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民再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中国集团有限公司（MEGACHINAHOLDINGS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刘晋荣，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威，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皇岛秦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法定代表人：徐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健志，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斌，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华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陈逸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瓴，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新中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秦皇岛秦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发公司）、被申请人中国华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原名称中国华水水电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华水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再审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民(商)终字第4070号民事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7年9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经再审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190号民事裁定：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民(商)终字第4070号民事裁定；本案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中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吴威、被申请人秦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健志、江斌及被申请人华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中国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改判维持一审判决，即确认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1、本案属于股东代表诉讼。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的恶意串通损害了广州市晋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新公司）的利益。在晋新公司不起诉的情况下，新中国公司作为晋新公司股东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晋新公司的财产虽然尚未减少，但在被实际执行变卖、清偿之前，晋新公司阻止这一后果发生的最有效的方式是认定债权转让无效。由于晋新公司目前在秦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之中，故晋新公司未能参加诉讼。而本案没有具体索赔请求，晋新公司是否参加诉讼，与股东代表诉讼的利益能否归于晋新公司没有直接联系。涉案债权转让一经认定无效，秦发公司就不可能对晋新公司采取执行措施，晋新公司因此而享有利益。2、债权转让交易的实质是华水公司配合秦发公司加大晋新公司的债务承担。原本晋新公司的债务应当由华水公司负责偿还，在华水公司取得涉案债权后，直接发生债的混同的效果、或者债权债务抵销。即使不直接发生混同的效果，华水公司也不可能向晋新公司进行追收。但华水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秦发公司后，秦发公司可以向晋新公司追收，事实上秦发公司通过变更申请执行人等方式开始追收，故本案债权转让对晋新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害。3、华水公司是国有企业，其处置资产应当依法进行评估，在公开的交易场所进行转让。私下交易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恶意串通，利用了国有企业的优先购买权取得涉案债权，损害国家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即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属于绝对无效，任何人均有权主张无效，法院也应当径行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秦发公司辩称，1、新中国公司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其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关于股东代表诉讼的规定。2、新中国公司并非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其代表的晋新公司也不是协议的当事人。新中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协议已经实质损害了晋新公司或者其作为股东的利益，故新中国公司的起诉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3、华水公司转让给秦发公司的涉案债权，转让过程合法，没有侵犯晋新公司的合法权益。目前秦发公司尚未在执行程序中取得涉案债权的申请执行人身份，晋新公司没有任何现实损失。而且华水公司对晋新公司所负义务未予免除。4、华水公司是接受秦发公司的委托，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受让涉案债权，即涉案债权原本就属于委托人秦发公司。华水公司在完成受托事项的过程中，所有费用都由秦发公司支付，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综上，新中国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华水公司辩称，1、虽然华水公司是晋新公司股东，但新中国公司、华水公司就本案诉讼没有进行过协商。晋新公司现由秦发公司控制无法提起诉讼，故华水公司认可新中国公司拥有本案诉权。2、因华水公司负责建设资金，便与新中国公司约定以晋新公司名义贷款的方式筹集建设资金，故华水公司替晋新公司偿还债务的负担很重。当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华水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林福全没有客观汇报，导致华水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对晋新公司的资产与负债了解不全面，所以《债权转让协议》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应当认定无效。