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3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硕颖智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办事处华联社区河背工业区******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563918G。法定代表人：潘小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君，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敏，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子进出口珠海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珠海市吉大九洲大道中**中电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0341577Q。法定代表人：周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硕颖智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颖智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子进出口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子进出口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硕颖智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硕颖智联公司无需退还预付货款4071854.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电子进出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本案双方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单纯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而是集买卖合同、保险合同、运输合同、仓储合同、进出口报关等关系于一体的多合同关系。1、上诉人提供国外买家资料后，被上诉人委托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对国外买家的资信进行调查、审核，费用为每家500元，在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核定信用额度范围后，被上诉人在信用额度范围内购买出口信用保险。此处为保险关系。2、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的货物，货物所有权转移为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据此与国外买家签署《买卖合同》，接受国外买家支付的货款。此处为买卖合同关系。综合本案交易流程，还涉及其他合同关系，诸如被上诉人与银行签订的融资协议，在案涉《购销合同》项下货物转移的运输合同、货物储存、报关等多合同关系。在整个交易链条中，上诉人及行业惯例称之谓“供应链金融”合同关系。即使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2011）》中没有关于“供应链金融”之案由记载，但是原审法院单纯将本案的众多合同关系仅简单认定为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显然是以偏概全。二、被上诉人要求返还预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未收到国外买家的货款，要求上诉人返还预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以没有收到外国买家的货款为由起诉毫无事实依据，且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及市场交易公平原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就其未收到国外买家货款的事实予以举证证明，但是被上诉人仅仅是提交了电子邮件打印件予以佐证，不能证明该陈述的真实性。因为该证据属于域外证据，应该经过外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然而，被上诉人完全不能提供买方未付款证据，诸如对国外买家提起诉讼或仲裁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向保险机构索赔的证据。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国外买家是否支付款项的事实。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预付货款没有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书面购销合同对买卖事实进行了确认，且被上诉人确认了上诉人发货事宜。根据双方签订的《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第5.1条约定：国外客户采购能力、销售能力、付款能力等资信由硕颖智联公司最终确认，收汇风险及责任由硕颖智联公司承担。此条款并未约定上诉人应该返还预付货款。退一步讲，此条款也代表了上诉人的剩余货款的收款风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电子进出口公司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并非全新法律关系，具体到本案双方定性就是代理进出口关系。而返还预付货款问题具有明确合同依据。相反上诉人拒绝返还预付货款却并未举证证明其所称的交易惯例。至于出口信用保险问题，这是被上诉人自愿购买的商业行为，与上诉人并无关系，仅是风险分流的一种方式，并不能解决所有的外汇收汇风险。电子进出口公司在一审中起诉请求：一、判令硕颖智联公司立即向电子进出口公司返还预付货款人民币4071854.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硕颖智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子进出口公司与硕颖智联公司就双方平等互利开展长期出口业务，经协商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约定：一、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电子进出口公司向硕颖智联公司采购平板电脑等产品的订单（含购销合同）中，为硕颖智联公司提供信保条件下出货后预付货款服务。