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8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勇奎，男，1960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时英奎（系时勇奎之兄），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光（系时英奎之子），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存，山东华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禄，男，1958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男，1984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系王振之妻），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时勇奎因与被上诉人王洪禄、王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勇奎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支持时勇奎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洪禄、王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1、一审认为合同为有效合同，应当告知上诉人有权利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告知属于程序错误。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确认《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经审理认定合同为有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这一条款规定的是“应当告知”，所以一审未告知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调查证据申请书》，依法是申请调取时勇奎妻子何某的因病退休档案，一份是申请调取上诉人儿子时某的退学档案。因为上诉人一家人均有精神智力残疾。何某原在山东省地址某局工作，因行为能力不正常在30岁左右（2000年左右）就从该单位病退。时某原在某路第二小学上小学，小学三年级时因精神行为能力不正常被劝退学。该二人的精神行为能力与本案的合同效力有相应影响。法院未调取属于程序错误。3、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对房屋当时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允许是程序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2015年10月30日甸柳新村四区15号楼某室房屋的交易情况，该房屋与上诉人房屋同在一个小区，面积43.76平方米，价格74万元，单价16910元。而上诉人房屋买卖的时间是2016年5月18日，面积34.75元，实际售价是32万元，单价为9208元，是2015年10月30日单价的54%，因当时房屋售价一直处于上升状态，故成交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交易价的70%。上诉人为明确本案事实，申请对涉案房屋交易时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允许是程序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属于因智力发育低下而导致的限制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系认定事实错误。老百姓常说，再怎么欺负人也不能欺负一个傻子。上诉人一家智力发育均不正常，所以涉案房屋才一直交由上诉人侄子时光予以看管。王洪禄在涉案房屋楼下当保姆，对以上情况是了解的。只到2016年10月份，被上诉人去赶时光要求时光腾房，时光才知道房屋买卖的情况并开始为上诉人维权。假如被上诉人心里没鬼，假如是正常交易，交易前被上诉人起码应当提前与时光商量腾房的事情。被上诉人故意不让时光知道，偷偷的绕过时光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本身就不道德。程序延误并不是因上诉人原因造成。合同是2016年5月签订，上诉人侄子10月份知道后立即起诉。这五个月的延误是被上诉人故意造成的。起诉后上诉人立即申请了鉴定，所以造成无法鉴定的过错不在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中的优势证据规则，上诉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原因是自小智力发育低下，所以法院应当认定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三、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条款违反了国家利益，价格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涉案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为20万元。即低于实际的成交价格32万元，更低于交易当时正常的市场价值70万。存量房买卖合同中价格的约定直接导致了国家税款的流失，损害了国家利益，属于无效条款。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行为其系采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意图侵占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该房屋买卖合同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违反社会善良风俗，违反社会对残疾人基本权益保护的要求，且未经全体共有人同意或追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上诉人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精神、智力及健康状态远不足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加之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故被上诉人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不属于善意，合同应为无效。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依法裁决。王洪禄辩称，当时房屋买卖的时候，当时买这个房子是我在那里干保姆。我干保姆照顾90岁的老太太,老太太把时勇奎叫到她屋里说你的房子是否卖,他说卖,他说得与他对象商量一下,随后我又给时勇奎打电话,时勇奎让我过去了,到了时勇奎的家,时勇奎当时他没在家,他对象在家,当时他对象说时勇奎不愿意卖,但是时勇奎对象愿意卖,我说你们商量后再给我打电话,那天晚上我与我儿子和房屋中介带着合同我们三人就去时勇奎家里,时勇奎及时勇奎对象、儿子都在家，三人商量一个价格要求35万元，35万元是时勇奎儿子说现在网上目前价格1万一平，他还说前段时间在网上有想买他房子的，一听他侄子占用着就不再买。当时他要35万元，我跟他们还到32万元，他们三人商量后就同意了，我说侄子的问题需要他来解决，当时我就给时勇奎2万元现金，由时勇奎给我出具收条，有房屋中介在场，过了两天办理房屋过户，办完房产权证我在二环东路由时勇奎及他儿子转账15万元，当时时勇奎说我侄媳妇怀孕了，等到侄媳妇满月你再让她走，房产证由时勇奎拿着等给齐时勇奎剩余的15万元后，再将房产证归还给我。之后我就开始找时光让他腾房，我找时光时，时光说他不知道这个事，说这个房子有矛盾。后来听时某说想与我打官司说这个房子卖便宜了，结果时某与时勇奎到某律师事务所找律师，后来时某说花了5万到法庭时什么都不让时勇奎讲，一切由律师代理，时光多年占用涉案房屋。一审判决有不对的地方，案子快两年多了，一审法院是5月份指定做的智力鉴定，但是2月份就出了智力鉴定结果。一审法官让时勇奎陈述当时卖房的过程，时勇奎陈述的都很清楚。王振辩称，时英奎说法院程序违法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若干证据的规定第35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34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人合同有效，是根据退卷说明和退件函认定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而不是根据案件事实说程序错误在此毫无意义。二、上诉人称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法院没有调取是错误的。理由是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开庭时没有提到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上诉人提交了2018年5月30日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12民特53号判决书（以下简称53号）。2018年1月4日山东省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8精鉴字第6号鉴定意见（以下简称6号）上面出现多处错误，判决书与鉴定意见相互矛盾，例如53号判决书，称2018年3月28日立案委托山东省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1月4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证明53号判决书和鉴定意见都是伪造的。上诉人称一审中申请法院对房屋进行鉴定，法院不予鉴定是错误的，这句也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出也没有增加对房屋价格进行鉴定的请求，提出的申请是确认合同无效不涉及房屋价格。