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2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季敏，女，汉族，1988年1月21日生，住江西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硕友、周建菁，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高民，男，汉族，1962年7月2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顺，云南鼎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荣，女，汉族，1967年7月1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顺，云南鼎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洪盛，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季敏因与上诉人周高民、被上诉人吴美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季敏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7号民事判决，改判周高民、吴美荣共同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6月1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高民、吴美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未认定部分利息主张，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支持翁季敏自2017年6月13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主张。二、吴美荣系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全部偿还责任。本案借贷发生于周高民、吴美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周高民、吴美荣在借款之初就告知翁季敏借款用于家庭经营的文山帮健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高民和吴美荣的儿子，吴美荣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提起上诉，诉请如前。 针对翁季敏的上诉请求，周高民、吴美荣辩称：一、周高民与翁季敏之间不存在500万元的借贷关系，翁季敏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案500万元资金的转账完全发生在周高民与案外人周丹之间，翁季敏的代理人在二审中回答周高民询问时明确承认，翁季敏与周丹之间并无委托周丹借款给周高民的授权委托书，周高民与翁季敏之间既无借款合意，也无借款交付的事实，不存在翁季敏委托周丹借款给周高民的事实。二、周高民与周丹之间的全部借款已经还清，借贷关系已经消灭。周高民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周高民、吴美荣通过周丹本人直接转账还款3118800元，加上周高民按照周丹指定向翁季敏转账的500万元，周高民、吴美荣向周丹还款金额总计已达5118800元，周高民已向周丹还清全部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三、翁季敏及其丈夫周磊与案外人周丹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可以证明翁季敏与周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翁季敏与周丹之间的500万元仅能证明翁季敏与周丹之间存在500万元借贷关系，翁季敏应当向周丹主张500万元的借款，并且翁季敏与周丹之间的500万元并不能证明周丹转账给周高民的500万元资金来源于翁季敏和周磊。四、周高民2017年6月13日出具的300万元借条不是对本案500万元借款的欠款确认，而是周高民与翁季敏之间形成的另一笔借款，但因翁季敏未实际交付借款而未生效。五、翁季敏没有尽到其依法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翁季敏的一审诉讼请求。 周高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翁季敏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翁季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周高民并未通过周丹向翁季敏借款，周高民与翁季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17年6月13日周高民向翁季敏出具的300万元借条不是对本案诉争的欠款的确认，而是一个新的借款，与本案诉争无关，且翁季敏也未实际履行300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采用电话方式核实案件事实，违反诉讼程序，且其询问方式存在误导性。故提起上诉，诉请如前。 针对周高民的上诉请求，翁季敏辩称：在一审中我方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并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周高民向翁季敏借款，法院已经查明认定，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 吴美荣对周高民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翁季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高民、吴美荣向翁季敏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依法判令周高民、吴美荣向翁季敏支付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借款归还之日止，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即2017年11月30日为83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高民、吴美荣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21日，周高民因资金周转需要，通过周丹向翁季敏借款500万元。同日，翁季敏通过其丈夫周磊兴业银行的账户向周丹的工商银行的账户转账300万元，通过周磊光大银行账户向周丹的工商银行账户网银转账200万元，共计500万元。同日，周丹收到上述500万元后，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网上银行将500万元（分5次，每次100万）转入周高民尾号为0393的建行账户中。2017年1月，周高民通过其尾号为0393的建行账户向翁季敏光大银行尾号为5654的账号转账100万元。2017年3月16日，周高民向翁季敏的上述账号转账100万元。2017年6月13日，周高民向翁季敏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翁季敏人民币300万元正，借款人周高民，2017年6月13日。”2018年1月，翁季敏诉至法院，要求周高民、吴美荣归还300万元借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翁季敏与周磊系夫妻关系，周丹系周磊妹妹，与翁季敏系姑嫂关系。周高民与吴美荣系夫妻关系，周丹是周高民、吴美荣儿媳妇。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实践合同的特征是要有货币实际支付。本案中，周高民于2017年6月13日向翁季敏出具300万元的借条的事实，经双方确认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该借条中的30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2、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作如下认定：一、关于本案30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本案中，周高民向翁季敏出具的借条当日，双方确无转账记录，但结合2016年3月21日，翁季敏丈夫周磊通过案外人周丹向周高民转款500万元的转账记录以及2017年1月21日、3月16日，周高民向翁季敏归还借款200万元的事实，且案外人周丹亦到庭作出陈述，翁季敏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由此可确认，周高民出具给翁季敏的300万元借条是对此前尚欠翁季敏300万元的确认。