新中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水公司、秦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8月23日，华水公司、广州市建筑置业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新中国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主要内容包括：1、合作各方：华水公司、置业公司、新中国公司，合作经营企业名称定为晋新公司。2、晋新公司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置业公司提供用地红线图及其合法有效文件为合作条件，华水公司、新中国公司提供全部开发资金作为合作条件，并按约定的合作条件确定利益分配办法，各自承担风险。3、晋新公司的投资总额为20653400美元，其中华水公司负责投资14457400美元，新中国公司负责投资6196000美元。晋新公司的注册资本为8261400美元，其中：华水公司以货币资金方式缴付注册资本5782980美元，新中国公司以货币资金方式缴付注册资本2478420美元。4、晋新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为晋新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由5名成员组成。其中：华水公司委派3人，置业公司委派1人，新中国公司委派1人。董事长1人由华水公司成员担任。副董事长2人由置业公司、新中国公司成员担任。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5、开发项目成本：均由华水公司、新中国公司约定承担。其中土地永迁安置和拆迁补偿三通一平成本由新中国公司承担，税费按本合同所约定的承担比例承担，建设成本由华水公司承担。6、置业公司收益采取固定回报方式进行，即晋新公司在合作期间内按建筑面积（地下室、设备层除外）每平方米人民币120元向置业公司支付开发管理费作为置业公司在晋新公司的固定收益分配（付款办法另定），不享有晋新公司的其它权益。7、开发项目竣工后之现楼之权益（含现楼实物，现楼销售或出租收益等）按华水公司占70％，新中国公司占30％的比例在华水公司、新中国公司之间进行分配（现楼实物应包括红线范围内停车场、裙楼、商品房、公共面积、公共设施五大类别依约依比例分配）。1996年8月23日，华水公司、置业公司与新中国公司签订《合作章程》。该章程的主要内容与前述《合作合同》的主要内容一致。1997年12月18日，华水公司与新中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合作双方以“中水广场”项目贷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同意禁止任何一方以任何方式利用晋新公司的名义、资产、权益进行用于建设“中水广场”项目以外的贷款。双方同意华水公司以晋新公司名义，为“中水广场”项目向银行贷款，项目贷款必须全部用于中水广场。2、项目贷款不得以晋新公司的土地作抵押。3、项目贷款的本息、相关费用及产生的损失，其责任均由华水公司承担。4、无论晋新公司股权改组前后，凡因项目贷款给新中国公司造成的损失均由华水公司承担。1997年9月2日，晋新公司在市长大厦1202房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参加人员为：田申、林福全、吴耿、刘辉俊、黄桂波、刘伟豪。会议内容：商讨晋新公司下一步工作打算。前述会议纪要载明：“刘伟豪：合作开发中水广场项目合同自1996年4月签订以来已有一年半了，工程项目何时开工，何时峻工，应该有一个明确的时间。我们希望能否将工期确定下来，签订一个协议。有关财务移交问题，希望尽快办理，但在办理之前，双方应签订一个协议，关于晋新公司出面贷款，华水公司担保一事应明确今后债务不由晋新公司偿还。……。最后双方应在以下方面达成共识：1、在招投标工作结束后，确定施工周期作为双方签订协议的依据；2、在财务移交时，明确规定各自在晋新公司改组前、改组后的债权债务……。”前述纪要后有“田申、林福全、吴耿、刘辉俊”签名。1997年12月18日，晋新公司在中水广场工地会议室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2、通过了关于贷款问题的《补充协议》……。”王守强、田申、刘伟豪、林福全、吴耿、蔡伟、卢卫东、黄桂波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06年12月3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就东方资产诉晋新公司、华水公司、广州宏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第三人工商银行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6）粤高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晋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东方资产清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二、华水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水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晋新公司追偿。三、宏图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图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晋新公司追偿。2007年9月20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就东方资产诉晋新公司、华水公司、宏图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4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晋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东方资产清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840万元。二、华水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水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晋新公司追偿。三、宏图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图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晋新公司追偿。2008年9月4日，中国水利电力对外公司（以下简称中水电公司）作出水电对外资[2008]155号文，载明：“华水公司，你公司《关于拟由秦发公司提供担保，一揽子解决广州‘中水广场’遗留问题的报告》（华水[2008]21号）收悉。依据国水投公司《关于同意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合作解决广东‘中水广场’遗留问题的批复》（国水投[2008]135号），现批复如下：一、同意你公司与秦发公司合作，由秦发公司提供担保，一揽子解决广东‘中水广场’遗留问题。二、同意你公司以在晋新公司70％的股权置换有关担保责任。在秦发公司全部解决你公司有关担保责任后，你公司可以按照秦发公司提出的方案，将你公司在晋新公司股权过户给秦发公司。”2008年9月25日，华水公司（甲方）与秦发公司（乙方）签订的《担保代偿协议》，其中载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就乙方代替甲方履行对晋新公司的担保债务以及解决晋新公司其他债务，成为晋新公司最大债权人或唯一债权人，以实现乙方通过合法程序取得申请拍卖晋新公司名下现名为‘中水大厦’楼盘之执行权，或者获取甲方在晋新公司70％的全部股权等有关事宜，双方已于2008年7月24日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并签署《会谈纪要》。