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浙04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林，男，195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原住平湖市。现暂住平湖市。委托代理人刘伟峰，男，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永林之子。委托代理人朱金龙，男，194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嘉兴市洪兴路65号。法定代表人沈金德，局长。委托代理人沈哲俊，嘉兴市国土资源局港区分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孙伟强，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永林因诉嘉兴市国土资源局国土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的（2016）浙048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刘永林户被强制拆除房屋位于平湖市。根据刘永林提供的房屋照片显示，该房屋总层3层，两层有未封闭阳台，三层有封闭阳台，砖混结构，主体三开间，木窗(局部铝合金窗)。房屋主体1989年建成，部分加层及改造在2002年。1988年农村私人房屋用地申请表记载，同意刘永林户占地112㎡，建住房门面3间88㎡，附属房(灶间)1间24㎡。原告提供的平集建（92）字17－196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刘永林户建筑占地面积154㎡。2003年3月经国务院批准，设立浙江嘉兴出口加工区，刘永林所在的平湖市乍浦镇建利村因加工区的建设需要，被列入征地拆迁范围。因嘉兴市港区拆迁部门未能与刘永林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港区国土局(与港区分局合署办公，已被撤销)要求刘永林户在2004年2月29日前搬迁交地，并委托平湖市佳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下称佳诚所)对刘永林户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评估。佳诚所对刘永林的房屋进行测量，绘制了平面图，并确认刘永林户建筑物面积393.5㎡,猪舍30㎡，其他建筑物74.12㎡按超过批准面积处理，并出具《农房评估报告》。4月7日，港区分局组织人员对刘永林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庭审中，刘永林、嘉兴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嘉兴国土局）对佳诚所出具的《农房评估报告》中的房屋平面图、房屋面积、附属物及装修明细没有异议。原审另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嘉行终字第50号行政判决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浙行再字第3号行政判决，认定行政机关在尚未办理涉案集体土地征收批准手续的情况下，超越职权强制拆除刘永林的房屋，该行政行为严重违法。行政机关应当对该违法行政行为所造成的刘永林户的全部合法损失予以足额赔偿。确定赔偿金额应当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同时确认嘉兴国土局为本案的赔偿主体。原审又查，2005年5月27日，嘉兴市秀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秀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已判决嘉兴国土局赔偿刘永林屋内的太阳能热水器、浴霸等财物损失9550元。为确定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依嘉兴国土局申请，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装修，决定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确定其市场价值，价值时点为2017年7月12日，土地性质按划拨。经抽签确定，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和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下称和诚公司)进行评估。经评估，确定住宅(1989)227.74㎡，价值131.9万元；住宅(2002)65.66㎡，价值39.55万元；附房(2002)100.1㎡，价值60.3万元；猪舍30㎡，价值15.64万元，合计247.39万元，扣减土地出让金4.235万元后价值243.16万元。其他建筑物74.12㎡(包括彩板棚)按造价成本价评估，价值3.23万元。装修及附属物价值为10.61万元。最终确定估价对象的评估价值为257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和诚公司对刘永林房屋进行评估的结果，可作为赔偿的参考。该评估报告采用比较估价法，在房屋已灭失的情况下，对刘永林住宅、附房、猪舍等建筑物、附属物及装修，参考照片及《农村房屋评估报告》的平面图及明细，按照现在市场价格确定评估对象的价值，评估单位及评估人员具有相应的资格，评估结论符合被评估房屋的客观情况，予以采用。至于房屋合法面积的确定问题，刘永林仅提供宅基地审批表及土地使用权证。但不能证明地上的建筑物全部合法。港区拆迁部门根据农村房屋审批及房屋形成实际情况，并根据实际测量结果，确定住宅面积293.4㎡(227.74+65.66)、附房100.1㎡、猪舍30㎡为合法建筑面积，其他74.12㎡(包括彩板棚)作其他建筑物处理，合乎情理。刘永林户多年来一直租住他人房屋生活，强拆至今已有13年另8个月，嘉兴国土局应当给予租金补偿，按每月每平方8元补偿51.6272万元计(393.5㎡×8元×164个月)。刘永林因强拆而上访、起诉、申诉而支出的费用，酌定给予补偿4万元。另外，还应参照城市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给予搬迁费2000元，电话、电表、网络等迁移费816元。刘永林提出的水泥场地及石驳岸赔偿，因评估报告总价中已包含，刘永林提出赔偿屋内其他财产损失，因嘉兴市秀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已作赔偿，不再重复赔偿。对刘永林其他财物损失赔偿请求，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刘永林提出赔偿精神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嘉兴国土局于判决生效日十日内赔偿刘永林房屋及其他损失312.9088万元。二、驳回刘永林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刘永林上诉称，原审采用和诚公司的鉴定评估报告不当，上诉人在2017年12月28日口头提出异议，不予认可该评估报告。认为该报告违反法定30个工作日期限的规定。评估标的不明确，引用法律依据错误，在认定土地性质为划拨时，又扣除土地出让金4.2352万元。应按照国有出让土地上的商品房交易价予以评估，但该评估报告的价格是按照三个小区十多年前建造的旧的安置房的二手房交易价作为评估价，明显矛盾。本案是行政侵权赔偿案，应当依据违法侵权时，拆除多少平方，就得赔偿多少平方。该房屋的来源是否违法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只要上诉人当时合法拥有该物权并正常使用中，就要按原物的数量照价赔偿，不分新旧，损旧也得赔新，不打折扣。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经提出双倍赔偿的请求，也包含了异地安置补偿的请求，一审没有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1999）赔他字第23号、第30号批复精神，行政赔偿与拆迁安置补偿性质不同，前者是法律赋予公民权利，后者是异地搬迁的善后工作，被上诉人既是行政侵权者，又是征地拆迁受益者，应当既承担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侵权赔偿责任，又要承担异地搬迁安置补偿责任及善后工作。