周高民辩称该300万元未实际交付，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对案外人周丹转款500万元以及其归还翁季敏200万元等事实均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在一审法院过电话询问其在何地出具借条时，周高民亦无法作出明确具体的答复，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翁季敏在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明显高于周高民、吴美荣，翁季敏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利息部分主张，应自其起诉之日起计算。二、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翁季敏提交的300万元借条中，仅周高民的签名，且翁季敏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该份借条经过吴美荣的追认，双方往来亦未涉及到吴美荣。翁季敏仅凭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家庭生活，且300万元的借款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关于翁季敏要求吴美荣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高民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翁季敏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翁季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翁季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14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6470元，由周高民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周高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 第一组证据：周高民建设银行卡明细。证明（1）周丹于2016年3月21日分5笔向周高民转账共计500万元，转账附言为借款，周丹与周高民之间存在500万借贷关系；（2）周高民通过其建设银行卡分别在2016年5月9日、8月2日、8月9日、11月4日、11月8日分5笔共向周丹转账160万元，该款为归还周丹500万元借款的组成部分。 第二组证据：吴美荣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吴美荣通过工商银行卡分别于2016年6月24日、7月24日、8月16日、9月21日、10月22日、11月9日、11月25日、12月22日、2017年1月19日、2月23日、3月25日、4月21日、5月21日分13笔共同周丹转账共计1518800元，该款为归还周丹500万元借款的组成部分。 以上两组证据共同证明：周高民向周丹借款500万元，周高民、吴美荣二人通过向周丹本人直接转账还款3118800元，加上周高民按照周丹指定向翁季敏转账的200万元，周高民、吴美荣向周丹还款总计5118800元，周高民向周丹的500万元借款已全部还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 翁季敏对周高民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周高民提出的证据只是部分，只是调取了周高民个人银行的流水，周高民是做贸易生意的，肯定不止一个账户，证据中的资金并非是整数，共计3118800元，多出11800元不符合常理，故该证据不应采信。 翁季敏向本院提交网上调取的吴美荣的工商注册信息，证明其与周高民有共同经营。周高民、吴美荣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周高民与吴美荣之间的关系。 本案二审期间，周高民对翁季敏在一审中提交的光大银行流水补充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银行流水能证明翁季敏及其丈夫从2016年3月1日到2017年9月14日共同向周丹转出1175298元，周丹共同向翁季敏与周磊共转出230万元，并且2016年11月24日周丹向翁季敏转入的40万元明确备注为借款，证明周丹和翁季敏存在长期的借贷关系，也能印证周丹于周高民500万元属于借贷关系，而500万元与周高民和吴美荣无关。 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电话询问周高民的内容部分，周高民对询问方式存在异议，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经审核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问题认定如下：（一）关于翁季敏是否向周高民交付了本案所涉借条上载明的300万元借款本金的问题。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周高民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周高民抗辩翁季敏并未向其支付借条中所载的借款本金。但周丹到庭认可2016年3月21日其向周高民转款500万元系翁季敏出借给周高民的款项，且周高民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和3月16日各向翁季敏转款100万元，与上述借条的金额能够相互印证。周高民抗辩2017年向翁季敏的两笔转款系对其与周丹之间借款的归还，但从周高民和吴美荣提交的证据可知，周丹系周高民的儿媳，周高民与周丹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尚不足以证明周高民与周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该关系本案的关联。周高民、翁季敏、周丹之间存在亲戚关系，若如周高民所述，其出具借条后翁季敏未向其交付借款，周高民未从翁季敏处取回借条，与常理不符。故对周高民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周高民与周丹之间若存在借贷关系或其他资金给付关系，应另案提起诉讼。（2）关于本案利息的计算起点的问题。本案所涉借条未载明还款日期及利息，翁季敏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前，其向周高民主张过还款，一审法院判令逾期付款利息自本案起诉时起算，并无不妥。（3）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属于周高民与吴美荣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所涉债务虽发生在周高民与吴美荣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翁季敏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周高民与吴美荣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一审法院判定本案所涉债务不属于周高民与吴美荣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周高民、翁季敏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08元，由周高民负担30800元；由翁季敏负担325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宗华 审判员  万俊健 审判员  曾 琴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曾心泉 书记员  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