在此基础上，甲、乙双方达成本协议：一、担保债务解除方式：由乙方根据自身资源和努力并辅之以甲方的协助与甲方的担保债权人东方资产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广州分行）沟通，实现乙方出资并以甲方名义向担保债权人东方资产及华夏银行广州分行履行担保责任。三、甲方权利的转让：甲方在晋新公司的相应担保债务及责任解除后，甲方基于担保人的追偿权及基于股东身份的财产分配权、利润分配权、分红权等一切财产性权利以及其他所有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七、选择实现股权：待乙方解除了甲方对东方资产及华夏银行广州分行的担保债务或责任后，或者在本协议第六条的强制执行阶段，乙方认为条件具备时，按乙方制定的方案由甲方以适当的方式将其在晋新公司70％的股权过户到乙方名下。八、甲方的义务：若乙方选择接受甲方所在晋新公司70％的全部股份，甲方必须同意并积极配合。此时，甲乙双方一致确定，该股权对价为乙方所付全部代偿金额（即支付给东方资产、华夏银行广州分行的代偿款及支付给广州怡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款项）。在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得将其在晋新公司的全部债权及在晋新公司的70％股权全部或部分转让、质押、赠与、置换给除乙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否则，甲方承担双倍返还乙方代偿款的责任。十、代行股东权利：本协议签署之后，甲方同意乙方代其行使甲方作为晋新公司股东的全部权利义务。十二、权利的交接：本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该履行下列行为：3、甲方应将晋新公司的各类财务报表或账册包括但不限于总账、明细账、日记账等账簿及全部会计凭证、重要空白凭证等交付给乙方。5、甲方应该将晋新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名章等一切印章交付给乙方。2008年9月25日，秦发公司向华水公司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其中载明：四、在《担保代偿协议》签订后及本担保函的担保期间内，若东方资产或华夏银行广州分行追偿并要求贵公司为晋新公司向东方资产和华夏银行广州分行等单位的借款提供的担保履行偿付责任时，贵公司有权按照被追偿额要求我公司予以支付，我公司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支付。2008年9月25日，华水公司向秦发公司出具《不可撤销保证函》，其中载明：三、我公司承诺所持晋新公司70％股权不存在质押及担保情况；承诺在未经得贵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我公司不得将在晋新公司的股权全部或部分转让、质押给除贵公司以外的任何第三方，也不得将对晋新公司的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赠与除贵公司以外的任何第三方，否则，我单位承担双倍返还贵公司代偿款的责任。2009年5月10日，华水公司委托北京市商安律师事务所向秦发公司发出《关于是否以华水公司的名义对晋新公司的债务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告知函》，其中载明：依据《纪要》规定，委托人作为国有企业，在同等条件下享有对上述债务的优先购买权。……。根据委托人与贵公司于2008年9月25日签订的《担保代偿协议》，如果贵公司有意委托华水公司并以华水公司的名义，通过公开竞价并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方式向东方资产回购债务，请贵公司在2009年5月29日之前正式以书面方式答复，以保证委托人在规定期限内作出保留优先购买权的答复，并依法行使该权利。如果贵公司在2009年5月29日之前未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作出书面答复，则视为放弃委托华水公司行使优先购买权。2009年8月20日，东方资产发出《关于晋新公司债权资产的处置公告》，其中载明：债务人：晋新公司，截至2009年6月20日，该债权有本金26840万元，利息251193601．72元，本息合计人民币519593601．72元。保证人：华水公司、宏图公司，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9年8月28日，华水公司向东方资产发出《关于保留优先购买权的通知》（华水[2009]22号），载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精神，我公司保留对购买涉案债权的优先购买权。2009年9月15日，东方资产向中水电公司发出《关于对晋新公司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中东粤江[2009]8号），载明：东方资产拟通过公开竞争性出售方式转让对晋新公司享有的债权及有关附属权益。截至2009年6月20日，该等资产本金人民币26840万元，利息余额人民币251193601．72元。鉴于以上，我办特向贵单位作如下通知：1、贵单位作为优先购买权人，按照我司就晋新公司债权资产所确定的公开竞价处置方案、交易条件及处置程序和方式，对该等资产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同日，东方资产向华水公司发出《关于对晋新公司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中东粤江[2009]9号），载明：截至2009年6月20日，该等资产本金人民币26840万元，利息余额人民币251193601．72元。鉴于以上，我办特向贵单位作如下通知：1、贵单位作为优先购买权人，按照我司就晋新公司债权资产所确定的公开竞价处置方案、交易条件及处置程序和方式，对该等资产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2009年10月28日，东方资产向中水电公司发出《关于对晋新公司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中东粤江[2009]13号），载明：我办特向贵单位作如下通知：1、贵单位作为优先购买权人，按照我司就晋新公司债权资产所确定的公开竞价处置方案、交易条件及处置程序和方式，对该等资产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同日，东方资产向华水公司发出《关于对晋新公司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中东粤江[2009]14号），载明：我办特向贵单位作如下通知：1、贵单位作为优先购买权人，按照我司就晋新公司债权资产所确定的公开竞价处置方案、交易条件及处置程序和方式，对该等资产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2009年10月29日，华水公司向东方资产出具《〈关于对晋新公司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回执》，载明：我单位于2009年10月29日收悉贵办发出的《关于对晋新公司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回执尾部签有“华水公司代收，明日送对外公司”字样。2009年11月3日，东方资产发出《公开竞争性处置不良资产的公告》，载明：债务人：晋新公司，截至2009年6月20日，该债权本金人民币26840万元，利息251193601．72元，本息合计人民币519593601．72元。保证人：华水公司、宏图公司。同日，东方资产发出《20091103资产公开竞争性出售邀请函》。2009年11月20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作出（2009）南公证内字第42257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东方资产，公证事项：保全不良资产处置行为。