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05民初2414号 原告：杨某某，女，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济阳县。 原告：姚某某，男，201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就读于济阳县澄波湖小学，住山东省济阳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某（系姚某某之母），女，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济阳县。 原告：姚福超，男，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济阳县昌盛驾校教练，住山东省济阳县。 原告：马春华，女，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阳县。 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孙莎莎，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六医院，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路25号。 法定代表人：许刚，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彭少慧，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省立医院，住所地济南市经五纬七路324号。 法定代表人：秦成勇，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男，1977年8月26日出生，山东省立医院医生，住济南市槐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文杰，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某某、原告姚某某、原告姚福超、原告马春华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六医院（以下简称四五六医院）、被告山东省立医院（以下简称省立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孙莎莎，被告四五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慧，被告省立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代文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1781元、医疗费328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误工费514元、护理费450元、被抚（扶）养人生活费369152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500元，以上共计1142765.2元，两被告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为571383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用24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事实和理由：姚某甲于2014年12月23日因“双眼睑水肿，下肢水肿”入住山东省立医院，初步诊断为结缔组织病待诊等，医院给予相关治疗后，患者于2014年12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系统性红斑狼疮。后于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16日又因该病到省立医院治疗过一次。2017年2月28日到四五六医院就诊，诊断为代谢性酸中毒，系统性红斑狼疮等，进行相关治疗后病情未见好转，患者无奈于2017年3月3日出院。后于2017年3月20日再次入住省立医院，入院诊断为结缔组织病待查、胸腔积液等，进行治疗过程中病情加重，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23日15日21分死亡。原告认为两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具有过错，该过错与姚某甲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负赔偿责任。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四五六医院辩称，患者因“反复浮肿3年，再发5个月，加重1周”于2017年2月28日入四五六医院处就诊，于2017年3月3日，患者签署自动出院协议后出院。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且根据鉴定意见明确，患者姚某甲死亡后果与四五六医院的诊疗不存在因果关系，四五六医院对患者姚某甲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 省立医院辩称，姚某甲在省立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医院对其每次病情变化都给予及时的检查和处理，但是姚某甲本次入院时病情极重，随时可能发生病情急转直下的情况，本次入院前患者姚某甲长期有低蛋白血症，院外曾长期服用中药治疗，但病情未完全缓解且逐渐加重，并合并重度水肿，肾功能不全，电解质紊乱，考虑存在全身多脏器功能损害，后出现皮肤病变，入院后虽经积极治疗原发病及输注白蛋白等对症支持治疗，但病情进展迅速，虽经积极抢救治疗，终因循环、呼吸衰竭而死亡。医院对姚某甲的病情一直积极努力治疗，但患者病情极重，进展快，无奈去世。省立医院认为其对姚某甲实施的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请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无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姚某甲于2014年12月23日因“双眼睑水肿，下肢水肿”入住山东省立医院，初步诊断为结缔组织病待诊，医院给予相关治疗后，患者姚某甲于2014年12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系统性红斑狼疮观察，后于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16日又因该病到省立医院治疗，2017年2月28日姚某甲到四五六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代谢性酸中毒，系统性红斑狼疮等，进行相关治疗后患者于2017年3月3日出院，又于2017年3月20日再次入住省立医院，入院诊断为结缔组织病待查、胸腔积液等，后于2017年3月23日15时21分死亡，死亡诊断为系统性红斑狼疮等。 庭审中，杨某某等原告申请对四五六医院、省立医院对姚某甲的诊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及该过错与姚某甲的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四五六医院对姚某甲的诊疗过程中对其病情诊断及诊疗计划及建议符合病情诊治要求，但在运用盐酸左氧氟沙星方面医院未能适当减量存在一定的不足，鉴于患者在该院运用该药物诊治时间短，医院使用盐酸左氧氟沙星存在的不足难以评价对其肾脏造成影响的程度。四五六医院上述不足与患者最终死亡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省立医院在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16日对姚某甲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省立医院在2017年3月20至2017年3月23日的诊疗过程中，给予患者姚某甲的初步诊断符合临床诊疗思维，患者病情发生变化最终死亡与多因素有关，其中医院在患者入院后未能及时予以激素冲击等治疗也是因素之一。省立医院在2017年3月20至2017年3月23日对姚某甲的诊疗过程存有过错，与其死亡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损害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为次要因果关系。 原、被告对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存在争议。四五六医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医院虽在使用盐酸左氧氟沙星存在的不足，但该不足与患者最终死亡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故四五六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省立医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为该院医疗过错与姚某甲死亡之间为次要因果关系，患者姚某甲死亡是其病情加重导致，其医院未给予激素冲击治疗不是根本原因，故其应在次要责任范围内承担较轻赔偿责任。原告认为鉴定意见已经载明四五六医院在诊疗行为中有过错，根据侵权法理论，有过错即应承担责任，且省立医院未使用激素冲击和免疫抑制，未对患者姚某甲积极治疗，故综合两被告的过错，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庭审中，杨某某等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及举证、质证情况如下： 1、死亡赔偿金735780元。原告提交营业执照、许可证、租赁协议、出租人贾宝云身份证复印件、店面转让合同、转账记录、受让人贾士良身份证复印件、杨某某、姚某甲保险记录单、养老保险金代扣协议书、银行流水、租赁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认购书等证据主张死者姚某甲生前已在县城购买房产并入住，姚某甲生前常年在济南城区从事个体经营，其妻在济南工作，一家人共同居住在济南市区，要求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6789元/年×20年=735780元。两被告均认为，原告提交的租房合同显示其租房时间不满半年，且根据其户籍显示为粮农，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2、丧葬费31781元。