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0民初88号原告：上海艺敏玉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华生综合经济区。注册号：310227000583006。法定代表人：章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佳，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徐国兴，男，196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原告上海艺敏玉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敏公司）与被告徐国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艺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国兴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艺敏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徐国兴归还原告欠款人民币（下同）290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以29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章敏是原告艺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被告徐国兴在1997年起相识，后徐国兴转做玉器生意，从原告公司拿货进行销售，2001年，徐国兴还将自己的大儿子送至原告艺敏公司做学徒，双方之间经营玉器生意有十多年。2014年7、8月份，章敏到北京，徐国兴当时在北京经营一家博物馆，章敏带去一块24公斤的和田玉，徐国兴看后要求加工成12生肖印章，双方协议作价1500万元，由玉雕大师倪展勇亲自制作，2015年3月底，章敏带着做好的12生肖印章以及附带的佛头印章送至苏州交货，由于当时玉石行业已经走下坡路，故，徐国兴要求价格便宜点，故双方协议作价1300万元。当时正是徐国兴的苏州当代玉文化博物馆装修期间，徐国兴就跟章敏讲缺资金，因此，本案原告就向徐国兴借款300万元。而后，苏州当代玉文化博物馆开馆，被告向原告借了5件玉石作品，用于展示，被告于2015年11月4日向原告写下“收条”一张，确认收到章敏交付的5件玉器。后徐国兴归还了3件，尚有玉瓶、玉观音2件未归还，徐国兴说已在北京出售了，双方将这2件玉器作品分别作价1000万元和300万元。后徐国兴表示无力清偿买卖货款和返还玉器原物、支付玉器的价款，表示自愿将买卖货款和玉器价款一起结算为对原告的借款。2018年4月16日，原、被告双方对于货款、借款以及2件玉石的作价进行了结算确认，被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总的一张欠条，欠条中对于借款本金、货款金额、玉器作价金额等各分项金额均予以明确注明。此后，原告向被告多次催讨欠款均无果，原告于2018年6月27日委托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杰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在7日内履行还款义务，该律师函邮件于2018年6月29日签收。由于被告在2018年4月16日写下“欠条”后，至今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因此原告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望能支持。被告徐国兴未答辩。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欠条”原件一份。证明目的：2018年4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确认结欠原告欠款共计2900万元的事实。证据二：“收条”原件一份。证明目的：案外人章敏曾向被告交付玉器以及被告确认收到交付的玉器的事实。证明徐国兴收到了章敏的5件玉器，已经归还了3件，还有1件玉瓶，1件玉观音未归还，两件玉器总价格是1300万元。证据三：2015年7月2日徐国兴向章敏出具的欠条原件一份。证明目的：徐国兴向章敏借款人民币50万元、美金3万元（在出具总的收条的时候折合成人民币20万元）。证据四：2015年10月10日徐国兴出具的借条原件一份。证明目的：证明徐国兴向章敏借款200万元。证据五：案外人章敏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明细原件一份。证明目的：案外人章敏向被告交付借款本金的事实。2015年7月1日章敏向徐国兴转账50万元，2015年9月18日转账100万元，2015年11月4日转账30万元。证据六：案外人章敏的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证明目的：原告与被告之间实际的交易情况，原告诉讼主体地位适格。证据七：“律师函”和律师函邮寄信息复印件两份。证明目的：原告向被告寄送律师函的事实以及被告签收情况。证据八：一份介绍艺敏公司的经营状况的光盘和一组照片。证明目的：光盘证明艺敏公司是生产玉器的公司，原告有履行能力。证明原、被告之间有交易习惯，交易能力以及涉及本案玉石作品的照片。证据九：一份介绍徐国兴的光盘（藏者徐国兴）。证明目的：证明徐国兴在苏州开办玉石博物馆，以及其发迹史。被告徐国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艺敏公司成立于1999年11月22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章颖，公司经营范围是玉器加工，工艺品（除金银）批发零售。案外人章敏与艺敏公司法定代表人章颖系兄妹关系，是艺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徐国兴是一名玉器收藏者，并在苏州创办了苏州当代玉文化博物馆。章敏与徐国兴之间有多年的生意和经济往来，2015年7月1日，章敏通过自己的银行借记卡（卡号：62×××89）向徐国兴的银行账号（账户：95×××20）转账50万元；2015年9月18日章敏向徐国兴转账100万元；2015年11月4日，章敏向徐国兴转账30万元。