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73民初165号原告(反诉被告)：澜途旅游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耀华路XXX号一幢一层。法定代表人：段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星，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特营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胡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叙，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澜途旅游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澜途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特营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特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澜途公司法定代表人段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星，被告(反诉原告)立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澜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哎呀度假网站搭建项目合同》；2.判令被告(反诉原告)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支付的首期款36,093元；3.判令被告(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9,444.3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澜途公司撤回前述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澜途公司与立特公司于2016年5月3日签订了《哎呀度假网站搭建项目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服务期为当年的5月4日至当年的9月4日，合同含税总价总计120,310元。根据合同约定，立特公司应按照澜途公司要求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澜途公司网站的设计及搭建工作。合同签订后，澜途公司依约支付了首期款36,093元，但立特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且拒绝按照澜途公司指示完成工作，造成项目严重逾期且完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此，澜途公司多次与立特公司交涉，但立特公司一再推诿，后立特公司联系人朱博仑于2017年1月22日通过项目联系微信向澜途公司提出解约。由于立特公司的违约行为，澜途公司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因此，澜途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立特公司辩称，不同意澜途公司的诉讼请求。澜途公司直到2016年9月底才向立特公司交付制作基本材料和素材，导致双方超过合同期限履行合同。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澜途公司一再变更设计方案，导致网站设计和搭建工作延期，至2017年1月双方产生争议前，澜途公司提出的修改意见已超出涉案合同约定范围，鉴于双方的合作关系，立特公司尽力满足了部分要求，立特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澜途公司支付的30%的合同款项，整个项目已经基本完成，故立特公司不应向澜途公司返还首期款。立特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澜途公司支付涉案合同剩余款项84,217元；2.判令澜途公司支付违约金11,664.05元(计算方式为约定服务期限终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按每日0.05%违约金计算)。事实和理由：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澜途公司直至约定期限到期后才给出设计稿，而澜途公司数次变更服务内容导致立特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在合同服务期间，立特公司已完成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全部服务内容，合同约定的功能业已全部实现。因此，立特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完成相应的义务，但澜途公司数次变更服务内容导致立特公司无法正常履行合同义务，澜途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给立特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法院支持立特公司的反诉请求。澜途公司辩称，立特公司员工已于2017年1月22日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主要义务，澜途公司据此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涉案合同剩余款项不应再行支付，澜途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双方可以在共同确认的基础上适当延期，立特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也从未就期限问题向澜途公司提出过异议。故请求法院驳回立特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案证据的举证、质证及认证意见如下：1.澜途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哎呀度假网站搭建项目合同》；证据2涉案合同首期款付款记录；证据3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及附件(IYAT新网站工作群)；证据4原、被告来往邮件；证据5澜途公司员工与朱博仑的微信记录(关于解除合同)；证据6澜途公司员工与朱博仑的微信聊天记录(关于合同履行)。立特公司认可上述除证据5之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澜途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不认可其关联性。2.立特公司为证明自己的反诉主张以及反驳澜途公司的本诉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哎呀度假网站搭建项目合同》；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证据3原、被告来往邮件数份。澜途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结合质证意见以及审查证据内容后，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对于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证据内容、证明效力、相互之间的印证关系作出判断。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3日，澜途公司(甲方)与立特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网络传播营销事宜，涉案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包括，“第一条服务事宜1.1服务时间：本合同服务期限计划为：2016年5月4日起至2016年9月4日止，在双方共同确认的基础上可适当延期，具体完成时间以执行为准。1.2服务内容：A.功能需求分析，乙方按甲方的要求制定功能要求，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确认。B.网站UI设计，含PC端网站和移动端网站的UI设计(PC端网站和移动端网站下文统称网站)。C.网站功能开发，包含PC端网站和移动端网站的功能开发。D.后台管理系统开发，用于编辑PC端网站和移动端网站的数据。E.网站域名申请，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和网站属性申请网站域名。F.短信平台申请，乙方需在双方确定的短信平台申请账号和创建应用。G.服务器采购(不含第三方费用)，乙方基于网站系统的用户量、安全性、可扩展性选择符合需求的阿里云服务器；H.数据库采购(不含第三方费用)，并按照甲方要求完成数据库建设，具体服务内容包括：1)数据库基础结构搭建；2)与哎呀度假网站及后台系统互通。I.功能维护，网站上线之日起6个月内，针对本次开发的功能提供bug维护服务；J.日常维护，网站上线之日起，提供为期一年半的网站日常维护服务，包含页面优化调整、bug修复、数据备份等。1.3交付资料：A.UI设计图：PC端网站和移动端网站的设计图和psd文件。B.源代码资料：网站前端和网站后端的源代码。C.文档资料：包含数据库设计文档、数据接口说明文档、和原型设计文档。D.账号资料：包含服务器账号、数据库账号以及短信平台账号等第三方账号”。涉案合同还约定了项目总金额为120,310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总金额30%，作为项目首付款，共计36,093元，乙方收到甲方签章的验收确认书原件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0%，共计72,186元，网站上线后6个月免费维护期满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共计12,031元。