至2009年11月20日上午10时30分，申请人只收到广州展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报价文件共1份，选取广州展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上述不良资产项目的准受让方。2009年11月24日，东方资产发出《资产处置公示》，载明：经过公开竞价程序，我办现已初步选定准受让方，特按照财政部有关要求公示七个工作日。有意购买者请于2009年12月3日前与我办联系。我办特别提请各位投资人注意，本资产涉及国有企业债务，因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本资产可能出现优先购买权人。如因出现该等具有优先购买权的主体及/或其行使优先购买权而导致投资人未能成功受让相应资产的，我办不承担任何责任。2009年11月27日，华水公司向东方资产发出《关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函》，载明：鉴于本公司享有的优先购买权，本公司现主张在同等条件下，受让贵办对晋新公司的不良债权。2009年12月3日，秦发公司通过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禹支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番禺支行）向东方资产支付人民币4000万元。2009年12月4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作出（2009）南公证内定字第45009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东方资产，公证事项：保全不良资产处置行为。至2009年12月4日上午，申请人收到优先购买权人华水公司《行使优先购买权确认书》1份，原准受让人广州展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提交新报价文件。选取华水公司为上述不良资产项目的受让方。同日，华水公司向东方资产发出《行使优先购买权确认书》，载明：在二次竞价程序启动之前，我方已收到贵司发出的《通知函》，并得知准受让方在本交易公开竞价程序中的最高报价为人民币270018988元。我方现决定如下：同意以上述价格、付款期限及付款方式购买资产。本次报价自我方签署完毕本确认书、并提交贵司之时起生效。2009年（未注明具体日期），华水公司、秦发公司向东方资产出具《确认函》，载明：经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协商一致，秦发公司自愿代华水公司以从其自身账户转账的方式向贵司在《保密信息备忘录》中的指定账户支付报价保证金人民币4000万元。鉴此，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作如下确认：1、华水公司同意并承诺：在本交易公开竞价程序中，若华水公司被贵司选定为资产受让方，上述报价保证金将在华水公司与贵司就本交易签署《资产转让协议》时直接转为约定的交易保证金；并在华水公司按照《资产转让协议》的规定按时付齐交易保证金与资产转让价款之间的差额时转为资产转让价款的一部分。2、秦发公司确认并承诺不参与本交易，其代华水公司支付上述报价保证金人民币4000万元的行为是经充分、慎重地考虑而作出的。秦发公司自愿承担因上述安排可能引致的一切风险和责任，并自行与华水公司就代其支付报价保证金人民币4000万元之事宜进行结算，不向贵司进行追索。2009年12月4日，东方资产向华水公司出具《报价保证金收据》，载明：我办在2009年12月3日前已经收到贵司与秦发公司以在向我办提交的《确认函》中确定的方式缴纳的本交易报价保证金人民币4000万元整。后，华水公司向东方资产出具已收到上述《报价保证金收据》的《回执》。同日，东方资产（甲方）与华水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2、甲方是晋新公司的合法债权人……，现甲方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转让该等标的债权……，乙方有意按照本协议规定整体受让标的资产……，截至2009年6月20日，标的资产的债权本金余额人民币26840万元，利息余额人民币251193601．72元。标的资产清单见附件一《标的资产清单》。4、标的资产转让价款、价款支付及履约保证：4．1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70018988元，乙方应在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的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全额支付完毕。4．3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前已向甲方支付交易保证金人民币4000万元……。4．4甲、乙双方同意，乙方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了标的资产转让价款与交易保证金之间的差额后，该交易保证金自动转化为标的资产转让价款的一部分。5．2债权转让通知：5．2．1甲乙双方将在乙方受让标的资产之日（即前述先决条件得到满足之日）起一个月内共同在广东省内公开发行的省级以上报纸刊登有关债权转让的公告，公告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在此亦承诺：如其日后将标的资产之整体或部分再转让给任何第三方，乙方将确保该受让方作出相同承诺，及保证该等第三方的主体资质符合甲方针对是次标的资产的转让而设定的关于标的资产受让方的主体资质之要求，并要求该等第三方日后如有类似转让行为，其亦应保证下一手的受让方之主体资质符合上述要求，否则，由此导致之任何纠纷，责任概由乙方自行承担。”2009年12月23日，东方资产与华水公司联合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2009年12月，秦发公司分四次通过交通银行番禺支行向华水公司付款共计人民币230018988元。2009年12月25日，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转让价格：双方同意该笔债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70018988元。2、价款支付：华水公司确认，截至2009年12月15日，华水公司已收到秦发公司支付的该笔债权的转让款人民币270018988元。2009年12月16日，华水公司向秦发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我公司已收到贵公司汇至我公司账户的款项人民币230018988元。我公司已于2009年12月15日将收到的上述款项人民币230018988元汇至东方资产指定的账户。同日，东方资产向华水公司出具收到人民币270018988元的处置资产收回款项凭证。2010年1月15日，华水公司向东方资产发出《关于变更申请执行人的函》（华水[2010]5号），载明：经我司上级主管机关批准，我公司已确定将受让的前述债权转让给秦发公司，秦发公司已付清了债权转让价款并成为新的债权人。为了向外宣示秦发公司的债权人身份，维护其合法权益，我公司拟将前述债权在法院的申请执行人直接变更为秦发公司，希望贵司尽快办理。特此函告。2010年1月20日，华水公司向晋新公司发出《关于秦发公司持有晋新公司债权的通知函》，载明：我公司于2009年12月受让东方资产持有的晋新公司债权本金人民币2684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251193601．72元。经我公司上级单位批准，我公司已将上述的全部债权（包括本金及利息）转让给秦发公司持有。晋新公司在前述函件尾部加盖公章并注明“已收到张昆2010．1．21”。同日，中水电公司向华水公司发出《关于同意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通知》，载明：经研究，同意你公司将从东方资产受让的晋新公司债权本金人民币2684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251193601．