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2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向荣，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勇，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程，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朝阳区西安大路***号中银大厦*座**层****室。代表人：孙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吉林恒正达（松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百惠，吉林恒正达（松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洪范三达投资管理部（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727号中银大厦A座2707室。代表人：魏军，执行合伙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吉林恒正达（松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百惠，吉林恒正达（松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住所：长春市长春大街***号。代表人：王宏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吉林上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号昆泰国际大厦***室。法定代表人：刘昕，经理。上诉人梁向荣因与被上诉人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长春市洪范三达投资管理部（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三达投资管理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长春分行）、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范基金公司）营业信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梁向荣在原审诉称：2012年5月29日，梁向荣购买了《洪范·三达资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产品，同日，将资金200万元转入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的账户。计划中第三条确定成立三达投资管理部（有限合伙），兴业银行长春分行为监管银行，第八条确定产品存续期限为24个自然月，第九条确定梁向荣所投入的资金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1.5%。截止2014年6月30日，梁向荣共收到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支付的收益款62万元整，距合同到期仍未支付收益为3万元。2014年7月初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应向梁向荣返还本金，然而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始终以项目方的原因为借口未予返还。兴业银行长春分行作为合同确定的监管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起诉请求判令：1.洪范吉林分公司、三达管理部、范洪公司返还梁向荣投资本金200万元及拖欠收益2万元，并支付按照合同利率计算自2014年7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收益；2.判令兴业银行承担连带责任。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在原审辩称：梁向荣投资的是金融信托产品，在与我公司签订的信托合同认购风险说明书中，我公司并没有承诺梁向荣投资的信托投资产品是保本保最低收益。其次，我公司在管理运用众多投资人所组成的信托财产中，已经履行了约定的监管职责，不应承担梁向荣信托投资的风险。第三，现我公司已和三达投资管理部正在与实际用款人吉林三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协商，对位于四平市铁东区四平三达不夜城房地产项目进行清算，梁向荣作为众多有限合伙人之一，即便是信托基金期限届满，也无权单独以诉讼方式主张信托本金和利息，而应通过清算程序与其他投资人一并解决信托投资款的返还事宜。最后，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实际用款人吉林三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参与诉讼，并判其承担信托返还责任。三达投资管理部在原审辩称：基本同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答辩意见。需要强调的是，在梁向荣与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签订的信托合同中第三条有明确约定，实际上是共同设立了合伙企业，已经构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根据我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兴业银行长春分行在原审辩称：（一）我行并未与梁向荣签订任何合同，梁向荣主张我行承担返还本金及未支付收益的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梁向荣诉状中提及的《洪范·三达资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我行从未见过，更未签署过，也就是说梁向荣并非该信托合同当事人，该信托合同对梁向荣并无法律约束力，因此，梁向荣无权依据该信托合同确定我行为监管银行，并要求我行承担责任。其次，我行只与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签订了《资金监管合同》，我行和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为该《资金监管合同》的当事人，而梁向荣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当事人也无需向第三人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因此，梁向荣无权依据《资金监管合同》主张我行承担合同项下的义务和责任。综上，梁向荣与我行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其向我行主张支付本金及未支付收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梁向荣要求我行与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连带责任对于债务人来说，是一种加重责任，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须有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而我行并无与其他被告对于梁向荣本金及未支付收益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如果梁向荣没有提供要求我行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则我行不应就梁向荣购买基金的本金及未支付收益与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我行与梁向荣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梁向荣主张我行承担返还本金及未支付收益的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梁向荣要求我行和其他被告就返还本金及未支