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1民终2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华，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新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西环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7357542928。 法定代表人：张万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亮，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兴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00MB2802429P。 诉讼代表人：刘建，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国，日照开发金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李中华、日照新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公司）与被上诉人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以下简称交警东港大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中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瑞公司、交警东港大队承担。事实和理由：1.车辆已被按报废处理，一审法院认定车辆在新瑞公司看管期间丢失错误。车辆因2009年8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交警东港大队扣押，随即转交至新瑞公司看管。交警东港大队、新瑞公司与日照市鲁意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意公司）在2010年1月签订停车场道路交通事故涉案扣押车辆交接协议，约定：2009年12月31日以前扣押车辆造册移交处理。交警东港大队扣押车辆后，应妥善保管，新瑞公司受其委托看管扣押车辆，并无对车辆的处置权，其擅自将车辆按报废处理，新瑞公司、交警东港大队均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李中华对要求返还车辆时间之前的损失自负错误。交警东港大队扣留车辆时，并未向李中华或车辆驾驶人出具任何扣留单证，且李中华因另案交通肇事犯罪被羁押，无法知晓车辆被扣留，李中华被释放后，一直要求车辆驾驶人返还车辆未果，为此曾两次向法院起诉，要求车辆驾驶人返还车辆，车辆系李中华赖以维持生活的主要交通工具，李中华被释放后，不可能不去找回车辆。 新瑞公司针对李中华的上诉辩称，车辆并非是在新瑞公司的看管下丢失，车辆在被一审法院查封前，已发生两次事故。 交警东港大队针对李中华的上诉辩称，请求驳回李中华的上诉请求。 新瑞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中华要求新瑞公司返还车辆理由正当，新瑞公司将车辆丢 失，应折价赔偿错误。2009年8月19日，交警东港大队将车辆交由新瑞公司保管，但同年9月11日，案外人齐某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09）东保字第373－1号民事裁定书，将车辆扣押于交警东港大队。车辆经历两次车损后被一审法院保全，李中华未申请解除保全、提取车辆，即使申请解除保全，车辆已符合强制报废的条件，交警东港大队也可能不同意其提取车辆。2012年由交警东港大队监督，新瑞公司与鲁意公司签订停车场道路交通事故涉案扣押车辆交接协议，所有车辆交给鲁意公司，新瑞公司停车场暂时停止运营。2.一审法院案通过购买价值除以使用年限的方式计算车辆损失有失公平，且无法律依据。涉案车辆在被一审法院保全前，已发生两次重大交通事故，均造成车损，一审法院未考虑此因素错误。且通过购买价值除以使用年限的方式计算车损没有法律依据。 李中华针对新瑞公司的上诉辩称，新瑞公司主张的两次交通事故，交警已经处理，可以到交警部门查询现场照片和车辆的损失情况。车辆丢失应照价赔偿。 交警东港大队针对新瑞公司的上诉辩称，新瑞公司在看管车辆期间和交接后，对李中华所有的车辆发生丢失，是否交付给其他单位，新瑞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应当由新瑞公司举证证明。 李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瑞公司、交警东港大队返还其鲁Ｌ×××××号轻型普通货车或赔偿车辆损失共计7.8万元并负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6日，李中华驾驶鲁Ｌ×××××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五莲县洪凝镇小古家沟石化加油站南段处与受害人杨某相撞，致杨某受伤死亡。李中华于同年9月28日被五莲县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车辆被交警部门扣押。李中华在被羁押期间，车辆被战风开提取，战风开将车辆交由战庆金驾驶。同年8月19日，战庆金驾驶车辆沿日照市东港区迎宾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迎宾路实验三小路口处，与骑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横穿公路的齐某相撞，致齐某受伤，交警东港大队认定战庆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日，车辆被交警东港大队扣押至新瑞公司的停车场。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施救作业单上载明：事故发生于2009年8月19日晚，被施救车辆型号：小货，车牌号：鲁Ｌ×××××，施救地点：迎宾路中段，被施救车辆车属配件及货物清点，停车场负责人签字：孙开胜，拖车1辆，基价费300.00，施救负责人、值班干警签字。