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73民初167号原告：殷章峰，男，198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被告：北京国诚众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负责人：潘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青青，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殷章峰与被告北京国诚众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简称国诚众鑫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殷章峰，国诚众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青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章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与国诚众鑫公司之间的《小程序技术开发服务合同》；2.国诚众鑫公司退回款项198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3日，殷章峰与国诚众鑫公司签订《小程序技术开发服务合同》，并支付了服务费19800元，但国诚众鑫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小程序开发工作，也未向其交付《小程序功能书》，无法进行进程测试，并擅自上线不符合约定的小程序。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殷章峰特诉至法院。国诚众鑫公司答辩称：殷章峰享受到了小程序的服务后找理由要求退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我方已为殷章峰开发了“美发造型”小程序，且已于2017年5月22日完成小程序功能检测及账号密码交付，殷章峰已使用了该小程序；2.小程序“美发之都”拥有产品分类、产品详情、一键转发、物流管理、商店入驻、收货地址、售后服务、支付管理、客服管理等功能，并非没有任何功能；3.殷章峰以小程序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内容2017年4月26日，殷章峰（甲方）与国诚众鑫公司（乙方）签订《小程序技术开发服务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服务项目：小程序名称为美发之都，服务年限为1年，费用为19800元。四、小程序基础服务：a.乙方协助甲方开通小程序账号，编辑小程序内容；b.设置小程序LOGO及二维码；c.按小程序类型制作小程序；d.乙方协助甲方发布小程序信息;e.不可违规使用小程序。五、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准备以下相关资料：a.申请邮箱；b.提供营业执照；c.对公账户；d.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e.管理员手机（微信）号。合同服务条款主要内容：一、甲方权利、义务和责任：1.甲方须在合同签订之日向乙方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并配合开发工作，应乙方要求提供相关素材，保证相关材料的真实合法性。3.甲方对乙方提交的修改或完善意见在一个工作日内及时回复，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小程序开发成果后，应及时进行验收测试。4.甲方可自行上传、维护小程序，也可委托乙方进行。二、乙方权利、义务和责任：1.乙方的服务时间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开发周期为二十一个工作日，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服务时间开展后期维护服务。2.乙方须按小程序开发约定时间内及时向甲方交付相关链接、应用名、密码；交付后测试达到《小程序功能书》中约定的功能即视为完成相应合同义务。4.乙方在完成合同约定的小程序开发工作后，应当通知甲方。甲方收到通知应及时进行测试，甲方五个工作日内不提出任何修改意见视为乙方提供的小程序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5.小程序开通后，如甲方要求乙方在原有功能基础上修改内容、增加功能或更新程序的，可以以电子邮件及传真的形式通知乙方，乙方有权就上述工作另行收费。对于甲方要求自己使用修改权限修改网页及功能所造成的一切后果，乙方概不负责。四、知识产权：1.甲方支付服务费用后，拥有小程序的使用权和经营权，与小程序开发有关的著作权以及乙方因履行本合同所使用任何技术专利权、技术秘密等均归乙方所有。二、有关涉案合同履行的事实2017年4月23日，殷章峰向国诚众鑫公司支付小程序“美发造型”技术开发服务费19800元。2017年4月24日、25日、26日、27日，5月3日、8日、11日、19日、21日、22日、23日、27日殷章峰与微信昵称为“胖氏…贵族国诚众鑫”的国诚众鑫公司员工通过微信进行开发小程序相关信息的沟通。其中，在4月24日的聊天信息中，殷章峰将其营业执照的照片发送给“胖氏…贵族国诚众鑫”，并询问“分销要哪个版本的”。在4月25日的聊天信息中，“胖氏…贵族国诚众鑫”称“已经上传成功，等着设计平台就可以啦”。在4月26日的聊天信息中，“胖氏…贵族国诚众鑫”与殷章峰就小程序ＬＯＧＯ进行沟通，头标进行沟通确认，殷章峰将对公账户、开户行信息发送给“胖氏…贵族国诚众鑫”。在4月27日的聊天信息中，殷章峰询问“2级分销是哪个版本可以弄”,“胖氏…贵族国诚众鑫”回复“我问下”。