原告要求按照2016年山东省在岗职工6个月工资计算丧葬费，丧葬费即年平均工资63562元的一半为31781元。两被告认为原告主张丧葬费无依据。 3、医疗费3288.2元。原告提交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结算单1张，证明姚某甲于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3月23日在省立医院住院花费12521.05元，报销后实际支出医疗费3288.2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原告主张姚某甲住院三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 5、误工费514元。原告主张姚某甲住院三天，按照2016年山东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2496÷365天×3天=514元计算误工费。 6、护理费450元。原告主张根据省立医院病历记载患者姚某甲住院期间需“留陪人”，主张1人护理3天，护理费为450元。 7、被抚（扶）养人生活费369152元。四原告提交澄波湖壹号小区物业出具的证明、马春华在济南军区总医院就诊的门诊病历、诊断报告单。主张姚某甲的被抚（扶）养人为姚某某、姚福超。姚某某出生于2010年11月20日，至患者姚某甲死亡时年满6周岁，赔偿年限为12年，抚养义务人为2人。被扶养人马春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无收入，无劳动能力，扶养义务人为2人，赔偿年限为20年。姚某某和马春华的被抚（扶）养人生活费为：23072元/年×12年÷2人+23072元/年×20年÷2人=369152元。两被告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扶）养人生活费，且认为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马春华既无劳动能力有无收入来源，不能赔偿马春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8、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500元。四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被告应赔偿姚某甲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要求按照5人误工3天计算，每人每天100元，共1500元。两被告对此费用均不予认可。 上述1至8项共计1142765.2元，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为571383元。 9、鉴定费24000元。原告提交鉴定费发票2张、交通费发票3张，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在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花费的鉴定费24000元及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390元，合计24390元。省立医院认为鉴定费为原告举证支持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 10、精神损害赔偿金6万元。原告认为被告为单位，患者姚某甲死亡给原告带来了严重的精神损害，要求6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 对于上述赔偿费用，四五六医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四五六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姚某甲最终死亡无因果关系，故其医院不应承担责任。省立医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其医院为次要责任，要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姚某甲于2014年12月23日因“双眼睑水肿，下肢水肿”入住山东省立医院，初步诊断为结缔组织病待诊，医院给予相关治疗后，患者于2014年12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系统性红斑狼疮观察，后于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16日又因该病到省立医院治疗，2017年2月28日姚某甲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六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代谢性酸中毒，系统性红斑狼疮等，进行相关治疗后患者于2017年3月3日出院，又于2017年3月20日再次入住山东省立医院，入院诊断为结缔组织病待查、胸腔积液等，后于2017年3月23日15时21分死亡，死亡诊断为系统性红斑狼疮等。 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四五六医院对姚某甲的诊疗过程中对其病情诊断及诊疗计划及建议符合病情诊治要求，但在运用盐酸左氧氟沙星方面医院未能适当减量存在一定的不足，鉴于患者在该院运用该药物诊治时间短，医院使用盐酸左氧氟沙星存在的不足难以评价对其肾脏造成影响的程度。四五六医院上述不足与患者最终死亡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因四五六医院对姚某甲诊疗行为中的不足与姚某甲最终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故四五六医院对姚某甲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省立医院在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16日对姚某甲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省立医院在2017年3月20至2017年3月23日对姚某甲的诊疗过程存有过错，与其死亡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损害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为次要因果关系。”根据省立医院的过错程度，省立医院承担30%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50%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34012元/年×20年=680240元，由省立医院承担30%赔偿责任，即204072元。 2、丧葬费。本院支持丧葬费28635元，由省立医院承担30%赔偿责任，即8590.5元。 3、医疗费。原告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报销后实际支出医疗费3288.2元，由省立医院承担30%赔偿责任，即986.46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姚某甲共住院三天，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并无不当，由省立医院承担30%赔偿责任，即90元。 5、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6、护理费。四原告主张根据山东省立医院病历记载“留陪人”，主张1人护理3天，护理费每天100元为宜。共计300元，由省立医院承担30%赔偿责任，即90元。 7、被抚（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姚某某为其子，出生于2010年11月20日，至2017年3月23日患者姚某甲死亡时，姚某某年满6周岁，赔偿年限为12年，抚养义务人为2人。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495元/年×12年÷2人=128970元，由省立医院承担30%赔偿责任即38691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马春华既无收入来源又无劳动能力，对于马春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 8、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本院酌情支持省立医院赔偿四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元。 9、鉴定费。原告对四五六医院和省立医院在对姚某甲的诊疗中是否具有医疗过错等事项申请鉴定，分别支出鉴定费9000元、15000元。根据是否具有责任及责任比例，四五六医院不承担鉴定费，省立医院应赔偿原告鉴定费4500元。 10、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损害后果及过错承担，本院支持省立医院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3万元。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山东省立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某某、姚某某、姚福超、马春华死亡赔偿金204072元、丧葬费8590.5元、医疗费986.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护理费9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元、鉴定费4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万元； 二、山东省立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姚某某被抚养人生活费38691元； 三、驳回杨某某、姚某某、姚福超、马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杨某某等原告负担6210元，山东省立医院负担41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伯慧 人民陪审员  涂卫真 人民陪审员  杜康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谢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