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4行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海利，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振东新区校场东路**。法定代表人陆福根，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朱瑜，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欣，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吉杨路**/div>法定代表人王根良，该局局长。上诉人吕海利因诉被上诉人桐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嘉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市场行政监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的（2017）浙0483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吕海利以在淘宝网站购买嘉兴三珍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珍斋公司）产品存在使用绝对化语言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乱评比等行为，向桐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桐乡市管局）举报投诉。桐乡市管局于2017年2月3日收到举报后，以通知书的方式通知该局乌镇分局调查处理，并于同月9日受理投诉。2月15日，乌镇分局工作人员对三珍斋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制作现场笔录、询问笔录各1份、现场照片6份，调取证书19份及文件6份，并提取三珍斋公司天猫旗舰网店截屏2份。2月16日，该局向相关机关调取证明2份。2月23日，桐乡市管局向吕海利答复称，经现场检查及对三珍斋公司网站审查，未发现虚假宣传内容，且该公司能提供相关荣誉的有效证明。故对吕海利投诉举报，不予立案。同日，该局向吕海利送达《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通知书》，告知其相关调解事项。因对上述答复不服，吕海利于2017年3月13日向、嘉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嘉兴市管局）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3月17日，该局收到吕海利行政复议申请，于当日审查受理，并通知桐乡市管局答复和举证。5月15日，嘉兴市场监管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对上述答复予以维持。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桐乡市管局不予立案及嘉兴市管局行政复议行为是否合法，主要问题是三珍斋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情形。关于虚假宣传，吕海利称，三珍斋公司宣传中称“获得全国消费者信得过产品、中国国际农业博览会名牌产品等荣誉，鲜香无比”，使用绝对化语言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九条规定，广告不得有下列情形：（三）使用“国家级”、“最高级”、“最佳”等用语。本案中，吕海利提供的交易快照等属于电子证据，仅是从网上打印，并未通过一定形式固定，不符合电子证据要求，不足以证明宣传事实。桐乡市管局根据举报进行调查，并未查证该宣传内容。而即便宣传本身中称“鲜香无比”，根据《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编）释义，无比是指没有别的能够相比（多用于好的方面），往往包含独特的意思，即所宣传产品独一无二，“最高级”“最佳”等绝对化用语则是通过比较，相同或类似产品好于或优于其他所有产品，两者意思显然不同，因此，吕海利称“鲜香无比”属于上述规定的禁止性用语，不能成立。故，吕海利称“鲜香无比”违反法律规定，缺乏依据。关于乱评比问题，吕海利称，三珍斋公司相关荣誉证书违反评比规定。原审认为，国务院等发布相关控制、制止评比活动的规定，是由于评比主办单位违法举办评比严重干扰企业的生产经营，增加了企业负担，违反评比规定的责任主体是举办单位，而不是企业。本案中，三珍斋公司所获得的荣誉证书，均经查证属实，对于是否存在乱评比，及因此涉及的违法责任，违法责任主体系主办评比单位。且从吕海利提供的证据看，全国消费者信得过产品、中国国际农业博览会名牌产品等荣誉证书系用于企业介绍，并未直接用于产品宣传。综上所述，吕海利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桐乡市管局对管辖区域内广告违法行为负有监管责任，该局根据举报调查取证，并在查证事实基础上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向吕海利利告知，行政程序合法。嘉兴市管局根据复议申请，及时受理，在作出复议决定后，向吕海利进行送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海利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吕海利负担。吕海利上诉称，1.