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24民初690号原告：倪开艳，女，1949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织金县。原告：周祥，男，1972年7月9日生，汉族，住织金县。原告：周军，男，1975年7月7日生，汉族，住织金县。原告：周天芬，女，1970年2月8日生，汉族，住织金县。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质斌，男，织金县龙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清，女，织金县龙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黄兴文，男，1947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织金县。被告：罗成良，男，1957年12月23日生，白族，住织金县。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云达，男，贵州和侣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印，男，贵州和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恩福，男，1949年8月23日生，汉族，住织金县。原告倪开艳、周祥、周军、周天芬与被告黄兴文、罗成良、周恩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开艳、周祥、周军、周天芬及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质斌、朱宇清，被告黄兴文、罗成良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达、何国印，被告周恩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黄兴文、罗成良与被告周恩福于1996年年6月24日签订的契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1979年，国家实行第一轮土地承包，四原告及被告周恩福共同承包了织金县小青山水井岩的旱地（承包合同界限：东抵车路、南抵周某某、西抵周某1、北抵庙房）。不知何年何月，被告周恩福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降所争议位于织金县小青山水井岩的土地出卖给黄兴文、罗成良。2010年原告去看土地，发现土地上修建了房屋，通过追问后才知道被告周恩福与被告黄兴文、罗成良于1996年6月14日订立了契约（当时原告几人均未在家），周恩福将该土地以560元的价格出卖给被告黄兴文、罗成良，原告通过查看契约，才知道契约上的出卖人仅为周恩福。原告认为，家庭成员对家庭承包土地进行流转时应当取得全体家庭成员的一致同意，被告周恩福擅自处分家庭承包土地的行为属无权处分，其与被告黄兴文、罗成良所签订的契约侵害了四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黄兴文、罗成良辩称，四原告所主张的事实纯属虚假，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1、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2、四原告虚构案件事实；3、被告黄兴文、罗成良与被告周恩福及四原告系同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的土地流转行为有效；4、被告黄兴文、罗成良系善意取得案涉土地的经营管理权；5、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早已不复存在；6、案涉土地流转契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被告周恩福辩称，案涉土地系我出租给被告黄兴文、罗成良使用，合同是后补的，因我不识字，未核实内容就在合同上签了字。我没有收到二被告支付的560元钱。后来他们欺骗规划局办了手续修房。现在我不认可该合同，要求他们归还我的土地。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身份证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采纳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案涉小青山的土地是以其家庭成员承包的，共同承包人有四原告及被告周恩福。经质证，被告黄兴文、罗成良称该证据正好证明被告周恩福系原告一家的户主，有权代表整个家庭对外作出处分，不能证明四原告是该幅土地的承包人；被告周恩福无异议。本院认为，上列证据材料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原告提交的被告周恩福与被告黄兴文、罗成良于1996年6月14日签订的契约，证明该契约的签订人只有三被告。经质证，被告黄兴文、罗成良称原告倪开艳也在契约上签字捺印；被告周恩福无异议。本院认为，上列证据客观真实，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原告提交的规划许可证，证明被告黄兴文、罗成良获得规划许可建房的地点位于古佛山，不是小青山。经质证，被告黄兴文、罗成良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在当地，小青山的大地名就叫古佛山，且房屋先修，规划局发现后才重新补发许可证；被告周恩福称，小青山和古佛山不是同一地名，我家的土地位于小青山，规划证上的地点位于古佛山。本院认为，上列证据客观真实，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4、被告黄兴文、罗成良提交的其与被告周恩福订立的《契约》，证明案涉土地已经原告一家承包户户主代表合法流转，转让对价已当面交付。