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刑终90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重香，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新宁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29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叶沃伦，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郑大岸，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蒋国炳，男，199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新宁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2月5日被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15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国炳、蒋重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粤1973刑初13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重香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书面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7月14时19时许，被告人蒋国炳、蒋重香去到东莞市塘厦镇清湖头社区高裕北路87号一便利店门口玩牌，后因琐事与被害人田某1、邓某1产生口角，邓某1打了蒋国炳一巴掌，蒋重香指使蒋国炳持刀砍伤田某1、邓某1，后蒋重香驾车载着蒋国炳逃离案发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田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被害人邓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2018年3月15日，被告人蒋国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3月29日，被告人蒋重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东莞市塘厦镇清湖头社区高裕北路87号。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邓某1外伤致左肩胛骨、左肱骨骨折，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田某1外伤致左侧液气胸，左肺压缩30%以上，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4.抓获经过：证实蒋国炳主动去公安机关投案，系主动到案。蒋重香主动去公安机关投案，系主动到案。5.刑事判决书：证实蒋国炳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2月5日被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蒋国炳、蒋重香已达刑事责任年龄等身份情况。7.证人黄某1的证言：2017年7月14日19时许，当时我在东莞市塘厦镇清湖头社区高裕北路87号便利店看店，我看见“老三”（邓某1）和“老四”（田某1）还有蒋国炳三个人在门口谈话，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清楚，过了一会儿，“老三”和蒋国炳吵起来了，然后“老三”给了蒋国炳一耳光，旁边有很多人把他们拉开了，然后蒋国炳跑到旁边的店拿出一把菜刀砍“老三”，“老三”被砍伤了一直捂着受伤的地方，“老四”过去劝架，蒋国炳没有出声，用菜刀砍了“老四”一刀，“老四”就躺在地上，蒋国炳砍完他们后，就开着一部银色的汽车往清湖头爱民广场的方向跑了，然后我就报警了。黄某1的辨认笔录：辨认出砍人的男子（蒋国炳）。8.证人唐某1的证言：2017年7月14日16时30分许，当时我在东莞市塘厦镇清湖头社区高裕北路87号便利店看店，便利店内有几个老乡在打麻将，突然听到便利店里面的人发生争吵，进去发现蒋国炳和“老三”（邓某1）在吵架，然后我就把蒋国炳拉到便利店门口处，其他人都出来了。我就跟蒋国炳说：“没事，不要因为小事发生什么。”然后蒋国炳就走开了，一会儿，蒋国炳就拿着一把“猪肉刀”回来了，那把“猪肉刀”刀身还包着一些布料，蒋国炳看到“老三”就追上去砍，“老三”立马就往高某路85的方向跑，刚跑出去一会就跑回来了，用右手捂住左手肩膀处，左手肩膀处有很多血流下来。蒋国炳追回来，看到“老四”就跑过来砍“老四”，“老四”在便利店门口旁边想拿起自行车，半蹲在地上，但是自行车锁住了，蒋国炳就用“猪肉刀”砍了“老四”后背处，“老四”后背处立马出了很多血，蒋国炳砍完后马上就到蒋重香的车上跑了，我们就打电话报警了。