同时，新瑞公司出具了车辆停放单并加盖财务专用章，载明：“委托停放单位：交警东港大队，停放时间：2009年8月19日7时30分，车号：鲁Ｌ×××××，车型：小货车，车辆停放原因：事故，停车场接收人员（签字盖章）：孙开胜”。2009年9月11日，齐某申请诉前保全，要求扣押涉案车辆。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东保字第373-1号民事裁定书，将涉案车辆予以扣押。同年9月25日，齐某起诉战庆金、战开风，要求赔偿损失，同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东民一初字第30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战庆金赔偿齐某损失共计43628.79元。2010年12月16日，齐某又因后续治疗费用起诉战庆金、战风开，2011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东民一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战庆金赔偿齐某损失共计27562.74元。上述两判决书生效后，战庆金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2012年2月8日，齐某申请执行上述两判决书。2014年4月1日，战庆金已全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并予以结案。2015年6月19日，李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战风开、战庆金，要求其返还涉案车辆。同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民一初字279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因战庆金于2009年8月19日驾驶登记在李中华名下的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沿迎宾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实验三小路口时，与齐延善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于当日被交警部门扣押，战庆金主张因上述交通事故对齐延善的损害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现李中华要求战庆金返还上述车辆，经双方协商一致，由战庆金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上述车辆的提车事宜，如需李中华协助，李中华应履行协助义务。二、根据提车后确认的鲁Ｌ×××××号牌轻型普通货车现状，双方可协商对该车损失赔偿责任的承担，如不能协商一致，李中华可另行主张权利，并保留要求战风开一并赔偿的权利。该调解协议达成后，战庆金无法履行返还车辆的义务。2016年1月12日，李中华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战庆金、战风开，要求赔偿其损失15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6）鲁110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中华的诉讼请求。同年10月17日，李中华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交警东港大队于2009年8月19日作出的扣押鲁Ｌ×××××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行政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鲁1102行初85号行政裁定书，以李中华提起诉讼的时间距离作出扣留涉案机动车的行政行为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五年期限为由，裁定驳回李中华的起诉。现李中华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瑞公司、交警东港大队返还其车辆或赔偿损失78000元。 交警东港大队将依法扣押的车辆停放在新瑞公司的停车场，新瑞公司具体负责管理扣押车辆。2010年1月，新瑞公司与鲁意公司签订停车场道路交通事故涉案扣押车辆交接协议，约定：一、停车场要在三日内清理出2010年1月1日至今所有扣押涉案车辆，并健全台账，车辆全部实行一车一档“户籍式”管理，对现存车辆从“涉案案由、存放起始时间、承办人员、案件进展程度”等四个方面进行梳理，以“案件未结侦办中、案件已结未移送、违法待处、拾遗无主、查验暂扣、发还未领、来源情况不明”等七种情形进行标注。二、2010年1月1日至今所有扣押涉案车辆要在车辆醒目位置粘贴色泽清晰、易辩识、牢固不易损坏的“涉案车辆扣押单”。三、2009年12月31日（含）以前扣押车辆，由停车场与废旧车辆回收中心造册移交，移交之时事故处理科派员监督移交、拍照造册等。现新瑞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经交接给鲁意公司。 2008年11月9日，李中华购买解放牌载货汽车（国产）一辆，购买时车辆价值54200元。同年11月11日在日照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办理了车辆登记信息，车牌号码：鲁Ｌ×××××号，车辆类型：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李中华，使用性质：非营运，品牌号型：解放牌CA1031K212-1，车辆识别代码：LFNA3LB948HA34704,发动机号码：00000066，注册日期：2008-11-11，档案编号：371100000206，核定载人数：3人，总质量：2985kg,外廓尺寸：5820×1907×2151mm，车身颜色：白，强制报废期止：2023年11月11日。 