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9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财西，男，1975年8月1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林富，男，1970年10月29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人，小学文化，务农，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祥云县文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祥云县祥城镇财富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文康，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宇、张丽，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定春，男，1967年4月22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思源，男，1980年10月10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人，初中文化，务农，住四川省泸州市。上诉人毛财西因与被上诉人车林富、祥云县文康工贸有限公司、邹定春、赖思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3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3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祥云县文康工贸公司、邹定春、赖思源对被上诉人车林富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人民法院以毛财西雇请赖思源组织车林富等人进行架模，认定毛财西与车林富构成雇佣关系，判令毛财西对车林富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由祥云县文康工贸有限公司、邹定春、赖思源共同对车林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祥云县文康工贸有限公司将祥云县财富工业园区堆煤货场办公楼的工程发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邹定春，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与过错相一致的赔偿责任；2、邹定春将祥云县财富工业园区堆煤货场办公楼工程中的木工等工程违法分包给毛财西，邹定春作为违法分包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必须购买人身意外保险。邹定春应当购买保险而未予购买，对损失扩大存在重大过错，应当首先在10万元的人身意外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毛财西转包工程后，毛财西提供架模的材料，将木工的人工部分又分包给赖思源，人工部分由赖思源雇请工人用毛财西提供的材料进行施工，车林富与赖思源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劳动关系。因车林富在雇佣过程中遭受损害，雇主赖思源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4、车林富在施工过程中，用模板搭设梁底板时未用钉子固定，就直接上到梁底板上施工，最终车林富因自身搭设的梁底板不牢固，在架模时随梁底板滑落一起跌落至地面。车林富没有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致使自身遭受损害，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二、一审法院对原告车林富的损失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事故发生后，车林富先到祥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愈出院后，车林富又擅自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丰光村卫生室进行治疗，转院应转至县级以上的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转院不符合程序要求，擅自转院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依法不应当支持。车林富提交的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丰光村卫生室的专用处方、门诊票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于该部分医疗费用支出依法不应当支持。综上，祥云县文康工贸有限公司应对车林富的损失承担与过错相一致的赔偿责任，邹定春、赖思源共同对车林富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同时，车林富没有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自身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二审中，上诉人放弃对车林富损失认定的异议，明确不作上诉主张提出。被上诉人车林富答辩认为，本人在四川的治疗情况都通过手机视屏告知了上诉人毛财西和被上诉人邹定春。治疗费用应该由邹定春负担，祥云文康工贸公司把保险费给了被上诉人邹定春，但是邹定春没有买保险，过错在邹定春，受伤情况都是经过司法鉴定进行过鉴定，希望二审法院能尽快解决赔偿问题。被上诉人祥云县文康工贸有限公司答辩认为，公司把工程承包给了邹定春，也为工人购买了保险，祥云县文康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诉人人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应该由其他几位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邹定春答辩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祥云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邹定春与文康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邹定春又将木工工程（包工包料）分包给毛财西，由于邹定春、毛财西不具备木工资质，毛财西认为邹定春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不正确。因为邹定春与毛财西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并约定包工包料，包括付款方式、尾款结算等都按照甲方（祥云县文康工贸有限公司）的合同执行，并特别声明：自己的工人在施工中发生意外事故，由施工方自己承担责任,故邹定春对毛财西的工人车林富在施工中发生意外事故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毛财西要求邹定春为其受雇工人购买人身意外险不合法，因为邹定春与毛财西都是互相独立的民事主体，就算是购买人身意外险，也应当给自己的工人购买，而不是给毛财西受雇的工人购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赖思源答辩认为，工人是邹定春让找的，我只是工人的班组长，应该由邹定春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车林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33849.36元，后期医疗费评估人民币4000元，误工费人民币16281元（135天×120.6元/天），护理费人民币5427元（45天×120.6元/天），营养费人民币2250元（45天×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00元（12天×100元/天），鉴定费人民币260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0元，伤残补助费人民币36080元（9020元/年×20年×20%），赡养费人民币19793.7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32481.06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6年3月15日，被告文康工贸有限公司将祥云县财富工业园区堆煤货场建设办公楼，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被告邹定春进行建盖。被告文康工贸作为甲方、被告邹定春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就工程范围、工程进度、工价、付款方式、双方责任等内容进行约定。该合同第十条规定“如造成工伤事故，由乙方全权负责，甲方概不负责。同时乙方必须购买人身意外保险，甲方承担5人的保险费。”合同签订后，被告邹定春将工程中的木工架模工程分包给被告毛财西，毛财西雇请被告赖思源组织原告车林富等人进行架模。2016年5月11日，原告车林富在架模过程中不慎从高处摔下受伤，随即被送至祥云县人民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1、颅脑损伤：⑴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⑵右颞部硬膜外血肿；2、胸部闭合性损伤并脑内血肿；⑴创伤性湿肺；⑵右侧胸腔少量积液；⑶肋骨骨折待排。