三、上诉人称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时英奎说时勇奎因智力发育低下而导致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时勇奎一家智力发育不正常是错误的。理由是智力发育低下并不一定导致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王振在跟时勇奎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中，时勇奎及其配偶、儿子都能表达自己的意思有录音为证。53号判决书上指定上诉人的儿子时某作为代理人，说明上诉人的儿子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也轮不到时英奎来做监护人。时光提起过对时勇奎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申请，2018年2月4日鉴定所作出了鉴定意见，也证明时光一直参与其中。一审法院真正的程序错误，主要是1、2016年11月4日时勇奎起诉立案到2018年6月28日，扣除鉴定时间2018年3月28日立案到2018年5月30日历城区法院作出判决书撤诉，一审法院审案超限期并没有延期审理的理由和告知，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存在无审判资格的人员进行审案的错误，时勇奎请求买卖合同无效，在开庭传票上写的是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对反诉不予受理错误，办案人员拒绝向王振出具证据收据，一审法官违反了民诉法关于回避的规定。时勇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时勇奎与王洪禄、王振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王洪禄、王振协助将位于济南市历下区甸柳新村六区8号楼2单元202室房屋过户至时勇奎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洪禄、王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0日，时勇奎与王洪禄、王振签订合同编号为0001201605100026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时勇奎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王洪禄、王振，房屋产权证号为历170969，房屋面积为34.75平方米，房屋（含一并出卖的附属房屋、设施设备、装饰装修及相关物品）价款为200000元。合同还约定王洪禄与王振按份共有，其中王洪禄占90%，王振占10%。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款为32万元，且已由王洪禄、王振向时勇奎支付。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并于2016年5月18日登记在王洪禄、王振名下，产权证号为济南20160053841号。另查明，时勇奎的侄子时光申请对时勇奎的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8]精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诊断：轻度精神发育迟滞；2、时勇奎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后时英奎于2018年3月28日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时勇奎无民事行为能力；2018年5月30日，该院作出（2018）鲁0112民特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时勇奎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时英奎为时勇奎的监护人。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再查明，涉案房屋一直由时勇奎的侄子时光居住至今。另，时勇奎及其法定代理人时英奎于2018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时勇奎在2016年5月10日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认为无法满足鉴定要求，将有关卷宗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8年2月24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的宣告时勇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判决书可以认定，“时勇奎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可知，时勇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状态应仅及于鉴定意见及判决书出具之后，而无法及于一年多之前的合同签订时，故在时勇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在签订合同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况下，应认定时勇奎签订合同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权利有完全的处分能力，也应当认识到合同签订之后的法律后果，在时勇奎没有证据证实该合同系虚假意思表示时，应认定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判决：驳回原告时勇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时勇奎负担。二审中，时勇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时勇奎提交：证据一，时勇奎对象何某的残疾人证一份，下发时间是2004年1月5日，内容是何某同志为智力残疾人。证据二，时勇奎和何某的结婚证一份。（上述均为原件及复印件）。证据三，2016年10月20日甸柳新村第四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是涉案房屋一直由时光居住（原件在另一腾房案件卷宗内也经过质证，只提供复印件）。经质证，王洪禄认为证据一是假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三原件我见过，但是法官不让我复印，现在另一案件的卷宗中就没有此证据了。王振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而且证上提供的监护人是时勇奎，证明时勇奎是正常人，而且这么长时间了证上的字迹这么清晰，如同新的一样。证据二无异议。证据三是复印件不予认可。二审诉讼中，时勇奎法定代理人时英奎书面申请对济南市历下区甸柳新村六区8号楼2单元202室房屋在2016年5月10日的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及申请法院到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时勇奎2016年5月10日时的精神状态进行调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8年2月24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特53号判决书认定“时勇奎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事实依据，但不足以证实2016年5月10日时勇奎与王洪禄、王振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的精神状态，亦不能证明与王洪禄、王振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非时勇奎当时真实意思表示，且王洪禄、王振认为出售房屋是时勇奎与家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时勇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时勇奎及其法定代理人时英奎的申请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被鉴定人时勇奎2016年5月10日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经审核材料并组织鉴定人讨论，认为无法满足鉴定要求，将有关卷宗退回一审法院。因时勇奎2016年5月10日时的精神状态属于专业性问题，不属于依职权调查范围，故对其申请法院到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进行调查，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时勇奎主张合同价格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实际成交价格为32万元，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低于实际交易价格的目的是为了规避税费，王洪禄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该价格条款应为无效约定，但该条款无效并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不能据此认定整个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其申请对涉案房屋2016年5月10日房屋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不予准许。关于时勇奎主张一审程序错误的问题，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范围。综上所述，时勇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时勇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翔书记员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