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96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同万，男，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军，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凡琪，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友才，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斌，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九元，男，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兵，仙桃市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和农产品大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黄金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张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利云，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同万因与被上诉人冯友才、周九元、湖北中和农产品大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4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同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友才对李同万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有才、周九元和中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令李同万承担60%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加重了李同万的责任。（一）李同万在更换氧气前曾要求冯有才下车远离车辆，更换氧气的过程中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车辆经过了车辆管理部门的安全检查，符合国家安全质量标准。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采取了安全措施。李同万对冯友才的损害结果不存在过错。（二）李同万与冯友才、案外人李胜华多年来共同运输鲜鱼，每次由其中两人出去运输，一人在家休息，已形成紧密搭伙关系。三人应对搭伙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按比例承担法律责任，不能因其中一人休息而减轻其法律责任。冯友才自动放弃对案外人李胜华的诉请，应依法减轻李同万的法律责任。（三）中和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放任损害结果的扩大，应承担监管不力的侵权责任。（四）周九元明知其不具备储存、运输、买卖、安装氧气的资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从事高危险性行为。事发时周九元未对氧气瓶的安全性进行检测，安装时亦未尽到合理安装和注意义务，导致氧气泄露，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五）冯友才与他人搭伙经营，对车内相关状况十分了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有起码的安全防范及自我保护意识。事发前，冯友才不听李同万的劝阻，滞留车内玩手机，将自身置于险境。发生第一声爆炸后，冯友才未及时离开车辆。冯友才对事故的发生及扩大有重大过错，应减轻或免除李同万的民事赔偿责任。（六）仙桃市公安局消防大队作出的调查报告指出，不排除冯友才事发时在驾驶室内吸烟直接引燃氧气发生爆炸。一审判决未查清氧气爆炸的原因，判令李同万承担主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对冯友才部分赔偿费用认定过高。冯友才之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未计算伤残系数。医疗费中辅助治疗费用2732元和院外购药费用22280.94元，无医嘱证明及相关药品明细，无法确认为此次事故损伤所用。误工费标准计算过高，应按渔业标准计算。冯友才诉请的护理费为8952.6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13428.90元无法律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于法无据。残疾赔偿金按52%计算有误，应按50%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过高。残疾辅助器具鉴定为冯友才单方委托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788580元过高。三、一审法院以重新鉴定申请书没有明确的异议理由及依据为由，对李同万提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允许，剥夺了李同万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冯友才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李同万的侵权事实认定正确。二、案外人李胜华是否对侵权结果承担共同责任，请二审法院公正裁判。三、中和公司应当与其他侵权责任人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四、本案为高度危险作业致冯友才损害，不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五、冯友才坚持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周九元辩称，一、周九元只是附带为运鱼车提供临时便利性服务，现实中不需要资质，且本案事故发生时，提供氧气的便利服务行为已完成，氧气瓶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周九元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发生的原因是李同万操作错误造成，李同万在氧气瓶安装好后，在没有关闭驾驶室内的氧压阀开关的情况下，打开氧气瓶的阀门，导致低压管爆破氧气泄露，遇明火发生爆炸；且涉案车辆是未经批准改造的，违反了车辆安全管理规定，李同万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冯友才主张的赔偿项目过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过高，更换残疾辅助器具时间过长，赔偿费用过高部分应予扣除。