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郑民三初字第88号原告：大地置业（开封）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法定代表人：张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卫，河南刘·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开封市龙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法定代表人：朱太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宪章，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开封市龙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法定代表人：朱太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宪章，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开封市龙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法定代表人：沈文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勋，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青，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沈平（Shenping），男，1948年6月26日出生，美国国籍，住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勋，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青，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地置业（开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与被告开封市龙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成物业公司）、开封市龙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成置业公司）、开封市龙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置业公司）及第三人沈平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卫，被告龙成物业公司、龙成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宪章，沈平及沈平、龙翔置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勋、宋慧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龙成物业公司、龙成置业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14668000元；2、依法判令龙成物业公司、龙成置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3、或者二被告继续履行合同，转让相应的土地24.44亩；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6年9月18日，大地公司、龙成物业公司签订一份《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该协议书规定龙成物业公司有一块地，其中40亩转让给大地公司，当时每亩地价款是60万元，该块地价款2400万元，协议签订后，大地公司分别于2006年9月21日以转账的方式汇给龙成物业公司购地款6890495.41元，2006年10月20日，又以上述方式汇给龙成物业公司购地款6172091元，2006年10月30日以上述方式汇给龙成物业公司购地款1605413.83元，共计14668000元（零头不计）。大地公司在履行了大部分义务后，发现龙成物业公司根本没有上述地块，完全是一种欺诈，而龙成置业公司却让大地公司承认龙翔香格里拉经济适用房项目是大地公司与龙成置业公司开发项目，实际上大地公司并未与龙成置业公司联合开发，完全是一种欺诈，大地公司认为龙成物业公司根本没有能力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因此余款不敢再转，进而要求返还购地款或按实付款项，过户土地或按40亩过户后再补齐余款，龙成物业公司对上述要求以种种理由拒之，无奈大地公司只好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保护外商的合法权益，支持其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大地公司撤回了第三项诉讼请求，又追加龙翔置业公司为被告，要求其与龙成物业公司、龙成置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龙成物业公司、龙成置业公司共同辩称：一、与本案有关的客观情况：2006年初，龙成物业公司、龙成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太忠与美籍华人沈平协商决定，共同投资组建龙翔置业公司，联合开封市人民检察院共同开发经济适用房项目。2006年9月12日朱太忠之子朱明杰、沈平之女沈文琦签订了龙翔置业公司章程。因沈平的外甥张霖主动要求为沈平先生办理投资款转款手续，沈平就在2016年9月21日通过其外甥张霖及张霖开办的大地公司转交给龙成物业公司6890495.41元，在该款项转款过程中，按汇发（2004）42号通知要求，“对于一次性结汇20万美元以上的企业，外汇局要求申请结汇的企业提供有关结汇资金用途的书面支付命令，直接向其指定的收款人进行支付。外汇局要严格履行审核职责”，为了在中国银行办理美元的结汇手续，大地公司和龙成物业公司补签了落款为2006年9月18日《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沈平在2006年9月22日通过其侄女沈红梅转交给龙成物业公司3109504.59元，在10月20日和10月30日沈平先生外甥张霖及张霖开办的大地公司以相同的方法将沈平的6172091.00元和1605413.83元分别转交给龙成物业公司，作为组建龙翔置业公司的注册资金等款项。2006年11月6日朱太忠和沈平以朱明杰和沈文绮的名义注册登记了龙翔置业公司（张霖的父亲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至2011年）。龙翔置业公司开发建设了主要用于解决开封市旧城改造和水系工程居民拆迁住房需求的“龙翔·香格里拉”经济适用房小区。2007年10月29日朱太忠和沈平就龙成物业公司收到的沈平投资款金额，签订了确认书。二、大地公司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2006年9月18日大地公司和龙成物业公司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进行土地合作开发，是为了办理美元结汇手续。大地公司的起诉本身就是虚假诉讼。假如该款是其履行《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款项，大地公司在转款四年之后，才起诉显然已超诉讼时效。三、大地公司是为沈平向龙成物业公司转款。大地公司向龙成物业公司转款不是履行大地公司和龙成物业公司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而是大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霖受沈平的转款指示，将沈平的投资款转给龙成物业，所转款项用于龙翔置业注册资金和购买位于开封××道北侧、西环路西侧，开封市检察院原使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综上，龙成物业公司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大地公司的诉讼请求。