在5月3日、8日的聊天信息中，殷章峰将其店内的产品、宣传照片等信息发送给“胖氏…贵族国诚众鑫”。在5月21日的聊天信息中，殷章峰发送一段语音信息后，“胖氏…贵族国诚众鑫”回复称“就跟美团一样是吧”“好的！知道啦！”。在5月22日的聊天信息中，殷章峰向其发送了自己手绘的小程序美团版本，包括搜索功能、智能排序、附近、店名、公里数、首页、套餐分类、销量、功能、价格等功能模块，以及另外两份手绘的小程序内容样式（包括二级分销等），并在当日的微信聊天信息中称“天河区还没有上线哦”“点开附近找不到美发之都”。在5月23日的聊天信息中，殷章峰称“把客服电话给我，我和她们沟通，不行就不要再合作下去了”，“胖氏…贵族国诚众鑫”回复称“156××××****这个是技术总监电话！姓李”。在5月27日的聊天信息中，殷章峰称“老乡，我要退款是要走什么流程”。2017年5月23日、26日、27日，殷章峰通过微信与微信昵称为“李总监”的国诚众鑫公司员工进行开发小程序相关信息的沟通。其中，在5月23日的聊天信息中，殷章峰称“大概您知道我想要的了吧！可以下载个大众App，了解一下，里面的好多功能都用的上，就怕出来又是那样太简单的，然后没有功能，那就麻烦”。在5月26日的聊天信息中，殷章峰向其发送了自己手绘的小程序内容样式，李总监回复称“OK,看到了”。在5月27日的聊天信息中，李总监发送微信小程序功能表、小程序首页给殷章峰，殷章峰称“那分销怎么做呢？”，李总监回复称“分销的做法在小程序中做的话就是转发”，殷章峰称“哥，不好意思，还是安排退款吧……”。三、其他有争议的事实对于其他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殷章峰提交了报警证明及录音光盘，拟证明与国诚众鑫公司进行了退款沟通，国诚众鑫公司同意退款但无果，故进行了报警。经核实录音，录音为殷章峰与国诚众鑫公司李总监进行的电话记录，电话中殷章峰要求退款，李总监称会有人进行后续沟通。2.国诚众鑫公司提交的超级小程序功能表，显示商城版功能包括首页轮播广告位、购物车、物流管理、支付管理、产品分类、产品搜索、收货地址、新品上架、产品详情、优惠券管理、产品评价、会员管理、活动专区、一键转发、售后服务、订单管理、猜你喜欢、用户信息、购买评价、商品列表等功能模块。该小程序功能表并非合同签订时所出示给殷章峰，而是于5月27日李总监通过微信发送给殷章峰。3.国诚众鑫公司另提交了“美发之都”累计用户数及数据分析、访问分析、小程序后台通知中心等，拟证明小程序的服务效果：小程序于2017年5月8日已上线，截至2018年3月5日，累计用户数为3.4千。殷章峰表示对该信息并不清楚，小程序是由国诚众鑫公司直接上线的，其不知如何查看后台情况。经审查，国诚众鑫公司称已将小程序后台管理登陆账号密码交付给殷章峰，但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为查明涉案小程序的具体情况，本院组织双方对小程序进行当庭演示。通过进入微信小程序页面，查询“美发之都”，显示的内容为发型DIY、发型设计、脸型搭配、流行发型、美发产品库、美发护发、明星发型、热点等模块，以及数条美发信息类文章。除了在页面顶端所置的两个移动电话号码外，无其他可分辨经营主体的具体信息。殷章峰称该页面中显示的两个电话并非其联系方式。经查，该电话与殷章峰在《小程序技术开发服务合同》中所留存的电话并不一致。以上事实，有殷章峰提交的小程序技术开发服务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报警证明、录音光盘及文字版，国诚众鑫公司提交的小程序技术开发服务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超级小程序功能表、“美发之都”累计用户数及数据分析、访问分析、小程序后台通知中心，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殷章峰与国诚众鑫公司签订的《小程序技术开发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诉辩意见，就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归纳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技术开发合同当事人一方提供资金、设备、材料等物质条件或者承担辅助协作事项，另一方进行研究开发工作的，属于委托开发合同。本案中，涉案合同名称为《小程序技术开发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殷章峰支付款项，并配合开发工作，应国诚众鑫公司要求提供相关素材，国诚众鑫公司对涉案小程序进行研发，合同项下所完成技术成果的知识产权归国诚众鑫公司所有，庭审时双方对涉案合同的性质亦未提出异议，故可认定涉案合同属技术开发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殷章峰、国诚众鑫公司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关于殷章峰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殷章峰已如约支付了合同款项，并通过微信方式向国诚众鑫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银行账户等资料，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涉案合同并未就合同的解除进行约定，故殷章峰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前提是国诚众鑫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即本案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从合同履行期限来看。