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汉江北路瑞城国际**。负责人：章祖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强，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农民，住襄阳市樊城区。系李桂兰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燕，女，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个体工商户，住襄阳市樊城区。系李桂兰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宵，男，198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个体工商户，住襄阳市樊城区。系李桂兰之子。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其锋，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涛，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5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被上诉人张国强及被上诉人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其峰、叶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55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桂兰驾驶的保洁作业车属特殊车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04》第3.1条、《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GB/T24158-2009》第3.2条规定案涉电动三轮车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亦认定该车为机动车，因此，该车上路行驶应取得牌证并持有驾驶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电动三轮车属特殊车辆，不需取得牌证和持有驾驶证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以现实中大量电动车没有取得牌证，上路行驶驾驶员亦未持有驾驶证，进而认定案涉电动三轮车无牌无证上路行驶不是李桂兰的责任错误。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辩称，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没有告知投保人电动三轮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违背保险的诚信原则；李桂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是机动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支付保险金60万元，并自2017年5月24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桂兰系张国强之妻，张晓燕、张元宵之母。生前系襄阳樊城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下属襄阳银河城维公司的清洁工。2017年1月6日，襄阳银河城维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为其公司74名清洁工人（其中包括李桂兰）投保了团体人身保险：幸福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额为60万/人；幸福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额为5万/人；幸福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10份/人。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11日零时至2018年1月11日零时。2017年4月5日7时20分左右，李桂兰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襄阳樊城区万洲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万洲大道“栖溪小镇”门前路段，由北向南横过道路时，与刘勇军驾驶的鄂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李桂兰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桂兰无证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上路行驶，在划有中心黄色双实线的路段横过道路，违反交通信号的指示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勇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作为被保险人李桂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向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申请理赔。2017年5月24日，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出具理赔通知书，认为李桂兰违反合同第2.4条（4）“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约定，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拒绝赔付。另查明，李桂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襄阳樊城区城市管理执法局统一配备的保洁作业车。一审法院认为，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为襄阳银河城维公司74名清洁工人承保团体人身保险，并出具保险单，双方之间保险合同成立，保险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义务、享有权利。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人李桂兰意外死亡，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作为李桂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要求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赔付意外死亡保险金60万元。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称李桂兰无驾驶证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责任免除事项。因李桂兰是襄阳银河城维公司的清洁工，发生事故时驾驶的是保洁作业车，由樊城区城市管理执法局统一配备，属特殊车辆，并非必须取得合法的驾驶证和行驶证的机动车辆。因此，被保险人李桂兰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的诉请合法，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应赔偿意外死亡保险金60万元，并承担逾期未赔付保险金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支付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意外死亡保险金人民币600000元及其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从2017年5月24日起至判决限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收取4900元，由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襄阳电动车暂行管理办法》，拟证明电动三轮车应该申领行驶证，驾驶电动三轮车上路行驶应持有驾驶证；证据二、襄阳市公安局、襄阳交通运输局、襄阳城市管理执法局联合下发的《关于规范市区电动三轮车、机动三轮车管理的通告》，拟证明在襄阳××××三轮车可以取得牌证，无牌无证电动三轮车不得上路行驶；证据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6民终26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电动三轮车在襄阳可以依法取得牌证；证据四、襄阳汇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拟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后，襄阳交警支队樊城大队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所对李桂兰驾驶的鸿利达牌电动三轮车进行了鉴定，确认该车属机动车中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张国强。经质证，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认为证据一不属于证据，且该文件已经作废；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在襄阳电动车不能办理行驶证和驾驶证；认为证据三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证据四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予质证，并提出该鉴定意见未向死者家属送达，剥夺了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本院认为，为加强电动三轮车管理，襄阳先后出台了相关规定，但电动三轮车能否办理牌证受到多种因素影响，相关规定是否得到严格执行亦没有证据证实，且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已举出证据证明与案涉电动三轮车同型号的电动三轮车无法办理牌证，故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四虽然形成于本案起诉前，但案涉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且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已依法通知本案死者亲属张国强，张国强并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故对证据四本院予以采纳。