中和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中和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二、冯有才主张的部分赔偿费用过高，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三、案外人李胜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冯有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同万、周九元和中和公司赔偿冯友才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损失共计2670745.56元；二、李同万、周九元和中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7日14时许，李同万驾驶车牌号为鄂Ｈ×××**的福田驭菱低速厢式柴油双排座运鱼货车（搭载冯友才）到周九元处购买鲜鱼。李同万将车停在中和农产品大市场水产区B200至218号摊位中间过道后，与周九元在车后厢上更换给鱼冲氧的氧气瓶。两空氧气瓶被置换为满瓶后，李同万在车后厢上调整氧气瓶的位置及氧气输送管线，周九元在地上拧紧固定氧气瓶的螺栓，冯友才在车内副驾驶室座上玩手机。14时6分41秒，驾驶室内突然发生爆炸，部分挡风玻璃震碎，瞬间火光从驾驶室内向外喷出，站在后车厢上的李同万迅速关掉氧气控制开关，跳下汽车正驾驶座后排车门处，拉开后排车门，将被烧伤的冯友才拉出放在地上，并迅速组织周九元等人用水进行扑救。两分半钟后，明火被扑灭。该事故造成驾驶室内基本烧毁，一人烧伤。事故发生后，冯友才被送往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04天，支付医疗费540799.21元。2017年12月25日，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冯友才所受损伤致右大腿膝关节以上截肢，鉴定为六级伤残，所受损伤致全身大面积疤痕，鉴定为十级伤残，建议给予鉴定后后续治疗费2000元，自受伤之日起继续休息治疗240天，护理150天。2018年1月10日，湖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国产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目前售价是39800元，带锁硅胶衬套，目前售价是8640元；2、假肢的使用年限是三年一个更换周期，硅胶衬套的使用年限是一年一个更换周期；3、每个更换周期内，假肢维修费用是其价格的10%-20%，硅胶衬套不需维修；4、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是30天、20天左右；5、假肢和硅胶衬套的更换次数，按当地诉讼法院人均寿命计算。李同万系车牌号为鄂Ｈ×××**的福田驭菱低速厢式柴油双排座运鱼货车的所有权人。事发时，冯友才搭乘李同万的运鱼货车前往周九元处购买鲜鱼。周九元系仙桃市江汉平原大市场水产区B200号摊位业主，其主要经营水产批发，顺带为客户置换氧气瓶，其中氧气瓶价格以12元买入，20元卖出，但周九元并无经营置换氧气瓶的相关资质。事故发生后，李同万为冯友才垫付医疗费10000元。冯友才，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其与妻子李春娥于2014年2月17日生育一女冯芷彤。其父冯瑞祥、其母吴兰香，冯瑞祥、吴兰香育有两子。事发时，冯友才以贩卖并批发鲜鱼谋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同万将运鱼货车驶至没有经营氧气瓶资质的周九元处购换氧气瓶，且爆燃发生在驾驶室内的氧气输送管线，表明氧气泄露不是发生在氧气瓶，而是发生在驾驶室内，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李同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九元在经营水产批发时顺带经营置换氧气瓶，且其无相关经营资质，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周九元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和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且与冯友才的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故中和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冯友才明知货车后厢在置换氧气瓶，仍坐在运鱼货车副驾驶座玩手机，未能远离易发生爆燃的车辆，没有尽到个人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相应减轻李同万、周九元的赔偿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节，一审法院认定李同万、周九元对冯友才的经济损失分别承担60%、20%的赔偿责任，冯友才自行承担20%的责任。冯友才的户籍在汉川市××镇冯湾村××号，系农村居民，故在确认其诉请的经济损失时，应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但冯友才以售卖鲜鱼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在确认其误工费时，应按批发和零售业行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进行计算。冯友才诉请的医疗费540799.21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院外购药费22280.9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88580元、女儿冯芷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2035元、鉴定费2700元，均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计算标准之内，依法予以认定。冯友才诉请的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64070元，因未提供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证明，不予支持。冯友才诉请的辅助治疗费2732元，其中十二张洗澡药浴票据形式要件不合法，考虑属必要支出，依照护理费标准进行计算，依法认定为2106.31元（32677元/年÷365天×12天+258元+258元+258元+258元）。冯友才诉请的误工费25405.81元，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依法认定为15878.63元（38638元/年÷365天×150天）。冯友才诉请的护理费335722.60元，计算标准和天数有误，依法认定为13428.90元（32677元/年÷365天×150天）。冯友才诉请的交通费1000元，因只有551元票据，认定551元。冯友才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0元，计算天数有误，一审法院依法认定10400元（100元/天×104天）。冯友才诉请的残疾赔偿金587720元，计算标准有误，依法认定132340元（12725元/年×20年×52%）。冯友才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冯有才所受损伤及当地的经济水平，酌情认定20000元。综上，冯友才因此次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审核认定为1633099.99元。由李同万赔偿60%即979859.99元，扣减李同万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李同万还应赔偿969859.99元；由周九元赔偿20%即326620元。