涉案合同服务条款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国诚众鑫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的21个工作日内完成开发工作；第二款约定，国诚众鑫公司应当按小程序开发约定时间内向殷章峰交付相关链接、应用名、密码，交付后测试达到《小程序功能书》中约定的功能。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合同，开发工作完成日应为2017年5月26日，也就是说，国诚众鑫公司应当在该日前向殷章峰交付开发成果，即小程序相关链接、应用名、密码。国诚众鑫公司虽主张已于5月22日交付账号和密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殷章峰亦对此予以否认，本院据此认定国诚众鑫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开发成果给殷章峰。2.从合同履行内容来看。在合同签订日，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对小程序的开发标准进行明确约定，而是通过微信平台对开发需求进行持续沟通。其中，殷章峰采用语音、文字、图片等形式提出自己的开发需求，要求“就跟美团一样”，国诚众鑫公司相关人员回复“好的！知道啦！”。至于殷章峰所主张的分销功能，在4月24日、27日，殷章峰已数次询问“分销要哪个版本的”“2级分销是哪个版本可以弄”，但直到5月27日的聊天记录中，李总监发送微信小程序功能表、小程序首页给殷章峰，并称“分销的做法在小程序中做的话就是转发”。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看出，作为格式合同提供者的国诚众鑫公司在双方合同签订当日并没有提供《小程序功能书》给殷章峰，而是在随后的开发工作进程中提供，而且双方还就开发的具体形式不断协商。但通过庭审过程中的现场演示可以看出，启动涉案小程序后，仅显示数条美发信息类文章以及发型DIY、发型设计、脸型搭配、流行发型等模块，并无足以分辨经营主体的具体信息，至于页面顶端所显示的两个电话号码也无证据证明与殷章峰相关。故经查，截至开庭之日，涉案小程序并未达到双方后续协商中所称的“美团”标准，亦与殷章峰手绘的参考图片差别巨大，更不具有国诚众鑫公司出示的《微信小程序功能表》所列的各项功能模块，因此，本院确认国诚众鑫公司的开发成果未能达到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和《小程序功能书》的要求。3.从合同目的来看。殷章峰、国诚众鑫公司均确认涉案小程序已上线，但从涉案合同服务条款第一条第四款约定来看，殷章峰可自行上传、维护小程序，也可委托国诚众鑫公司进行。也就是说，上传、维护小程序是殷章峰作为委托开发者的权利，该权利可自行行使，也可以委托国诚众鑫公司行使。就本案而言，国诚众鑫公司称其已于2017年5月8日将小程序在微信平台上线，此时开发期限还未届满，双方对小程序的具体形式还在不断进行沟通和调整，国诚众鑫公司在上线前自然没有向殷章峰交付小程序并通过其验收。况且，如前所述，国诚众鑫公司迟至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都未向殷章峰交付开发成果。在未进行交付的情况下，殷章峰亦不具备进行验收测试并委托国诚众鑫公司进行上线的现实条件。故此，国诚众鑫公司系在未经殷章峰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小程序上线，该行为不仅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也与商业惯例不符。综上，国诚众鑫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符合约定的开发成果，且在未经殷章峰授权的情况下将小程序自行上传，使得殷章峰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殷章峰主张合同解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殷章峰于2017年6月20日向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诉状于2017年6月26日送达给国诚众鑫公司，故本院确认本案合同于当日解除。三、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国诚众鑫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殷章峰主张其返还全部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殷章峰、被告北京国诚众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小程序技术开发服务合同》；二、被告北京国诚众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殷章峰已支付的款项198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元，由被告北京国诚众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殷章峰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其同意被告北京国诚众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强制执行的，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姝人民陪审员  张永人民陪审员  林静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戴瑾茹书记员冯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