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民终2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燕，女，198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念兰，女，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章东，重庆开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森家，男，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被告：阎沈川，男，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原审被告：杨伟，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原审被告：张陈春脂，女，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陈春燕因与被上诉人朱念兰及原审被告张森家、阎沈川、杨伟、张陈春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春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直接判决驳回朱念兰在一审中对陈春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朱念兰是本案一审中的适格原告，适用法律错误。朱念兰不是适格的原告，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汇格美业、汇格发展艺术空间的合伙人。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不能证明合同中的转让人就是合伙人，朱念兰要陈春燕支付转让费，必须拿出其是真正合伙人的证据。张森家在一审中没有出庭应诉，也没有向陈春燕、阎沈川、杨伟说明情况，不排除张森家与朱念兰串通后侵占其他合伙人财产的可能。此时，朱念兰必须拿出合伙的有力证据，比如合伙协议、支付合伙出资的证据，或者张森家与其妻子张陈春脂赠与朱念兰合伙份额的证据，总之朱念兰应当拿出证据证明其是合伙人，然后才能基于合伙份额转让协议要求陈春燕等人支付其转让费，否则转让协议可能因主体不适格而无效或者效力待定。2、一审法院认定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成立，适用法律错误。⑴《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条款中一般包括“标的”。合同标的就是合同权利与义务共同指向的对象。⑵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共同共有或按份共有。合伙份额其实是对合伙财产的按份共有或对合伙债务的按份承担，转让合伙份额，其实就是转让的合伙财产或合伙债务。转让协议中不确定财产或者债务，转让协议就不成立。⑶朱念兰与陈春燕、张森家、阎沈川、杨伟虽然签订了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但没有确定转让前的合伙财产及债务，转让的标的不明确，缺乏合同成立的必需要件，合同不成立。⑷如果不确定转让的财产，转让人不把本应交付的合伙财产交付受让人怎么办?转让前已经形成的对外债务又由谁承担?这些问题说明，如果转让的财产或债务不确定，受让人就无法要求转让人交付转让的财产;并且在支付了转让款后，可能还要替转让人承担额外债务。⑸合伙与公司之类的法人有本质区别，合伙份额与公司股份也有本质区别:合伙份额是对财产或债务的所有权，公司股份是对公司经营产生的权益(比如利润分红、公司决策等)享有的份额，对公司财产不享有所有权。这是合伙份额转让必须确定财产，公司股份转让不需要确定财产的根本原因。合伙没有严格的会计制度，而公司有严格的财会制度，也是一个原因。一审法院以签订了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为由就认定转让协议成立，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成立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增加合伙人必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这一规定也就意味着:未经合伙人同意增加合伙人，入伙协议无效。《合伙企业法》规定:对外转让合伙份额的，必须经其他伙人同意，合伙人具有优先受让权。据朱念兰陈述:原有合伙人除开张森家、朱念兰外，还有另外一个人赵华涛。朱念兰转让合伙份额至今为止并未经得另外一个合伙人的同意，因此该转让协议无效。转让协议无效，朱念兰不能基于此转让协议要求陈春燕、张森家、阎沈川、杨伟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成立的同时，以转让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由认定协议有效，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陈春燕及张森家、阎沈川、杨伟无先履行抗辩权，适用法律错误。如果转让协议有效，则朱念兰有基于转让协议向陈春燕、张森家、阎沈川、杨伟交付转让财产的义务。协议中未约定交付财产的期限，应视为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规定，朱念兰应当随时履行交付财产的义务。朱念兰不交付财产，陈春燕、张森家、阎沈川、杨伟当然可以此为由进行抗辩。不能基于张森家是合伙人，当然推定其就掌管了全部合伙财产或承受全部债务。