被上诉人赔偿后还要补偿该户的安置费，涉及到人口安置补偿等。原审驳回上诉人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上诉人提出该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全家几代人长期居住的合法房屋受到强拆时，直接造成了全家人在精神上的痛苦和打击，而且直接导致当事人人格尊严的损害。一审判决超过法定审理期限。请求撤销原判，判决被上诉人依据国有土地上商品房交易价给予足额赔偿后，重新安置并给予安置补偿，及给予精神损害赔偿。被上诉人嘉兴国土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确定的赔偿范围和金额合法有据。对上诉人被拆房屋合法有效面积的认定，是根据2003年拆迁评估时现场测量数据，结合上诉人《农村私人建房用地申请表》《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等原始文件作出，认定房屋合法有效面积合计393.5㎡，已充分考虑房屋建筑物形成历史和实际情况，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认定。涉案房屋是2003年嘉兴港区出口加工区项目农房拆迁，拆迁时对上诉人的房屋已作出测量评估，对被拆迁房屋合法有效面积的认定并不存在错误。原审判决采信的和诚公司的评估报告以市场价值作为评估价值类型，以替代原则还原了上诉人被拆迁房屋在评估时点的市场价值，并参照城市规划区房屋拆迁政策以最低标准扣除地价（补交土地出让金），所作出的评估结果体现了被拆迁房屋的市场价值和对上诉人进行足额赔偿的要求。上诉人要求按照商品房市场价对被拆迁房屋进行评估不符合评估规程。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二审时，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按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标准赔偿。虽然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系集体土地上房屋，但是考虑到上诉人起诉时该地块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且上诉人也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故原审法院确定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确定涉案房屋市场价值正确。因上诉人的房屋在2004年被强制拆除，原物已灭失，为了确定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依被上诉人申请，根据《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浙江省人民法院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7月10日，在上诉人在场情况下，原审法院通过随机摇号抽签的方式确定和诚公司为本次司法鉴定机构。原审法院确定的评估时点为2017年7月12日，即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时间而非上诉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时间，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诚公司根据原审法院确定的鉴定要求即对上诉人被拆房屋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确定涉案房屋市场价值，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评估报告并送达上诉人。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和诚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的“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错误、不明确或者内容不完整”的情形，原审法院将该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以房屋评估不应折旧、房屋评估价过低，认为案涉评估报告不应采用的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上诉人的房屋2004年已被拆除，根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农村私房房屋用地申请表的内容，1988年审批建房的内容仅为“建住房门面3间88㎡，附属房(灶间)1间24㎡”。2004年时，拆迁部门确认刘永林户房屋中393.5㎡按合法建筑面积补偿，30㎡猪舍，其他建筑物74.12㎡按其他建筑物处理。上诉人房屋的性质用途建造年份等客观状况不因行政机关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强制行为被确认违法而发生变化，上诉人起诉提出的“房屋建筑面积497.62㎡按商品房交易价每平米方8500元计422.977万元，按‘退一赔一’应当赔付845.954万元；房屋河边石驳岸3万元；水泥场地3.01万元；水井、踏渡各2个共4000元”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和诚公司评估报告中已包含对房屋、驳岸、水泥场地的内容。上诉人起诉提出的“房屋12年合法使用权搁置费50.1688万元”赔偿请求，实质是房屋被拆除后，上诉人家人需要另行寻找居住房屋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按租金损失判决被上诉人赔偿51.6273万元已支持了上诉人该项请求。上诉人提出的“屋内合法财产损失计3.5万元”赔偿请求已经2005年原嘉兴市秀城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被上诉人赔偿金额，原审法院不再判决重复赔偿正确。上诉人另提出的“房屋周围果树1400元”及“竹园地、坟墓迁移费”的赔偿请求，均未提交证据证实2004年房屋被强制拆除时拆除了果树以及迁移了坟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以“违法强拆造成原告全家停产停业、上访、申诉、起诉为由，要求赔偿误工费240万元；上访、申诉及起诉费用等共计12万元”，但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酌定补偿上诉人因上访、诉讼、申诉支出4万元并无不当。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人身权，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仅限于受害人人身权受到侵害时可提出赔偿该项请求。上诉人的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行政机关侵害的客体是物，侵害的是上诉人的财产权，上诉人提出赔偿“精神损失费6人每人每年10万元13年共计78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该赔偿请求正确。原审法院延长审理期限得到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同意，上诉人认为原审审理期限超期的上诉意见不成立。综上，上诉人刘永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艳华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孙 军二〇一八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