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黑行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铁成，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姜楠，黑龙江五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松**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孙喆，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于卓，该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田丽园，该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邓铁成因诉哈尔滨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12月4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邓铁成的委托代理人姜楠，被上诉人哈尔滨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于卓、田丽园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22日，邓铁成向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下称香坊区政府）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的《公告》。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依法向香坊区政府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2018年1月12日，香坊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书面答复意见及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1月31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就该复议案件组织香坊区政府及邓铁成召开了听证会，并在听证会上向邓铁成出示了香坊区政府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2月23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作出哈政复延【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向邓铁成送达。2018年3月9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组织召开了哈尔滨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第215次案件议决会，对本案进行了议决。2018年4月1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作出哈政复决【2018】1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8年4月20日通过EMS邮寄方式向邓铁成送达。 原审法院认为，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通过对复议案件的审查，认定香坊区政府在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发布《公告》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且撤销香坊区政府发布《公告》的结果亦是邓铁成的复议请求，故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决定撤销香坊区政府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的《公告》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在复议决定中撤销被香坊区政府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公告》的同时，责令被香坊区政府在香坊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下称香坊区执法局）依法对344.5平方米违法建筑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后，重新发布强制拆除公告的“责令行为”是否合法。 首先，从哈尔滨市人民政府“责令”的语义表述及其在庭审中的答辩意见进行分析，哈尔滨市人民政府责令的对象为复议案件中的被申请人香坊区政府，而非案外人香坊区执法局，哈尔滨市人民政府责令的内容是要求被申请人香坊区政府在符合发布强制拆除公告的情况下重新发布公告，而不是要求案外人香坊区执法局对涉案建筑物的性质作出认定，故哈尔滨市人民政府“责令”的内容并未对涉案房屋的性质产生实际影响，亦未对邓铁成的权益产生实际影响。 其次，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根据复议审查过程中查明的事实，在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情况下，作出责令香坊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在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第5页上数第7行中表述了“根据规划部门的认定意见，申请人违法建设的基底面积344.5平方米建筑物为违法建筑物，依法应予以拆除”的意见。但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涉案建筑是否属于违法建筑，需要由规划、城管等法定职权部门依照事实、证据及法定程序作出认定。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在复议决定书中直接对涉案建筑性质的表述虽略有不当，但邓铁成的合法权益并不因此受到影响。香坊区政府重新发布强制拆除公告的条件应当是依照充分的事实、证据，且符合法定的程序，而不能依据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径行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进而直接发布强制拆除公告。综上，邓铁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铁成的诉讼请求。 邓铁成上诉称，1.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在撤销《公告》的同时，又责令香坊区政府重新发布强制拆除公告。这一“责令”即是对争议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又明显超出职权，代替行政机关直接作出了处罚决定。原审法院对“责令”另作解释，为行政机关开脱，明显错误。2.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曾经出具《复函》，认为该房“可能”位于红线内，但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却以此武断的认为该房属于违法建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哈尔滨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复议决定责令香坊区政府在香坊区执法局对344.5平方米违法建筑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后，重新发布强制拆除公告。该复议决定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如果香坊区执法局不作出限期拆除决定，香坊区政府就不能发布强制拆除公告，程序有先有后；二是明确香坊区政府拆除公告的内容，要依据香坊区执法局的处罚决定来确定，香坊区执法局决定拆多少，香坊区政府就公告拆多少。因此，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无不当。请求驳回邓铁成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邓铁成在哈尔滨市香坊区菜艺街与六顺二道街街口处有一栋建筑，2014年邓铁成进行扩建，扩建面积为31.8平方米。香坊区执法局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认为邓铁成于2014年10月6日存在扩建行为，要求邓铁成拆除扩建部分，恢复原样。之后邓铁成自行拆除了扩建的31.8平方米建筑。2015年10月27日，香坊区执法局又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认为邓铁成于2015年10月27日存在扩建行为，要求邓铁成限期拆除。2017年8月8日，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向香坊区执法局出具复函称：“根据现场踏查及核查相关规划，该房屋可能位于规划道路红线内，不符合规划要求，无法为其补办规划手续”。2017年12月18日，香坊区政府发布《公告》，基本内容为，邓铁成于2014年9月1日建设的344.5平方米建筑物已经被认定为违法建筑，责令违法建筑物所有人于2017年12月25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将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2017年12月22日，邓铁成向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香坊区政府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的《公告》，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1日作出哈政复决【2018】1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根据规划部门的意见，邓铁成违法建设的基底面积344.5平方米建筑物属为违法建筑，依法应予应予拆除。但香坊区政府在香坊区执法局没有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前，依据2014年10月15日和2015年10月27日针对邓铁成扩建部分的限期拆除决定发布拆除公告，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决定撤销香坊区政府作出的公告，责令香坊区政府在香坊区执法局依法对344.5平方米违法建筑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后，重新发布强制拆除公告。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香坊区政府发布的《公告》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在复议决定中认为“邓铁成违法建设的基底面积344.5平方米建筑物属为违法建筑，依法应予应予拆除”，并“责令香坊区政府在香坊区执法局依法对344.5平方米违法建筑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后，重新发布强制拆除公告”是否合法。 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为生效的行政行为，具有公定力、确定力、拘束力、执行力。复议决定中对邓铁成的房屋面积、性质进行了认定，并明确该房屋应予拆除，又将香坊区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决定视为必将发生的事实，复议决定的相关内容必然会对邓铁成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也将对香坊区执法局行使行政执法权产生影响。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认定“邓铁成的房屋为344.5平方米的违法建筑，依法应予拆除”，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哈尔滨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房屋是否应予拆除系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职权，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无权作出相关认定。故复议决定存在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超越法定职问题，应予纠正。原审判决仅查明了复议决定作出程序的相关事实，没有查明复议决定认定的基本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为复议决定“责令”部分未对邓铁成的合法权益产生影响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部分超越职权，认定事实不清，应予部分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行初26号行政判决； 撤销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哈政复决【2018】1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责令香坊区政府在香坊区执法局依法对344.5平方米违法建筑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后，重新发布强制拆除公告”部分； 三、驳回邓铁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鸿达 审判员  冷 慧 审判员  顾栩菲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肖亚磊 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