2015年7月2日，徐国兴向章敏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写明：“今徐国兴向章敏借人民币50万元整（美金3万）”，徐国兴在欠条上签名。2015年10月10日，徐国兴向章敏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写明：“今借章敏人民币200万元整（贰佰万元整），到2016年3月20日归还”，徐国兴在借条上签名。2015年11月4日，徐国兴向章敏出具一张收条，收条写明：“今收到章敏送来以下5件玉器：1、和田子玉（40.8公斤）羊脂级，价1.5亿人民币；2、瓶（高35公分）1件，（1000万）人民币；3、大白菜（俄料），（3000万）人民币；4、观音和田子玉，（300万）人民币，王平做；5、仕女挂件，吴德升做，（80万）人民币”，徐国兴在收条上收货人处签名。后徐国兴归还了上述玉器中的和田子玉（40.8公斤）羊脂级、大白菜（俄料）、仕女挂件三件玉器。2018年4月1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徐国兴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写明：“今欠上海艺敏有限（公司）借款叁佰万元整，货款壹仟叁佰万（1300万），货物二件，观音叁佰万（300万元整），瓶壹仟万（1000万）。以上人民币。物此留条”。徐国兴在欠条上借货人、借款人、借物人处签名，并在欠条上注明徐国兴的身份证号码和住址。案外人章敏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写明：“本人章敏与艺敏公司法定代表人章颖是兄妹关系。我与徐国兴之间并没有实际发生过经济往来，我在2015年转账给徐国兴，出借玉器给他，但实际上我不是真正的权利人，我完全是按照艺敏公司的意思向其转账和出借玉器。并且该转账款项（借款本金）和玉器实际上都是艺敏公司，不是我本人的。徐国兴对此事是明知的，他知道实际与他发生交易的是艺敏公司，于是在2018年4月16日徐国兴与艺敏公司经过对账结算，其向艺敏公司出具了欠条一份”。2018年6月27日，艺敏公司委托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杰向徐国兴发了一份《律师函》，就2018年4月16日徐国兴向艺敏公司出具的“欠条”进行催收，要求徐国兴在接到本律师函之日起7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归还艺敏公司借款300万元，货款1300万元，归还玉器（玉观音和玉瓶）两件或者归还玉器作价款1300万元。该《律师函》邮件于2018年6月29日签收。后徐国兴未履行还款义务，故艺敏公司诉至法院。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徐国兴于2018年4月16日向艺敏公司出具了一张欠条，表明艺敏公司与徐国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玉器买卖合同和玉器借用合同三个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本案存在三个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立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应变更为合同纠纷。由于徐国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考虑到本案的诉讼标的金额较大，上述三个民事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还应结合本案的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进行综合认定。第一，关于艺敏公司与徐国兴之间的30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艺敏公司认为，徐国兴应向其公司支付借款3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1日，章敏通过自己的银行借记卡向徐国兴转账50万元；2015年9月18日章敏向徐国兴转账100万元；2015年11月4日章敏向徐国兴转账30万元。2015年7月2日，徐国兴向章敏出具了一张50万元（美金3万）的欠条；2015年10月10日，徐国兴向章敏出具了一张200万元的借条。根据章敏的《情况说明》，其向徐国兴转账的款项实际上是艺敏公司的。2018年4月16日，经结算确认，徐国兴向艺敏公司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上写明欠艺敏公司借款3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对于数额较大的借贷，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利率、款项的交付以及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艺敏公司提供了章敏向徐国兴银行转账汇款180万元转账凭证，与徐国兴向艺敏公司出具欠条上的借款金额300万元不一致，虽艺敏公司提出其公司还通过他人向徐国兴转账了100万元人民币，并向徐国兴支付了3万美元（折合人民币20万元）的现金，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艺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艺敏公司与徐国兴之间发生180万元的借贷事实予以认定，对其余的120万元因艺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因此，徐国兴应向艺敏公司支付借款180万元。