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2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榷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黄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杰，男，汉族，1990年9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感市孝**。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芳洲，女，汉族，1989年4月18日出生，住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广东泉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萍，广东泉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榷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榷彩公司）、黄杰因与被上诉人白芳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榷彩公司、黄杰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白芳洲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白芳洲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白芳洲签订《代理协议》的根本目的是销售产品赚取利润。白芳洲多次进货和租赁两家店铺销售涉案产品这一事实，再根据商业交易和买卖习惯以及生活常理，足以证明白芳洲已经赚取了相应的利润。因此，榷彩公司、黄杰认为合同根本目的已实现。第二，白芳洲在民事起诉状称收到涉案产品就发现没有贴中文标识，没有品牌商授权，无法在店铺内销售，那么白芳洲如何解释在发现上述问题后还多次向榷彩公司、黄杰要求进货和租赁两家店铺进行销售涉案产品的呢？白芳洲的陈述明显互相矛盾，既不符合商业交易和买卖习惯，也不符合生活常理。如果涉案产品是不符合质量要求、没有合格证明、没有标识的，致使白芳洲无法在店铺内销售，根据正常的逻辑思维，白芳洲理应会在第一次收货后就会向榷彩公司、黄杰提出调换货、退货、甚至退款的要求，但是事实却是白芳洲一直没有向榷彩公司、黄杰提出这些要求，而是前后共进10次货（首批进货1次加后续进货9次）以及租赁两家店铺扩大经营销售。因此，白芳洲提出的因涉案产品无法销售进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第三，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1款以及《代理协议》第四条第4、5款，第五条第2款可知，白芳洲作为销售者，在收到涉案产品后应在约定的2个月检验期间内对涉案产品的数量、质量进行检验。白芳洲从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先后多达10次向榷彩公司、黄杰进货，其中的首批进货，榷彩公司、黄杰是分了2次发货，即白芳洲分了2次收到首批涉案产品，也就是说实际上白芳洲拥有11次验收进货，提出异议的机会。还有，根据白芳洲的民事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可知，在这长达10个月的期间内的多次验收进货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榷彩公司、黄杰认为应视为白芳洲已经验收完毕并且确认所收涉案产品的数量准确、质量合格。第四，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白芳洲作为销售者有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的义务，验明产品是否拥有合格证明和标识。根据白芳洲所称的其在收到涉案产品就发现是不符合质量要求、没有合格证明、没有标识的产品，那么白芳洲作为销售者没有认真执行进货检查验收义务，其一直把涉案产品予以验收进货，并且持续验收进货次数还多达10次。因此，如果涉案产品真是不符合质量要求、没有合格证明、没有标识的产品，现在基于白芳洲上述“明知故犯”的行为，涉案产品的质量责任应已转移给白芳洲。第五，一审判决第15页提到“应视为原告已将被告榷彩公司按照品牌价最先配送的产品销售完毕”，这里的最先配送的产品指的是首批涉案产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首批是按照品牌价格供货的，现认定首批涉案产品已经被白芳洲全部销售完毕，那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首批涉案产品的履行情况应是履行完毕，该部分的合同目的已完全实现。因此，白芳洲提出退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判决榷彩公司、黄杰退还代理费所使用的计算方式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六，一审判决后附的销售出库单是白芳洲在一审开庭后补交，没有经过当事人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还有，榷彩公司、黄杰9次向白芳洲后续发送按供货价计算的涉案产品，白芳洲支付了277320元，但是其还欠着榷彩公司、黄杰45892.91元尚未支付，详见榷彩公司、黄杰一审答辩状后附的“被告一关于《代理协议》的履行情况说明”。