付收益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判决我行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洪范基金公司在原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洪范基金公司经吉林省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准成立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2012年5月29日，梁向荣与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签订《洪范·三达资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约定：梁向荣作为委托人自愿将自己合法所有的资金，以信托的方式委托受托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为受益人利益进行管理和运用，受托人同意接受委托人的委托，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管理、运用和处置信托基金财产。本信托为自益信托，信托成立时的委托人与受益人为同一人。委托人认购金额：100万（含100万）-200万，预期年化收益率11%；委托人认购金额：200万（含200万）-300万，预期年化收益率11.5%；委托人认购金额：300万（含300万）以上预期年化收益率12%。并约定：由受托人与委托人共同成立信托基金的三达投资管理部与吉林三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署协议，主要用于受让吉林三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67%的股权，其余33%的股权质押于三达投资管理部。吉林三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所得资金用于四平不夜城购物中心完善配套设施。梁向荣又在《认购风险申明书》上签字，该申明书中明确注明：“基金募集信托计划不承诺保本和最低收益，具有一定的投资风险，适合风险识别、评估、承受能力较强的投资者”。梁向荣在“请认真阅读及抄录以下提示”下方书写了“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所有的基金计划文件……本人愿意依法承担本基金相关的基金投资风险”的内容。梁向荣按照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指定的账户存入资金200万元。截止2014年6月30日，共收到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收益款62万元。2014年7月，梁向荣要求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退还全额本金时，遭到拒绝，随即提起诉讼。另查明：2012年6月8日，三达投资管理部成立。性质:有限合伙，合伙人：初丽春、魏军。2012年6月，吉林三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对外募集资金，用于位于四平市铁东区南九经街888号的不夜城购物中心完善配套设施项目的股权投资（或委托贷款），募集额度：一亿元人民币整，以实际募集资金为准。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与兴业银行长春分行分作甲、乙方就案涉基金订立《资金监管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该账户内资金只能由乙方在下述情形下进行对外汇划：若该基金获得工商登记机关批准成立并且所有投资人取得该基金有限合伙人身份后，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相关书面证明文件（包括该基金的合伙企业营业执照正本原件及复印件、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正本原件及复印件、执行事务合伙人的营业执照原件及复印件）。该基金成立后，甲方应申请将该账户内的资金转入由该基金在乙方开立的托管帐户，（针对该次募集基金的投资使用所开立的账户，下同）乙方应于收到甲方书面申请及相应会计划转凭证（支票或电汇凭证，下同）后两个工作日内将监管账户内的全部资金划转入该基金在乙方处开立的托管账户中。托管账户名、账号届时由该基金提供。合同第五条约定：监管期间，甲方应按银行相关规定办理该账户的支付结算手续并支付资金监管费，资金监管费按千分之一收取。2012年3月26日，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依照上述约定，在兴业银行开立了监管账户。2012年6月30日，吉林三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魏军、初丽春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柒仟万元整，用于吉林三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四平市铁东区南九经街888号的不夜城购物中心完善配套项目使用，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7月1日始至2013年6月30日止，吉林三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魏军、初丽春按1.75%（年利息）支付十个月的借款利息。吉林三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愿以坐落于四平市铁东区南九经街888号的房屋四十六套提供抵押担保。原审法院认为：1.本案系营业信托合同纠纷，梁向荣与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签订的《洪范·三达资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与兴业银行长春分行签订的《资金监管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五十八条“信托终止的，受托人应当作出处理信托事务的清算报告。……”《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信托计划终止，信托公司应当于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做出处理信托事务的清算报告，经审计后向受益人披露。……”第三十二条规定“清算后的剩余信托财产，应当依照信托合同约定按受益人所持信托单位比例进行分配。……”以及《洪范·三达资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信托基金期满，信托基金未能转让上述股权或三达资产未能以其约定的溢价回购上述股权，则受托人将通过处置其持有的三达资产的房产，以从三达资产获得的处理后的资产变现方式获得资金，用于向受益人支付信托基金资金及其收益，以实现受益人的退出。”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信托基金期满后，如果三达资产无法按照所签订的协议支付基金资金及收益时，受委托人具有对信托基金财产进行清算的权利。”案涉信托基金期满终止后，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具有对信托基金财产进行清算的权利，并用获得的资金向梁向荣等投资人支付信托资金及其收益。现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怠于行使上述权利，梁向荣有权要求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及时履行，但在该项目没有进行清算前，梁向荣直接要求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返还投资本金及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梁向荣要求兴业银行长春分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因该信托基金未进行清算，尚不能确定梁向荣投资的盈亏情况，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4.