二、预付货款仅限于硕颖智联公司用于电子进出口公司出口订单商品的备货备料、生产和出运，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三、预付货款条件及付款：硕颖智联公司需向电子进出口公司提供国外买家的详细情况，包括但不限于买家的经营地址，联系方式，营业执照/注册登记证/商业登记证/税务登记证等；经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对买家进行资信调查、审核，并取得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核定的买家信用额度（资信调查费500元/每家），在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核定的信用额度范围内购买出口信用保险；签订销售合同时，约定电子进出口公司为直接收款人（如果该笔交易有定金，定金必须通过电子进出口公司收取）；取得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额度后，硕颖智联公司通知国外买家从其公司账户向电子进出口公司直接支付至少1美元（已与电子进出口公司有合作记录的除外）。硕颖智联公司货物装运前要与国外买家做最后一次书面确认，并需要买家书面回复。货物报关、国际物流须由电子进出口公司安排；根据每一批出运货物所购买出口信用保险的金额核定对应的预付款额度，付款金额最高不超过该批货物货值（放款当天银行买入价）的85%，剩下的货款在电子进出口公司收到国外买家货款后扣除预付货款、银行费用后再支付给硕颖智联公司；电子进出口公司支付预付货款后，出现国外买家拒不付款时，无论电子进出口公司是否向中信保申请理赔及获赔金额，电子进出口公司都不再支付硕颖智联公司该订单项下的余款；电子进出口公司在投保信保及全面审核单证无误后按以上约定在7个工作日内向硕颖智联公司支付预付货款，电子进出口公司应在出货前提前告知硕颖智联公司单证要求，硕颖智联公司需按照电子进出口公司要求制作单证；电子进出口公司在应收款到期后的15天（扣除国内以及买方国家公共假日）内未收到买家订单项下的货款时，电子进出口公司暂停就该买家的其他订单向硕颖智联公司支付预付货款，直到电子进出口公司收到买家此逾期订单项下货款。如未发生买家拒付风险，则电子进出口公司需在收到买家此逾期订单项下货款后正常支付硕颖智联公司其他订单项下预付货款。如发生买家拒付风险，则电子进出口公司暂停向硕颖智联公司支付其他订单预付货款。四、预付货款返还：电子进出口公司收到国外买家订单项下货款后，扣除已经支付给硕颖智联公司的预付款后，余额应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硕颖智联公司。五、电子进出口公司代表硕颖智联公司制作销售合同、出货单证，并不代表电子进出口公司对国外客户的资信情况有充分的了解，国外客户采购能力、销售能力、付款能力等资信由硕颖智联公司最终确认，收汇风险及责任由硕颖智联公司承担；电子进出口公司负责报关并承担报关费，硕颖智联公司负责国内运输并承担运输费，硕颖智联公司须提供国内运输所对应的发货单及收货单；硕颖智联公司作为国外买家的指定供应商，须按电子进出口公司与国外买家签订的合同履行交货义务及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如因其他任何原因导致订单或购销合同不能履约，电子进出口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硕颖智联公司须在出口报关后30日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全部预付款本金及其他费用结清之日终止等。根据上述协议，2016年9月20日，电子进出口公司作为买方，硕颖智联公司作为卖方，双方签订6份《销售合同》，约定该公司向电子进出口公司出卖规格为7寸平板电脑用于出口销售，总货款人民币4790416.94元(含税总值)，电子进出口公司应支付预付款4071854.4元；卖方确认质量标准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并约定了产货期、付款、运输方式、付款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第一种方式是出货后7个工作日内，凭全套增值税发票支付85%的货款，余款出货后90日内支付；第二种方式是出货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85%不含税货款，含税部分待收齐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尾款出货后90日内支付。另外，上述6份《购销合同》均特别约定：鉴于买方根据本合同所采购的产品用于出口销售，对于卖方所交付的每一批货物，买方在收到相应的出口货物销售货款前，买方无义务支付本合同项下的货款等。2016年10月20日，电子进出口公司作为卖方，硕颖智联公司为买方，双方又签订6份《销售合同》,该6份《购销合同》除电子进出口公司购买的产品数量、型号、价款、交付时间、付款方式不同之外，其他内容均相同，均是约定该公司向电子进出口公司出卖名称为“笔记本电脑”用于出口销售，总货款人民币4601610.94元(含税总值),电子进出口公司应支付预付款3911368.5元；卖方确认质量标准符合国家行业标准等，而协议付款的方式、特别约定，均与前述合同相同。在合同履行期间,电子进出口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通过中国银行珠海市分行向硕颖智联公司支付货物预付款人民币1497579.03元;电子进出口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向硕颖智联公司支付预付货款人民币4222395元，其中支付出口MACSPORTSINC.货物预付货款2094701.84元，支付出口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客户UBSINTERNATIONAL(L.L.C)公司（以下简称UBS公司）货物预付货款2127693.16元;电子进出口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向硕颖智联公司支付出口货物预付款人民币446582.21元。硕颖智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电子进出口公司支付的预付货款合计为人民币4071854.4元。