判决：一、李同万赔偿冯友才969859.99元；二、周九元赔偿冯友才326620元；三、驳回冯友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仙桃市公安局消防大队根据市领导的批示，及时成立调查专班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仙公消（2017）30号《关于江汉平原农产品大市场7.27农用运鱼货车发生爆燃事故的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调查报告》认定，此次事故应定性为安全生产经营事故，非消防火灾事故。事故的主要原因系整理氧气瓶输送管线过程中，氧气泄露至驾驶室内，遇明火或高温产生爆燃。明火不排除当事人吸烟或驾驶室内留有外露火焰或赤热表面的物体，也不排除氧气与油脂接触发生反应热，热蓄积到一定程度产生自燃、自爆。《调查报告》载明：货车车厢上的氧气瓶通过软管从后部第二排座椅下方穿孔进入驾驶室内，再引出到驾驶室内手刹处后方安装了氧气表，再从氧气表后端用布包塑料管下穿后排座椅底部再引上接入后厢氧气瓶控制开关处。事发前，李同万正在整理氧气瓶的输送管线。二审中，李同万陈述，涉案车辆驾驶室内仅安装了氧气阀，高压管、低压管均安装在车外，安装氧气阀不需经相关部门批准。李同万、冯友才和案外人李胜华各有一台运鱼车，因进鱼量小，为节省开支，三人口头约定，每次进鱼时使用一个人的运鱼车，安排一人随行，另外一人在家休息。事发当天，轮值李同万出车，冯友才跟车随行，李胜华在家休息。三人之间属搭伙关系，所有开支盈亏互不相干，各自负责。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关于本案责任承担的认定是否适当；二、一审判决关于冯友才部分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对李同万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是否构成程序违法。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一审判决关于本案责任承担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14时，正是盛夏一天气温最高时候，给鱼充氧的纯氧属于化学危险品，遇到高温或明火可能发生爆燃。周九元主要从事水产批发经营，只是顺带为客户置换氧气瓶。氧气瓶作为易燃易爆的高压危险物品，本身危险性较高，销售、存储、安装、调试等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李同万明知周九元无相应经营资质和不具备安全装试条件，仍选择高温时在周九元处更换氧气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客运经营者、货运经营者应当加强对车辆的维护和检测，确保车辆符合国家规定的技术标准；不得使用报废的、擅自改装的和其他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车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申请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与其经营业务相适应并经检测合格的运输车辆：1、车辆技术要求应当符合《道路运输车辆技术管理规定》有关规定。2、车辆其他要求：……（2）从事冷藏保鲜、罐式容器等专用运输的，应当具有与运输货物相适应的专用容器、设备、设施，并固定在专用车辆上；……”根据仙桃市公安局消防大队的调查情况和李同万所作的陈述，李同万所驾驶的涉案车辆属自行改造的车辆，李同万上诉称其车辆经过安全检测，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仙桃市公安局消防大队作出的《调查报告》认为，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系整理氧气瓶输送管线过程中，氧气泄露至驾驶室内，遇明火或高温产生爆燃。李同万虽对该调查意见不予认可，但不能提出反驳证据。虽然《调查报告》同时指出，明火不排除当事人吸烟或驾驶室内留有外露火焰或赤热表面的物体，也不排除氧气与油脂接触发生反应热，热蓄积到一定程度产生自燃、自爆，但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事发时冯友才在驾驶室内吸烟。李同万上诉称在更换氧气前曾要求冯友才下车远离车辆，一则李同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二则即便属实，说明李同万在更换氧气前已意识到潜在的危险，但其没有采取有效的措施将冯友才劝离，留下事故隐患。事故发生后李同万虽采取了救助措施，但仅对防止事故的扩大具有积极意义，并不能免除其对事故发生所应的责任。综上，李同万明知周九元不具备置换氧气瓶的经营资质和安全装试条件，仍在高温条件下将自行改造的涉案车辆停在中和农产品大市场水产区摊位中间过道，会同周九元更换氧气，亦明知冯友才留在驾驶室内存在事故隐患，但轻信不会发生事故，未采取有效措施将冯友才劝离车辆，并在安装调试过程中未尽到足够安全审慎义务，导致其在整理氧气瓶输送管线过程中，氧气泄露至驾驶室内，发生爆炸，致冯友才受伤，李同万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周九元作为涉案氧气瓶的提供者，不具有经营氧气瓶的合法资质却销售氧气瓶，对相关人员未尽到安全警示告知义务，对造成的事故存在一定过错。但事发时周九元已完成氧气瓶的置换，事故发生并非周九元出售的氧气瓶质量问题，也与置换氧气瓶的行为没有直接关系，而是李同万在安装调试过程中未尽到足够安全审慎义务,导致氧气泄露至驾驶室内发生爆炸，故一审判决周九元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冯有才作为成年人，在李同万、周九元置换、调试氧气瓶时未远离可能发生危险的作业场所，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中和公司作为市场管理方，在与周九元签订的门店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周九元的经营范围为水产，周九元在经营水产时超出经营范围附带为有需求的客户提供氧气瓶，其行为具备一定的隐蔽性，中和公司对氧气瓶并无实际控制权，对该设备的存储、管理、维护等义务已超出中和公司安全保障义务的合理限度范围。而且，本案损害后果与周九元出售的氧气瓶质量及置换氧气瓶的行为没有直接关系，李同万、冯友才明知存在危险而轻信能够避免，特别是李同万作为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对事故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在此情况下，李同万要求中和公司承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之责以减轻其应承担的责任，显然不能得到支持。案外人李胜华与李同万、冯友才系松散的搭伙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且本案是侵权损害赔偿纠纷，案外人李胜华在事故发生时不在现场，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李同万、周九元对冯有才的损失分别承担60%、20%的责任，冯有才自负20%的责任得当。李同万认为其对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关于冯友才部分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院外购药费。