龙翔置业公司辩称：一、龙翔置业公司不是涉诉《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当事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当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大地公司诉请依据的《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主体分别为大地公司和龙成物业公司，龙翔置业公司并非该协议任何一方主体，且合同具体内容也未涉及龙翔置业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龙翔置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大地公司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龙翔置业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龙翔置业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金2000万元，由原始股东沈文琦、朱明杰分别出资1000万元人民币，但大地公司在追加龙翔置业公司为共同被告申请中述称“龙成物业公司分两次提取现金800万元与另一投资人的1200万元成立龙翔置业公司”，明显与事实矛盾。龙翔置业公司投资开发的检察院地块更是跟大地公司没有关系。三、龙翔置业公司与被告龙成物业公司不具有关联关系。龙翔置业公司是两位原始股东利用自有资金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注册资本金享有所有权。而《公司法》216条规定的关联关系是指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等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公司法规定关联关系的目的是为了限制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等与其他企业有关联关系而损害本公司的利益行为，显然公司之间无法成立关联关系。综上，大地公司要求龙翔置业公司还款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龙翔置业公司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应当依法驳回对龙翔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沈平辩称：一、澄清本案基本事实：2006年初，龙成物业公司、龙成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太忠与美籍华人沈平协商发起设立龙翔置业公司。因沈平的外甥张霖是大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大地公司在2006年11月6日前必须缴足剩余注册资本金约258万元，否则被注销，双方口头约定，沈平汇往国内的投资款经大地公司再转出，既能满足其缴足注册资本金的需求，又不影响沈平在国内的投资。在上述美金进入大地公司账户后，会计徐春丽分三次将上述美金结汇转让龙成物业公司账户，作为沈平的出资款。二、订立《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仅为办理结汇，该协议欠缺合同标的物不符合合同成立要件。三、大地公司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由于《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订立日期是2006年9月18日，最后一笔转款是2006年10月30日，但起诉日期为2011年3月17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沈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大地公司向龙成物业转账的14668000元（零头不计实为14668040.24元）系第三人沈平的出资款；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大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大地公司作为外资企业必须于成立后一年内（即2006年3月22日前）缴足注册资本金美金300万元，其法定代表人张霖向沈平提出将沈平准备汇往国内的投资款经由大地公司转出，沈平先后通过三种形式共计美金1866175美元，折合RMB约14668040.24元，委托大地公司转至龙成物业公司，由沈平作投资用。大地公司收到沈平的款项结汇后转至龙成物业公司，龙成物业公司根据沈平指示出具收条，至此，大地公司与沈平之间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消灭，大地公司对涉诉款项不再享有任何请求权。时隔四年之久，大地公司违背诚信，依据其虚构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恶意起诉龙成物业公司返还所谓的“购地款”，不但是对第三人财产权利的侵害，更是对市场交易秩序的肆意践踏。综上，应当依法确认涉诉款项为大地公司受托支付，并驳回大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大地公司辩称：一、第三人沈平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大地公司与龙城物业公司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与第三人无关。二、大地公司汇给龙城物业公司的土地合作款。是大地公司的自有资金，跟第三人无关。三、本案将沈平列为第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沈平和张霖均是美国人，双方所诉争的这些民事关系均发生在美国，与中国没有关系，不应将沈平列为本案的第三人。龙成置业公司和龙成物业公司共同辩称：沈平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同意沈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意见和请求。龙翔置业公司辩称：同意沈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意见和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龙成物业公司、龙成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太忠与沈平协商决定，共同投资组建龙翔置业公司。2006年9月12日朱太忠之子朱明杰、沈平之女沈文琦作为股东签订了龙翔置业公司章程，注册资本2000万元，双方各出资1000万元，开发建设“龙翔·香格里拉”经济适用房项目。2006年9月15日、9月19日，黄凡希受沈平委托，从美国分别汇给大地公司260000美元和49995美元；2006年9月14日，沈毅受沈平委托，从美国汇给大地公司350000美元；沈圣博受沈平委托，从美国汇给大地公司210000美元；以上款项共计869995美元。沈林薇黄（系沈平妻子）于2006年9月22日和10月18日将8000美元和4175美元分别汇往张霖在美国所设立的美国大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国大地公司）；李春晓受沈平委托，于2006年10月5日以支票和现金的方式存入美国大地公司98000美元；张志孝受沈平委托，于2006年10月10日以银行本票的形式存入美国大地公司148000美元，又直接转账28000美元；金利平受沈平委托，于2006年10月17日直接转账给美国大地公司账户49000美元，于2006年10月18日以银行本票的形式存入美国大地公司48000美元，又直接转账3000美元；刘宜春受沈平委托，于2006年10月18日直接转账给美国大地公司账户7000美元，又于2006年10月20日以银行本票的形式存入美国大地公司80000美元；施庚尧受沈平委托，于2006年10月18日直接转账给美国大地公司账户2000美元；董江森受沈平委托，于2006年10月19日直接转账给美国大地公司账户6000美元；董秀真受沈平委托，于2006年10月19日直接转账给美国大地公司账户5000美元；以上款项共计486175美元。