信托基金期满终止后，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怠于行使清算权利，致使梁向荣的财产权益无法实现，从而引发诉讼，故本案诉讼费用均由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负担。因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系洪范基金公司的分公司，故洪范基金公司应与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共同负担上述费用。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梁向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90元、公告费560元，由洪范基金公司、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共同负担。宣判后，梁向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向荣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一切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违约”作为其“免责”事由，驳回梁向荣诉讼请求严重违反公平、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财产清算不是受托人返还投资本金、收益及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条件。根据《信托合同》的约定以及《信托法》、《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管理办法》的规定，均未约定和规定委托人因受托人的管理过错导致无法实现财产权益的，必须以财产清算完毕作为承担给付责任的前提条件。因此，本案一审判决将清算强制附加为梁向荣主张权利的前提于法无据。2.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以致近三年仍未能清算完毕，而一审判决却以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作为其“免责”事由，严重违反公平及诚信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信托合同》的约定以及《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管理办法》的规定，信托计划终止，信托公司应当于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做出处理信托事务的清算报告。该涉案信托合同自2014年7月初便已期满，距今已近三年之久的时简，被上诉人明显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以行为方式阻止该信托财产进行清算。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己成就；”的规定，即使将清算视为被上诉人给付本金以及收益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怠于履行行为不正当地的阻止清算完成，应当视为清算已经完成，并应依法依约向梁向荣承担返还本金、收益及给付赔偿等责任。而一审法院却以财产未进行清算前梁向荣无权直接要求被上诉人给付投资本金以及收益，显属严重违法及适用法律错误。3.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以及三达投资管理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系本案的基本事实。而一审判决对于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以及三达投资管理部怠于履行清算期间的利息仍未给予保护，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明显遗漏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以及三达投资管理部除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以外，在受托管理、运用资金中还存在管理混乱、随意划款、擅自改变投资方式等诸多严重违约行为，各被上诉人应对梁向荣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受托启动前：未尽尽职调查和专家评审义务等。2.受托过程中：未尽资金监管义务，未尽风险控制及资金管理保障义务、未尽办理抵押登记义务、未尽印信管控等义务，且存在随意划款、擅自改变投资方式等严重违约行为。3.受托终止后：未及时履行资产处置义务及资金清算义务等。基于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以及三达投资管理部等存在前述多处严重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进一步规范集合资金信托业务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三达投资管理部等应当依法依约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本金、收益及给付赔偿责任。三、兴业银行长春分行系涉案信托基金的监管银行，在合同履行期间未尽监管责任，应与其他被上诉人承担共同连带赔偿给付责任。1.兴业银行长春分行违反了合同约定，未对该信托项目尽到监管保障义务，在监管合同约定对外汇划的条件未能成就时，便将信托基金进行了外汇划，其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2.兴业银行长春分行对涉案项目的基金专款专用监管账户管理混乱，未能尽到对涉案专款账户的管理职责。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托投资公司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开立和使用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一款：“信托投资公司的固有财产应与信托财产分别管理，其业务人员、资金账户均应分开，不得混合操作。”以及第三条第二款：“信托财产专户与信托投资公司固有财产账户之间，不得办理款项划转，但信托投资公司因管理信托财产所垫付的费用、应收取的手续费或佣金的支付除外。”的规定，兴业银行长春分行应当保障资金的专款账户只能用于本案的基金专用项目即只能向吉林三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汇款，不能将与第三人的资金往来进行混淆，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放任被上诉人违法操作，怠于履行监管责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三十六条、《证券投资基金托管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商业银行客户资金托管业务指引》第九条的规定，本案中兴业银行长春分行未能尽到审计的义务、终止之后的清算义务、以及职责终止移交材料和支付等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兴业银行长春分行应当依约依法同其他被上诉人承担共同连带给付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行为效力在与梁向荣诉讼主张不符之时，未尽释明义务，属程序违法。退一步讲，假设一审判决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梁向荣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本金、利益等责任以清算为前提条件，返还权利在前述条件具备的情况下才具有履行效力，应依法向梁向荣作以明确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以减少诉累，充分保护当事人权益。