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1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风汽车大道**。负责人：郑勇，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愿，湖北松之盛（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盛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深圳工业园杭州路**法定代表人：谢远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金国、张龙，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国土局高新分局）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中盛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电气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691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土局高新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愿，被上诉人中盛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土局高新分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盛电气公司向国土局高新分局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2086562.76元（以2614740.3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7年7月9日止，按日1‰的标准计算）。2、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盛电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国土局高新分局与中盛电气公司于2015年3月5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条约定：中盛电气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中盛电气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国土局高新分局缴纳违约金。其次，国务院办公厅2006年12月17日发出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第七条明确规定：土地出让合同、征地协议等应约定对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随同土地出让收入一并缴入地方国库。据此，无论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还是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的规定，中盛电气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和金额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自逾期之日起，中盛电气公司应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国土局高新分局缴纳违约金。中盛电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土局高新分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国土局高新分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国土局高新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盛电气公司向国土局高新分局支付拖欠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款2614740.1元，并自2015年5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一审庭审中，国土局高新分局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中盛电气公司向国土局高新分局支付违约金2086562.76元（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7年7月9日止，以2614740.3元为基数，按日1‰的标准计算）；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中盛电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3日，中盛电气公司（乙方）与襄阳高新区管委会（甲方）签订《项目进区协议》，主要约定：1．项目用地位置：初步确定项目建设地点位于襄阳高新区深圳工业园深圳大道以东，北经八路以西，机场路以北，建设用地面积约60亩。2．甲方在本协议签订4个月内，给乙方提供“三通一平”的项目用地，甲方负责乙方征地地块周边的基础设施建设，即通路、通电、通给排水。3．本协议签订三十个工作日内，乙方交纳不低于1000000元的项目建设保证金，并按照56000元／亩（按建设用地面积计算）先行支付相关费用，以解决农民征地补偿、青苗补偿，此款最后冲抵出让金。4．乙方土地使用权挂牌成交后，乙方须在成交之日起15日内持《成交确认书》到国土资源部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乙方按合同约定缴清全部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后，申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5．甲方在本协议签订4个月内，仍无法给乙方提供“三通一平”的项目用地，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或者延续开工建设时间，开竣工时间顺延。协议签订后，中盛电气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缴纳保证金1000000元，于2014年3月10日预交土地出让金3150000元。2015年3月5日，国土局高新分局（出让人）与中盛电气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主要约定：1．出让人将位于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道面积为38793．54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受让人使用。2．出让人同意在2015年3月16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以现状土地条件交付土地。3．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7564740．3元，受让人同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4．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同日，国土局高新分局向中盛电气公司发出《交地通知书》，中盛电气公司签字确认接收土地。2015年3月6日，中盛电气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800000元，扣减中盛电气公司此前缴纳的保证金1000000元及预交的土地出让金3150000元，剩余土地出让金2614740．3元，中盛电气公司未依约支付。经国土局高新分局多次催要，中盛电气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将剩余土地出让金2614740．3元付清。现国土局高新分局以中盛电气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为由，起诉至法院，导致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盛电气公司分别与襄阳高新区管委会、国土局高新分局签订的《项目进区协议》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中盛电气公司迟延履行土地出让金支付义务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项目进区协议》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虽系中盛电气公司分别与案外人襄阳高新区管委会及国土局高新分局签订的，但国土局高新分局属于襄阳高新区管委会的土地管理职能部门，代表襄阳高新区管委会对辖区土地进行管理，且结合合同的内容及中盛电气公司支付保证金、预交土地出让金的行为，两份合同相互关联。因此，对于中盛电气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应结合两份合同综合评定。第一，《项目进区协议》对襄阳高新区管委会不能按时向中盛电气公司提供“三通一平”项目用地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并不包括中盛电气公司有权在与国土资源部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第二，依照《项目进区协议》的约定，在土地使用权挂牌成交后，中盛电气公司与国土局高新分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对土地的交付时间及土地出让金的支付时间重新进行了明确约定，在国土局高新分局依约交付土地后，中盛电气公司有义务依照出让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土地出让金。第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明确载明，出让人同意以现状土地条件交付土地，且中盛电气公司签字确认同意接收该土地。综上，襄阳高新区管委会未依《项目进区协议》约定的时间向中盛电气公司提供符合“三通一平”土地的行为，不能作为中盛电气公司迟延履行土地出让金支付义务的正当理由，中盛电气公司未依《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足额支付土地出让金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盛电气公司辩称其不应支付违约金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中盛电气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结合国土局高新分局的实际损失、中盛电气公司违约的原因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案按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过高，中盛电气公司要求调减违约金，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法核定由中盛电气公司向国土局高新分局支付以逾期付款金额2614740．3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7年7月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国土局高新分局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评判意见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盛电气公司辩称违约金应自2015年5月6日起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中盛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襄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支付以2614740．3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7年7月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原告襄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20元，由原告襄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被告湖北中盛电气有限公司各负担138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土局高新分局与中盛电气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为有效合同。中盛电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土地出让金，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国土局高新分局所依据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属于“规范性文件”，从法律位阶上看，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不适用“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规定。本案案涉合同是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签订的民事合同，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中盛电气公司缴纳违约金，中盛电气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调减违约金的抗辩，国土局高新分局在本案中的损失，应为中盛电气公司未按期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约定违约金过高，判决将违约金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但目前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本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将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6%。国土局高新分局上诉要求按合同约定计付违约金不能成立，对高出年利率6%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691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襄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691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湖北中盛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襄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支付以2614740.3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7年7月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为“湖北中盛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襄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支付以2614740.3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7年7月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20元，由襄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湖北中盛电气有限公司各负担13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襄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明审判员陈瑞芳审判员杨文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秋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