唐某1的辨认笔录：辨认出砍人的男子（蒋国炳）和协助砍人男子逃跑的男子（蒋重香）。9.证人杨某的证言：2017年7月14日19时30分许，当时我在东莞市塘厦镇清湖头社区高裕北路91号我经营的蔬菜粮油百货店内，这时有一名男子冲进我店内，然后他就在我店内卖猪肉的摊位上拿了把菜刀，并用一件衣服抱起来，然后往外跑了，我走到大门口叫他为什么那我的到，那名男子就回头很凶狠的样子看着我，还说：“你再叫，你再叫。”好像要打我的样子，当时我害怕就没有说话了。然后他就向我店的右手边跑了。过了一会我就看到那名到我店拿到的男子与两、三名男子一起跑到我店门口路段的一辆银灰色的本田商务车上，然后坐车离开了。之后我看到距离我店铺右边约20多米的位置围了好多人，看到有两名男子被砍伤了，一名男子的后背被砍伤了，还有一名男子的肩膀被砍伤了。10.被害人邓某1的陈述：2017年7月14日17时许，我在东莞市塘厦镇清湖头社区高裕北路87号便利店看老乡打麻将，两个姓蒋的男子过来，他们两个就叫其他老乡玩“三公”，年约20岁姓蒋男子（蒋国炳）玩了一会就没有玩了，到一旁看年约40岁姓蒋男子（蒋重香）玩，后来田某1也来店内看他们玩“三公”，年约40岁男子姓蒋男子摇了骰子说要“加一”，田某1就说他这样不行，于是他俩就发生了争吵，年约40岁姓蒋男子就叫年约20岁姓蒋男子砍田某1，年约20岁姓蒋男子走出便利店，从便利店旁边的猪肉店拿了一把“猪肉刀”，我上去挡住他，被他砍了两刀，我坐在地上，当时场面很混乱，过了一会儿，我发现田某1后背被砍了一刀。那两名姓蒋男子开了一辆银色的奥德赛离开了。邓某1的辨认笔录：辨认出砍伤其的男子（蒋国炳）和协助砍人男子逃跑的男子（蒋重香）。11.被害人田某1的陈述：2017年7月14日19时许，我跟老乡王祖名一起到东莞市塘厦镇清湖头社区高裕北路87号小店找老乡玩，看见有十几名老乡在店内赌“三公”，堵注最小押10元人民币，最大押500元人民币。庄家是我老乡蒋重香，我也押了两把牌，一次押了50元，一次押了60元，都输了。接着我看见发牌时有加减点数，就说怎么可以加减点数，庄家蒋重香就火了，对我说：“你要赌就赌，不赌就离开。”我说不赌就不赌，从来没见过这样玩牌的规定的。这时蒋重香的堂弟（蒋国炳）就大声对我说：“不是你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邓某1就对那名男子说：“你那么凶干嘛？”那名男子就与邓某1发生口角，接着那名男子就用手推了一下邓某1，邓某1就用手打了对方一巴掌，他们就互相推打起来，当时我们在场的老乡就把他们拉开了。然后蒋重香就对其堂弟说：“谁打你的，你砍死他也不要让他走，你想干什么就怎么干，有什么事我来承担。”说完这句话，其堂弟就进去小店拿了一把猪肉刀出来追砍邓某1，邓某1的左边肩膀被砍了一刀。我就说：“你砍了人，跑不掉的。”砍人男子就说：“是不是没有砍你捅你，我现在就捅死你。”接着就冲上来要捅我，当时我就用双手抱住他，但是他还是用猪肉刀从后面捅伤了我，他捅伤我后，蒋重香就叫他上车离开，王祖名就走到车旁边叫他不要跑，但是蒋重香马上启动车子离开了，之后老乡就打电话叫急救车把我和邓某1送塘厦人民医院治疗了。田某1的辨认笔录：辨认出砍伤其的男子（蒋国炳）和协助砍人男子逃跑的男子（蒋重香）。12.被告人蒋国炳的供述：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11年在东莞市塘厦镇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后于2011年刑满释放。蒋国炳和蒋重香是同一个村的，从小就认识。两人关系比较好，蒋重香对蒋国炳很好，所以蒋重香叫蒋国炳砍人，蒋国炳就去砍了。2017年7月份左右的一天20时许，蒋国炳和蒋重香在东莞市塘厦镇清湖头社区新联厂附近的一间小店玩。当时蒋重香和三名老乡在打麻将时吵架，蒋国炳就进去叫他们不要吵，后有个身材较瘦的老乡对蒋国炳说关你什么事并打了蒋国炳两个耳光，接着三四名老乡也围上来对蒋国炳拳打脚踢。小店老板就将蒋国炳等人赶出店外，对方说要搞蒋国炳，蒋重香就指着旁边小店的门口说那里有把刀，叫蒋国炳拿刀砍他们。蒋国炳就去旁边小店门口一个卖鱼的摊位上拿了一把菜刀回来，后砍了对方较瘦男子的左臂、较矮男子的背部各一刀。后对方将刀抢过去了，此时蒋重香已经在其自己的一辆本田牌银色小轿车上，并叫蒋国炳快点上车，后开车载着蒋国炳逃离了。蒋重香没有和对方发生肢体冲突。13.被告人蒋重香的供述：否认自己指使蒋国炳故意伤害的行为。2017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蒋重香在塘厦镇清湖头社区新联厂附近一间小店打牌。后蒋国炳和一名叫老三的老乡、一名身材偏胖的老乡发生争吵，老乡打了蒋国炳两个耳光，蒋重香和蒋国炳就从店里出来了。蒋重香走到自己车上并劝蒋国炳离开，但蒋国炳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刀砍了老三和另外一名追打他的老乡。