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刑终480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光电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5250964-9，住所地建湖县近湖街道建宝路**。诉讼代表人唐崇楼，江苏弘润光电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春亮，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建湖县人，研究生文化，江苏弘润光电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建湖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湖县看守所。建湖县人民法院审理建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光电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弘某公司）、被告人薛春亮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6）苏0925刑初3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公司、原审被告人薛春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5月至11月期间，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春亮在明知江苏弘某公司与其实际控制的上海奥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10月变更为为上海弘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弘某公司）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要求江苏弘某公司会计向上海弘某公司开具了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款合计8174931元，税额合计1389738元，价税合计9564669元。该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通过了上海市税务部门的认证。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上海弘某公司申报抵扣税款215667.09元，以江苏弘某公司开具的上述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税额抵扣。被告人薛春亮于羁押期间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薛春亮的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薛春亮的身份情况。2．受案登记表、建湖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涉税案件移送函、南京铁路公安处盐城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薛春亮归案情况。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公司及上海弘某公司的企业登记情况。4．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抵扣联，证明2013年5月至11月期间，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公司开具给上海弘某公司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税金额，载明货物为LED射灯、LED球泡灯、LDE矿工灯、LED平板灯、LED一体化筒灯和LED日光灯。5．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证明上海弘某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6日和2014年2月24日开具给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盐湖工业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情况，载明货物为荧光灯和三防式灯。6．上海弘某公司与青海盐湖工业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等书证，证明上海弘某公司与青海工业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关系的情况。7．上海市普陀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认证证明及认证结果通知书、认证结果清单，证明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上海弘某公司接收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公司开具的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8174931元，税款1389738元，均已通过认证。8．上海市普陀区国家税务局给建湖县公安局的复函及该局出具的发票清单、情况说明，证明上海弘某公司除接受江苏弘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外，未接受其他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上海弘某公司申报抵扣税款215667.09元，以江苏弘某公司开具的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税额抵扣，尚有留抵税额1175523.32元，在今后有销售税额时可继续抵扣。9．建湖县国家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公司自开业以来共申报销售收入13845166.85元，仅在2011年6月申报并入库增值税482.08元，其余月份应纳增值税税额为零，原因是从2011年6月起大量购置固定资产或材料形成了大额的留抵税额，至目前留抵税额余额为144518.71元。10．江苏弘某公司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清单，证明2013年3月至同年12月期间，江苏弘某公司在江苏建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情况。11．在押人犯提供犯罪线索登记表、建湖县公安局询问笔录、讯问笔录、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薛春亮揭发韦某海盗窃犯罪经查证属实的情况。12．证人树琴的证言，证明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公司主要经营LED灯具代加工。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期间，她在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公司做总账会计。在此期间，被告人薛春亮让出纳会计孙某1给上海弘某公司开具了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之间无实物交易。她做公司总账会计期间，账目上未体现江苏弘某公司与上海弘某公司之间有资金往来。13．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公司主要经营LED灯具代加工。2012年9月，她开始在江苏弘某公司做会计。2013年5月，她开始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人薛春亮让她开具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上海弘某公司，具体有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不清楚。14．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明她于2013年10月到上海弘某公司担任代账会计，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某，实际管理者是薛春亮，薛春亮不在时由王某负责公司的管理。