签订合伙协议后，陈春燕、阎沈川、杨伟根本未与朱念兰及张森办理交接手续，陈春燕、张森家、阎沈川、杨伟也未实际合伙经营。其实张森家与朱念兰的美发店还是他们二人在继续经营，根本就未基于合伙转让协议进行交付。即使是张森家一个人在继续经营，陈春燕认为仍旧不能认为朱念兰完成了合伙财产的交付。⑴合伙份额的转让其实是财产的转让，财产的转让应适用《物权法》、《合同法》等关于交付的规定。⑵本案中朱念兰到底应交付哪些财产?陈春燕认为包括一个店铺的五年期的租赁合同权利、一个店铺的房屋所有权、店铺内的所有财产、店铺内的冰箱、冰柜、立式挂式空调、更重要的是高级理发设施设备及必须保留住的原有理发师及业务联络人员等。朱念兰认为只有两个店铺的租赁合同权利及一些简单的工具。⑶现在朱念兰什么都没有交付，甚至连最基本的租赁合同都没有交付，更别说一套房屋产权，此种情形下到底应由谁举证证明应交付的财产内容?陈春燕认为:人民法院应该把此举证责任分配给朱念兰。因为是朱念兰向陈春燕主张要求支付财产转让款，转让了哪些财产当然应该由朱念兰承担举证责任。朱念兰如果不能举证证明转让的财产，其当然不能要求支付转让费。这样分配举证责任才是对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最好的诠释。⑷张森家在继续经营美发店是否意味着陈春燕、阎沈川、杨伟对以上财产或者合同权利的接受呢?陈春燕的回答是否定的?因为张森家与朱念兰是合伙关系，财产交接的内容与张森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比如张森家把其中的一些本应转让给陈春燕、阎沈川、杨伟的财产隐匿，不转让出来作为共有财产，能视为朱念兰交付了应转让的财产吗?显然是不能的，因为张森家本身就应与朱念兰共同把财产交付出来，不然是无法完成交付的。之所以出现以上好象剪不断理还乱的原因，究其本源还是转让协议没有约定具体的转让财产，合同标的物不明确造成的。本来合同标的物就不明确，合同不成立，现在要双方履行，怎么履行?5、一审法院未认定合同解除适用法律错误。陈春燕发现以上情形后，立即给朱念兰及张森家、阎沈川、杨伟发出了解除转让协议的通知，这是对合同不成立最好的补救。朱念兰明知这一客观事实，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向法院起诉，又不向法庭举示陈春燕给其邮寄的通知，根据民诉法规定应产生对朱念兰不利的法律后果:应视为陈春燕己经与朱念兰解除了转让协议。本案中的合伙份额转让，让人觉得很蹊巧:朱念兰仅占有合伙份额30%左右，却获得了340000元的转让款，这说明合伙的全部财产应该价值1000000余元;按朱念兰所诉的转让财产内容很难让人相信:两个普通理发店，里面的东西，一般人都很明白，随便怎么算，怎么可能值1000000余元。朱念兰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分析认证合符逻辑，证据采信符合证据规则，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关于陈春燕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朱念兰是适格原告，适用法律错误，并且认为朱念兰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汇格美业和汇格发展艺术空间的合伙人的问题。首先，对于朱念兰是两个店的合伙人的事实，有《退股协议书》为证，原合伙人张森家也认可与朱念兰是合伙关系，且在签订《退股协议书》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同时在一审庭审中，陈春燕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询问时，也认可朱念兰是两个店的合伙人，并认可两个店是朱念兰与张森家合伙开的。另外，证人赵华涛、冉超的证词也能充分证实朱念兰是两个店的合伙人之一。其次，朱念兰作为两个店的合伙人之一，将其持有的合伙财产份额作价340000元转让给陈春燕等人共同共有，双方达成了《退股协议书》，并由陈春燕等人向朱念兰出具书面《欠条》，约定具体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在陈春燕等人未按约全面履行义务时，朱念兰据此向法院起诉要求履行支付剩余转让欠款100000元，显然朱念兰提起诉讼是合法的，其是一审当然的适格原告。2、关于陈春燕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成立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朱念兰与陈春燕等人于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名为《退股协议书》，实为朱念兰将其持有的两个店的合伙财产份额作价340000元转让给陈春燕等人共同共有，该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协议签订后，因朱念兰合伙财产份额全部转让给张森家等四受让人共有，朱念兰即退出合伙，基于受让人中张森家是原两家店的合伙人之一，且所有合伙财产全部在张森家的实际控制下，那么双方转让协议生效时，朱念兰即完成了合伙份额财产交付。转让协议不但成立，而且张森家等人还支付了240000元转让费。陈春燕提出未交付财产的理由不成立，首先，在签订《退股协议书》前，陈春燕、张森家等人就有联营的合议，并邀请策划人员进行联营策划，在策划人员主持且陈春燕及张森家、阎沈川、杨伟都参与的情况下，对朱念兰与陈春燕及张森家、阎沈川、杨伟所有的理发店的财产进行价格评估，朱念兰在转让其两个理发店合伙财产份额时，陈春燕对转让理发店的财产是知情的，对于两个理发店的财产份额整体打包转让价格也是认可的，并且事后陈春燕及张森家、阎沈川、杨伟将所有理发店也是统一联合经营的，且张森家、阎沈川、杨伟事后还分多次向朱念兰支付转让款，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如果真如陈春燕所述，转让财产不明确，未交付转让财产，那么张森家、阎沈川、杨伟还会多次支付转让费吗，而且在本案诉讼之前，陈春燕对于朱念兰未将转让财产交付提出任何异议。