上诉人举报事项是三珍斋公司在网店上展示产品图片所配的文字“鲜香无比”，同时宣传获得“全国消费者信得过产品、中国国际农业博览会名牌产品、浙江省优质农产品金奖、十多种禽类产品获得国家质检总局的原产地保护认定、浙江省著名商标、浙江省知名商号、浙江省骨干龙头企业、浙江省农业科研企业、优秀农业企业家、农业科技企业、浙江省优秀侨资企业、农业龙头企业、中华老字号、企业发展贡献奖、2010年度先进企业、十在纳税大户”等涉嫌违法行为。2.被上诉人认定“未发现有虚假宣传内容”，而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无法律依据，未全面履行查处的法定职责。3.对上诉人举报的“鲜香无比”，被上诉人桐乡市管局未完全履行认定查处的法定职责。请求：1.撤销桐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486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被上诉人桐乡市管局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并判令依法立案处理；3.撤销被上诉人嘉兴市管局作出的嘉市监复[2017]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桐乡市管局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诉讼中辩称：1.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吕海利的举报，调查取证并在查证事实基础上依法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结论正确。2.经调查未发现三珍斋公司虚假宣传事实。首先，被上诉人在现场调查浏览网页时未看到三珍斋公司宣传产品时用了“鲜香无比”的词语，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交易快照”反映的内容因未经证据保全而不被法院采纳，同时即使使用了该词语，其只是形容消费者的一种主观感受，与广告法禁止使用的“最高级”、“最佳”等绝对化用语存在区别。其次，三珍斋公司能够提供相关荣誉的有效证明，经被上诉人调查中未发现该公司有虚假宣传的内容。无证据证明三珍斋公司提供荣誉称号属于乱评比所得，同时三珍斋公司是被评比对象，即使评比者行为不当，也不应由其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嘉兴市管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2.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在2017年1月15日在淘宝“天猫”嘉兴三珍斋旗舰店购买东坡肉、梅干菜肉、酱牛肉536元食品。从上诉人向被上诉投诉举报的电脑网页截图显示：该店在宣传企业形象时，将部分荣誉证书照片上网，并配以“从1993年被国内贸易部授予‘中华老字号’荣誉以来，‘三珍斋’产品先后被评为‘全国消费者信得过产品’、‘中国国际农业博览会名牌’、‘浙江省优质农产品金奖’；‘三珍斋’牌号10多种禽类产品获得国家质检总局的原产地保护认定；‘三珍斋’商标被认定为‘浙江省著名商标’；公司被认定为‘浙江省知名商号’、‘浙江省骨干农业龙头企业’、‘浙江农业科研企业’、‘浙江省农业科技研发中心’”等文字介绍内容；东坡肉网面截图上标有的“酥香软糯，肥而不腻”广告文字，梅干菜肉网面截图上标有“鲜香无比，唇齿留香”的广告文字，网页截图的时间显示为“2017/3/13星期一”。上诉人吕海利向被上诉人桐乡市管局的《举报投诉信》事实理由载明“举报人在淘宝网购买商品时，看到被举报投诉人正在搞优惠促销活动。其宣传‘获得全国消费者信得过产品、中国国际农业博览会名牌产品等等荣誉，鲜香无比’等，受其诱导举报投诉人购买了产品……发现其产品也很一般，口感也不好。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被举报人提供相关职责部门对其宣称内容的认定以及相关法律依据。经查询被举报投诉人使用绝对化语言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乱评比等行为，违反《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控制评比活动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整顿营销信息发布秩序坚决制止乱排序、乱评比行为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九条，请贵局依法处罚”。被上诉人桐乡市管局受理投诉、举报后，于2017年2月15日对三珍斋公司进行现场勘察，现场笔录记载“……2.现场检查时，办公楼二三四层楼转角均有荣誉展示，各类荣誉奖牌约50余张；……4.现场通过嘉兴三珍斋食品有限公司办公室内电脑打开天猫嘉兴三珍斋旗舰店内梅干菜肉、酱牛肉的产品的页面，未发现举报人描述的信息的‘鲜香无比’字样及荣誉证书照片。5.现场初步检查，当事人能够提供全国消费者信得过产品、中国国际农业博览会名牌产品等荣誉证书”。当日三珍斋公司提供的电脑网页截图梅干菜肉的广告文字为“鲜香甘甜，唇齿留香”。同月16日，被上诉人桐乡市管局对三珍斋公司副总经理进行调查，对该公司在天猫嘉兴三珍斋旗舰店销售及宣传的荣誉情况核实，并责令该公司提供相应证明文件。