72元转让给秦发公司并与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10年3月17日，中水电公司向秦发公司出具《关于同意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函》（中水电对外资函字[2010]17号），载明：华水公司将其从东方资产受让并持有的晋新公司的债权本金人民币2684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251193601．72元转让给贵公司事宜，以及华水公司与贵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所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均获得了我公司的批准和同意。2010年5月28日，三峡集团向中水电公司作出《关于同意转让华水公司所持晋新公司股权的批复》（三峡财[2010]143号），载明：你公司《关于华水公司成功解除‘中水广场’2．7亿元担保责任并请求集团公司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的请示》（中水电对外资[2010]10号）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一、根据国务院国资委《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和集团公司2010年第6期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精神，同意你公司通过进场交易方式转让所属华水公司持有的晋新公司70％股权。二、你公司应通过本次股权转让，彻底解除华水公司对晋新公司承担的全部担保责任，包括华水公司在晋新公司建设‘中水广场’项目过程中承担的人民币2．7亿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40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之担保责任，以及该股权涉及的其他债务、或有风险。三、鉴于晋新公司建设‘中水广场’项目历时较长、相关利益主体复杂，你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应充分防范法律风险、财务风险。四、请你公司具体负责组织实施股权转让工作，聘请具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对晋新公司进行全面审计、评估，将审计及评估结果报集团公司资产财务部审核后，出具审计、评估报告，办理股权挂牌交易事宜。处置结果报集团公司备案。2010年7月29日，新中国公司向晋新公司董事会发函，要求晋新公司提起诉讼确认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011年11月16日，广东高院就原告秦发公司与被告晋新公司、第三人新中国公司、华水公司、置业公司、东方资产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0）粤高法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6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三条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处置已经涉及诉讼、执行或者破产等程序的不良债权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和转让人或者受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诉讼或者执行主体。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秦发公司从华水公司受让的债权系由华水公司从东方资产处受让的债权，该债权已经由349号民事判决和3号民事判决等两份生效判决确认并判令晋新公司履行相应的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上述司法解释，债权受让人秦发公司应根据其与晋新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以及华水公司与东方资产之间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向作出生效判决的法院的执行部门申请裁定变更执行主体，由执行部门在执行程序中进行审查并作出是否变更执行主体的裁定。秦发公司另行对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继受生效判决确认的权益并判决晋新公司履行涉案债务的金钱给付义务，有悖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故对秦发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至于新中国公司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的独立诉讼请求，亦因同样理由应予驳回起诉。此外，由于新中国公司作为第三人提起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的独立诉请主要理由是华水公司未能如约履行对合作建设项目投入资金的义务，华水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秦发公司并解除其自身担保责任的行为导致债务直接由晋新公司承担，影响了晋新公司对华水公司的追偿权益，使晋新公司及包括新中国公司在内的小股东利益受损，新中国公司在诉状中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提起本案独立诉请，故此争议实际为华水公司作为控投股东是否损害晋新公司及小股东利益的赔偿纠纷，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与本案一并审理。故裁定：一、驳回秦发公司的起诉；二、驳回新中国公司的起诉。秦发公司与新中国公司均不服6号民事裁定，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日作出（2012）民四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3年4月18日，一审法院就本案涉及的企业国有资产转让问题向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资委）进行咨询。国资委于2013年6月14日向一审法院复函（国资厅法规[2013]305号），载明：华水公司作为三峡集团的三级全资子企业，由其出资人中水电公司对其行使出资人权利。华水公司对外转让涉案债权的行为属于企业国有资产转让行为，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以下简称《企业国有资产法》）的相关规定。华水公司转让涉案债权是否构成《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所述转让重大财产，以及华水公司转让涉案债权的审批程序，需要根据华水公司、中水电公司、三峡集团的企业章程和企业相关规定判定。根据《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华水公司转让涉案债权的行为需要进行评估，具体评估行为按照《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和《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进行。一审审理中，秦发公司认可晋新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由秦发公司保管。