第七，根据欠款事实以及《代理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三条第1款的优惠政策，白芳洲的9次后续进货产品总额，按供货价计算是大于277320元的。在一审判决第14页倒数第二行“之后被告榷彩公司按照原告的订单向原告配送了供货价374467.8元的产品，而原告现确认其剩余产品按照供货价计算金额为286325.5元”，这里记载的供货价374467.8元的产品即后续9次进货的涉案产品，此处证明了首批进货加后续进货，总金额有85多万元的涉案产品，白芳洲已经销售了三分之二多的涉案产品，仅剩20多万元的涉案产品（这是白芳洲有关剩余产品陈述为真实的情况下的推论，不排除剩余产品数量更少）。如果涉案产品是白芳洲所称的一开始就是不符合质量要求、没有合格证明、没有标识的，不可能还销售出去如此之多。因此，白芳洲称无法正常销售涉案产品的陈述是无法成立的。第八，根据上述几点可知，白芳洲已经销售了出去50多万元，三分之二多的涉案产品，其理应获取了相应的利润（溢价销售），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榷彩公司、黄杰向白芳洲支付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白芳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白芳洲的总货物剩余60多万并非剩余20多万。榷彩公司提供的化妆品的备案凭证、卫生许可、进口证明等证件以及产品相应的中文标识、法定授权为其法定义务，不因其他状况而变更。白芳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代理协议》；二、榷彩公司向白芳洲返还代理费480000元及利息（以4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三、榷彩公司立即退还货款288320元及利息（以288320元为本金，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四、榷彩公司向白芳洲赔偿损失683600元及利息（以683600元为本金，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五、黄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由榷彩公司、黄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榷彩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为黄杰。榷彩公司在2016年7月19日申请注册“艾尚净”商标，注册号分别为20699816、20699954，初审公告时间均为2017年6月13日，注册公告日期均为2017年9月14日，专用权期限为2017年9月14日至2027年9月13日。2017年2月22日，白芳洲（乙方）与榷彩公司（甲方）签订《代理协议》，约定：“艾尚净”韩国日用品生活馆由甲方投资管理和运营，其“艾尚净”韩国日用品生活馆标识的版权和所有权归属为甲方。现为促进甲乙双方的商务合作，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就甲方授权乙方为“艾尚净”韩国日用品生活馆代理商的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合同，双方须共同遵守。乙方所申请代理的区域为山西省太原市；甲方授权乙方为“艾尚净”韩国日用品生活馆品牌代理商，负责甲方的“艾尚净”韩国日用品生活馆品牌在该区域的所有经营管理活动；乙方取得代理权益时，须向甲方交纳代理费480000元，甲方为支持乙方开业所需，首次配送投资款相等的品牌价货品，甲方为乙方提供“艾尚净”韩国日用品生活馆所需的开业形物料5000元，由甲方统一合理配备，此合同一经签订，所收代理费用除进货返还外一律不予退还；乙方签订代理保留合同或签订“艾尚净”韩国日用品生活馆代理合同但代理费用未支付完毕之前，该区域的经营权仍归总部所有，总部有权在当地开展业务招商活动，如乙方放弃代理权，所缴纳的所有费用不予退还，甲乙双方不得异议；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在乙方没有违约的情况下，甲方不得取消乙方的代理权。此代理权在合同期限内有效，合同必须满年期限续签，乙方续签应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续签申请，在合同期内乙方未出现违约的情况下，乙方有绝对的优先权。如乙方在合同期内出现违约的情况下，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所收所有代理费用不予退还，甲乙双方不得异议；乙方有权在所代理区域内独家经营或自行开设多家专营店，使用“艾尚净”韩国日用品生活馆品牌，也可与区域内其他合作者合作，授予其他人经营权；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从第二批进货起，累计进货金额每达到20万元，甲方返还20000元直到本合同乙方所交纳的代理费返还完为止；首批款返还完毕后，乙方累计进货金额每达30万元，甲方返还乙方装修费30000元，直到装修代理协议费返还额度十万返完为止；装修费返完后，乙方累计进货金额每达30万元，甲方返还乙方宣传费30000元直到宣传费返还额度十万元返完为止；乙方年累计进货量达到100万元以上奖励4%；乙方年累计进货量达到150万元以上奖励5%；乙方年累计进货量达到200万元以上奖励6%（封顶）；供货利润：乙方进货享受甲方统一供货价的基础上下调8%价格进货；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订货平台或订货清单电子版进行订货，订货期间如存在断货、下架等问题，最终以甲方提供的供货清单为准，甲方凭乙方的订单发货；3.3.