冯有才提交了药店及医院开具的已注明药品明细的正规发票，发票时间均在冯有才住院期间，且可与冯有才提交的医院长期医嘱单中注明的自备用药名称相印证，足以证明其诉请的院外购药费用确系因病情所需购买并已实际用于医疗，故一审法院对院外购药费22280.94元予以认定正确。关于辅助治疗费。一审法院考虑到烧伤护理的特殊性及必要性，剔除部分要件形式不合法的票据，对冯友才诉请的辅助治疗费2732元依照护理费标准酌情认定2106.31元，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关于护理费。冯有才诉请的护理费金额为335722.60元，一审法院根据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职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及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天数计算支持护理费13428.9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冯友才受伤后一直在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一审法院参照湖北省现行的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关于误工费。冯友才的户籍在汉川市××镇冯湾村××号，系农村居民，其经常居住地在农村，且冯友才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或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应以农、林、牧、渔业人均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以批发和零售业标准计算欠当。本院重新核定误工费为12929.59元（31462元/年÷365天×150天）。关于伤残赔偿系数。冯友才所受损伤致右大腿膝关节以上截肢，鉴定为六级伤残，所受损伤致全身大面积疤痕，鉴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按存在两处伤残以52%为伤残赔偿系数符合有关多等级伤残系数综合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正确。关于冯有才之女冯芷彤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结合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予以计算，冯芷彤（2014年2月17日出生）至冯有才定残时仍未满四周岁。冯芷彤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42658.20元[10938元×（18-3）年/2×0.52]。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参照湖北省康复辅助技术中心鉴定意见，以当地诉讼法院人均寿命计算期间跨度过大，结合冯有才的年龄、伤残情况，本院暂以二十年赔偿期限支持为宜，残疾辅助器具费为477933.33元[（20年÷3）×39800元×（1+15%）+8640元×20年]。此后冯有才确需继续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可另行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根据上述规定，在确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时，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已作为重要考虑因素之一。一审法院根据冯友才所受损伤及当地经济水平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计入冯友才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总额中，按当事人责任比例分担，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考虑冯有才所受损伤，李同万、周九元对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冯有才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由李同万负担12000元，周九元负担4000元。三、关于一审法院对李同万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是否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审中，李同万虽对冯友才自行委托湖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作出的（2018）辅助器具鉴定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有才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1260127.48元，包括医疗费540799.21元、辅助治疗费2106.31元、购药费22280.94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误工费12929.59元、护理费13428.90元、交通费5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0元、残疾赔偿金1323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77933.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658.20元、鉴定费2700元。上述损失由李同万赔偿60%即756076.48元，扣减李同万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李同万还应赔偿746076.48元；由周九元赔偿20%即252025.50元；其余损失由冯友才自行承担。李同万、周九元另需分别赔偿冯友才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4000元。李同万应赔偿冯有才全部损失共计758076.48元，周九元应赔偿冯有才全部损失共计256025.50元。李同万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4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二、李同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友才损失758076.48元；三、周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友才损失256025.50元；四、驳回冯有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66元，由李同万负担10228元，周九元负担3445元，冯友才负担144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8元，由李同万负担8000元，冯有才负担2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鹏审判员 苏 哲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曹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