该契约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经质证，四原告有异议称，1、该契约性质为土地出卖，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2、契约上“周祥、周军”的签名是后来补上的，且不是二人所签；3、契约上“倪开艳”的签名捺印不是倪开艳本人所为；4、代笔人“罗良X”不清楚，系黄、罗二人伪造；5、契约内容中“罗成良”与买主“罗成梁”不一；6、两处出卖人为“倪开艳”、“黎开艳”7、契约上的地名为小青山，与规划许可证上载明的地名不一；被告周恩福称，我与被告黄兴文、罗成良系土地租赁关系，被告罗成良将契约写为买卖关系，是自写自买，该契约订立时也没有请我家左邻右舍参与。我没有收到被告黄兴文、罗成良交来的所谓转让对价，也没有向二人出具收条。本院认为，上列证据材料系本案审理对象，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5、被告黄兴文、罗成良提交的规划许可证，证明其已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已将该土地用途变更为建设用地。经质证，四原告称规划许可证上面载明的地点是古佛山，临时用地时间为两年，涉案土地位于小青山，证明二被告恶意在原告承包的土地上强行建房，至今未拆除违法建筑；被告周恩福无异议。本院认为，上列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6、被告黄兴文、罗成良提交的织金县双堰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1、原被告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当地村委会明知该幅土地发生流转并变更为建设用地的事实。经质证，四原告及被告周恩福称被告黄兴文、周恩福的身份信息只能已公安机关颁布的身份信息为准，居民委员会无权强行更改；该证明中所载明的周恩福收到560元转让款的内容，因该居民委员会当时无人在场，不知晓该事实，故该事实虚假；居民委员会也无权证明二被告在土地上建房的合法性。该证据进一步证明二被告霸占原告土地建房的事实。本院认为，上列证据中，涉及土地转让价格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不能确认真实性，其余内容客观真实，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7、被告黄兴文、罗成良提交的《痕迹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契约上周恩福的手印系其所捺。经质证，四原告无异议，但称该证据更进一步证明四原告没有参与签署契约，三被告欺骗四原告的事实；被告周恩福无异议。本院认为，上列证据材料客观真实，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8、被告黄兴文、罗成良提交的原告倪开艳于2017年2月7日向法院递交的民事诉状、本院（2017）黔0524民初920号民事裁定书、四原告及被告周恩福于2017年5月4日向法院递交的民事诉状、本院（2017）黔0524民初169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1、原告倪开艳已自认其又名黎开艳；2、原告一家对案件事实陈述反复无常，虚构本案案件事实。经质证，四原告及被告周恩福称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且否定了被告提出的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上列证据客观真实，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9、被告黄兴文、罗成良提交的现场照片，证明涉案土地已全部建成房屋。经质证，四原告称该房屋系违法建筑，要求拆除恢复其耕地；被告周恩福无异议。本院认为，上列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10、被告周恩福提交的证人王某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案涉土地系其与四原告共同承包。经质证，四原告无异议；被告黄兴文、罗成良称被告周恩福有权对案涉土地进行处分。本院认为，上列证据材料已经对方当事人进行质证，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倪开艳与被告周恩福夫妇共生育子女四人，即原告周祥（长子）、原告周军（次子）、原告周天芬（长女）及次女。1979年国家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周恩福一家以周恩福为户主，四原告参与，共同向织金县原城关镇东山村村民委员会承包了责任地。1996年3月20日，被告周恩福经与被告黄兴文、罗成良协商，将其家庭承包责任地中的一块出卖黄、罗二人。双方订立了《契约》，载明：“具立出卖字人周恩福、倪开艳夫妇双方愿将小青山路边三角坝坝一块，东底桂果路，西以坎坎上为界，北底走小青山的小马路，南以三尖角的石坎为界，四至分明，出卖给黄兴文、罗成良，经双方一定人民币伍佰陆拾元正，一次付清，未欠分文。自立约之日起，由黄罗二姓管业，今后周姓一家老小无权干涉。若有什么纠纷概由周姓一家负责，空口无凭，特立此约为据。评中人：段某某、徐某某、黄某某、胡某某；立出卖字人：周祥、黎开艳、周军、周恩福；买主：黄兴文、罗成梁。公元一九九六年六月十四号立”经庭审核实，原告周祥、周军不认可契约上自己的名字系其所签，倪开艳不认可契约上自己姓名上的捺印系其所捺，被告罗成良认可该契约系自己书写，周祥、周军的名字系后来添加，契约中出现的多处错别字系自己文化低所致；被告周恩福称其只是将该土地出租给被告黄兴文、罗成良，契约是二人写好后交给其的，其未捺手印，未收到契约中载明的560元。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契约中周恩福名字上的手印系其右手拇指第一指节所留。经本院释明，被告黄兴文、罗成良现不申请对契约上周军、周祥的签名及倪开艳的捺印进行同一性鉴定。