甲方保障商品品质，有效期均在一年半以上，如发现商品质量问题，乙方可调换货，甲方承担运费；乙方下订单后，甲方为乙方配货并将配货清单与乙方确认，双方确认后，乙方将货款汇至甲方指定账号；甲方确认收到乙方货款后，在1-7个工作日内将货品发出；如遇天灾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货品延期到达，甲方应即时告知乙方，双方积极配合解决；甲方将乙方订购的货品发至乙方指定地点（如物流运输不送货上门，乙方在当地物流地点自行提货），所有的物流费用均由乙方承担；4.4.乙方收货时应在运输单上签字确认，如乙方收货时发现外包装破损，并有在运输途中发生丢失、破损等现象，应当场电话通知甲方，乙方向承运人索取记录和证明（拍照、签字等），详细检查核对，甲方收到证明后，在5个工作日内及时与乙方协商进行处理；4.5.乙方收取产品时，必须当场开箱验货，如发现丢件、破损等现象，应当场电话通知甲方，乙方向承运人索取记录和证明（拍照、签字等），如未在提货时验货或者未能索取有效的证据，甲方不予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应提前3-7天以上将购货计划以传真或电子邮件的方式告知甲方，以便甲方确认。甲方应在收到乙方货款的1-7个工作日或根据和乙方约定的时间，负责将产品发出，为乙方代办托运，运费由乙方承担，运输途中产品损坏，丢失，按国家法规由承运方负责（双方配合处理）；5.2.乙方在收到货品后两个月内可进行调换，乙方调换货须电话告知甲方，提供具体调换货明细，否则甲方有权拒收，乙方的调换货品应无人为损坏、污染、改装，不影响甲方的二次销售；乙方理解和同意以下事实：在甲方说明中所展示的各种广告宣传资料不作为本协议的相关事项或条款补充，仅仅只是说明成功的可能性，并不是对乙方经营事业获利的承诺；备注：乙方已向甲方交纳定金人民币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另余款450000元（大写：肆拾伍万）在2017年2月28日前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合同方可生效。同日，白芳洲向榷彩公司支付30000元定金，榷彩公司开具收据交白芳洲收执。2017年3月6日，白芳洲向余小明6212263602083161034账户转账120000元。2017年3月14日，榷彩公司向白芳洲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白芳洲的补投资款450000元。2017年3月17日，榷彩公司按品牌价向白芳洲发送382560元产品。2017年3月23日，榷彩公司再次按品牌价向白芳洲发送97401.4元产品。上述产品总金额共计479961.4元。2017年4月2日，榷彩公司按供货价向白芳洲发送29997.3元产品（按品牌价总计69603.8元）。2017年4月14日，榷彩公司按供货价向白芳洲发送24214.6元产品（按品牌价总计53651元）。2017年5月13日，榷彩公司按供货价向白芳洲发送3487.8元产品（按品牌价总计5626元，下方备注：此单不参与任何返利及优惠，77970×0.92=71732.4+3487.8=）。2017年5月22日，榷彩公司按供货价向白芳洲发送23758.4元产品（按品牌价总计53562元）。2017年7月7日，榷彩公司按供货价向白芳洲发送102903.7元产品（按品牌价总计238695元），及57210.2元产品（按品牌价总计128933.4元）。2017年7月15日，榷彩公司按供货价向白芳洲发送28730元产品（按品牌价总计65233.9元，销售出库单下方备注：大手提袋6×35=210元），及8817元产品（按品牌价总计19162元，销售出库单下方备注：此单不参与任何返利优惠政策）。2017年7月17日，榷彩公司按供货价向白芳洲发送1300元产品（按品牌价总计3000元，销售出库单下方备注：此单不参与任何返利及优惠）、1115.7元产品（按品牌价总计2481.6元），及1700元产品（按品牌价总计4360元）。2017年8月5日，榷彩公司按供货价向白芳洲发送29579.9元产品（按品牌价总计68502.8元，销售出库单下方备注：29579.9×0.92=27213.5），及2903.1元产品（按品牌价总计6015元，销售出库单下方备注：加百分百产品14个，因要求返货调换，此单已赠送方式，不再给予调换）。2017年9月6日，榷彩公司按供货价向白芳洲发送18302.8元产品（按品牌价总计41524元，销售出库单下方备注：18302.8×0.92=16838.6元，20万返利2万元）。2017年9月23日，榷彩公司按供货价向白芳洲发送20757.3元产品（按品牌价总计46649元，销售出库单下方备注：20757.3×0.92=19096.7元）。2017年10月15日，榷彩公司按供货价向白芳洲发送19690元产品（按品牌价总计44205元，销售出库单下方备注：19690×0.92=18114.8元，大手提袋50×0.7=35、小手提袋100×0.5=50）。