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11064号原告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衣景春。委托代理人赵飞，男。委托代理人翟立伟，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益实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郑海樱。委托代理人黄德启，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施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益实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赵飞、翟立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黄德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派遣员工的流程为：原告选任身体条件、年龄、学历、工作经验符合被告要求的人员至被告站点由被告进行面试审核，原告不参与面试过程，被选任者面试通过后被告通知原告至被告总部与被选任者办理入职手续。且入职资料不涉及配送工具的审核。虽然《劳动合同》约定由原告为张洋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和劳动工具，但是实际原告与被告的服务内容不涉及劳动工具一项。服务费用中也无原告提供劳动工具的服务费，劳动工具的提供由被告与张洋进行商议，原告不参与，原告对劳动工具提供方面不存在过错。原告对张洋在工作期间使用的劳动工具不具有审查和监督的义务和可操作性，本身原告与被告的合作方式为劳务派遣形式，原告对员工不具有管理权，且站点的管理人员皆为被告的自用员工，原告更无法对员工的劳动工具进行监督，故原告在员工工作期间监督审查方面不存在过错。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在该案中，原告对劳动者和劳动工具审核及监督方面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所谓的补充赔偿责任，是指多个行为人基于各自不同的发生原因而产生的数个责任，造成直接损害的直接责任人按照第一顺序承担全部责任，承担补充责任的责任人在第一顺序的责任人无力赔偿，赔偿不足或者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在能够防止或减少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且可以向第一顺序的直接责任人请求追偿的侵权责任形态。补充赔偿责任为非终局责任，原告在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法向直接责任人进行追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因(2017)沪01民终9799号一案中原告被法院强制执行的款项人民币294,616.75元。被告上海益实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辩称，本案的相关事实及理由已经经过生效判决进行确定，故相应的责任已经明确，本案的原告与张洋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张洋的工作岗位、劳动条件和劳动工具由原告安排，张洋提供自己拥有的轻型货车进行配送。在生效判决书中，已经确认本案原告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对于配送工具应负有审查监督的义务，本案原告明知张洋使用的车辆用于运营，但是并未投保相应的保险，以致加重了本案被告承担的责任。且在该案中，原告具有相应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针对法院的判决，原告也并未进行上诉，相应的诉讼也经过了二审确认，本案应予确认。其次我国法律也没有规定履行补充赔偿责任后可以行使追偿权，所以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追偿权是指在当事人承担了超出其过错范围的责任后才能行使，因此原告作为补充责任人应当承担与其责任相当的责任，现在无权向被告进行追偿。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人事外包服务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的运输、分拨中心、配送等功能提供人事外包服务；被告需提前向原告提供人事外包服务需求计划，原告根据被告需求提供服务；被告应有权向原告提供关于服务相关的要求、规定和准则，对原告进行现场指导，原告应根据被告的要求、规定和准则对原告人员进行管理、监督和培训；原告提供的服务不符合本协议约定及/或被告要求的，被告有权拒绝原告服务及/或要求改进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被告有权向原告提出拒绝、更换不符合被告要求的原告人员的要求，原告应根据被告的要求严格执行；关于服务费用，具体包括相当于原告为被告提供人事外包服务所承担的人员工资、福利、社会保险、人员培训的金额，以及每月每人80元的其他服务费用等。2016年11月5日，原告与张洋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为2016年11月5日至2019年11月4日止；张洋的工作岗位为配送员，原告为张洋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和劳动工具，保证张洋在符合国家规定的工作环境中工作；张洋应当严格遵守原告的劳动安全制度，严禁违章作业，防止劳动过程中的事故，减少职业危害；张洋应在工作中谨慎注意自身安全和行为，对于张洋在工作过程中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和损失，原告有权扣除张洋工资的20%，直至单位损失得以弥补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张洋安排至被告工作，担任被告的快递配送员，张洋提供自己所有的皖SZXXXX轻型普通货车作为配送快递的交通工具。2016年12月9日13时35分许，张洋驾驶皖SZXXXX轻型普通货车在配送快递过程中，在本市浦东新区泥城镇人民村高桥612号门口北侧机耕道路口处，与金红所骑自行车发生相撞，致金红受伤，两车损坏，金红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19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金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7年3月6日，本院立案受理了金红的近亲属即陈才福、金彬斌、沈宝仙、金阿标作为原告起诉张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下简称人保亳州分公司)及本案原、被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号为(2017)沪0115民初20352号，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明确侵权责任的成立以及范围的基础上，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提出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的抗辩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张洋作为皖SZXXXX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主以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在保险公司交付的商业保险单特别约定一栏明确载明‘该车为非营运车辆，如因营运出险，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故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对于该免责事项已经作出了明确说明。事实上，被告张洋驾驶涉保车辆皖SZXXXX轻型普通货车派送快递，该车系在从事营业性的货物运输任务，应认定为营运性质，故根据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可免除商业险的保险责任，其抗辩事由成立。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关于赔偿义务主体，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劳务派遣是指由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然后向用工单位派出该员工，使其在用工单位的工作场所内劳动，接受用工单位的指挥、监督，完成工作任务的一种特殊用工方式。