时配合公司办理恢复变更登记手续。”若该《声明》真实，则可确定吴开林并非涉案土地的真实权利人，其隐瞒了虚假交易土地的事实，办理土地行政登记；被告认定吴开林存在隐瞒真实情况事实清楚。正因为该《声明》在本案中的重要性，原告主张对该《声明》中“吴开林”、“陈玉烟”的笔迹进行鉴定。因此，是否进行笔迹鉴定及鉴定结果将影响本案的处理。 为此，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提供笔迹鉴定的样本。因各方均确认《声明》中“吴开林、陈玉烟”的签名均为吴开林所签。故吴开林生前的笔迹提取是本案的关键。因无法协商确定吴开林生前的笔迹样本，本院要求各方当事人各提供一份自认为确定是吴开林生前签名的笔迹。原告提供署名82年6月3日的便笺，“吴开林”作为收款人有在该便笺上签名；第三人提供2012年5月23日《货物进仓单》，“吴开林”作为山中集团的仓管经办有在该单上签名；被告确认没有吴开林生前的笔迹作为样本，以第三人提供的笔迹样本为准。经审查，各方当事人据以认为最真实的样本，均系各方独立保存，亦无法确定该样本中“吴开林”的笔迹确属吴开林生前所签，也即双方提供样本中“吴开林”签名仅能证明属吴开林本人签名的盖然性，若以盖然性的样本进行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果仍具不确定，对案件事实的查清并无实质帮助。故本院不再进行笔迹鉴定，以现有各方举证的证据进行审查判断。 为此，本院综合被告举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吴开林申请土地登记时存在隐瞒虚假交易的事实。理由如下：1、《声明》中“吴开林、陈玉烟”的署名系吴开林生前所签具有较强的真实性。首先，庭审中，本院就涉案土地状况向原告方进行了询问，原告方确认其对涉案土地原先并不知情，直至2013年村委会干部“到我们家要我们办理过户时才知道有涉案土地证”。且原告方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情况亦不知情，吴开林去世时亦未交待涉案土地的财产状况。相反，涉案土地在吴开林在世前几年，已由第三人山中集团进行建设使用。若土地确系吴开林所属，其不可能对土地这一大宗财产，在生前未作任何交待，而由山中集团开发使用，显不合常理。其次，本案被告所撤销的仙国用（2002）字第01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本证于2002.6.18—2014.6.18日止抵押仙游县农业银行”与《声明》所述亦相印证。再次，本案山中集团向仙游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申请注销××××商住园区黄春荣等十六户国有土地所有权证的请示》，主张“将原来登记在我公司黄春荣等16人名下的国有土地所有权证（原文）予以注销”，也即本案情形并不仅吴开林一户，还有公司其他员工。2、被告在本案行政处理程序中已尽告知义务，而原告未提出反驳意见。本案被告在行政处理程序中已向原告送达了《权利告知书》，该告知书载述“根据《莆田市山中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申请注销××××商住园区黄春荣等十六户国有土地所有权证的请示》和被继承人吴开林出具的《声明》显示，被继承人吴开林与山中集团之间存在虚假交易的事实”，还载述“你们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也即被告行政处理程序中已充分告知原告认定吴开林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主要证据，而原告在行政处理程序阶段可以提出异议，而原告未予主张。 综上，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对其所作的行政行为认为确有错误的，依法可以自行撤销。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决定，认定吴开林在申请颁发仙国用（2002）字第01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存在隐瞒虚假交易的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陈玉烟等人起诉要求撤销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所作的《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决定》（仙政文〔2017〕220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答辩请求有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玉烟、吴秋亭、吴锦秀、吴秋海、吴秋添、陈锦花等6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玉烟、吴秋亭、吴锦秀、吴秋海、吴秋添、陈锦花等6人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赖昌铅 审 判 员  杨礼崧 人民陪审员  陈 忠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林玉芳 书记员余海燕 赖银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 第五十一条行政执法决定生效后，任何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者撤销。 行政执法机关法定代表人对本机关作出的行政执法决定，认为确有错误需要变更或者撤销，应责令原办理部门或者其他部门重新审理，经审理后确认必须变更或者撤销原决定的，行政执法机关应作出变更或者撤销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