在上述产品发货期间，白芳洲于2017年4月13日向榷彩公司转账20000元、于2017年5月22日向榷彩公司转账28800元、于2017年7月1日向榷彩公司转账26220元、于2017年7月4日向榷彩公司转账75000元及25000元、于2017年8月5日向榷彩公司转账27200元、于2017年9月5日向榷彩公司转账38000元、于2017年9月22日向榷彩公司转账19000元、于2017年10月13日向榷彩公司转账18100元；共计277320元。白芳洲表示其在2017年2月28日向榷彩公司转账交付50000元，其中39000元为向榷彩公司支付的代理费，另外11000元系之后的货款，并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转账记录显示白芳洲当天向余小明6217995810006633880账户转账50000元，但证据中并未有银行加盖公章。榷彩公司、黄杰对此予以否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白芳洲曾以其他方式向榷彩公司交付代理费39000元，具体付款方式现在不清楚了，但榷彩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向白芳洲出具450000元的收据，如白芳洲在2017年3月14日转账50000元，应该会在收据中予以体现。举证期限内，白芳洲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加盖银行印章的上述50000元银行转账明细。现白芳洲认为榷彩公司提供的产品属于进口化妆品，但没有相关品牌商的授权，也没有张贴中文标识，无法证明产品的合法来源，导致白芳洲无法正常销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中，白芳洲为证实涉案产品系没有中文标签、没有品牌商授权的产品，导致其产生经济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产品照片及产品实物，拟证实产品上没有中文标签及品牌商授权。2、榷彩公司内档资料，显示2017年11月1日，榷彩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并在同日提交清算组成员备案申请。3、房屋租赁合同，系2017年2月24日，白芳洲与山西鸿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白芳洲承租太原市和平南路23号，租赁期从2017年2月25日至2020年2月24日，租金17万元。4、山西鸿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收据及白芳洲转账的银行明细清单，确认白芳洲向其司财务曹江丽6212260502012665654账户转账太原市和平南路23号的租金；银行明细清单显示白芳洲在2017年2月21日向6212260502012665654账户转账3000元、于2017年2月24日向6212260502012665654账户转账100000元。5、入场经营合同书，显示白芳洲与山西和信摩尔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白芳洲在商业广场05号经营面积90平方米的经营区域经营“艾尚净”品牌的化妆品，经营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入场经营的租金第一经营年度（自开业之日起）为合同约定的经营面积每日每平方米10元。6、信用卡交易明细，显示师振国向山西和信摩尔商业有限公司转账9700元。7、白芳洲信用卡账单，显示白芳洲在2017年8月15日向山西和信摩尔商业有限公司转账1000元、于2017年8月15日向山西和信摩尔商业有限公司转账26000元、于2017年10月13日向山西和信摩尔商业有限公司转账27000元。8、“场地租赁费”收据四张，分别为2017年7月14日27900元、2017年8月15日27000元、2017年10月13日27000元，2017年11月15日27900元、2017年10月13日的收据没有加盖印章，其他收据加盖“山西和信摩尔商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9、2017年7月12日宣传费收据一张（金额5000元）、2017年6月30日监理费、制作费收据一张（金额950元），均加盖“山西和信摩尔商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10、供应商缴费单及收据，缴费单时间2018年3月6日，项目为“过渡租金”，金额为10000元，收据与之对应。11、店面零售系统合作协议，该协议有白芳洲签名，但是合同相对方“甲方：广州市摩途商贸有限公司”并未加盖印章或签名，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记载内容为：“甲方对乙方的店面形象、空间、商品结构、经营管理等综合零售系统进行咨询诊断、升级规划及设计方案服务；甲方按照规划设计方案给乙方定制生产约定的道具及物料，并指导乙方安装、导向性陈列”，合作总金额为158000元。经庭审质证，榷彩公司、黄杰认为证据1产品不止一个包装，现无法判断产品的完整性，不清楚中文标签是否贴在产品其他的外包装或其他的产品上，标签有可能被白芳洲撕毁了；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没有注销公司；证据3、4、5、6、7、8、9、10、11均不予认可。榷彩公司为证实其司在2017年12月11日登报撤销清算公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12月11日的《民营经济报》予以佐证。