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土城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2055141N 法定代表人：岳清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方建平，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宝森，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宏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0282000005340 法定代表人：杨占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美娇，河北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瑞丰钢铁（集团）金友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0282000006990。 法定代表人：刘奎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奎星，男，1962年1月1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 上诉人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宏友商贸有限公司、唐山瑞丰钢铁（集团）金友钢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7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28日，被告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冶公司）与被告唐山瑞丰钢铁（集团）金友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友公司）签订了《唐山瑞丰钢铁（集团）金友钢铁有限公司198㎡烧结工程设计、采购、施工（EPC）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由京冶公司承建该项工程。期间，京冶公司为建设该工程从原唐山国悦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了部分材料，后经结算，材料款总额为21046012.37元，京冶公司已付10651660.27元，尚欠材料款10394352.10元。2008年7月26日，原唐山国悦商贸有限公司注销，债权债务转至原告唐山宏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友公司）。2011年5月24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三方委托付款协议书，该协议第2项约定：“上述欠款（10394352.10元）由乙方（宏友公司）直接向丙方（金友公司）收取，甲方（京冶公司）不再承担上述款项的付款义务。”第3项约定：“乙方在收到唐山瑞丰钢铁（集团）金友钢铁有限公司支付本协议第二条所述款项之前，要提前通知甲方，并向甲方开具收款收据。该款作为丙方给甲方的工程款，同时作为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材料款，付款时甲方给丙方开具同等数额的收据。”而后，被告金友公司于2011年5月底和6月初，先后两次以承兑方式支付给被告京冶公司2000000元（每次1000000元），京冶公司随后将以上款项又转付给宏友公司，并相互开具了收款收据。2014年8月4日，二被告之间就198㎡烧结工程款的结算发生纠纷，被告京冶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金友公司给付全部工程款。2014年12月29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了（2014）京仲裁字第0843号裁决书，裁决金友公司向京冶公司支付工程款108718028.67元，该裁决的工程款中包括原、被告签订的三方委托付款协议书已确认的债务承担的款项扣除金友公司已支付的2000000元后的金额，即8354352.10元。裁决作出后，被告金友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2015年7月17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三中民（商）特字第086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金友公司要求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2014）京仲裁字第0843号裁决的申请。2017年3月21日，被告金友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宏友公司以上事项，并告知原告应向被告京冶公司主张剩余材料款。2017年4月10日，原告提起本诉。2017年4月20日，原告以书面形式向被告京冶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三方协议通知，要求被告京冶公司收到通知后三日内给付材料款8354352.1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5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就被告京冶公司欠原告材料款事宜达成的三方委托付款协议书，系三方当时真实意思表示，事后不久，被告金友公司于2011年5月底和6月初，先后两次支付给被告京冶公司2000000元，京冶公司随后将以上款项又转付给宏友公司，并相互开具了收款收据，虽然在付款方式上有悖于该协议，但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且款项业已履行完毕，故本院对被告金友公司已向原告宏友公司履行了材料款20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然被告京冶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就被告金友公司所欠全部工程款事宜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仲裁的工程款项中并未扣除被告金友公司在三方委托付款协议书中的债务承担数额（扣除金友公司已支付的2000000元），即8354352.10元，最终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中亦包含了此款项，虽然被告金友公司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但是，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三中民（商）特字第086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金友公司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因而确定了被告金友公司应向被告京冶公司履行包括三方委托付款协议书中的剩余债务承担数额8354352.10元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此法律关系的确立，应属被告京冶公司违反三方委托付款协议书所致，造成了该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本院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协议解除后，被告京冶公司就应给付原告材料款8354352.1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自2011年6月3日起至给付材料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在签订三方委托付款协议书后向被告京冶公司主张材料款的时间为起诉之后（以邮寄送达解除三方协议通知的时间为准），即2017年4月10日，在此之前不会产生逾期付款损失，故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京冶公司辩称中主张的原告的诉请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结合本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撤销仲裁裁决的裁定书的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而原告的起诉时间为2017年4月10日，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京冶公司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解除原告与二被告在2011年5月24日签订的三方委托付款协议书；二、被告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材料款8354352.1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280元，由被告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0万元缺乏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声称上诉人以承兑汇票方式分两次向其付款200万元。当法庭要求其出示付款银行凭证时，被上诉人称有关凭证已丢失，但并未就所谓的丢失给出合理的解释。即便真的丢失，也仍然可以向承兑汇票的出票行、承兑行或付款行进行查证。一审法院仅仅从当事人相互开具200万元收据的情况做出推断，根本没有任何关于以承兑汇票付款的证据。2、一审法院判定解除三方协议适用法律错误。在有仲裁裁决的情况下，唐山瑞丰钢铁（集团）金友钢铁有限公司若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三方协议约定的款项，按照该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该款项仍应作为唐山瑞丰钢铁（集团）金友钢铁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的工程款，同时作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材料款。并不会因此而导致无法实现三方协议的合同目的。3、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的权利主张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不符合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再履行三方协议的依据是上诉人在与唐山瑞丰钢铁（集团）金友钢铁有限公司的仲裁案中所要求的付款金额包含了三方协议约定的债务转移金额。且上诉人的仲裁请求得到了仲裁裁决的确认。按照这样的逻辑，在2014年8、9月间被上诉人就已经知道其债权相对人又回转为上诉人。从仲裁裁决生效后起算，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10日就本案提起诉讼已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唐山宏友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已经支付了200万元符合法律的规定，证据充分。2011年5月27日和2011年6月2日被答辩人分两次向答辩人还款，被答辩人就案件的客观事实在诉状和庭审中予以认可，该事实的陈述减少了被答辩人的还款责任，况且该事实一审法院依据答辩人的申请，向被答辩人公司依法调取的收据和记账凭证明确予以记载，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判令解除三方协议适用法律正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金友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该裁定一经作出即生效。金友公司应按照裁决向京冶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然而该笔工程款中包括金友公司在三方协议中的债务承担数额，二者之间发生重合。从生效的裁决书中可以看出，三方委托付款协议书已经丧失实际履行的可能性，合同目的也不能实现，因此，由于被答辩人的违约，答辩人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证确，无不当之处。三、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当事人享有申请撤销仲裁的权利。对于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的时间为生效时间。本案中，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撤销仲裁裁决的裁定书的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故生效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而答辩人的起诉时间为2017年4月10日，故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唐山瑞丰钢铁（集团）金友钢铁有限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唐山宏友商贸有限公司、唐山瑞丰钢铁（集团）金友钢铁有限公司2011年5月24日签订的《三方委托付款协议书》约定，唐山瑞丰钢铁（集团）金友钢铁有限公司仅是唐山宏友商贸有限公司与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关系中债务人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债务履行辅助人，其并未加入唐山宏友商贸有限公司与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原债关系中，其也并未成为原债合同主体。同时唐山瑞丰钢铁（集团）金友钢铁有限公司向唐山宏友商贸有限公司履行的利益也直接归于原债务人即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故唐山瑞丰钢铁（集团）金友钢铁有限公司按《三方委托付款协议书》约定向唐山宏友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债务转移。因代为履行的第三人唐山瑞丰钢铁（集团）金友钢铁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明确告知原债权人唐山宏友商贸有限公司，其不再履行《三方委托付款协议书》，故唐山宏友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委托付款协议书》用以收回案涉欠款的目的无法实现，按相关法律规定，其有权解除《三方委托付款协议书》且要求原债务人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给付案涉欠款。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认定唐山宏友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有失妥当，本院纠正为合同纠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702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军 审判员 姚春涛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