涉案合同关于责任和权利的约定包括，“5.5任一方未能如期履约时，应每天按未能履约部分的0.0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但支付违约金并不免除违约方的其他合同义务”。涉案合同关于合同变更和解除的约定包括，“7.3任意一方欲提前解除本合同，应提前通知对方，经双方协商签字同意后方可解除。甲方要求解除合同，无权要求乙方返还甲方向乙方已支付的费用，并应对乙方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有任何违约行为，乙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涉案合同上有甲方的公司盖章以及授权代表段菲的签字，有乙方的公司盖章以及授权代表朱博伦的签字。2016年5月12日，澜途公司依约向立特公司支付项目首付款36,093元，立特公司确认收到了该笔款项。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7月4日，澜途公司向立特公司发送了新网站逻辑、拼船策略、拼船页模拟等文件，并就设计图和设计逻辑事宜进行了简单交流。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10月10日，澜途公司与立特公司就网站主设计、新网站内容整合以及网页设计进行过沟通。2016年12月底至2017年1月，澜途公司与立特公司就拼船功能的实现问题进行过沟通,在沟通中立特公司的员工朱博仑说“别废话，这项目老子不做了。爱咋咋地”。2017年1月至2017年2月，澜途公司与立特公司就是否终止项目合作以及解除涉案合同的后续处理方案进行了沟通，立特公司员工朱博仑表示立特公司不会交付全部代码及退还首付款，立特公司认为项目已完成70%，待澜途公司支付剩余40%款项后，3日内向澜途公司交付所有已完成内容，包括设计稿原件、开发源代码等。2017年2月4日、2月8日，澜途公司员工王帅与立特公司员工朱博仑之间邮件往来，主要内容为终止合同后违约责任的承担以及法律程序方面的通知。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并确认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是2017年2月8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法庭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进入哎呀独家官网及后台管理系统，双方当事人确认该网站目前存在以下问题：1.拼船功能。一人下订单可以填写两人信息，但一人下完一个一人信息订单后，另一人无法再添加；2.拼船进度。四个舱位中三个舱位各填写一个人信息，拼船进度条显示为75%，对此，澜途公司认为是拼船费用的75%，立特公司认为是船舱数额的75%；3.支付系统。每单定金只能支付1分钱，且只能通过支付宝和微信支付，银联支付无法实现；4.收藏功能。网站页面没有收藏按钮，导致用户无法保存自己喜欢的行程；5.公开招募。网站页面虽有是否公开招募的按钮，但点击后没有任何反应；6.自己招募。在自己招募功能中扫描后无可供分享的海报，页面只是跳转到一个公众微信号首页。在庭审中，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的履行进度，对于F(短信平台申请)，澜途公司确认立特公司已经完成；对于E(网站域名申请)，澜途公司确认其没有向立特公司提出过要求；对于B(网站UI设计)、C(网站功能开发)以及D(后台管理系统开发)，双方对于是否已完成存在争议；对于其他服务项目，双方均确认尚未履行。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涉案合同于2017年2月8日解除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并未放弃要求对方赔偿损失以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立特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澜途公司已经支付的涉案首付款36,093元；二、立特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澜途公司支付涉案合同剩余款项84,217元并支付违约金11,664.05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澜途公司认为，在涉案合同未履行完毕前，立特公司员工朱博仑明确提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而且立特公司也没有依照约定完成搭建网站的合同义务，导致网站在整体上无法实现预期的功能，因此，立特公司应当返还澜途公司支付的首期款。立特公司认为，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澜途公司，澜途公司所称的未完成任务均是其在涉案合同之外新增的需求，立特公司对此也已经尽量予以满足，但立特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不应当向澜途公司退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本案中，涉案合同的主要目的系立特公司为澜途公司搭建哎呀度假网站，澜途公司向立特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20310元。关于合同履行期限，虽然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9月4日，但直至2017年1月，双方仍然在就功能开发问题进行沟通，因此，根据涉案合同1.1条的约定，可以视为双方均确认履行期限已经延期。关于合同的履行进度，结合庭审陈述、现场勘验以及立特公司在微信中的陈述，至2017年2月8日，涉案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已经履行的部分亦存在网站拼船功能、支付功能、收藏功能以及招募功能方面的缺陷。本院认为，至涉案合同解除之日，立特公司仅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存在履行瑕疵，导致哎呀度假网的网站主要功能(拼船功能)无法实现，也即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关于立特公司辩称其员工朱博仑说“不做了”并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愿，本院认为，虽然立特公司员工朱博仑并没有合同解除权，但朱博仑停止参与履行合同后，立特公司并未表现出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以及有具体的履约行为。关于立特公司辩称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澜途公司不断增加新需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澜途公司所提出的需求均是围绕哎呀度假网站的主要功能-拼船功能提出，不属于超出合同约定的新需求，立特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关于需求有其他约定，因此，对于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立特公司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恢复原状，也即向澜途公司返还首付款36,093元的民事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表明澜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由于涉案网站未完成以及经过验收、上线，因此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澜途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的条件并不成立，立特公司也未向澜途公司催要过剩余合同款项。此外，立特公司关于澜途公司增加合同约定以外需求的主张亦无事实依据，因此，立特公司主张澜途公司需支付剩余合同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不成立，本院对立特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澜途旅游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特营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哎呀度假网站搭建项目合同》于2017年2月8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特营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澜途旅游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合同首付款36,093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特营销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0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特营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97元，减半为1,098.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特营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宓审 判 员  徐 飞人民陪审员  吴惠丽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 记 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