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提交一份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型号为DG3500B、车架编号为XFJ1604G-935的电动车因工信部目录中无公告信息，该车无法注册。经质证，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电动三轮车不属机动车，更不能证明该电动三轮车不能取得牌证。本院认为，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月6日，襄阳银河城维公司投保本案团体人身保险时填写并签字、盖章的团体人身险投保单中“投保须知”载明：“本投保单是投保人与幸福人寿所订立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请在投保前认真了解所要投保险种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合同解除等各项关键信息，确认已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后，再做出投保决定。”“投保人声明”亦载明：“1.本单位/人已详细阅读并理解了‘投保须知’内容，完全同意按‘投保须知’中的规定办理，现申请投保上列保险。2.本单位/人确认幸福人寿提供投保单时已附相关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以及幸福人寿业务人员或幸福人寿授权的代理机构已就条款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部分充分向本单位/人做过解释与说明。本单位/人确认对其中的各项内容尤其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合同解除相应条款均已完全理解并同意遵守。”2017年1月22日，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签发保险单号为890002022922的保险单，该保险单的投保人为襄阳银河城维公司，承保险种为幸福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3）、幸福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幸福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上述保险的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的文字已加黑、加粗。2017年2月5日，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向襄阳银河城维公司交付保险合同，襄阳银河城维公司在保险单号为890002022922的保险合同签收回执联上加盖公章，确认收到的保险合同包括保险单、条款、投保资料副本等。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襄阳交警支队樊城大队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所对李桂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进行了鉴定，确认该电动三轮车属机动车中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襄阳银河城维公司在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投保团体人身保险，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同意承保，并签发保险单，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在保险期间内，襄阳银河城维公司员工即被保险人李桂兰因交通事故死亡，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作为李桂兰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依据案涉保险合同主张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上诉称李桂兰驾驶的案涉电动三轮车属机动车，一审判决认定该车属特种车辆，上路行驶不需要取得牌证和持有驾驶证明显错误。经查，本案事故发生后，襄阳交警支队樊城大队已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所对李桂兰驾驶的案涉电动三轮车进行了鉴定，确认该车为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该法第十九条同时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因此，即使案涉电动三轮车是城管局统一配发、用于保洁作业的车辆，也不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电动三轮车上路行驶无需取得牌证和持有驾驶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主张案涉电动三轮车不是机动车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案涉电动三轮车能否取得牌证的问题，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案涉电动三轮车同型号的车辆因工信部目录中无该车型公告信息而无法注册，即案涉电动三轮车依法无法取得牌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该车不能上路行驶。现实生活中无牌无证车辆上路行驶，系相关部门管理缺位所致，不能因此认定案涉电动三轮车无牌无证上路行驶合法。虽然案涉电动三轮车是城管局统一配发、用于保洁作业的车辆，李桂兰是按照公司安排驾驶案涉电动三轮车上路作业，但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案涉保险条款2.4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保险事故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其中第（4）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主张依据上述条款免责，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则认为，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但案涉团体人身险投保单中投保须知载明：“本投保单是投保人与幸福人寿所订立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请在投保前认真了解所要投保险种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合同解除等各项关键信息，确认已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后，再做出投保决定。”投保人声明中亦载明：“1.本单位/人已详细阅读并理解了‘投保须知’内容，完全同意按‘投保须知’中的规定办理，现申请投保上列保险。2.本单位/人确认幸福人寿提供投保单时已附相关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以及幸福人寿业务人员或幸福人寿授权的代理机构已就条款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部分充分向本单位/人做过解释与说明。本单位/人确认对其中的各项内容尤其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合同解除相应条款均已完全理解并同意遵守。”且投保人须知、投保人声明中均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合同解除”字样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投保人声明下方投保单位负责人签字处签有“韩国强”字样，投保人盖章处加盖有“襄阳银河城维公司”印章；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的文字亦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明显区别于保险条款中其他部分的文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保险合同签收回执联亦证实，襄阳银河城维公司收到案涉保险合同，并确认该保险合同所包含的保险单、条款、投保资料副本、保险费发票等内容准确无误。综上，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已在投保单、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襄阳银河城维公司进行了充分的提示和明确说明，襄阳银河城维公司亦签字、盖章对此进行了确认，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案涉免责条款已产生法律效力，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主张案涉免责条款没有法律效力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依据案涉免责条款主张免责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幸福人寿襄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且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55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国强、张晓燕、张元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合计14700元，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贤玉审判员  尹波涛审判员  靳谢兵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