另外，陈春燕以朱念兰在转让合伙财产份额时未经另一合伙人赵华涛同意为由，主张转让协议无效，朱念兰认为在其转让合伙财产份额给陈春燕等人之前，赵华涛已经退出合伙，其已不是合伙人，当然不用其表态，同时其也无权表态。3、关于陈春燕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其无先履行抗辩权，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如前所述，陈春燕与张森家等人在朱念兰完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后还共同经营一段时间，且支付了朱念兰240000元的大部分转让费。一审法院认定陈春燕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不成立，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关于陈春燕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陈春燕以其提交的没有邮寄时间的快递单拟证实其向朱念兰提出终止双方股份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以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终止股份转让协议送达朱念兰，该终止转让决定系陈春燕单方意思表示，对朱念兰不发生效力，同时朱念兰认为由于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时受让人一方除陈春燕以外，还有张森家、阎沈川、杨伟，是否终止转让协议应由全体受让人达成共同一致意见，陈春燕个人的意思并不能代表共同的意思，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春燕解除转让协议的事实不成立是合法的。张森家、阎沈川、杨伟、张陈春脂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朱念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森家、陈春燕、阎沈川、杨伟、张陈春脂共同支付朱念兰欠款100000元，并支付欠款占用利息4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森家、陈春燕、阎沈川、杨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念兰与张森家合伙经营汇格美业和汇格发展艺术空间两家美发店，汇格美业和汇格发展艺术空间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5年6月23日，朱念兰（乙方）与张森家（甲方）签订了《退股协议书》，约定：1、乙方将忠县巴王支路10号附43号店的49%股份和忠县果园路22号附17号店的30%股份转让于张森家、阎沈川、陈燕、杨伟；2、自协议书签订之日第二天开始，忠县巴王支路10号附43号店和忠县果园路22号附17号店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甲方：张森家。乙方：朱念兰。股份承接方签字：杨伟、陈燕、张森家、阎沈川。同日，张森家、阎沈川、陈春燕、杨伟向朱念兰出具欠条一张：今欠到朱念兰将忠县巴王支路10号附43号汇格美业的股份和忠县果园路22号附17号汇格发展艺术空间的股份之和以340000元大写（叁拾肆万元整）的价格转让给张森家、陈春燕、阎沈川、杨伟。此款项由以上四人共同偿还，前二个月分别还款50000元，其余限期一年内还清款项，如没有按期还款，将付于法律程序连本带息偿还。欠款人：张森家、阎沈川、陈春燕、杨伟。担保人：张森家、张陈春脂。2015年6月23日。之后，阎沈川、张森家向朱念兰各支付85000元，杨伟支付了70000元，尚欠100000元未付。朱念兰遂起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同前。第二次庭审中，朱念兰变更诉讼请求：1、张森家、陈春燕、阎沈川、杨伟共同支付朱念兰转让费10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6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止；2、张陈春脂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森家、陈春燕、阎沈川、杨伟、张陈春脂承担。另查明：陈春燕曾通过申通快递向朱念兰邮寄终止股份转让决定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朱念兰已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朱念兰是否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陈春燕辩称，朱念兰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退股协议书》和欠条的内容，朱念兰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欠条的内容：“前二个月分别还款50000元，其余限期一年内还清款项。2015年6月23日”，张森家、阎沈川、陈春燕、杨伟最后还款期限为2016年6月23日，朱念兰起诉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股份转让是否成立？