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6民初290号 原告：杭州市拱墅区利尔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和睦院******。 法定代表人：叶文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宜华，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卓，女，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李炼，男，196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戌枫，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越，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市拱墅区利尔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李卓、李炼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宜华、被告李卓、被告李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戌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中关于女方将夫妻共有的房产、机动车、股权、商标权等属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转移给男方的财产约定；2.两被告赔偿原告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7万元；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案外人吴怡欣共向原告借款200万元，被告李卓为借款人吴怡欣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债务到期后，吴怡欣与被告李卓均未还款。两被告于2016年11月14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位于杭州市××区月××室房屋、杭州市余杭区大华西溪风情三期52-2房屋、车牌号为浙Ａ×××××号机动车以及登记在被告李炼名下的股权、商标权均归被告李炼所有。该财产处分的约定将两被告夫妻共有的房屋、股权、机动车等财产无偿转让给被告李炼，使得被告李卓无力承担上述保证责任，两被告该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 两被告辩称：第一，被告李炼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被告李卓是担保之债的债务人，被告李炼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被告李炼应当作为第三人，而非被告。第二，原告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该内容属于具有人身关系的协议的一部分，但合同法调整的范围不包括具有身份关系的协议，该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的约定不能被合同法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所撤销。第三，二被告的离婚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或侵犯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二被告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并非为了恶意逃避债务。离婚前双方曾有过财产约定，以共同财产和共同举债对李卓的个人债务进行偿还。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配是基于此进行的合理合法分割。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个人借款合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最高额保证合同、传票、（2016）浙0106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书、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本院予以确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发票，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李炼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本院予以确认。贷款信息表系复印件，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李炼转账给被告李卓的银行记录系被告李炼自行制作，本院不予确认。业务凭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各方存在经济往来。情况证明2份属于书面证人证言，本院以证人当庭陈述为准予以认证。身份证，本院予以确认。李某名下杭州银行信用卡账单交易明细、李卓名下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转账凭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二被告与李某三人之间曾发生经济往来。李某代李炼向李卓银行转账清单，系李某自行制作，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李炼转账给李某银行记录，系被告李炼自行制作，本院不予确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被告李炼与李某之间曾发生经济往来。借款合同、借条、入账凭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被告李炼对外借款。夫妻财产分配协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根据被告李炼的申请，准许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在庭上陈述：证人系被告李炼的姐姐。二被告自2005年起，关系已不太好，当时证人的母亲住在二被告家帮他们照顾孩子，二被告经常吵架，所以被告李炼在当时已不太信任被告李卓。被告李炼一开始是自己打款给被告李卓用于还款，数次之后发现被告李卓并没用于还款，因被告李炼较忙，所以他将钱打给证人，委托证人打给被告李卓，并由证人监督被告李卓还款，被告李卓需要将还款的凭证交给证人，但有时被告李卓并未用于还款。2015年，被告李炼向别人借了2000多万元给被告李卓用于还款以及归还房屋贷款，有时候被告李卓会将钱出借给他人，未能收回来。因为被告李炼向证人打款的时间跨度很长，被告李炼的证据中显示被告李炼向证人李某的打款金额多于证人向被告李卓的打款金额，而且并非每一笔都能对应。被告李炼称其打给证人的欠款都是其个人财产。本院对该证人证言认证如下：证人系被告李炼的姐姐，与被告李炼属于关系亲密的近亲属，其证言证明效力较低；证人所称的委托一说，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当时二被告仍系夫妻，如再通过他人转交款项，有违常理；被告李炼向证人的打款与证人向被告李炼的打款并不能一一对应；证人称因被告李炼较忙，所以委托证人李某向被告李卓打款，但从被告李炼提供的证据来看，在证人向被告李卓打款的期间，被告李炼本人亦陆续向被告李卓打款。本院对证人李某的证言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月，案外人吴怡欣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200万元，杭州珐啦钡服饰有限公司、杭州千花伴服饰有限公司、被告李卓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吴怡欣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3月28日，原告诉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吴怡欣还本付息，杭州珐啦钡服饰有限公司、杭州千花伴服饰有限公司、被告李卓、李炼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审理中，原告撤回对被告李炼的起诉。 二被告于1994年登记结婚。2016年11月14日，二被告登记离婚。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就财产部分做出如下约定：“鉴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已代女方偿还2000余万元个人债务，现双方名下的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月××室××房产、××杭州市××号大华西溪风情3期52-2的房产归男方所有”“车牌号为浙Ａ×××××的机动车归女方所有，车牌号为浙Ａ×××××的机动车归男方所有”“双方确认以下权利、权益属于男方：登记在男方名下的浙江博采传媒有限公司、浙江博卡斯教育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在男方名下的博采、盒子世界商标权。权益属于女方：登记在女方名下的杭州千花伴服饰有限公司、杭州菲悦服饰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在女方名下的千花伴商标权”。在审理中，二被告均确认离婚协议书中“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月××室××房产、××杭州市××风情××房产”××月××室房屋、杭州市××区××西××风情花园水榭××堤××室房屋。 2016年12月15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05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吴欣怡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846000.01元并支付利息；吴欣怡支付原告律师费80000元；杭州珐啦钡服饰有限公司、杭州千花伴服饰有限公司、李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判决已生效，原告已就该判决申请强制执行，目前尚未执行完毕。 另查明，2013年7月，被告李卓向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西支行借款，二被告以杭州市西湖区月桂花园1幢305室房屋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抵押合同中载明：该房屋建筑面积为224.9平方米，协议价650万元。2014年8月，被告李卓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庆春支行借款，二被告以杭州市余杭区闲林镇西溪风情花园水榭香堤52幢2室房屋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抵押合同中载明：该房屋面积为293.45平方米，评估值为960万元。 本院认为：虽然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写明“鉴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已代女方偿还2000余万元个人债务”，但该《离婚协议书》形成于原告起诉被告李卓的案件审理期间，且该内容仅系二被告夫妻之间内部陈述，在涉及他人权益时，此记载内容不足以认定为事实。二被告仍须就该内容举证加以证明。被告李炼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李炼曾陆续向被告李卓大额转账以及被告李炼曾对外借款，并不足以证明被告李炼为被告李卓偿还个人债务。既然不存在代偿债务这一前提，被告李卓在明知自己对外负有担保之债的情况下，在离婚时对自己可以分得的房产予以放弃，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原告的利益，原告可依法行使撤销权。关于《离婚协议书》中车辆、公司股权、商标权，因双方各分得部分车辆、公司股权、商标权，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财产的分割明显失衡，侵害债权人的权益，故原告要求撤销该部分协议内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李卓、李炼于2016年11月14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对杭州市月桂花园1幢305室房屋、杭州市余杭区闲林镇西溪风情花园水榭香堤52幢2室房屋的约定； 二、驳回杭州市拱墅区利尔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9120元。由杭州市拱墅区利尔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20元，李卓负担15000元。 杭州市拱墅区利尔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李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饶端洁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宋莎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