原审法院又查明，电子进出口公司提交的含应收款日期的对账单中，证明硕颖智联公司的国外客户UBS公司尚未向电子进出口公司支付货款；电子进出口公司提交与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珠海办事处的邮件（2018-01-11），证明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珠海办事处告知电子进出口公司涉案的UBS公司已下落不明，无法追收欠款；电子进出口公司提交相应业务人员的邮件（2018-04-26），证明电子进出口公司被告知涉案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客户AMINTERNATIONALGENERALTRADINGLLC公司（以下简称AM公司）已下落不明，无法追收欠款。硕颖智联公司答辩中提出，本案的案由应为“供应链金融”合同关系纠纷，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该名称并未包括在内。本案涉及的AM公司，电子进出口公司在一审表示，由于AM公司收到货物后就立即表示无法支付货款。因此，电子进出口公司根据约定，并未将该预付款3911368.50元支付给硕颖智联公司，故也不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期间，电子进出口公司采用多种方式向UBS公司、AM公司追讨货款，但至今未果。关于硕颖智联公司提出本案纠纷的法律关系为“供应链金融”纠纷问题。根据相关金融机构业务对“供应链金融”定义，是指银行向客户（核心企业）提供融资和其他结算、理财报务，同时向这些客户的供应商提供贷款及时收达的便利，或是向其分销商提供预付款代付及存贷融资服务。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属于“供应链金融”合同纠纷还是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二、涉案《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是否属于格式合同；三、电子进出口公司主张硕颖智联公司返还预付货款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关于双方签订的《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购销合同》的性质。首先，《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电子进出口公司向硕颖智联公司采购平板电脑等产品的订单（含购销合同）中，为硕颖智联公司提供信保条件下出货后预付货款服务。从该约定内容可知，《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属框架性质的合同，明确了双方开展出口业务的合作模式，而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为履行《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而采用的一种具体合作方式。就双方合作出口业务而言，《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与《购销合同》密切相关，二者并非相互独立。其次，根据“供应链金融”的定义，双方的经营业务、合作方式等，均不符合该定义的内容。而且，硕颖智联公司也认可电子进出口公司具有货物进出口、报关等代理货物进出口的经营业务。另外，从《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内容看，并未表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供应链金融”合同的关系的特征。综上所述，硕颖智联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业务构成“供应链金融”的合同关系，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电子进出口公司根据《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约定与境外买方公司签订的6份《销售合同》约定,“卖方（电子进出口公司）对货物质量不负责任，买方公司应直接与指定制造商（硕颖智联公司）确认质量标准和规格，如果因制造商导致的质量问题，买方无权延迟付款或从合同价格中扣除损失”。《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约定,“电子进出口公司支付预付货款后，出现国外买家拒不付款时，无论电子进出口公司是否向中信保申请理赔及获赔金额，电子进出口公司都不再支付硕颖智联公司该订单项下的余款”“如发生买家拒付风险，则电子进出口公司暂停向硕颖智联公司支付其他订单预付货款”“电子进出口公司代表硕颖智联公司制作销售合同、出货单证，并不代表电子进出口公司对国外客户的资信情况有充分的了解，国外客户采购能力、销售能力、付款能力等资信由硕颖智联公司最终确认，收汇风险及责任由硕颖智联公司承担”“硕颖智联公司作为国外买家的指定供应商，须按电子进出口公司与国外买家签订的合同履行交货义务及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如因其他任何原因导致订单或购销合同不能履约，电子进出口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以上约定可以看出，电子进出口公司向硕颖智联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受国外买家付款能力等资信情况约束，如国外买家拒付，电子进出口公司不再支付硕颖智联公司该订单项下的余款以及其他订单项下的预付货款。而且，电子进出口公司向国外买家出售的货物，电子进出口公司对货物质量不负责任，国外买家应直接与指定制造商硕颖智联公司确认质量标准和规格。在电子进出口公司与硕颖智联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和电子进出口公司与国外买家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电子进出口公司无论是作为买受人，还是作为出卖人，前述关于交易责任的约定明显符合货物进出口代理合同的法律特征。《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约定的“电子进出口公司代表硕颖智联公司制作销售合同、出货单证”“电子进出口公司负责报关并承担报关费”“收汇风险及责任由硕颖智联公司承担”更符合进出口代理合同的业务性质和交易方式。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在性质上是属于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而不是“供应链金融”的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已在一审庭审中向双方予以释明。