朱念兰认为：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实际是财产份额转让，朱念兰将合伙财产份额作价340000元转让给张森家、阎沈川、陈春燕、杨伟，同时张森家、阎沈川、陈春燕、杨伟出具了欠条，该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有效。朱念兰转让财产份额时，张森家是原合伙人，转让协议生效之日即是合伙份额财产交付之日。陈春燕辩称：转让股份对应的财产未明确，缺乏转让协议必要的合同标的物，因此该股份转让协议不成立。朱念兰并没有交付股份对应的财产，且朱念兰主张的股份价值340000元与客观实际不相符，不应当支付转让费。朱念兰与张森家、阎沈川、陈春燕、杨伟转让合伙份额时没有进行清结算，陈春燕已解除与朱念兰的份额转让协议。阎沈川辩称：虽有《退股协议书》及欠条，但该协议是朱念兰与原合伙人张森家发生的合伙权益纠纷，与本案其他人无关，该店实际并没有转让，欠款人应为张森家一人。朱念兰并没有证据证明股份价值340000元的财产组成，也未将欠条上价值340000元的财产交付，欠条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从《退股协议书》和欠条的内容来看，《退股协议书》实际是股权份额财产转让。朱念兰在转让股权份额时，原合伙人张森家也是股权接收人之一，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退股协议书》成立。关于朱念兰财产份额是否交付，一审法院认为财产份额属于合伙人的一项权利财产，是一种抽象的权利。财产份额虽然体现了合伙人对合伙企业财产所占的比重，但这一比重只是价值形态体现，并不表示它构成了合伙企业财产中特定的以物质形态表现的财产。且张森家为原合伙人之一，朱念兰转让财产份额时两个美容店张森家仍然在经营，故对陈春燕、阎沈川抗辩朱念兰转让财产份额时没有对应的财产，也未交付财产的理由不予支持。陈春燕抗辩朱念兰转让汇格发展艺术空间财产份额包括了房屋产权，但未提交证据，对陈春燕的该抗辩不予支持。陈春燕抗辩已解除与朱念兰的份额转让协议，但陈春燕提交的终止股权转让决定书单号为229327733825申通快递没有邮寄时间，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朱念兰是否收到，何时收到，且该终止股权转让决定书系其单方表示，不能否定2015年6月23日的欠条,故对陈春燕的抗辩不予支持。陈春燕抗辩转让股份时候没有清结算，但清结算并不是转让股份财产份额的必要前置条件。三、利息是否应该支付？朱念兰请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6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止，陈春燕及阎沈川抗辩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对利息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朱念兰主张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执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森家、陈春燕、阎沈川、杨伟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念兰欠款1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二、张陈春脂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0元，减半收取1575（朱念兰已预交），由张森家、陈春燕、阎沈川、杨伟、张陈春脂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杨伟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但杨伟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费，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应按杨伟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朱念兰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即朱念兰是否是汇格美业和汇格发展艺术空间的合伙人；2、案涉《退股协议书》是否已经成立并生效；3、陈春燕能否以朱念兰未交付具体的合伙财产为由，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4、陈春燕与朱念兰之间的案涉《退股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春燕上诉主张朱念兰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朱念兰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是汇格美业和汇格发展艺术空间的合伙人。本院对此认为，朱念兰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森家、陈春燕、阎沈川、杨伟支付转让欠款100000元，并由张陈春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举示了其与张森家签订并由杨伟、陈春燕、张森家、阎沈川作为股份承接方签名的案涉《退股协议书》以及张森家、阎沈川、陈春燕、杨伟作为共同欠款人，张森家、张陈春脂作为担保人签名的案涉欠条。