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2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绍军，男，汉族，1975年3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翔，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精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朗沙广东新光源产业基地核心区内******之2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5701144488。法定代表人：贺掌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掌文，男，汉族，1981年8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静瑶，女，汉族，1983年6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铃，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邓绍军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精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美公司）、贺掌文、宁静瑶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7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绍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邓绍军一审所有的诉讼请求；精美公司、贺掌文、宁静瑶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邓绍军受让股权一事在入股精美公司时已经获得精美公司时任所有股东同意。邓绍军已于2016年2月获得同意入股，2016年6月24日出资54247.82元，2017年3月18日确认了邓绍军持有精美公司1%股权并需补缴23452元，2017年4月5日邓绍军补足出资。邓绍军已将“凯恩合伙群”微信聊天记录、精美公司网页申请佛山市南海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处已出具（2018）粤佛南海第2988、298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2988公证书、2989公证书）。凯恩合伙群中有贺掌文、梁庆德、姜玲、吴福文、袁愈君、陈小娟、刘丽华、吴华东、宁静瑶、贺林姣，邓绍军于2017年9月23日被“吴心”(吴福文)移出群聊。2017年2月17日，陈小娟通知全体合伙人召开会议，议题为合伙人工商登记出资比例及份额（2988公证书P12）；2017年3月18日，陈小娟受贺掌文指示将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出资金额、补缴金额公示在微信群内，所有人表示知悉了解（2988公证书P13）。2989公证书中有关精美公司网页中-关于精美-发展历程上记载事项，2016年2月，公司开始进行股权激励，管理层九人签约进入合伙人持股平台。根据精美公司工商登记外档、内档信息，2017年1月26日，精美公司股东由宁静瑶、贺掌文变更为宁静瑶、贺掌文、佛山市姜玲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姜玲企业）；2017年4月13日增设股东广东安信德摩牙科产业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安信企业）。根据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邓绍军获准入股（受让股权）时，精美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宁静瑶、贺掌文；精美公司通过陈小娟在微信群上公示邓绍军持股比例以及出资额时，精美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宁静瑶、贺掌文、姜玲企业。姜玲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为贺掌文，合伙人为贺掌文、姜玲。贺掌文、姜玲、宁静瑶均在“凯恩合伙群”内，均知悉、同意邓绍军入股（或受让股权）一事。一审法庭认定邓绍军入股一事未获得所有股东同意，未就入股一事协商一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邓绍军已实际享受了股东权利，并于2016年年底收取了年度分红。精美公司已经在2016年初以及2016年年终的大会上向全体员工公示了邓绍军的合伙人、股东身份，在2016年年终总结大会上，贺掌文向邓绍军发放了现金分红31200元。在与精美公司财务以及实际股东之一的陈小娟通话录音中，可以确认，精美公司已实际确认了未记载在工商登记中的其他股东的身份，在2016年年底也发放过分红。其中有部分股东在出资时因资金不足存在借款的情形，均于2017年12月31日前已全额清偿。与精美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张精美公司拟实施股权激励却未实施是矛盾的，精美公司实际未实施过股权激励，而是直接由原股东转让其名下股权给新设股东。三、邓绍军实际持有的是精美公司的股权，而非享有持股平台的合伙份额。根据微信聊天记录（2988公证书第13页）上关于各新设股东登记上，明确将股权记载为“持有精美股权”，而当时贺掌文、宁静瑶、姜玲均表示知悉同意。而且直至所有新设股东已履行出资完毕，精美公司、贺掌文均未就入伙持股平台制定具体规范，而所有新设股东已经实际享受了股东权益，邓绍军以及各新设股东实际持有的应为精美公司的股权而非其他企业的合伙份额。综上，虽然邓绍军与贺掌文未正式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未书面获得时任股东的同意，但是贺掌文、宁静瑶、姜玲均已实际确认同意邓绍军受让股权一事，邓绍军也实际完成了转账出资，并实际享有了股东权益，邓绍军依法应是精美公司的合法股东并依法占有1%的股权。被上诉人精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邓绍军的上诉请求。精美公司股东从来没有讨论过将股权转让给邓绍军的事宜，更没有邓绍军所主张的就股权转让协商一致的情形存在。精美公司从来没有分红给邓绍军，如果说存在支付过款项给邓绍军的情形，那只是债权的回报，那只是在未实施股权激励权之前给予邓绍军的债权回报，事实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公司给员工进行分红。