第二，关于艺敏公司与徐国兴之间的1300万元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艺敏公司认为，2014年7、8月份，章敏到北京，徐国兴当时在北京经营一家博物馆，章敏带去一块24公斤的和田玉，徐国兴看后要求加工成12生肖印章，双方协议作价1500万元，由玉雕大师倪展勇亲自制作，2015年3月底，章敏带着做好的12生肖印章以及附带的佛头印章送至苏州交货，由于当时玉石行业已经走下坡路，故，徐国兴要求价格便宜点，故双方协议作价13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徐国兴于2018年4月16日向艺敏公司出具的欠条，欠条写明徐国兴欠艺敏公司货款1300万元，表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艺敏公司只提供了欠条，艺敏公司与徐国兴之间也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故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应当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进行认定。本案查明，艺敏公司是从事玉器加工的企业，根据艺敏公司提交的二份视频资料，艺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章敏曾购买过数千万元一件的和田玉料并进行加工。徐国兴是一位玉器收藏者，收藏了大量的玉器作品，也曾购买过全国最大的和田玉料，并创办了苏州当代玉文化博物馆。根据徐国兴出具的收条、借条和欠条来看，艺敏公司与徐国兴之间存在数年的玉器生意和经济往来，且以上往来均是发生在徐国兴创办苏州当代玉文化博物馆期间。综合上述证据来看，艺敏公司与徐国兴之间存在数年的玉器生意和经济往来，艺敏公司有交付玉器的履行能力，徐国兴也有购买玉器的能力。再考虑到玉器行业中玉器交易一般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玉器价格由买卖双方协商的交易方式和习惯，且2018年4月16日徐国兴出具的欠条，是对双方以前经济往来的结算和确认。结合上述证据以及玉器交易方式和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为，艺敏公司与徐国兴之间的1300万元玉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艺敏公司与徐国兴之间的1300万元玉器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因此，徐国兴应向艺敏公司支付货款1300万元。第三，关于艺敏公司与徐国兴之间的玉器借用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艺敏公司认为，徐国兴向其公司借用了二件玉器即瓶（高35公分）1000万和观音和田子玉300万，现徐国兴不能归还原物，徐国兴应按双方的作价支付借用的二件玉器作价款1300万元。本院认为，借用合同是指出借人定期或不定期地将出借物无偿交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在一定期限内或使用完毕后返还给出借人的合同。本案中，2015年11月4日，徐国兴向章敏出具一张收条，写明收到章敏的五件玉器，并注明了每件玉器的作价，后归还了三件玉器，尚有二件玉器即瓶（高35公分）1件，1000万人民币；观音和田子玉，300万人民币，王平做未归还。2018年4月16日，经结算确认，徐国兴向艺敏公司出具一张欠条，欠条写明借货物二件，观音叁佰万（300万元整），瓶壹仟万（1000万）。因此，艺敏公司与徐国兴之间存在借用合同关系。因双方当事人在欠条上并未约定借用期限，故艺敏公司作为案涉玉器的所用权人和出借人，其享有随时收回案涉玉器的权利，徐国兴作为借用人，其应当在艺敏公司要求返还时及时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六条“借用实物的，出借人要求归还原物或者同等数量、质量的实物，应当予以支持；如果确实无法归还实物的，可以按照或者适当高于归还时市场零售价格折价给付”的规定，因艺敏公司和徐国兴对该二件玉器进行了作价，如果徐国兴无法归还借用案涉二件玉器原物，徐国兴应按照双方作价的价格即瓶（高35公分）1000万人民币，观音和田子玉300万人民币折价支付给艺敏公司。由于艺敏公司与徐国兴在欠条中对借款利率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艺敏公司要求徐国兴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主张，符合上述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但对借用的二件玉器属借用合同关系，如果徐国兴无法归还原物，徐国兴按照双方作价价格向艺敏公司支付的折价款，不属于借款，该支付款项不应计算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国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艺敏玉器有限公司支付借款人民币1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徐国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艺敏玉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未偿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徐国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归还借用上海艺敏玉器有限公司的二件玉器：玉瓶（高35公分）和观音（和田子玉）。如到期不能归还原物，徐国兴应向上海艺敏玉器有限公司支付玉瓶（高35公分）折价款人民币1000万元、观音（和田子玉）折价款人民币300万元；四、驳回上海艺敏玉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800元，由上海艺敏玉器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徐国兴负担180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龚祝光审判员  黄玲玲审判员  黎 璆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振华书记员周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