经质证，白芳洲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白芳洲表示其主张的经济损失系两家店铺的租金及装修费损失：其中第一家店铺的租赁时间为2017年2月27日至2018年2月24日，租金共计170000元、装修费100000元；第二家地铺租赁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4月2日，租金255600元、装修费158000元；第一家店铺的租金仅能提供部分转账记录，装修费100000元没有对应的合同及收据提交，第二家店铺的租金对应收据金额为197750元，其他收据记载的宣传费、管理费系商场收取的费用，装修费现金支付，没有收据；庭审后，白芳洲提交了剩余产品清单，确认按供货价计算产品的总金额为286325.5元。榷彩公司抗辩称其向白芳洲销售的产品系韩国品牌的化妆品，有进出口备案资料，并已经附随产品寄给白芳洲，没有证据证实，不同意解除合同及退货退款。以上事实，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代理协议、转账记录、收据、房屋租赁合同、入场经营合同书、销售出库单、民营经济报、商标查询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白芳洲与榷彩公司签订代理协议，约定榷彩公司授权白芳洲为“艾尚净”韩国日用品生活馆品牌代理商，由榷彩公司向白芳洲供应产品并授权白芳洲在特定区域进行销售，白芳洲向榷彩公司支付货款，白芳洲与榷彩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第五十四条规定：“产品标识不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责令改正；有包装的产品标识不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30%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白芳洲提供的产品外包装及产品外观无中文标明的生产厂名、生产厂址、生产日期。上述产品均是进口化妆品，榷彩公司、黄杰也未提交相应化妆品进口备案文件证明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属于违反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产品。现榷彩公司、黄杰虽抗辩称不确认白芳洲提交的产品实物的完整性，但是无证据证实榷彩公司已经向白芳洲提供了符合产品质量法所规定的合格产品，榷彩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导致白芳洲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白芳洲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白芳洲与榷彩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因榷彩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具备销售条件，属于根本违约，白芳洲要求榷彩公司退还代理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榷彩公司的销售出库单显示，榷彩公司已经按照品牌价向白芳洲配送了479961.4元的产品，且之后榷彩公司按照白芳洲的订单向白芳洲配送了供货价374467.8元的产品，而白芳洲现确认其剩余产品按照供货价计算金额为286325.5元，在无证据证实白芳洲剩余的产品包含榷彩公司最先按品牌价配送产品的情况下，应视为白芳洲已将榷彩公司按照品牌价最先配送的产品销售完毕，此时若再全额退还480000元代理费有加重榷彩公司责任之嫌，故从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和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认定按照供货价的基础上下调8%的价格折抵榷彩公司配送的品牌价479961.4元产品。而因白芳洲、榷彩公司均未确认供货价具体按照品牌价的几折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榷彩公司之后的销售出库单中记载的供货价、品牌价综合计算考量，认定供货价是按照品牌价的4.5折计算。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榷彩公司应退还白芳洲代理费281295.98元（480000元-479961.4元×0.45×0.92）。对于白芳洲主张超出281295.98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白芳洲主张代理费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白芳洲主张返还后续已付货款288320元的问题，榷彩公司表示白芳洲后续支付货款277320元，白芳洲确认榷彩公司陈述的款项支付情况，但认为其在2017年2月28日向榷彩公司转账交付50000元，其中11000元系之后的货款，然白芳洲仅提交了无任何印章的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件，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其银行转账记录的原件予以佐证，且未证实相应收款账户与榷彩公司、黄杰的关联性，故仅凭该打印件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白芳洲主张其在2017年2月28日向榷彩公司支付后续货款110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的合同已因榷彩公司的违约行为而无法继续履行，白芳洲诉请榷彩公司返还已付货款27732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白芳洲在获取退款时，应当将销售出库单（附表一）中的产品全部退还给榷彩公司，如不能退还，则应当按照销售出库单中记载的供货价的基础上下调8%的价格相应扣减榷彩公司应退还的货款。