后蒋国炳上车，蒋重香开车载着蒋国炳离开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蒋国炳、蒋重香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蒋重香教唆被告人蒋国炳犯罪，与被告人蒋国炳共同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蒋国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蒋国炳、蒋重香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蒋国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蒋重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上诉人蒋重香及其辩护人郑大岸提出：1.蒋重香没有与蒋国炳共谋，没有指使蒋国炳故意伤害被害人，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2.蒋重香属于自首，应当减轻处罚，一审没有认定其具有自首的情节。辩护人叶沃伦提出：1.蒋重香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2.蒋重香如实供述犯罪情况，认罪态度较好，应从轻处罚；3.蒋重香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不强，系初犯、偶犯，家庭困难，请求从轻处罚。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蒋重香、原审被告人蒋国炳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和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蒋国炳归案后，一直稳定供述蒋重香唆使其持刀砍人的犯罪事实，在案发起因、经过等细节的供述，与被害人邓某1、田某1的陈述均能相互印证。且蒋重香与蒋国炳两人关系较好，蒋国炳不存在诬陷蒋重香的动机。结合案发前蒋重香、蒋国炳与邓某1、田某1发生口角，蒋国炳砍伤被害人后，蒋重香驾车及时将蒋国炳载离案发地等情节，足以印证蒋重香存在唆使蒋国炳持刀砍人的犯罪事实。本案蒋重香与蒋国炳共同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于上诉人蒋重香及辩护人否认唆使和共同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蒋重香到案后一直否认唆使蒋国炳持刀伤害邓某1、田某1的犯罪事实，不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属于自首。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蒋重香构成自首、认罪态度好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本案系口角引发的临时冲突，非事先有预谋的共同犯罪。蒋国炳被邓某1打了一巴掌后，蒋重香处于义愤状态，遂指使蒋国炳持刀伤人。但在蒋国炳实施持刀伤人的过程中，蒋重香并未参与其中，未对蒋国炳作出具体指使和要求，亦未对蒋国炳砍人提供帮助行为。因此，在共同犯罪中，蒋重香所起的作用次于蒋国炳。根据罪责刑相适用的原则，对蒋重香的量刑要轻于对蒋国炳的量刑。结合辩护人提出蒋重香系初犯、偶犯的意见，应对蒋重香从轻处罚。本院认为，上诉人蒋重香指使原审被告人蒋国炳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伤二级，其二人已共同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蒋国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蒋重香的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刑初1351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蒋国炳的定罪量刑和对上诉人蒋重香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刑初1351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蒋重香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蒋重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超审判员 陈莫强审判员 段体操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邓 琴（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管制或者拘役。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九条教唆他人犯罪的，应当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教唆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应当从重处罚。如果被教唆的人没有犯被教唆的罪，对于教唆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