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3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朋，男，199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军，广西中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厚达，广西中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68年12月6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琛，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嘉欣，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志朋因与被上诉人刘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7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芳负担。事实和理由（诉讼过程中作了部分变更和补充）：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从借贷双方的关系分析。李志朋只认识李某，并不认识其母亲刘芳。刘芳在起诉状中说在QQ、微信、电话中向李志朋催款，不存在该事实。就算李志朋通过李某帮忙借款，正常情况下，书写借款合同也是以李某的名义作为出借人，而不会牵扯他人。二、从借款合同分析。双方身份证信息对应不上。母亲出借款项给他人让儿子作连带责任保证人就非同寻常，令人费解。落款中“刘芳”的笔迹跟李某的笔迹从外观上看非常相似。李志朋怀疑系同一人所签。三、从款项来源及交付方式分析。本案合同明确载明“于订立本合同之时，由甲方给付乙方”。之前李志朋与刘芳并无任何接触，刘芳根本不可能将款项交付给李志朋。李某则通过支付宝于2016年8月8日、15日、19日分别转款3万元、3,000元1,000元给李志朋。无论是转账的名义、时间还是金额，均与本案借款合同对应不上。且，刘芳在一审中自认给付金钱的日期为2016年6月10日，这与本案借款合同以及李某转账给李志朋的时间对应不上。实际上，2016年6月8日该笔转账系另案（2016）桂0107民初7262号案中李某本人的出借款，根本就不是刘芳的出借款。自始至终，刘芳从未提供过借款给李志朋。刘芳或李某故意混淆两笔借款，重复主张甚至虚增债务给李志朋。四、从合同签订的背景及关联案件分析。签订本案合同时，刘芳并不在场，是李某携带《个人借款协议书范本》让李志朋签的，当时其称这只是个范本，在上面签字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李志朋相信其，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就签字了。因此，李某是通过欺诈手段让订立合同的。同一天，李某还让李志朋签订了另一份《个人借款协议书》，两份合同涉及金额8万元，李某本人经济能力有限、刘芳与又李志朋不相识，在借贷主体及资金来源等关键细节上均存在诸多疑点。而且，如果说之前刘芳已经借给李志朋1万元，她称李志朋这1万元没有还，在前次借款未还的情况下，不可能再次出借，且借款的数额更多，这不符合常理。原判未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及借贷双方关系等事实，忽略本案与其他关联案件的联系，草率认定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本案借款合同系通过欺诈手段订立，刘芳亦未提供借款，借款合同无效，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 刘芳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芳在2016年6月10日交付借款46,000元后又通过李某转账4,000元，已经完成了交付的责任。至今李志朋没有偿还任何借款。 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书》；2、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照月利息1.83%从2016年6月8日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用2,82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及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及案外人李某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书范本》一份，约定：一、甲方愿出借给乙方人民币5万元整，借款期24个月，自2016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8日，于订立本合同之时，由甲方给付乙方，乙方保证不用借款从事违法活动；二、乙方应每月还款利息加部分本金共3,000元，不得拖欠，乙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三、本合同的债权，甲方可自由转让与他人，乙方不得异议。乙方偿还借款的顺序为利息+本金；四、乙方应觅连带责任保证人一名，确保本合同的履行。连带责任保证人愿与乙方负连带返还本金、利息和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的责任，并抛弃先诉抗辩权；五、甲乙双方及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本合同签字即表示充分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所有条款。 另查明：原告提交案外人李某的支付宝交易记录予以主张原告通过其儿子李某的支付宝账户于2016年6月8日向被告转账3万元，于2016年6月15日向被告转账3,000元，于2016年6月19日向被告转账1,000元。原告主张剩余的16,000元已经于签订合同的当天交付给被告。被告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意见不予认可，认为李某与被告的转账系其他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其亦未收到原告交付的现金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其与被告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书范本》主张被告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提交其儿子李某的支付宝交易记录予以佐证李某代其向被告转账34,000元，并陈述剩余16,000元已经通过现金的方式向被告交付，被告的主张意见是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反驳观点，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其主张，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书范本》系当事人意思自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个人借款协议书范本》的效力，该院予以确认。