一审审理中，新中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调取广州中院（2012）穗中法执变字第13、14号案的三份听证会记录（日期分别为：2012年3月8日、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月10日）。后一审法院向广州中院发函请求广州中院予以协助。广州中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前述三次听证会的会议记录。在2012年3月8日的听证会上，秦发公司陈述称不良资产系秦发公司委托华水公司购买的，在购买过程中，华水公司的上级公司已经作出了批复，同意接受秦发公司的委托去购买不良资产。在2013年1月10日的听证会上，秦发公司称其多次强调与华水公司是委托关系，没有签订委托合同不等于双方没有委托关系，系华水公司要求秦发公司委托其购买涉案债权。华水公司称其与秦发公司之间并无委托关系。另查明一：2009年1月1日开始，国水投公司与原下属的中水电公司以分立为两个独立公司的方式正式并入三峡集团。并入后，三峡集团按照母子公司管理体制，依法对两个公司行使出资人权利，履行出资人义务。三峡集团原名称为中国长江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2009年9月9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变更至现名称。2009年9月3日，三峡集团以三峡总经[2009]288号印发了《关于国水投公司和中水电公司重大事项决策管理的暂行规定》。该规定的相关内容为：第二条三峡集团对国水投公司和中水电公司依法享有资产受益、重大事项决策管理和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承担相应义务。第三条国水投公司和中水电公司重大事项决策管理实行决定、审批、备案制度。第四条国水投公司和中水电公司下列重大事项由三峡集团决定。（四）清产核资、合并、分立、转让、破产、解散、歇业和被收购等。第五条国水投公司和中水电公司下列重大事项报三峡集团审批。（四）总部及所属企业单笔金额限额以上资产处置。2013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依据国资委复函中的答复意见致函三峡集团。三峡集团于2014年1月26日以三峡企管函[2014]20号向一审法院复函，称：“一、三峡总经[2009]288号所涉问题：（一）第四条第（四）款中‘转让’指资产转让，包括股权类资产转让、债权类资产、实物类资产和无形资产的转让，转让主体为国水投公司和中水电公司。（二）第五条第（四）款中‘总部’指国水投公司和中水电公司；‘所属企业’指国水投公司和中水电公司下属的全资及控股子公司；‘资产处置’包括破产清算、拍卖、协议转让、债转股、债务重组、资产置换、实物资产投资、实物资产出租等形式；‘单笔限额’的数额通常掌握为5000万元以上的资产处置，过亿元资产处置当属重大国有资产处置。（三）中水电公司2010年1月20日《关于同意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不符合三峡总经[2009]288号第四条第（四）款和第五条第（四）款的规定；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属于重大国有资产处置，应当由三峡集团审批。二、三峡财[2010]143号所涉问题：（二）‘进场交易方式’是指按照《企业国有产权转让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机构中公开进行，不受地区、行业、出资或者隶属关系的限制’。”另查明二：2012年11月2日，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港区法院）就秦发公司诉晋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2）海经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337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秦发公司为349号民事判决、3号民事判决中债务的债权人。2013年3月26日，海港区法院作出（2013）海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2337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2014年1月13日，海港区法院作出（2013）海民再字第8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337号民事判决，驳回秦发公司的起诉。另查明三：华水公司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一审诉讼中，华水公司称华水公司投入晋新公司的注册资本以及其他投资额均是华水公司以晋新公司的名义向银行贷款之后投入晋新公司的，华水公司提供了担保。以晋新公司名义所进行贷款的实际用资人是华水公司，晋新公司名下的贷款应该由华水公司负责偿还。2014年7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一中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秦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新中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中国公司、华水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鉴于新中国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各方当事人选择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二审予以确认。关于秦发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问题。第一，广东高院6号民事裁定及最高人民法院4号民事裁定均裁定驳回了新中国公司的起诉，理由是新中国公司不能成为秦发公司诉晋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该案与本案新中国公司诉秦发公司、华水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系两个不同的案件，两案当事人、诉讼标的均不相同。故秦发公司认为依据该两份裁定，新中国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没有诉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二，海港区法院2337号民事判决确认秦发公司为349号民事判决、3号民事判决中债务的债权人。该判决已由海港区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的8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并驳回了秦发公司的起诉。秦发公司以该裁定主张其已经法院生效裁判确认其系涉案债权合法债权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前述情形均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第三，一审法院对于置业公司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及新中国公司要求追加晋新公司、东方资产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依职权作出不予准予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第四，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针对华水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包括秦发公司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重新给予期限进行答辩或举证，各方当事人对于补充证据当庭进行了质证，充分发表了意见。