二、关于《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是否属于格式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的规定，格式条款具有两个法律特征，一是单方预先拟定并反复使用；二是不与合同相对方就条款进行磋商。一审庭审中，电子进出口公司确认与硕颖智联公司订立的《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是双方经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后订立的，也是双方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进行合作。硕颖智联公司无证据证明电子进出口公司在一定时期内在同一项业务中反复使用《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相关条款。因此，双方订立的《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不符合格式合同的法律特征，不属于格式合同。而硕颖智联公司基于认为《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属于格式合同，并进而认为该合同条款中约定的硕颖智联公司承担海外买家的收汇风险，属于加重硕颖智联公司的责任，排除硕颖智联公司的主要权利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电子进出口公司主张硕颖智联公司返还预付货款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约定：电子进出口公司代表硕颖智联公司制作销售合同、出货单证，并不代表电子进出口公司对国外客户的资信情况有充分的了解，国外客户采购能力、销售能力、付款能力等资信由硕颖智联公司最终确认，收汇风险及责任由硕颖智联公司承担。双方签订各份《购销合同》均约定：鉴于买方根据本合同所采购的产品用于出口销售，对于卖方所交付的每一批货物，买方在收到相应的出口货物销售货款前，买方无义务支付本合同项下的货款。根据上述约定，在境外买家公司拒付电子进出口公司货款的情形下，收汇风险和责任应由硕颖智联公司承担。同时，在电子进出口公司收到出口货物的销售货款前，电子进出口公司没有义务向硕颖智联公司支付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电子进出口公司主张硕颖智联公司返还预付货款，符合《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以及《购销合同》的约定，硕颖智联公司应当履行向电子进出口公司返还预付货款的合同义务。综上，电子进出口公司与硕颖智联公司签订的《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以及《购销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属于格式合同，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硕颖智联公司应当按照《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的约定承担合同风险，电子进出口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硕颖智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电子进出口公司返还预付货款人民币4071854.4元。如果硕颖智联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374.83元，由硕颖智联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核，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电子进出口公司与硕颖智联公司存在多年业务往来，预付货款方式是双方首次开展的合作模式，协议内容也是经双方协商确定。另查明，电子进出口公司主张在二审期间本案共收到保险赔付款1542066.91元，如果硕颖智联公司愿意调解，其同意作出相应扣减。但至本案判决时，硕颖智联公司仍未向法庭表示愿意接受上述调解方案。本院认为，本案双方首次开展预付合作模式，并依照合作框架协议签署具体《购销合同》。硕颖智联公司主张双方关系为“供应链金融”合同关系，但并未举证“供应链金融”合同的基本特征及本案双方已经形成的特定交易习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仍需以当事人签署的合同为准，硕颖智联公司主张以“供应链金融”模式中前面85%货款作为支付，余下15%货款风险转移的惯例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而依照《信保条件下预付货款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收汇风险和责任由硕颖智联公司承担，其含义实为卖家收款的风险由硕颖智联公司自行承担。这与《购销合同》的特别约定第十条第二款“买方（电子进出口公司）在收到相应的出口货物销售货款前，买方无义务支付本合同项下的货款”一致，也与硕颖智联公司自行联系国外买家，由电子进出口公司代表硕颖智联公司制作销售合同相互印证。既然本案货款风险由硕颖智联公司承担，则电子进出口公司在收到国外买家拒付邮件通知时，可以要求硕颖智联公司将已收款予以返还。至于国外客户是否拒付问题。双方并未约定必需通过诉讼或仲裁等方式作为确定国外客户拒付的前置程序，另一方面国外买家是由硕颖智联公司自行联系确定，硕颖智联公司也有能力核实对方是否拒付，但硕颖智联公司对此并未举证。对于硕颖智联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返还已收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本案中电子进出口公司已获得相应理赔，但是其扣减的前提是双方愿意调解，而至本案判决时硕颖智联公司也未书面表示愿意接受上述调解方案，鉴于此本院对原审判决的返还金额也不再调整。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375.6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硕颖智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马翠平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