三珍斋公司于当日提供了浙江省人民政府颁发的《先进农业龙头企业》《浙江省“百龙工程”农业龙头企业》《优秀农业企业家》证书，浙江省农业厅林业厅等四单位授予三珍斋公司省级骨干农业龙头企业《荣誉证书》，浙江省科学技术厅颁发的《浙江省农业科技企业》证书，浙江省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颁发的《浙江省优秀侨务企业》，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有关“三珍斋”企业商号为浙江知名商号的认定和证书，2011年浙江农业博览会组委会颁发的“三珍斋牌八宝鸭”获浙江农业博览会金奖《证书》，桐乡市国有城镇企业管理办公室颁发的《先进企业》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贸易部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字号》证书及字牌，中国消费者协会推荐“三珍斋系列食品”为97全国消费者信得过产品《荣誉证书》，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对“三珍斋牌乌镇酱卤禽类制品”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地理标志保护产品”等证书的复印件。还提供了除上述荣誉证书外，还包括浙江省食品工业协会颁发的《2011年浙江省食品工业百强企业》、中共桐乡市委和市政府颁发的《2015年度纳税百强企业》等的3组荣誉照片复印件；桐乡市国有城镇企业管理办公室、桐乡市农业经济局关于三珍斋公司先后参加中国消费者协会的“全国消费者信得过产品”、“中国农业博览会名牌”产品评选、认定证明材料和浙江省科学技术厅先后认定三珍斋公司为省农业科技企业、省农业科技企业研发中心的规范性文件。上述事实，有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举报投诉信》、订单截图、网页截图，被上诉人桐乡市管局提供《现场笔录》、《询问调查笔录》以及三珍斋公司在行政程序提供的荣誉证书、《证明》、网页截图、规范性文件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在诉讼中虽对部分荣誉的证据提出了质疑，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受三珍斋公司虚假宣传误导，致使其在天猫嘉兴三珍斋旗舰店购买了500余元价值食品，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主要理由两点：一是三珍斋公司对相关荣誉的虚假宣传对其产生了误导。二是三珍斋公司在广告中使用了“鲜香无比”的绝对化用语。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12月1日）第九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商品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等信息作虚假宣传，是针对商品，而本案中三珍斋公司在网店上的照片配文字的宣传绝大多数是针对企业发展历史和形象宣传与介绍，而非针对商品。同时，从被上诉人现场调查及三珍斋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证实，三珍斋公司及其生产的产品获得上述荣誉并不虚假。虽然少数部分证书、嘉奖不是现阶段的，但文字介绍中明示了“从1993年……以来”内容，且刊登的证书照片上有落款时间，并非会使人对商品的质量产生误导。其次，“鲜香无比”是对食品感观“独特”的通俗用语，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九条㈢项规定禁止使用的“国家级”、“最高级”、“最佳”绝对化语言不能等同；且上诉人提供标有“鲜香无比”网页截图，时间明显错误，在未进行证据保全、三珍斋公司提供了相反的证据情况下，也难于确定其证明效力。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广告不得含有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不得欺骗、误导消费者”规定，还是其第九条第㈢项关于禁止使用绝对化语言的规定，立法目的是杜绝虚假，崇尚真实。三珍斋公司在本案中的宣传、广告并未背离客观事实，也未对上诉人的购买行为产生实质性影响。被上诉人桐乡市管局在立案后，对涉案企业进行现场调查，并向单位负责人进行询问，调取了与案件有关的证据，依法履行法定职责，据此作出不予立案的回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嘉兴市管局依照法定程序对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进行审查，据此作出了维持原行为的复议决定正确。关于上诉人认为三珍斋公司的荣誉存在乱评比的问题，是否属于乱评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同时即使有乱评比的现象存在，该责任也不应由被评比人承担。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被上诉人嘉兴市管局在诉讼中仅提交了被上诉人桐乡市管局的《行政答复书》，以此推断行政复议程序中桐乡市管局没有提供作出答复行为证据观点，是对作出原行为机关、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时举证责任分配制度的误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吕海利有关本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吕海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土根审判员  许艳华审判员  孙 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