而一审法院却径行以被上诉人违约未清算为由，驳回梁向荣请求，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损害了梁向荣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三达项目现已通过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实现债权80266269.60元，没有发生投资者投资风险。因此，梁向荣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达投资管理部答辩称：答辩意见同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兴业银行长春分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梁向荣将兴业银行长春分行列为原一审案件被告、本案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本案系梁向荣依据与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签订的《洪范·三达资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而提起的诉讼，案件系营业信托合同纠纷。兴业银行长春分行并非信托合同的当事人，《洪范·三达资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自始对兴业银行长春分行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基于信托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合同相对方间的权利、义务、责任与兴业银行长春分行无关，不应由兴业银行长春分行承担。二、梁向荣有意将信托合同法律关系与资金监管合同法律关系相混淆，且梁向荣基于任何法律关系均无权向兴业银行长春分行主张权利。梁向荣与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等之间形成的是信托合同法律关系，而兴业银行长春分行与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等之间形成的是资金监管合同法律关系。此两种法律关系的合同主体、权利、义务及产生的民事责任各不相同，彼此独立，不能混淆。在任一法律关系中，兴业银行长春分行与梁向荣均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梁向荣无权向兴业银行长春分行主张权利。三、梁向荣要求兴业银行长春分行与其他被上诉人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如上所述，本案是基于信托法律关系而引发的纠纷，兴业银行长春分行并非信托法律关系当事人，基于该法律关系，不可能产生针对于兴业银行长春分行的民事责任。而依据兴业银行长春分行与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之间独立的资金监管合同法律关系，仅能在兴业银行长春分行与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之间产生民事责任问题，且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兴业银行长春分行对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与投资人之间因基金投资、资金往来、合伙等事务产生的任何纠纷均不承担责任。梁向荣并非《资金监管合同》的当事人无权依据《资金监管合同》而请求兴业银行长春分行承担民事责任。同时连带责任对于债务人来说，属于一种加重责任，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须有当事人的明确约定或法律的明确规定，而兴业银行长春分行与梁向荣之间并无任何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本案亦不符合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同时，承担责任的前提，应有明确的损失作为依据。本案的信托基金尚未进行清算，尚不能确定梁向荣投资的亏损情况，其主张的损失没有明确依据。由此，梁向荣要求兴业银行长春分行与其他被上诉人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向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范基金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二审中，三达投资管理部提交新证据：《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一份（复印件）（2015）四执字第46号。证明：1.已将投资项目抵押的46处房屋以流拍价格80266269.60元抵偿债务，实现了三达投资管理部对投资方的部分债权。2.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三达投资管理部已对项目履行了清算义务，该项目正在清算中，不存在梁向荣主张的怠于行使权力的事实。3.在清算未完成之前，梁向荣的主张实际上也损害了其他投资人的权益，且在清算未完成前不能确定该项目存在投资风险。梁向荣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请求法院予以核实，若能核实到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及法律规定履行了清算义务，也不能证实梁向荣投入的信托资金不是受托人的原因获得相应损失。根据该裁定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系初丽春、魏军个人名义进行的债权投资。对此，并未向梁向荣进行披露。恰恰证实了，被上诉人违反了受托合同中的批露义务及股权投资义务。洪范基金吉林省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兴业银行长春分行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无异议，没有其他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记载的经营范围为：“非证券业务投资管理、咨询；参与设立投资性企业与管理型企业（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决定禁止的项目不得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1年2月21日吉林省金融工作办公室印发的《关于成立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的确认函》（吉金办【2011】25号）中核准的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管理或受托管理股权类投资；相关股权投资咨询业务。（法律、法规禁止和限制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规定需经审批的，未获审批前不得经营）”。洪范基金、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监管部门的批准可以机构形式从事信托活动，亦未提交其金融许可证。洪范基金、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案涉的《洪范•三达资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进行过信托设立审批或登记、备案。2.案涉的《洪范•三达资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第八条约定：“信托基金存续期限为24个月，自信托募集计划生效之日（即实际募集的信托资金全部划转至信托基金专户之日）算起。”第九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执行的受益人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1%-12%。”第十五条约定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有权收取各类费用。第21.2条约定：“信托合同的终止事项包括：（1）信托委托人与受托人、今宇地产协商达成一致意见；（2）信托期限届满；（3）信托目的已经实现或不能实现；（4）本信托合同另有规定外，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事项。”