2018年4月19日，李中华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车辆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同年5月28日，一审法院委托日照仁和信价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评估。同年6月15日，该鉴定机构因评估车辆无法找到，将本案退回，同时出具终止函：“我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接受贵院（2018）鲁1102鉴字第482号司法鉴定的委托，对申请人李中华申请的一辆鲁Ｌ×××××轻型普通货车价值进行司法评估。经调查和了解双方当事人，上述评估的车辆已经无法找到，我公司对车辆现状和在此之前发生的交通事故对车辆造成的损失程度无法进行判断、分析，故我公司对标的车辆的市场价值亦无法进行准确估算并出具结论意见等”。 一审法院认为：李中华所有的鲁Ｌ×××××号轻型普通货车因交通事故被依法扣押，交由新瑞公司负责看管，看管期间车辆丢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李中华的车辆被指定停放在新瑞公司停车场，有新瑞公司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施救作业单及粮油停车场车辆停放单为证。李中华要求新瑞公司返还车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车辆丢失，新瑞公司不能返还涉案车辆，应当折价赔偿。因对车辆现状及损失无法进行判断，评估公司无法进行正确估算并出具结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新瑞公司将李中华的车辆丢失，损害了李中华的合法权益，虽然不能评估，但损害的事实存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对车辆折价赔偿。车辆因交通责任事故被依法扣押，扣押涉案车辆程序合法，李中华于2015年6月19日起诉，要求返还车辆。之前车辆在扣押期间李中华未提起异议，超过扣押期限后，亦未主张要求返还车辆，故李中华主张权利之前车辆的损失应自负，之后的车辆损失应由新瑞公司折价赔偿。车辆系国产轻型普通货车，购买价值54200元，注册登记日期为2008年11月11日，强制报废期止：2023年11月11日，使用年限为15年。新瑞公司因对车辆看管不当而使车辆丢失，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车辆被依法查封时，该车辆仅行驶9个月余（即2008年11月11日车辆注册日至2009年8月19日车辆扣押日），因新瑞公司将车辆丢失，现无法确认车辆的实际状况，故新瑞公司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根据车辆的使用年限15年，计算平均每天的车辆损失约为10元（54200元÷5475天即15年），自2008年11月11日至2015年6月19日共计6年7个月零8天即共计2408天，车辆在李中华主张权利之前的损耗估算为24080元（10元×2408天），之后的损失估算为30120元（54200元-24080元）。因对车辆损失已无法准确评估，而李中华的损失确实存在，故判令新瑞公司赔偿李中华车辆折价损失30120元为宜。新瑞公司主张其已将车辆移交给鲁意公司，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中华车辆损失30120元；二、驳回李中华要求交警东港大队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李中华负担1197元，新瑞公司负担5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战风开系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胜全石材厂负责人，战庆金与战风开系父子关系，李中华与郑金平系夫妻关系，战风开与李中华系姨夫、外甥关系。李中华因交通肇事罪被羁押期间，委托战风开到有关部门办理赔偿、提车等相关事宜。战风开提取涉案车辆后，放到石材厂并安排战庆金驾驶该车辆。战庆金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齐延善受伤。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中华因交通肇事罪被羁押期间，委托其姨夫战风开提取涉案车辆后，战风开安排其子战庆金驾驶该车辆再次发生交通事故，车辆被交警东港大队扣押于新瑞公司停车场，后被一审法院予以财产保全。李中华要求战风开、战庆金返还车辆未果后，再次要求战风开、战庆金赔偿损失未获法院支持。现李中华要求交警东港大队、新瑞公司返还其车辆或者赔偿损失。车辆由新瑞公司保管，新瑞公司无法返还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的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新瑞公司作为车辆保管人，不能返还车辆于所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交警东港大队扣押车辆于新瑞公司停车场，后一审法院予以财产保全，但对车辆不负有保管职责。故李中华要求交警东港大队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车辆购置于2008年，购买价值54200元，使用年限为15年。先后因李中华、战庆金驾驶发生两次交通事故，均造成车辆损害，一审法院根据车辆使用年限和购买时价值，在车辆损失已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予以确定的情况下，酌定新瑞公司折价赔偿李中华车辆损失30120元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李中华、新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上诉人李中华负担322元，上诉人日照新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