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黔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显忠，男，汉族，1967年2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生，男，汉族，1989年2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斌，男，汉族，1984年4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廷凡，男，汉族，1974年5月7日，住重庆市丰都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鹏，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航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莲塘镇澄湖北大道869号。 法定代表人：熊自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文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百泉镇国资大厦十楼。 法定代表人：王文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嘉勤，贵州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彭瑞伦，男，汉族，1973年3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佳宏，贵州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峰，贵州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郎显忠、刘春生、秦斌、秦廷凡（以下简称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贵州文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圣公司）、被上诉人航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达公司），第三人彭瑞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7民初15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发生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四上诉人是在彭瑞伦与文圣公司签订合同前就商议合伙投资事宜，彭瑞伦仅作为合伙关系的代表与文圣公司签订合同。案涉保证金系合伙人秦廷凡交纳，且文圣公司也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退还至谭春云的账户，并非彭瑞伦直接支付或收取。合同签订后，四上诉人与彭瑞伦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仅是以书面形式确认合伙事宜。张清伟既不是承包人，也不是合伙人，而仅为中间介绍人，由合伙人根据结算工程方量单价给其介绍费。在司法实践中，合作或合伙人是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可以参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2000年7月28日发布）规定：“两个以上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或个人合作建设工程，并对合作建设工程享有合同权益的，其中合作一方因与工程的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发生纠纷的，其他合作建设方应当列为共同原被上诉人（笔误：原被告）。”本案中四上诉人与第三人彭瑞伦合伙出资，且亲自参与具体施工，是实际的施工人，权利享有者，当然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工程量是否应当以第三方验收方量为准，是否存在其他施工队及其他施工队施工方量是否计入上诉人施工队的工程量范围，以及上述举证责任分配，工程是否结算问题，一审认定明显与事实及约定不符合。对于工程量，双方在施工合同已经约定“……土石方约170万立方，实际工程量以现场验收方核算为准……”，可见双方有书面的约定，是计算工程量的唯一的评判标准。独山县政府委托了独山县地质勘测院完成测绘验收，计算挖方、填方方量，并由建设单位独山恒通公司与监理单位三维工程建设咨询公司和承包施工单位航达公司三方盖章确认，上述是第三方的验收行为。所以，该验收确定的工程方量1058496.3m3，直接体现了承包合同的约定，应当作为双方的工程量确定数量。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认为的950000m3作为计算工程方量的依据，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至于第三人彭瑞伦所称，上述方量是他与王文圣约定的方量，仍然缺乏可信度。彭瑞伦所称的方量与政府核定验收的方量之间相差的值，计算起来是300万元工程款，上诉人不可能放弃，也不符合常理。至于被上诉人所称有其他施工队参加施工完善问题，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该项主张，即使存在，施工队之间的方量计算也是不同的，不存在混同。三、被上诉人列举已付款大部分事实不属实，存在私人之间借款纳入工程款，也存在虚假支付，不能完全证明已交付款项的事实。而一审却完全按照被上诉人说法作出了已付金额的认定，完全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仅有《收条》而再无其他证据印证下，人民法院应全面细致了解和调查《收条》的形成过程，应当结合支付明细、银行资料往来的交付证据、企业会计记录，加强对《收条》记载的内容真实性和关联性进行综合审查并进行判断。被上诉人所主张已付工程款25861300元，现有证据根本无法支持，主张不成立。四、承包合同之外的零星工程增加工程量、工程款及损失费用问题，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调查。 文圣公司辩称，文圣公司与彭瑞伦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4月19日，四上诉人与彭瑞伦签订合伙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4月28日，在签订承包合同前，彭瑞伦并未告知文圣公司其与四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合同签订后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文圣公司也不知情。四上诉人确实在案涉的项目中施工，但以何种身份参与施工文圣公司不清楚。从整个项目的施工、付款、结算来看，文圣公司均是与彭瑞伦展开合同关系。从目前来看，文圣公司尚欠彭瑞伦一百万，根据合同的约定，彭瑞伦需履行提供发票等义务。综上，四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的处理正确。 原审第三人彭瑞伦答辩称：四上诉人与彭瑞伦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四上诉人与彭瑞伦之间的权利义务以合伙协议为准。彭伦瑞与文圣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存在工程发包关系。四上诉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由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予以审查确定。此外，由于四上诉人与彭瑞伦之间的合伙关系尚未进行结算，故四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条件尚不具备。 被上诉人航达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郎显忠、刘春生、秦斌、秦廷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圣公司、航达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14569219.20元（最后以实际核定为准），并享有优先受偿权；2、文圣公司、航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1日，独山县人民政府将该县正规化军事区建设项目发包给文圣公司投资建设。2014年4月19日，文圣公司与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签订《土石方平场施工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文圣公司将其投资建设项目中的土石方平场施工发包给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负责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文圣公司提供的合同施工地点为独山县小河军事化基地，实施爆破平场地以被告文圣公司交桩、交点的作业范围内进行施工作业；2.爆破挖装运作业工程时间从进场之日起4个月内完成所有工程，以被告文圣公司下达进场通知书为准，如遇自然不可抗拒因素工期顺延。如因第三人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因素造成工程超期，按5000元/天处罚；3.