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4、L1-3右侧横突骨折可能。在该院住院治疗12天后原告要求出院，原告出院后返回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丰光村卫生室继续进行中西医结合治疗。治疗过程中，原告为此支出了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被告毛财西为其垫付了祥云县人民医院医疗费人民币9372.36元，护工护理费人民币1200元，鉴定费人民币2600元及原告回到四川后的各项费用人民币1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8172.36元。被告赖思源向原告垫付了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9000元。另查明，邹定春与被告文康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过程中邹定春不具备相应的建设资质。被告邹定春将木工工程分包给被告毛财西时，被告毛财西不具备木工资质。再查明，原告车林富的父亲车昭友1949年2月23日生，母亲王忠厚1950年4月21日生。父母婚后共生育了长子车林富、次子车林贵、三女车林英、四女车林菊。次子车林贵于1999年死亡，四女车林菊于2013年死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文康工贸将祥云县财富工业园区堆煤货场建设办公楼的工程承包给被告邹定春，被告文康工贸与被告邹定春之间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邹定春将其承包的建设办公楼工程中的木工等工程分包给被告毛财西，被告邹定春与被告毛财西之间构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被告毛财西雇请赖思源为其组织并带领原告等人进行施工，并从收取的工程款中支付原告车林富等人的劳务报酬，被告毛财西与原告构成雇佣关系。雇员车林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其本人无故意或重大过失，雇主毛财西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文康工贸在明知被告邹定春无相应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工程发包给被告邹定春、被告邹定春在明知被告毛财西无相应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将木工工程进行分包，被告文康工贸、被告邹定春依法应就原告车林富的损失与被告毛财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文康工贸、邹定春、毛财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赖思源由被告毛财西雇请，仅为其组织、带领人工进行施工，对原告的损害无过错，原告主张由被告赖思源对其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赖思源在事故发生后为原告垫付的9000元，因与本案并非为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予处理。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主张误工期135天、护理期45天，营养期45天，并按照120.6元/天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就营养费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以5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按20元/天计算。综上，原告的误工费为135天×120.6元/天=16281元，护理费为45天×120.6元/天=5427元，营养费为45天×20元/天=900元。原告所诉请的赔偿项目，根据法律规定及在案有效证据，本院依法确定如下：1、医疗费33749.36元；2、后期医疗费4000元；3、误工费16281元（135天×120.6元/天）；4、护理费5427元（45天×120.6元/天）；5、营养费900元（45天×20元/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2天×50元/天）；7、鉴定费2600元；8、交通费3000元（酌情认定）；9、伤残补助费36080元（9020元/年×20年×20%）；10、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车昭友7331元/年×12年×20%÷2人=8797.2元；母亲王忠厚7331元/年×13年×20%÷2人=9530.3元。以上1-10项合计120964.86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应由被告毛财西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文康工贸、被告邹定春与被告毛财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毛财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车林富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20964.86元（被告毛财西为原告车林富垫付的28172.36元在执行过程中予以扣减）；二、被告祥云县文康工贸有限公司、被告邹定春对原告车林富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车林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0元，由被告毛财西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3月15日，祥云县文康工贸有限公司将祥云县财富工业园区堆煤货场办公楼，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邹定春进行建盖。祥云县文康工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邹定春作为乙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就工程范围、工程进度、工价、付款方式、双方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邹定春将工程中的木工架模工程分包给毛财西，毛财西将人工部分以每平方人民币90元承包给赖思源，赖思源找车林富等人进行架模。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祥云县文康工贸有限公司将祥云县财富工业园区堆煤货场办公楼，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邹定春进行建盖，邹定春将工程中的木工架模工程分包给毛财西，毛财西将人工部分以每平方人民币90元承包给赖思源。赖思源找车林富等人进行架模，按约定赖思源与毛财西以每平方人民币90元进行劳务费用结算，结算后，赖思源再将劳务费用分配给车林富等人。故赖思源与毛财西属于劳务分包，车林富与赖思源属雇主与雇员关系，一审法院关于“赖思源由毛财西雇请，仅为其组织、带领人工进行施工”的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雇员车林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其本人无故意或重大过失，赖思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祥云县文康工贸有限公司在明知邹定春无相应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将工程发包给邹定春,邹定春在明知毛财西无相应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将木工工程分包给毛财西，由于层层分包均违法，因此祥云县文康工贸有限公司、邹定春、毛财西依法应就车林富的损失与赖思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赖思源向车林富垫付款人民币9000元应在赔偿款中扣减。毛财西作为连带赔偿责任主体之一向车林富垫付款人民币28172.36元，应视为共同清偿数额在赔偿款中扣减。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3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二、由赖思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车林富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20964.86元(赖思源向车林富垫付款人民币9000元，在执行过程中予以扣减)；三、祥云县文康工贸有限公司、邹定春、毛财西对车林富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毛财西向车林富垫付款人民币28172.36元,在执行过程中予以扣减)；四、驳回车林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970元，由赖思源负担（毛财西、车林富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在执行中予以扣减，法院不再退还）。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梓静审判员  潘文举审判员  段阿云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成雪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