同时，案涉《洪范•三达资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有义务对案涉项目聘请知名会计师和知名律师协助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独立进行尽职调查和专家评审，委派监管人员与监管银行共同对案涉项目进行印信和资金及账户监管；第十六条约定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提供清算担保。3.二审庭审中，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陈述其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就案涉投资项目将合同中约定的股权投资形式变更为债权投资形式，且并未经过委托人或受益人大会同意。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变更投资形式为债权投资经过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或备案。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资前曾聘请知名会计师和知名律师对案涉项目参与尽职调查并进行专家评审。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至今未能作成清算报告，亦未实际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提供清算担保。4.2012年5月29日，梁向荣将200万元款项汇入双方约定的专用账户。5.本案一审庭审中，梁向荣对其诉讼请求中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收益的性质明确为损失。6.梁向荣共收取案涉项目的收益62万元。7.梁向荣与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合伙协议。8.梁向荣与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均主张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信托关系。本院认为：关于梁向荣与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信托，是指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的行为。”第四条规定：“受托人采取信托机构形式从事信托活动，其组织和管理由国务院制定具体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法人。法律、行政法规对受托人的条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关于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是否应向梁向荣给付200万元本金及收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信托无效后，受托人应将其领受的信托财产返还给委托人，基于信托财产已经产生的收益亦应归属于委托人所有。故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应向梁向荣返还200万元款项。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明知其不具有设立信托法律关系的受托人资格而与梁向荣签订信托合同，具有过错，且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在后续履行受托人义务的过程中亦有多处严重违反信托合同约定及受托人义务的行为，因此，其应赔偿梁向荣因信托无效而受到的损失。因梁向荣在设立信托及选择受托人时未能充分审核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的受托人资格，存在一定过失，因此本院对梁向荣的损失仅保护200万元的利息部分，且利息的计算标准酌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至于梁向荣主张的2万元收益，因双方信托法律关系无效，且梁向荣亦存在上述过失，本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保护。同时，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与梁向荣之间的信托关系自始无效。故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双方签订信托合同并实际划汇信托财产时即从2012年5月29日起计算；依据损益相抵原则，梁向荣已经收取的收益部分应在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应给付的利息的范围内予以扣除。因此，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应向梁向荣返还200万元本金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5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利息计算应扣除收益62万元。另外，洪范基金与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因此，洪范基金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给付责任。三、关于兴业银行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梁向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兴业银行与梁向荣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梁向荣不能依据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与兴业银行之间签订的监管合同向兴业银行主张违约责任。二审中，梁向荣主张兴业银行应对其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梁向荣并非兴业银行与洪范基金吉林分公司之间签订的监管协议的当事人，因此，梁向荣不能依据监管协议请求兴业银行对其承担连带责任。梁向荣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兴业银行对其存在侵权行为，亦未能证明兴业银行的哪些法律行为与其受有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梁向荣亦未能提出兴业银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因此，对于梁向荣提出的关于兴业银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三达投资管理部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梁向荣并未举证其与三达投资管理部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同时，梁向荣主张三达投资管理部应对其承担侵权责任亦依据不足。故本院对梁向荣的该项主张亦不予保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确有瑕疵，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梁向荣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5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利息计算应扣除收益62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梁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被上诉人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由被上诉人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