爆破挖装运，土方每立方20元，石方每立方30元，其中（土石方包含工作内容：打眼、装药、安全警戒、引爆及检查、排险、撬移、解小、运输等。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负责施工范围内炸药、雷管、导火线、油料的购买、爆破手续的审批及提交、保管及其一切费用)。如红线内回填不完土石方需另计价；4.付款方式：当月底核算工程完成量，次月25日前支付工程月进度款的75%，余留25%。工程完成10日内验收（正负20公分以内）2个月内支付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工程余款25%；5.工程保证金：总工程保证金及安全风险金80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工程保证金300万元，余下的300万元从第一个月进度款中按结算75%扣除（每个月进度款中扣100万元，以此类推，扣足为准）。工程完工验收结算一年内一次性退还，该款从土石方完工验收之日起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5%计算）；6.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在施工中所产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其全权负责，并负责全部经济赔偿；7.工程总款，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只开据普通收据，不负责税费；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4年4月28日，彭瑞伦与四上诉人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约定将彭瑞伦与文圣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以股份的方式合作，整个项目总方量约170万立方，保证金500万元，安全风险金300万元，周转资金200万元，估计总投资约1000万元。其中300万元从进度款中扣除，实际投资700万元，土方单价17元/立方，石方单价27元/立方，大家共同享有以上单价的利益。各股东的权利义务约定为：1.整个项目的资金专款专用，任何股东不能随便挪用（如有特殊情况，必须取得股东同意）做到财务公开透明，所有股东都有对资金使用的监督权；2.整体分为7个股份，即每股（100万元）股份分配如下：郎显忠2股、秦廷凡1股、秦斌1股、彭瑞伦2股、刘玉贵1股，项目上的决策权由以上股东商量决定；3.每位股东在签订此协议时必须交纳40万元到指定帐户，其余款项在4月30日前交完，如有股东中途反悔到时交不齐股金，则视为违反此协议，其余股东有权取消其参股资格，已交纳的股金暂时不退还，要等到其余股东的保证金退回完毕后退还（但要计资金利息，其计算方式为10万元每月2000元，到时一次性退还）；4.如工程已开工，所交纳股金无论任何理由都不能退回，必须等到工程完工后全额退回，但不计利息。事后，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组织班组进行了具体施工。 2016年7月22日，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与文圣公司对场平土石方班组进行了结算，具体结算内容如下：1.土石方总工程款2660万元；2.换填总工程款24000元；3,堆放绿化用土总工程款20000元；4.回填总工程款20万元；5.零星用机械总工程款合计39420元；6.爆破覆盖补助人工费合计4760元；7.停工补偿：待文圣公司向业主方办完签证之后，据实扣除文圣公司应缴税费后双方确认支付。本次结算合计总金额26888180元。特别注明:本结算为最终结算，班组不得有任何理由要求增补。 文圣公司支付第三人彭瑞伦工程款情况如下：2014年9月至2016年7月22日期间支付18237000元，2016年11月27日支付326万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113万元，2017年2月8日支付3234300元。彭瑞伦于2017年2月9日向文圣公司作出承诺，文圣公司所欠彭瑞伦工程余款，在彭瑞伦提供人工工资表清单、油款发票、炸药发票后再进行支付。 四上诉人以与彭瑞伦之间系合伙关系，该工程未与文圣公司进行结算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彭瑞伦作为第三人参加了本案诉讼。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郎显忠、刘春生、秦斌、秦廷凡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文圣公司投资承包建设独山县正规化军事项目后，将其中的土石方场平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事后，彭瑞伦为了完成该工程，又与郎显忠、刘春生、秦斌、秦廷凡签订合股协议，分别由郎显忠、刘春生、秦斌、秦廷凡和彭瑞伦按股份进行出资。因本案中与文圣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是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虽然郎显忠、刘春生、秦斌、秦廷凡与彭瑞伦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依据《土石方平场施工承包合同书》向文圣公司主张权利的只能是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同时，结合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与文圣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和四上诉人与彭瑞伦签订的合股协议约定单价来看，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从中获取有利益差，故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与文圣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不适用于四上诉人，四上诉人不能直接越过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向文圣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即四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对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文圣公司辩称郎显忠、刘春生、秦斌、秦廷凡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四上诉人的权利，可以依据合股协议向彭瑞伦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原告郎显忠、刘春生、秦斌、秦廷凡的起诉。 本院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四上诉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四上诉人的起诉符合该条第（二）、（三）、（四）项的规定，四上诉人与本案有无直接的利害关系成为认定上诉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焦点问题。根据四上诉人的主张及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四上诉人与彭瑞伦之间为合伙关系，彭瑞伦作为合伙人的代表与文圣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承接案涉工程，四上诉人之间属于彭瑞伦与文圣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平场施工承包合同书》中隐名的且与彭瑞伦具有相同地位的合同当事人，因承包合同产生的收益属于合伙人共有，四上诉人与争议的工程款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具备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至于四上诉人的主张是否成立，应进行实体审查后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定四上诉人不具备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此外，案涉工程与文圣公司签订《土石方平场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和结算的当事人均系彭瑞伦和案外人张清伟，虽然彭瑞伦出具的《情况说明》陈述张清伟系案涉项目的介绍人，但该陈述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鉴于案涉《土石方平场施工承包合同书》系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关于张清伟在案涉项目中的身份问题，应当通过追加其参加诉讼予以查明。即张清伟是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指令继续审理后，原审法院应当对张清伟予以追加。 综上所述，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7民初152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贾鸿雁 审判员 陈 卫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王奇 书记员饶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