本案中，被告张洋至被告益实多公司的工作站处接受被告益实多公司的工作人员指挥、领取当天需要投递的物品，被告益实多公司对被告张洋的工作量进行考核，故被告益实多公司实际上对被告张洋的具体活动享有直接的管理、指挥和监督的权利。另根据被告益实多公司和被告北京万古公司间关于报酬方面的约定，也并非按照通常劳务外包合同中约定的工作量等方式支付外包费，而是按照每人每月80元的标准支付管理费用，这也符合劳务派遣中费用结算的特征。故本院认定被告张洋、益实多公司和被告北京万古公司三者之间构成劳务派遣关系，被告益实多公司系用工单位，被告张洋在为被告益实多公司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致原告方家属金红死亡，依法应由被告益实多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被告张洋个人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北京万古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负有对派遣劳动者的选任责任，而在其与被告张洋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即被告北京万古公司理应为被告张洋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和劳动工具，但事实上被告张洋进行配送快递所使用的交通工具是其自己提供的，并不是被告北京万古公司提供，即便在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双方对于配送快递使用的交通工具由被告张洋自己提供达成了一致意见，但被告北京万古公司仍负有对被告张洋使用的交通工具负有审查和监督的义务，但在本案中，被告北京万古公司明知被告张洋使用的车辆是派送快递所用，却未能对车辆投保使用性质与实际使用性质的一致性进行详尽的考察，显然其在提供的派遣劳动者(包括劳动工具)上存在选任的过错，以致本案涉保车辆不能获得商业三者险的理赔，加重了被告益实多公司承担的责任，故被告北京万古公司对原告方的合理损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故本院于2017年6月6日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才福、金彬斌、沈宝仙、金阿标120,8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二、被告上海益实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才福、金彬斌、沈宝仙、金阿标983,723.35元(已垫付医疗费1,667.50元，尚需给付982,055.85元)；三、被告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被告上海益实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当清偿的款项在30%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才福、金彬斌、沈宝仙、金阿标的其余诉讼请求。”。后本案被告不服上述判决，依法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沪01民终979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述，维持原判。2017年12月12日、12月13日，原告分别向本院执行款专户转账181,677.06元和112,939.69元。另查明，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1、2016年10月13日，名为“高长松”的人向名为“茅静静”等人发送主题为“招聘配送员”的邮件，内容为：南汇站因配送员杨林因晋升助理，现需补聘一名配送员(面包车油补500元)；2、同年11月4日，原告的工作人员章鹏向名为“茅静静”的人发送附件为“华夏站-胡兵-入职申请表”等的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为万古2016年11月4日新入职员工，所有资料齐全，麻烦导下工号。”，在其中名为“万古2016年11月4日入职报表”的附件中显示：张洋，用工性质为劳务工，用工单位益实多，三级部门为配送华东二，车辆类型为电瓶车，车辆保险为否；3、同年11月7日，名为“茅静静”的人向原告的工作人员章鹏等人发送主题为“预入职跟进”的邮件，内容为：预入职跟进下，都是11.5入职的日期，跟进后请将入职日期请更改给我。该邮件显示张洋的工号为XXXXXXXX，用工性质为劳务工，劳务单位为万古；4、同年11月8日，名为“茅静静”的人向原告的工作人员章鹏发送邮件询问“问题是6日入职，7日系统还是预入职，问过之后才更改的，目前系统是7日入职的请知晓”，同日，章鹏回复“茅静静”称“万古-张洋，是11月6日去站点报道上班的。”；5、名为“高长松”的人向原告的工作人员章鹏发送附件为“张洋车辆证件.rar“的邮件，内容为：附件为南汇站张洋机动车档案表，请查收。其中附件的压缩文件中包含张洋的行驶证、机动车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驾驶证。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人事外包服务协议》一份，《劳动合同书》一份，邮件一组(2017)沪0115民初2035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7)沪01民终979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银行转账凭证两份，及本案庭审中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所证实。本院认为，一、劳务派遣单位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是否享有追偿权并无法律明文规定，但鉴于派遣单位作为提供专业人力资源服务的企业，在选派劳动者时，理应对劳动者的能力、资格以及在用人者处所任职务能够胜任进行详尽的考察。如果因为选人不当对第三人造成了损害，派遣单位必须在其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也就是说，劳务派遣一方的补充责任，其本质上是一种过错责任，赔偿数额应以其过错程度来决定，该责任系一种最终责任，劳务派遣方承担后无权向用工单位追偿，或要求用工单位分担。二、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原告按照与被告之间的《人事外包服务协议》向被告派遣劳动者，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对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双方的责任分担问题另行作出约定。而原告作为劳务派遣单位，明知张洋使用的车辆是派送快递所用，却未能对车辆投保使用性质与实际使用性质的一致性进行详尽的考察，显然其在提供的派遣劳动者(包括劳动工具)上存在选任的过错，对此，本院已生效的(2017)沪0115民初20352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本案原告亦未对此提起上诉，且从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内容看，名为“高长松”的人提到“现需补聘一名配送员(面包车油补500元)”，原告应明知被告要求补聘的配送员需要配有面包车，而在2016年12月20日“高长松”发送给原告员工的电子邮件中亦附有张洋的机动车强制保险单和商业保险单，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在提供的派遣劳动者(包括劳动工具)上存在选任的过错，原告的选任过错导致被告承担了本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的款项，原告本应基于其与被告之间的服务合同向被告赔偿相应的款项，现法院已经依据劳务派遣者的选任过错判令本案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也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该款项。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9元，减半收取计2,859.50元，由原告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薇薇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