《个人借款协议书范本》约定被告应每月向还款本息3,000元，被告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要求解除《个人借款协议书范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个人借款协议书范本》约定被告每月偿还本息3,000元，借款期限24个月，共计72,000元，原告主张剩余的22,000元系借款期限24个月的利息符合常理，该院予以采信，折算成年利率为22%，即月利率1.83%。《个人借款协议书范本》解除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按月利率1.83%支付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8日起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以1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0日起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以3,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以1,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9日起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 原告提交《个人借款协议书范本》、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2,82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且未违反《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刘芳与被告李志朋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书范本》；二、被告李志朋偿还原告刘芳借款本金5万元；三、被告李志朋向原告刘芳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1.83%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以1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0日起按月利率1.83%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以3,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按月利率1.83%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以1,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9日起按月利率1.83%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四、被告李志朋向原告刘芳支付律师费2,820元；五、驳回原告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李志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刘芳主张本案借款5万元已实际交付，并在二审中到庭陈述，是其委托李某与李志朋签名，借款是其委托李某借给李志朋的。李志朋则主张本案借款5万元没有实际交付。（一）关于3万元的交付问题。刘芳为证明其主张，一审提交证据2《转账记录》，主要内容：2016年6月8日李某转账给李志朋3万元。对此，李志朋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是（2017）桂01民终3603号案的借款。本院认为，该转账为交付本案借款，理由如下：1.当事人在2016年6月10同一天签订本案《个人借款协议书范本》和（2017）桂01民终3603号案《个人借款协议书》，而本案合同的借款期限明确载明自2016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8日，另案合同明确的借款期限明确载明自2016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6日，且另案合同有2016年3月8日3万元借据印证。2016年6月8日李某转账给李志朋3万元在时间上与本案合同的借款期限起算日相符，与另案合同的借款期限起算日不相符。由于2016年6月8日李某转账给李志朋3万元和2016年3月8日3万元借据发生在前，2016年6月10同一天签订的两份合同在借款期限起算日上已经分别作出了明确对应，对此，李志朋在二审到庭辩解没有看仔细就签字了，两份合同同时疏忽，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范本”，代其母亲签名和自己在合同上也签名的李某二审到庭所作解释是，从文印店上网找的文本，打印合同复制粘贴时未看仔细没有把“范本”二字删掉，两份合同都是同时让人帮打印的。对比（2017）桂01民终3603号案《个人借款协议书》可以看出，该份合同是在本案合同基础上删去“范本”和保证条款和填写借期而成，其他文字内容及条款序号均一致，因此，其解释是符合实际的。而李志朋二审到庭的解释为，因为当时李某没有钱给其，其也承认是问李某来借这5万元的，但是李某没钱所以他说让其先签订一个范本，拿回去给他妈妈同事的儿子看，说如果对方愿意借，他就把钱给其，并签订一个正规的协议。如果是这样，完全没有必要签名，只需将拟好的合同文本让李某拿去给人看即可，更不可能将借款起始日确定且确定为合同签字前两天，因为尚不能确定他人是否同意借款，借款尚未发生。因此，其解释不符合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交付时间刘芳陈述前后不一的问题。虽然，刘芳在起诉状中称，其于2016年6月10日合同签订后让李某（其子）把该借款支付给李志朋，李某通过支付宝转款给李志朋共计34,000元，及二审答辩称其在2016年6月10日交付借款46,000元后又通过李某转账4,000元，但其起诉用以证明交付本案借款的证据之一即为证据2《转账记录》2016年6月8日李某转账给李志朋3万元。显然，起诉状及二审答辩所称包括3万元交付时间为表述失误所致，不影响前述依据证据所作出的关于3万元转账为交付本案借款的综合判断。（二）关于4,000元交付问题。刘芳为证明其主张，一审提交证据2《转账记录》，主要内容：2016年15日、19日李某转账给李志朋各3,000元、1,000元。