第五，秦发公司虽然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其已于2012年12月31日撤回了该申请。综上所述，秦发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新中国公司诉求与诉讼主体问题。新中国公司作为持有晋新公司30%股权的股东，其有权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在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时，为了晋新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新中国公司在起诉时根据《公司法》中股东代表诉讼的规定取得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但又在本案中主张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及第三人利益，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新中国公司既没有举证证明晋新公司的利益已经现实地受到损害，也没有请求相关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且晋新公司并未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使得股东代表诉讼的利益无法归于晋新公司。因此，本案不属于公司股东代表诉讼。鉴于华水公司通过合法的资产处置程序，在支付对价后受让涉案债权，从而取得了债权人资格，亦同时享有处分该债权的权利。《债权转让协议》是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签订的转让涉案债权的合同，对缔约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新中国公司既不是合同当事人，又不能证明合同的订立已经损害了其利益，使得新中国公司的权利现实地处于不安而必须通过人民法院予以消除，因而不具有诉的利益。故新中国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关于“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起诉条件的规定，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故二审法院依法对新中国公司的起诉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2015年12月31日，本院作出（2014）高民（商）终字第407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中国公司的起诉。新中国公司不服二审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判断当事人是否具有诉权，应当依法进行程序审查，只要当事人的起诉满足法律规定的条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新中国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是华水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秦发公司并解除其担保责任的行为导致债务直接由晋新公司承担，影响了晋新公司的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新中国公司为晋新公司的股东，2010年7月29日，新中国公司曾向晋新公司的董事会发函要求晋新公司提起诉讼确认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但晋新公司并未提起诉讼。秦发公司已认可晋新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由秦发公司保管。由此可见，本案为晋新公司的股东新中国公司，在认为涉案债权的转让损害了晋新公司的利益，而晋新公司又怠于行使诉权时，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的诉讼，属于《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股东代表诉讼，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新中国公司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是阻止晋新公司的利益遭受损害的方式之一。至于晋新公司的利益是否已经现实地受到损害，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之后进行实体审查的事项，并非受理阶段需要审查认定的问题。晋新公司是否参与诉讼也并非新中国公司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要件。二审裁定认为本案不属于公司股东代表诉讼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裁判结果错误，应予纠正。2017年9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19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民（商）终字第407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再审期间，华水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09年12月11日《债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之间存在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华水公司行使国有企业才享有的优先权竞得该债权；华水公司和秦发公司约定，竞价转让款由秦发公司代为支付，是代为付款而并不是合法委托购买债权的关系。证据2、《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备忘录、2011年9月2日《协议书》及秦发公司的《民事起诉状》，用以证明华水公司须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通过公开挂牌的方式转让晋新公司70%股权；相关协议条款违反《企业国有资产法》，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秦发公司已经依据2011年9月2日《协议书》对华水公司提起诉讼。证据3、广东高院（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及广州中院（2008）穗中法民二初字第302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林福全利用职务便利，通过签订虚假债权转让协议造成秦发公司巨额虚假债权，为秦发公司控制晋新公司创造条件。新中国公司认可华水公司所提证据的证明目的。