员工持股无论是在精美公司还是在其他公司，都是指通过持股平台让员工间接持股，在现实中和本案中不可能是由高管直接持有的，而且在既没有股权激励方案又没有经过一定程序的情况下，不可能由高管直接持有公司股权。被上诉人贺掌文、宁静瑶辩称，答辩意见与精美公司的一致。邓绍军一审向法院请求：一、确认邓绍军依法为精美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1%；二、判令精美公司、贺掌文依法履行相应股权变更手续；三、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精美公司、宁静瑶、贺掌文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2日，佛山市凯恩牙科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恩牙科公司）成立，股东为贺掌文、宁静瑶；2016年10月9日，凯恩牙科公司变更名称为精美公司。2017年4月15日，精美公司的股东名册记载：贺掌文、宁静瑶、安信企业、姜玲企业为精美公司的股东，出资额分别为700万元、50万元、250万元、181.8182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59.23%、4.23%、21.15%、15.38%。邓绍军持有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28日的《股权认购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协议内容主要为：丙方（凯恩牙科公司）计划实施股权激励计划，并要求乙方（贺掌文）折价出让其持有的股份给甲方（邓绍军）认购；甲方已被并丙方纳入激励计划的激励范围，有认购本次乙方出让的内部激励股的资格，且甲方有意认购乙方出让的内部激励股；本次公司股权激励计划，将根据公司未来的发展情况和拟被甲方的人数，采取设立持股平台即有限合伙的形式，甲方同意按照该形式纳入持股平台，以实现本次股权激励计划甲方对公司的间接持股；甲方认购份额为5.4548万股，赠送股份额度为3.6365万股；认股价格为人民币1元/股，同时给予买6股赠送4股的优惠；甲方以现金方式认购，本次甲方认购股份总价为5.4548万元；认购资金必须在2016年6月30日17时之前支付至乙方指定的账户，逾期未交纳的，本协议自行终止；等等。邓绍军在该协议的落款处的“甲方”处签名，落款处的乙方、丙方无签名或盖章。2016年6月24日，凯恩牙科公司即精美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邓绍军交来投资款54547.82元。2017年4月5日，邓绍军向宁静瑶的账户转账23452元。同日，出纳为“君”出具的2017年4月5日的《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邓绍军交来投资款23452元。精美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合计约78000元。一审庭审中，精美公司、宁静瑶、贺掌文陈述：涉案约78000元为股权激励的预付款。由于股权激励方案没有出台，双方就涉案股权的转让没有形成合意，所以没有盖章、签名。诉讼过程中，安信企业、姜玲企业向法院出具书面说明，主要内容为该两股东不同意贺掌文将精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邓绍军，且一致认为精美公司股权清晰、不存在股权纠纷及不存在代持股份的情形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具体到本案，首先，邓绍军虽已支付77999.82元（54547.82+23452）至精美公司，但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认定不一，在精美公司、贺掌文、宁静瑶抗辩认为该款项是股权激励的预付款的情况下，邓绍军未有证据证明该款是购买股权的出资款，而且是否实际出资不是取得股东资格的决定性条件，也不能简单地认定实际出资者就是股东。其次，邓绍军未有证据证明与精美公司、贺掌文之间就转让涉案股权达成合意及邓绍军已实际受让或继受精美公司的股权。邓绍军虽举证了一份《股权认购协议》的复印件，但该协议上没有精美公司、贺掌文的盖章或签名，且事后该精美公司、贺掌文对该份协议也不予确认，故该份协议没有成立，该协议对精美公司、贺掌文没有法律拘束力；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邓绍军未有证据证明贺掌文就其持有的精美公司的股权份额转让给邓绍军之事通知另一股东宁静瑶征求同意。况且，诉讼过程中，精美公司的股东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涉案股权转让予邓绍军。综上，邓绍军主张确认其在精美公司的股东身份及所占股权份额为1%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因法院对于邓绍军上述请求不予支持，故对于其主张精美公司、贺掌文依法履行相应股权变更手续，法院也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邓绍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邓绍军负担。二审期间，邓绍军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精美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内档资料，拟证明精美公司的股东变化情况；2.姜玲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姜玲企业是贺掌文、姜玲合伙成立，贺掌文转让25%股权给姜玲企业的行为属于关联交易，贺掌文依然掌握控股权；3.（2018）粤佛南海2988号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邓绍军的股东身份被确认，邓绍军成为精美公司股东已获得当时所有股东的认可；4.（2018）粤佛南海2989号公证书（网页截图），拟证明精美公司在2016年2月进行了增资扩股或股权转让行为；5.与陈小娟通话录音刻录光盘以及整理文稿，拟证明邓绍军作为股东，参与了分红享有股东权利；6.照片2份，拟证明精美公司确认了邓绍军的股东身份；7.劳动合同2份，拟证明两位证人是精美公司的员工。对此，精美公司、贺掌文、宁静瑶质证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反而证明了邓绍军既不是精美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持股平台姜玲企业的合伙人；2.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只能证明精美公司按照合伙企业法设立了持股平台的壳，但并没有实施股权激励方案，贺掌文不是合伙人，另外贺掌文对公司并没有绝对的控股权，其只享有59.23%的股权比例，不管贺掌文有无绝对的控股权，股权转让是要履行必要的法律程序，即使是正式扩股，也要通过法定程序才能进行；3.