1998年11月20日，织金县原城关镇东山村村民委员会在第二轮承包中就第一轮发包给该村村民周恩福一家的土地再次与周恩福一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载明：承包户姓名周恩福，人口5人，承包面积1.6亩，其中案涉土地为水井岩旱地，东抵车路，南抵周某某，西抵周某1，北抵庙房。被告黄兴文、罗成良购买得案涉土地后即在该土地上修建临时房屋，后被城管部门发现后责令补办相关手续。1997年5月2日，被告黄兴文、罗成良以其二人办有砂厂一个，砂机两台，现电表在露天坝，工具无放处，打砂人员无住处等为由向城建规划部门提出办理房屋准建手续申请，织金县城镇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经审查后向二人颁发了“97（12）号”《贵州省临时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项目名称,修建临时房，用地地点，古佛山，用地面积，40平方米，使用期限，二年（97.5-99.5）。并在“附件即附图名称”处注明：经城管队查处，属补办手续，今后若国家实施规划或取缔开矿山时，无条件且不负补偿撤除。2017年，本案原告倪开艳曾以本案被告黄兴文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土地租赁合同之诉，后经本院许可撤回起诉；本案四原告与本案被告周恩福曾以本案被告黄兴文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土地租赁合同之诉，后经本院许可撤回起诉。被告黄兴文、罗成良修建的房屋现仍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二人自认各享有该房屋二分之一的权利。四原告确认，被告黄兴文、罗成良修建房屋之土地即为其位于水井岩的承包责任地。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请求、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土地的流转性质是土地租赁或是买卖；2、被告黄兴文、罗成良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3、四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合同效力的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被告周恩福于1996年6月14日将其作为户主与家庭成员共5人参与承包的土地一幅出卖给被告黄兴文、罗成良，并收取出让款560元，参与周恩福户承包的其余承包人并未在契约上签字捺印。此后，二被告即在该土地上修建临时房屋使用居住至今。故应当认定，案涉土地的流转性质系买卖。被告周恩福辩称其系租赁土地给被告黄兴文、罗成良使用，未收取土地买卖款560元的意见既无事实依据，也与本地房屋、土地买卖中价款交易习惯不符，不予采纳。被告黄兴文、罗成良辩称土地交易性质为流转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1988年12月29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二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三被告之间买卖承包责任地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导致合同无效三被告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周恩福因此取得的财产应收归国家所有，本院将另行制作民事制裁决定书予以收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六十二条“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的规定，四原告依其与当地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而享有了案涉土地的共同共有用益物权，现其以三被告的行为侵犯其共同共有用益物权而主张所签订的契约无效，所行使不是实体法意义上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院依法不对四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进行审查。被告黄兴文、罗成良辩称其已通过政府许可取得了用地权，进行了行政登记，案涉土地的性质已变更为建设用地的意见与本案中相关部门批准其临时用地的期限仅为二年，且该批准机关不是法定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机关，其行为不能等同于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客观事实不符，该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所辩称案涉土地系荒地的意见无证据支撑，不予采纳。被告黄兴文、罗成良虽辩称其二人已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案涉土地的经营管理权，但四原告仅请求确认案涉《契约》无效，并未针对案涉土地经营管理权进行主张，故二被告是否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案涉土地的经营管理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审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恩福与被告黄兴文、罗成良于1996年6月14日签订的《契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周恩福负担25元，被告黄兴文、罗成良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龙永红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