大地公司于2006年9月21日以转账方式汇给龙成物业公司6890495.41元，于2006年10月20日以转账方式汇给龙成物业公司6172091元，于2006年10月30日以转账方式汇给龙成物业公司1605413.83元，共计付给龙成物业公司14668000.24元。龙成物业公司分三次向大地公司出具了注明“大地公司交来检察院土地款”内容的收据。因当时汇发（2004）42号通知要求，“对于一次性结汇20万美元以上的企业，外汇局要求申请结汇的企业提供有关结汇资金用途的书面支付命令，直接向其指定的收款人进行支付。外汇局要严格履行审核职责”，为了在中国银行办理美元的结汇手续，大地公司和龙成物业公司事后补签了落款为2006年9月18日《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开发区汉兴路以北、集英街以西地块建设项目由双方合作开发建设，该地块中的40亩由大地公司开发建设，因该地块是由龙成物业公司经招拍挂中标取得，大地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十日内按60万元/亩的价格，将2400万元土地款支付给龙成物业公司指定账户，龙成物业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十日内开始办理土地过户手续。2007年10月29日朱太忠（龙成物业公司）和沈平就龙成物业公司收到的沈平投资款签订了确认书，主要内容为：龙成物业公司先后四次收到沈平投资款共计17777504.83元，该四次款项是沈平委托大地公司分三次（合计14668000.24元）及沈红梅用银行转账方式汇给龙成物业公司，其中1000万元汇款是用于购买龙祥置业公司开发用地，7777504.83元用于龙翔置业公司的企业注册资金。另查明：一、龙成物业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朱太忠、朱太恒，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地热水收费服务；龙成置业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舒宗达、朱明杰、朱太忠，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房地产中介。二、根据河南检苑鉴定中心对《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中的朱太忠的签字及龙成物业公司的印章真实性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朱太忠”的签名不是朱太忠书写，协议上的印章与2007年4月9日龙成物业公司年检时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上述事实，有《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转款凭证、工商档案资料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本案第三人沈平为美国人，故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涉案合同的签订地和签订主体均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在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法律的情况下，应适用与涉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来处理本案。关于《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效力问题。根据《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中的朱太忠签名并非朱太忠本人签名及协议上的龙成物业公司的印章与2007年4月9日龙成物业公司年检时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的鉴定意见，本院认定《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形成时间并非协议书上的落款时间2006年9月18日，而是双方在事后补签。结合龙成物业公司经营范围仅限于物业管理、地热水收费服务，并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该协议书约定的大地公司拟购的所谓龙成物业公司中标土地也不存在，故该协议书既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上也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订立目的是为了规避国家外汇管理政策，应为无效合同。关于大地公司主张的14668000元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应否返还问题。根据《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为事后补签及该协议约定的大地公司拟购的所谓龙成物业公司中标土地并不存在的事实，结合沈平直接或委托他人向大地公司、美国大地公司转款的情况，再结合朱太忠与沈平共同投资组建龙翔置业公司的过程，本院认定大地公司向龙成物业公司的转款性质并非购地款，而是该公司受沈平委托转交给龙成物业公司的投资款，实际用途为组建龙翔置业公司，在龙翔置业公司注册成立后，大地公司要求龙成物业公司及龙成置业公司、龙翔置业公司返还前述款项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沈平要求确认大地公司向龙成物业公司转账的14668000元系沈平的出资款问题。确认之诉为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认定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的诉讼，其客体是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或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民事实体权利，而沈平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大地公司向龙成物业公司转账的14668000元系其出资款，是对事实的确认，对事实的认定是人民法院作出裁判结果的前提和根据，但事实的确认不是确认之诉的客体，人民法院也不能将对事实的认定作为裁判结果，故第三人沈平的请求不构成一个符合法律规定的确认之诉，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大地置业（开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沈平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9808元，由原告大地置业（开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9808元，由第三人沈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八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并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将缴费凭证提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长  赵军胜审判员  郑志军审判员  李运动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