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5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润桥，男，197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系程良广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代勇，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古蔺县供电分公司。营业场所：古蔺县古蔺镇东新街252号。负责人丁红兵，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程润桥、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古蔺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古蔺电力分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程润桥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0330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因程良广死亡的各项赔偿金617,497.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排水行为应当认定为高度危险作业，其在排水时并未做到提前预警、沿途警戒、巡逻喊话等防范措施，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由其对程良广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古蔺电力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黔0330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古蔺电力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古蔺电力分公司下属长征电站每年不定时开闸放水排污、陶红叶及程良广租房居住于古××县××街道以及古蔺电力分公司未积极履行安全警示义务等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证据采用不客观、一审法院证据收集违法。一审法院在一审开庭结束后，依职权取得的证人牟某1的证言、古蔺县太平镇红军街社区收集的书面证据其存在违法性，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公平。陶红叶作为成年人，在古蔺电力分公司公开告知放水过程中，其明确看见古蔺河河水漫过通行道路时，陶红叶应当预料到危险性，陶红叶与程良广放任危险发生，置身于危险之中造成后果，陶红叶本身应当对自身损害承担责任。陶红叶作为程良广法定监护人，没有对程良广履行监护责任，带领程良广通过漫水的古蔺河道路时，陶红叶应当预料到危险性，其放任危险发生，造成其与子程良广死亡后果，陶红叶应当对程良广损害承担全部责任。古蔺电力分公司在2018年5月3日在放水四周通过张贴公告方式进行告知，特别是陶红叶、程良广通过的贵州省习水县醒民镇钢铁村道路房屋墙上明确张贴，明确告知安全注意责任。在四川省古蔺县永乐镇麻松柳滩村通道上永乐镇人民政府明确公告：当水漫过桥面严禁通行。现行法律中，也没有任何关于涉案情况古蔺电力分公司排水的义务性规定，所以古蔺电力分公司没有过错，不存在有侵权行为，依法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4、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一审中已查明，程润桥、陶红叶、程良广系农村户口，居住在农村，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依法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抚养费，一审判决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程润桥、古蔺电力分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诉请求一致。程润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古蔺县供电分公司支付程良广死亡的各项赔偿金共计617,49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古蔺电力分公司营业场所位于古蔺县××××号，其所属的长征电站每年不定时开闸放水排污，排水所经过的事发地河段位于习水县醒民镇与古蔺县永乐镇交界河。程润桥之妻陶红叶及其子程良广租房居住于古××县××街道。2018年5月4日下午16时20分左右陶红叶带领其子程良广从醒民镇回古蔺县太平镇居住地，经过习水县醒民镇与古蔺县永乐镇交界河处时，被河水冲走导致溺亡。陶红叶母子死亡后，经目击人牟某1报警，派出所民警与长征电站联系后将水闸关闭，受害人亲友在事发地约2公里外打捞到陶红叶母子遗体。事发后，经古蔺县政府等相关单位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达成协议，由古蔺电力分公司借款给程润桥200,000.00元处理陶红叶母子丧葬事宜，程润桥依法诉讼后，若古蔺电力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则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2、程润桥因程良广死亡所导致各项损失的赔偿标准及金额认定。关于程润桥因程良广死亡所导致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古蔺电力分公司所属的长征电站在排水时应预见到对所涉及范围内河段的公民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因此古蔺电力分公司在排水时应在其排水所涉危险区域内积极履行安全警示义务，特别在其排水漫过过河路面时，漫水路面通行的危险性随其排水量的骤然加大而危险性极剧上升，涉案漫水桥作为行人的日常通行道路，作为加剧危险性造作者的古蔺电力分公司除了履行安全警示告诫义务外，还负有危险防免排除义务，而危险防免排除责任相对于安全警示告诫责任的紧迫性和必要性明显要大。庭审中，出庭证人程某以及目击证人牟某2、报警人牟某1的证言均证实了古蔺电力分公司所属的长征电站在排水前并未履行安全警示义务，亦未在事发前采取任何危险防免排除措施，古蔺电力分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其在造就危险后履行了相应的安全警示及危险防免排除义务，故古蔺电力分公司加大了漫水桥路面的危险性而未尽到应有的危险防免排除义务，其怠于履行危险防免排除义务的行为与死者陶红叶母子落水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对陶红叶母子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古蔺电力分公司应对死者陶红叶母子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纵观本案，陶红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河水漫过桥面存在危险的情况下，仍带领其子程良广强行过桥，其以身犯险的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监护人的职责是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监护人未履行监护职责以及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故陶红叶对其子落水死亡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酌定因程良广落水死亡导致的损失，由古蔺电力分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死者陶红叶自行承担。关于程润桥因程良广死亡所导致各项损失的赔偿标准及金额认定。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作如下认定：1、程润桥主张死亡赔偿金29,080元/年×20年=581,600.00元符合法定标准，予以确认；2、程润桥主张丧葬费358,97.50元符合法定标准，予以确认；3、程润桥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酌情支持10,000.00元。综上，程润桥因程良广死亡所导致的损失合计为627,497.50元。古蔺电力分公司承担40%即250,999.00元，扣减电力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0.00元，古蔺电力分公司还应向程润桥支付150,999.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古蔺县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润桥因程良广死亡所导致的损失共计人民币壹拾伍万零玖佰玖拾玖元（￥150,999.00元）；二、驳回程润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5元，由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古蔺县供电分公司负担678元，其余由程润桥自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目击证人牟某2、牟某1证实了（1）古蔺电力分公司所属的长征电站在排水前未履行安全警示义务，亦未在事发前采取任何危险防免排除措施。（2）当天早上约11时许放水时，水流就漫过桥面约四十公分，当时看见陶红叶和程良广手牵手过河，程良广站立不稳摔倒后拉扯陶红叶一并落入河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且有相关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古蔺电力分公司对程良广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对程良广死亡的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计算程良广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是否正确。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无过错责任原则只适用于法律有明确规定的场合，按照《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典型侵权领域有：产品责任、高度危险责任、环境污染责任、动物损害责任、用人单位的替代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责任等。本案中，古蔺电力分公司开闸排水的行为并不属于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的侵权领域。其次，古蔺电力分公司的排水行为导致其负有在其排水所涉危险区域内积极履行安全警示义务和危险防免排除义务的责任，证人程某以及目击证人牟某2、报警人牟某1的证言均证实了古蔺电力分公司在排水前并未履行安全警示义务，亦未在事发前采取任何危险防免排除措施，而古蔺电力分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其在造就危险后履行了相应的安全警示及危险防免排除义务，故古蔺电力分公司怠于履行危险防免排除义务的行为与陶红叶、程良广落水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程良广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陶红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能力判断河水漫过桥面时强行过桥所存在的安全隐患，但仍未采取妥善措施避免危险发生，反而继续带领程良广强行过桥，最终导致本次事故发生，故陶红叶应对母子落水死亡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古蔺电力分公司在排水时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由陶红叶承担60%的责任，古蔺电力分公司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颁布《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我省已纳入城乡统筹试点改革并于2015年6月1日起实施，在“户别”栏不再登记农业或非农业，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实行常住户口的户籍制度。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之规定，一审判决不再区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参照贵州省城镇标准计算程良广死亡赔偿金有充分的事实根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程润桥、古蔺电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润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元，由程润桥负担；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古蔺县供电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42元，由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古蔺县供电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大刚审判员  张海波审判员  李宗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周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