案涉《退股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朱念兰是汇格美业和汇格发展艺术空间的合伙人且享有相应的合伙份额，陈春燕在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对其作出的询问中，明确陈述：“朱念兰和张森家以前合伙开的汇格美业和汇格发展艺术空间两个美发店，后来朱念兰就把她自己的股份退了，由我、张森家、阎沈川、杨伟接朱念兰的股份”。该陈述内容应视为陈春燕在诉讼过程中的自认事实，在陈春燕没有举示其他证据推翻其前述陈述内容的情况下，本院对朱念兰系汇格美业和汇格发展艺术空间的合伙人的事实予以确认，且张森家作为汇格美业和汇格发展艺术空间的原合伙人之一，若朱念兰不是汇格美业和汇格发展艺术空间的合伙人，也不享有相应的合伙份额，张森家怎么会受让其转让的合伙份额，并与阎沈川、杨伟共同向朱念兰支付大部分的转让款项。故陈春燕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春燕上诉主张案涉《退股协议书》的转让标的不明确，且朱念兰转让合伙份额未经另一合伙人赵华涛的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退股协议书》成立并生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认为，朱念兰与张森家签订并由杨伟、陈春燕、张森家、阎沈川作为股份承接方签名的案涉《退股协议书》，系本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案涉《退股协议书》虽然名为退股协议，但实为合伙份额的转让，协议约定朱念兰将其享有的汇格美业49%的股份和汇格发展艺术空间30%的股份转让给张森家、阎沈川、陈春燕、杨伟，故案涉《退股协议书》中并不存在转让标的不明确的情形。关于朱念兰转让合伙份额是否征得另一合伙人赵华涛同意的问题，赵华涛在朱念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其作出的调查中陈述：“后来我不看好这种模式，就退伙了，不久，朱念兰也将他持有的汇格美业理发店、汇格发展艺术空间理发店的合伙份额也全部转让给张森家、阎沈川、陈春燕、杨伟，自己退出合伙”。由此，赵华涛在朱念兰退伙前已经退出了合伙，朱念兰转让合伙份额无需征得赵华涛的同意，且赵华涛至今为止也未对案涉《退股协议书》提出任何异议。故陈春燕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陈春燕上诉主张因朱念兰未交付价值340000元的合伙财产，故朱念兰请求支付剩余转让欠款，其对此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院对此认为，如前所述，案涉《退股协议书》名为退股协议，实为合伙份额的转让，对于转让价款的确定是通过双方议价的方式，而不以实物的交付作为生效要件，合同双方签字即生效。且受让人一方的张森家本身就是汇格美业和汇格发展艺术空间的原合伙人，案涉《退股协议书》签订后，如果张森家、阎沈川、陈春燕、杨伟没有实际接手经营汇格美业和汇格发展艺术空间，张森家、阎沈川、杨伟是不会在案涉《退股协议书》签订以及案涉欠条出具后向朱念兰支付大部分转让款项的。陈春燕主张自己没有参与汇格美业和汇格发展艺术空间的经营，属自己对合伙权益的处分问题，且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即使陈春燕没有参与经营，也不代表其共同体中的其他合伙人没有参与经营，更不能代表案涉《退股协议书》没有生效和成为其拒付转让款的理由。故陈春燕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陈春燕上诉主张其在案涉《退股协议书》签订后，已经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朱念兰送达了终止股权转让决定书，故其与朱念兰之间的案涉《退股协议书》已经解除。本院对此认为，首先，陈春燕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朱念兰邮寄终止股权转让决定书的申通快递详情单，但该单据上并未载明邮寄时间，陈春燕在本案一、二审中也不能明确其向朱念兰邮寄终止股权转让决定书的具体时间，且通过该申通快递单号也不能查询到相关的收寄信息，即无法确认陈春燕邮寄的终止股权转让决定书是否已经送达给朱念兰。其次，张森家与朱念兰签订案涉《退股协议书》，杨伟、陈春燕、张森家、阎沈川作为股份承接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共同向朱念兰出具案涉欠条，杨伟、陈春燕、张森家、阎沈川应为共同体，故即使陈春燕以个人名义邮寄的终止股权转让决定书已经送达给了朱念兰，也不能产生解除案涉《退股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再次，如前所述，案涉《退股协议书》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已大部分履行，本案中也不存在其他法定解除或者约定解除的情形。故陈春燕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春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上诉人陈春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洪审判员 李学文审判员 铁晓松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胡玉婷书记员唐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