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宁县好当家生鲜超市，经营场所福建省寿宁县鳌阳镇胜利街**（佳而惠超市）。 经营者：朱传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 法定代表人：古志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佳佳，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寿宁县好当家生鲜超市（以下简称好当家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声动漫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当家超市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涉案商品上的图案与被上诉人作品登记证书图例存在诸多差异，涉案商品上的图案与被上诉人作品登记证书图例五官、神态、体态上存在诸多差异，且该图案在商品中所占比例小，不能使商品增值或提高销售量。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涉案商品的生产商侵犯其著作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系从正规供货方进货，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作为个体工商户不具备分辨所销售商品是否构成侵权的能力。上诉人已举证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不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停止侵权行为及赔偿经济损失存在错误。上诉人事实上早已停止销售商品，判决第一项没有任何意义。三、关于经济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交的出仓清单、银行转账清单两份证据证明涉嫌侵权商品数量极少，营利仅24元。如果法庭认为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只应当在营利的范围内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不属于必要费用，而且收费过高，也没有代理合同、费用支付凭据等相互印证，是否实际支付无法认定，不应给予支持。 咏声动漫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原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产品对咏声动漫公司享有的涉案美术作品构成侵害，依法判决好当家超市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好当家超市关于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好当家超市销售的图画本上的诸多动漫形象经比对，各相关人物在造型及装束配饰等相对应部分美术元素基本相同。尽管二者在表情、动作等细节方面存在细微差异，但对整体视觉效果并无影响，依相关公众的视觉感知，均可辨识二者是同一卡通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构成对咏声动漫公司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责任。好当家超市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好当家超市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系典型的“三无产品”，不存在主观上没有过错的情形。好当家超市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具有合法来源的主张，原审认定好当家超市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是完全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咏声动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好当家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咏声动漫公司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2934“猪猪侠三维POSE3”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侵权产品；2、好当家超市赔偿咏声动漫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人民币1万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好当家超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咏声动漫公司对美术作品“猪猪侠三维POSE3”粤作登字-2013-F-00002934依法享有著作权，并于2013年7月17日取得广东省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2017年6月23日，公证申请人咏声动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安甲在福建省××××区公证处公证员周某及工作人员宗勇的见证下，来到福建省××鳌阳镇标有“好当家生鲜超市”的场所，由何安甲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商品3件，并取得POS签购单一张，其中水枪上印有“猪猪侠三维POSE3”等卡通形象。2017年7月4日，福建省××××区公证处作出（2017）厦思证内字第7447号《公证书》，公证了上述过程。另查明，咏声动漫公司为本案维权而支出的购买费63元、律师代理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咏声动漫公司已依法取得“猪猪侠三维POSE3”粤作登字-2013-F-00002934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好当家超市未经咏声动漫公司的许可擅自销售印有咏声动漫公司享有的“猪猪侠三维POSE3”著作权的水枪，已构成对咏声动漫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咏声动漫公司要求好当家超市停止销售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好当家超市辩称涉案商品系其合法购买所得，其不应当承担损害责任，但其相关抗辩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就咏声动漫公司的损失数额和好当家超市获利数额，咏声动漫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综合考虑咏声动漫公司产品的知名度、好当家超市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经营模式、销售范围、销售价格、以及咏声动漫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确定好当家超市赔偿咏声动漫公司损失金额为1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咏声动漫公司系“猪猪侠三维POSE3”粤作登字-2013-F-00002934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好当家超市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销售印有咏声动漫公司享有的“猪猪侠三维POSE3”著作权水枪等的行为侵害了咏声动漫公司的著作权，应当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寿宁县好当家生鲜超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猪猪侠三维POSE3”粤作登字-2013-F-00002934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寿宁县好当家生鲜超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寿宁县好当家生鲜超市负担。 本案二审中，好当家超市提供永一丰出仓清单及福建永一丰商贸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各一份，证明其销售的涉案侵权商品系从福建永一丰商贸有限公司进货。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 另查明，好当家超市提供的永一丰出仓清单证明该超市出售的涉案侵权商品系从福建永一丰商贸有限公司进货。该清单载明了涉案商品名称、数量以及福建永一丰商贸有限公司的仓库地址、订货热线、传真号码、QQ号码等联系方式，还有转账银行账户、户名为李世滔等信息，与福建永一丰商贸有限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中法定代表人为李世滔、企业地址等基本信息一致。另好当家超市一审中、企业地址等基本信息一致现其经营者朱传武进货后通过银行转账至户名为李世滔的建设银行账户，与出仓清单中载明的建设银行账户、户名一致。 本院认为，咏声动漫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好当家超市所销售的涉案商品上的图案涉及的卡通形象与咏声动漫公司拥有的美术作品在五官、体态等各方面没有显著差别，已构成实质性相似，侵犯了咏声动漫公司相关作品的著作权。好当家超市主张其销售商品上的图案与咏声动漫公司作品登记证书图例存在诸多差异，不构成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好当家超市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所销售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好当家超市提供的涉案商品出仓清单，载明了涉案商品的名称以及进货单位的基本企业信息等，出仓清单的进货企业信息与该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基本一致，好当家超市经营者支付相关货款的银行账户和户名亦与出仓清单相关记载相同，因此，可以确定好当家超市销售的涉案商品系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正常的交易方式从福建永一丰商贸有限公司进货取得且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原审法院认定好当家超市销售的涉案商品没有合法来源，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好当家超市销售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其仍应承担停止侵权并支付咏声动漫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咏声动漫公司虽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但未提供代理费转账凭证以及代理合同等证据，本院酌情将合理费用调整为1000元。好当家超市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好当家超市部分上诉请求有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初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初1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寿宁县好当家生鲜超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合理费用1000元； 四、驳回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寿宁县好当家生鲜超市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寿宁县好当家生鲜超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寿宁县好当家生鲜超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一龙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日 法官助理欧群山 书记员陈楚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