李志朋认为，这些转账与本案无关。经询问证人李某，其与李志朋确有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为，该4,000元转账不能认定为交付本案借款，理由如下：1.不能排除是其他经济往来款；2.与本案《个人借款协议书范本》约定于订立本合同之时交付不符。（三）关于16,000元交付问题。刘芳为证明其主张，1.二审申请证人即其子李某出庭作证。2.二审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6月19日15:44:29、15:45:06李某分别取款3,000元、3,000元，合计6,000元，证据2《2016年6月19日的聊天记录》，显示下午5:20李志朋说“还有不要当面给我钱哦，叫我到一边给”，证明李某在2016年6月19日从家里拿了1万元现金并在新阳明秀路口中行取款6,000元在农行门口交付16,000元现金给李志朋。经审查，李某陈述前后矛盾，与刘芳陈述亦存在矛盾，其第一次庭询时陈述：“我们在签订之前也给了一点，包括6月8日的3万元也是。”，“我于6月9日在新阳明秀路口农行给的（指16,000元）”“因为刚好取钱”；在刘芳提交证据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后第二次庭询时又改称“因为时间久远，我记不清楚了”“去银行查了流水以及聊天记录都是6月19日。”“所以我从家里拿了1万元然后从中行取了6,000元，中行就在农行的隔壁，所以我们就在农行门口交付了。”刘芳二审答辩称2016年6月10日交付借款46,000元,第三次庭询时刘芳本人到庭接受质询时称：其和其子从银行取款6,000元加上其本身有1万元，当时就给李志朋16,000元。对此，李某再次改称：其母亲从家里拿了1万元来，其和其母亲一起从银行取了6,000元，再一起交付给李志朋。而李志朋二审第四次庭询到庭陈述，就证据2提到的“不要当面给我钱”，认为是指，因其2016年6月7日转给李某6,600元，李某与2016年6月19日还给其1,000元后的5,600元；给钱的地点是在中尧路对面的一家奶茶店。综上，本院认为，刘芳所举证证据和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交付16,000元借款，理由如下：1.李某2016年6月19日给李志朋的现金，不能证明给了16,000元，虽然李志朋认可收到5,600元，但是与16,000元不符，且其认为是其他经济往来款，而李某二审中亦承认他们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这5,600元不能排除其他经济往来；2.与本案《个人借款协议书范本》约定于订立本合同之时交付不符。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欺诈和伪造。李志朋主张存在欺诈和伪造。本院认为，《个人借款协议范本》有其本人签名，不构成伪造。其没有证据证明李某当时称“这只是个范本，在上面签字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故不构成欺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认定合同系刘芳所签，及认定2万元交付错误外，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认定事实如下： 本案《个人借款协议范本》落款中“刘芳”系李某代签。 合同签订前，刘芳已由其子李某于2016年6月8日向李志朋转账交付了3万元。此后，未再交付款项给李志朋。 借款后，李志朋一直未归还过借款。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二、本案是否存在欺诈和伪造。 本院认为，由于本案争议焦点属于事实争议，本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已经分析认定刘芳仅交付本案借款3万元及本案不构成欺诈和伪造，在此不再赘述。另，李志朋主张本案借款是李某出借并非刘芳出借，并据此请求驳回刘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本案《个人借款协议范本》抬头明确写明：甲方（出借款人）：刘芳，虽然落款中“刘芳”系李某所签，但李志朋在该《个人借款协议范本》上签名即表明其当时知道并认可李某代理刘芳签订了本案《个人借款协议范本》，那么，合同的借款权利义务仍归于被代理人刘芳，何况刘芳本人提起本案诉讼即表明其追认李某的代理行为。 本案借款中未实际交付本金部分未生效，本案借款约定利息经计算年利率为37.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因此，本案借款协议除借款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无效外，其余条款有效。刘芳请求按照月利息1.83%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正确。一审予以解除合同亦正确。但一审认定借款本金5万元错误，本院认定借款本金3万元，利息计算基数应调整为3万元。同时，一审支持律师费全部金额有误，本院根据债权得到支持部分调整为1692元。 综上，李志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7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726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7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志朋偿还刘芳借款本金3万元； 四、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72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志朋向原告刘芳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1.83%计算借款还清之日）； 五、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726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李志朋向原告刘芳支付律师费1692元； 六、驳回刘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刘芳负担256元，由李志朋负担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刘芳负担512元，由李志朋负担7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志文 审 判 员  覃若鹏 代理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舒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