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关联性有异议，邓绍军称是精美公司的股东，但该群显示是合伙群，召开的是合伙会议，而非已经确定邓绍军就是股东，另外群里面并没有股权激励方案的出现也没有通过章程等法定程序，并不能证明邓绍军持有精美公司1%的股权；4.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宣传，通过一审、二审以及精美公司现有的资料反映，管理层9人根本没有与实际控制人贺掌文签订股权激励入股协议，并且精美公司也没有股权激励的文件出台或经过公司法定程序通过；5.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关联性有异议，录音是邓绍军在一审判决之后录取的，具有引导性，并非一个正常情况下两人之间的聊天，取证倾向很明显，另外录音中提到31000元，这是邓绍军自己主张“去年我们分红好像是31000吧”，但陈小娟并没有肯定这是分红，只是称今年会少，31000元实际是年终对高管的奖励，不是所谓的股东分红，如果是存在股东分红，应该会有股东会的决议并且会有公司进出账目的收据，但是邓绍军没有股东分红的收据，因此这笔钱不是股东分红款而是奖金，这也是对邓绍军债权投入的回报，因为精美公司收取了邓绍军预缴的股权激励款，精美公司要给予其债权回报；6.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邓绍军是持股平台的合伙人，更无法证明其股东身份；7.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因为他们都是普通员工，不是公司的决策层更不是股东，不可能了解公司股权操作。邓绍军申请证人周某、原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邓绍军以合伙人的身份参加了精美公司的合伙人大会，成为精美公司的股东并参与了分红。对此，精美公司、贺掌文、宁静瑶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证言只能说明精美公司确实是有股权激励、吸收高管通过持股平台间接持股的计划，但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内容。合伙人宣誓会议是指准备启动股权激励计划，如果是精美公司的股东，就不是合伙人启动大会而是股东启动大会，本案中没有股权转让协议根本无法证明股权转让的事实。精美公司、贺掌文、宁静瑶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邓绍军请求确认其为精美公司的股东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邓绍军分两次向精美公司支付了77999.82元，邓绍军主张该款项为其参与精美公司增资扩股并获得股权的投资，即使精美公司没有增资扩股，该款项应是其支付贺掌文股权转让的对价。对此，精美公司、贺掌文认为，该款项为股权激励的预付款，精美公司至今尚未实施股权激励计划，因此该款项并不能证明邓绍军成为公司的股东，且精美公司并未进行增资扩股，贺掌文也未与邓绍军签订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当事人主张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满足两个要件，即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而股权取得的实质要件是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而取得股权，包括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形式要件即对出资的记载和证明。在本案中，邓绍军虽然举示证据证明已向精美公司支付77999.82元，精美公司也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投资款77999.82元”，但截至本案二审期间，邓绍军并未提交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精美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等资料证明精美公司存在增资扩股的事实，在公司不存在增资扩股这一法律事实的情况下，邓绍军主张向精美公司支付77999.82元为参与公司增资扩股从而获得股东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邓绍军认为根据其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反映精美公司的股东均同意其入股精美公司，其出资77999.82元是支付贺掌文股权转让的对价，但贺掌文认为与邓绍军之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的合意，双方也没有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且公司其他股东亦不同意贺掌文向邓绍军转让股权。本院认为，股权的继受取得为股权转让的法律结果，股权继受取得首先需要取得人与转让人之间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其次需要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在本案纠纷中，邓绍军举示的股权认购协议为复印件，且没有贺掌文、宁静瑶的签章，贺掌文、宁静瑶对该认购协议亦不予确认，虽然邓绍军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微信群的聊天记录、精美公司的网页截图、与陈小娟的通话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无法直接反映其与贺掌文或者宁静瑶之间具有股权转让的合意，也无法反映其主张的股权转让的方式、时间等具体事项，因此本院对邓绍军提出与贺掌文存在股权转让事实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联系，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亦不予采信。至于邓绍军主张已取得“分红”，享受股东的权益，但据上文分析其未取得公司股权，并非精美公司的股东，其取得款项性质双方存在重大分歧，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邓绍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杨德超书记员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