秦发公司认可华水公司所提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除了秦发公司的《民事起诉状》是新证据，其他证据均不符合新证据的法律要求；没有证据证明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的相关履行行为；不能证明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秦发公司的起诉状、以及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如下：华水公司在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除了秦发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之外，形式上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新证据的限定，内容上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而秦发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与本案所涉债权转让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华水公司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190号民事裁定阐明，晋新公司的股东新中国公司在认为涉案债权的转让损害了晋新公司的利益，而晋新公司怠于行使诉权时，为了晋新公司的利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因此，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导致晋新公司的利益现实地受到损害，以及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而应当被认定无效。1、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导致晋新公司的利益现实地受到损害？新中国公司认为，涉案债权相对应的债务人表面看是晋新公司，实际为华水公司；在华水公司取得涉案债权人身份后，会发生债的混同、或者债权债务抵销，则晋新公司没有债务；华水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后，使晋新公司对债权受让人仍负有债务，将会导致晋新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新中国公司所述华水公司对晋新公司的债务负有还款义务的观点，源于新中国公司与华水公司于1997年12月18日的《补充协议》。华水公司以晋新公司名义借款，由华水公司偿还，属于新中国公司与华水公司两位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即效力限于新中国公司与华水公司二者的范围。但因系股东对晋新公司特别设立了义务，故效力范围扩展至晋新公司。对外界而言，晋新公司涉案的债务是其向银行借贷产生，故晋新公司是债务人；华水公司是晋新公司债务的担保人，而非主债务人。秦发公司作为外部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知晓上述内部约定。秦发公司相对于新中国公司、华水公司、晋新公司而言，是善意第三人。秦发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受让涉案债权，属于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就已有债权的交易行为。该债权对外的债务人为晋新公司，故债权转让不产生损害晋新公司利益的法律后果。如果晋新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导致其负担债务，而华水公司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承担债务，则晋新公司应当向华水公司以及与华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新中国公司主张。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根据新中国公司、华水公司、晋新公司的内部约定，晋新公司涉案的债务由华水公司负担，是指由华水公司向债权人负担债务，而不是华水公司向晋新公司负担债务。因此，在华水公司自东方资产受让涉案债权后，不会产生新中国公司所述债权债务归于华水公司导致债的混同、或者债权债务抵销的法律效果。2、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2009年12月3日，秦发公司通过交通银行番禺支行向东方资产付款4000万元。2009年12月4日，华水公司向东方资产发出《行使优先购买权确认书》确认以270018988元向东方资产收购涉案债权。2009年12月，秦发公司分四次通过交通银行番禺支行向华水公司付款共计230018988元。2009年12月26日，华水公司向秦发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收到秦发公司的230018988元，已于2009年12月15日将收到的230018988元汇至东方资产指定的账户。同日，东方资产向华水公司出具收到270018988元的处置资产收款凭证。2010年1月15日，华水公司向东方资产发出《关于变更申请执行人的函》（华水[2010]5号），表示华水公司已确定将受让的前述债权转让给秦发公司。2010年1月20日，中水电公司向华水公司发出《关于同意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通知》。2010年3月17日，中水电公司向秦发公司出具《关于同意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函》（中水电对外资函字[2010]17号）。《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知，华水公司取得涉案债权不是使用国家的出资，而是秦发公司的出资。因此，从资金来源的角度，华水公司用秦发公司的出资取得涉案债权，再将债权转让给秦发公司，不存在现实上的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并且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的交易一直得到华水公司上级单位中水电公司的监督与认可。法院查明，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的涉案债权转让没有得到中水电公司的上级单位三峡集团的审批。但秦发公司对于华水公司内部出现的审批程序层面的问题并无过错。另外，没有得到三峡集团的审批认可，并不必然导致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涉案债权以270018988元进行交易，是依照东方资产对涉案债权评估拍卖确定的价格进行操作。而华水公司国有企业的优先购买权，只是在价格确定的情况下，享有优先的权利，并无价格方面的优惠。因此，从涉案债权交易价格的角度，秦发公司依照270018988元自华水公司受让涉案债权，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华水公司将自东方资产受让的债权随即转让秦发公司的情况告知东方资产，而东方资产没有任何异议。秦发公司作为非公有经济的市场主体，于2009年就涉案债权支付了270018988元，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也取得了华水公司上级单位中水电公司的同意。一审法院没有全面考虑整个交易过程，以“未审批、未评估、未公开交易、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权益”为由，判决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社会效果不好，也违背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中平等保护各类市场主体的精神。综上所述，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签约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新中国公司关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中国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新中国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仲侠审判员  张 然审判员  任 颂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