并有证人王某的证言相印证。15．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公司主要经营LED灯具代加工。她从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在江苏弘某公司担任材料会计，在此期间，江苏弘某公司没有发过货物给上海弘某公司。16．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公司主要经营LED灯具代加工。他从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在江苏弘某公司担任仓库保管员，在此期间，江苏弘某公司没有发过货物给上海弘某公司。17．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明他从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在江苏弘某公司担任仓库保管员，他在公司工作期间，江苏弘某公司没有发过货物给上海弘某公司，他没有看见过江苏弘某公司与上海弘某公司之间货物进出仓库的入库单和出库单。18．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上海弘某公司是他父亲薛春亮在2012年9月用他的身份证到上海的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公司成立后，经营管理都是由他的父亲薛春亮负责的，他一直都在上学。19．被告人薛春亮的供述，证明2013年4月，建湖高新工业园区领导到他的公司，说2013年他的公司销售额达到一定的数额就可以申请成为定报企业，政府就会对他的公司进行扶持。他认为公司有可以抵扣的留抵税款，不需要缴纳税款，就让公司的孙慧芳会计开具了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上海弘某公司，这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货款打到公司的账户。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薛春亮作为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薛春亮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系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光电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薛春亮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上诉人江苏弘某公司的上诉理由为：江苏弘某公司与青海盐湖工业公司存在实物交易，从江苏弘某公司及薛春亮的辩护人提交的送货至青海盐湖工业公司运输人员的证人证言及报销凭证等，足以证明该交易的事实存在，且LED灯具确实是江苏弘某公司产品，抵扣相应的税额符合法律规定；江苏弘某公司及薛春亮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故意，建湖高新园区管委会要求包括江苏弘某公司在内的所属企业多开增值税发票并进行奖励，江苏弘某公司认为开了票还放在自己的公司或子公司，在不可能出现骗取国家退税或违法抵扣的情形下才开的。请求宣告江苏弘某公司无罪。上诉人薛春亮的上诉理由为：事实上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上海弘某公司申报抵扣税款215667.09元，均有实物交易，均以江苏弘某公司所设的销售公司上海弘某公司的名义发货的，每一笔抵扣的发票均有实物发货的手续，并未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因为建湖高新园区管委会要完成县“定保”企业任务，薛春亮及江苏弘某公司迫于主管单位的压力，不得已开具了96份增值税发票，待以后在生产出产品销售时逐步抵扣。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检察员的阅卷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相关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并具有关联性、客观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江苏弘某公司及薛春亮的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春亮在明知江苏弘某公司与其实际控制的上海弘某公司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要求江苏弘某公司会计向上海弘某公司开具了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款合计8174931元，税额合计1389738元，该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通过了上海市税务部门的认证。证人树琴、吴某3、吴某2、孙某2等人证实被告单位江苏弘某公司没有发过货物给上海弘某公司,上海弘某公司申报抵扣税款215667.09元，以江苏弘某公司开具的上述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税额抵扣，即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给国家造成的损失。2．关于上海弘某公司与青海盐湖工业公司之间购销关系对本案的影响。在一审中，上诉人薛春亮的辩护人提交的有关青海盐湖工业公司与上海弘某公司的合同、报价单、采购方案审批表等书证来看，上海弘某公司与青海盐湖工业公司双方交易的货物名称、价格与江苏弘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注明的相关内容不一致，不能证明上海弘某公司销售给青海盐湖工业公司的货物是由江苏弘某公司提供。薛春亮的辩护人提交的报销凭证及运输人员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上海弘某公司销往其他公司的货物系由江苏弘某公司提供。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海弘某公司与青海盐湖工业公司及其他公司之间购销关系与涉案的96份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关联。3．关于上诉人薛春亮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薛春亮虽然在侦查阶段供述建湖高新园区管委会领导在2013年4月份左右多次要求其完成2000万元的开票任务，但证人戴某、孙某1的证言均证实建湖高新园区管委会领导是向薛春亮宣讲定报企业政策的，并没有让薛春亮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苏弘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薛春亮作为江苏弘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薛春亮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江苏弘某公司及薛春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但考虑本案申报抵扣税款仅为215667.09元、薛春亮有立功表现等情节，原审对薛春亮的量刑仍然偏重，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5刑初325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被告单位江苏弘润光电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5刑初325号刑事判决中第二项，即：被告人薛春亮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春亮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八月十日起至二○一八年五月九日止。）四、未追缴的税款继续追缴，上交国家税务机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朝军审判员  陈 杰审判员  王新房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成 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