至于白芳洲主张的退还货款的利息问题，因白芳洲亦负有相应的退还产品的义务，而涉案产品尚未退还，故白芳洲主张货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基于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榷彩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对于榷彩公司后续向白芳洲配送的白芳洲已销售产品等问题，本案中不予调处，榷彩公司可与白芳洲协商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白芳洲主张的租金及装修费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白芳洲、榷彩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2月22日，榷彩公司第一次向白芳洲配送产品的时间是2017年3月17日，白芳洲作为化妆品销售商收到产品后就应该知道榷彩公司配送的产品没有中文标签，违反法律规定，不具备销售条件，此时白芳洲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而且白芳洲与出租方签订的第一家店铺租赁合同并未约定白芳洲不得转租或者销售其他商品，且白芳洲之后仍继续租赁第二家店铺经营，由此可见，白芳洲没有及时采取合理措施致使损失扩大，故不得就扩大的损失主张赔偿。现考虑白芳洲若采取适当措施所需的合理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榷彩公司需向白芳洲赔偿第一家店铺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4月16日期间的租金损失，即7917.81元（170000元÷3年÷365天×51天）。白芳洲主张第一家店铺的装修费损失，但是未提交装修合同及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白芳洲主张的第一家店铺其他期间租金、第二家店铺租金及装修费损失系白芳洲没有及时采取合理措施导致的扩大性损失，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而榷彩公司赔偿白芳洲的租金损失已属于就其违约行为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白芳洲主张该损失的利息，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黄杰是否应当就榷彩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榷彩公司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为黄杰。黄杰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白芳洲要求黄杰对榷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白芳洲与榷彩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代理协议》；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榷彩公司向白芳洲退还代理费281295.9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81295.98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榷彩公司向白芳洲退还货款277320元；白芳洲同时向榷彩公司退还榷彩公司交付的产品（具体产品名称、数量、供货价以附表为准），如不能退还，应当在货款总额277320元中按照附表中记载的数量、供货价的基础上下调8%的价格扣减相应的款项；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榷彩公司赔偿白芳洲租金损失7917.81元；五、黄杰就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榷彩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白芳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867.28元，由榷彩公司、黄杰9465.34负担，由白芳洲负担8401.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榷彩公司、黄杰提交了54份化妆品备案凭证；其中显示产品名称是“克丝可清活力护发素”等，生产企业韩国爱敬产业株式会社等，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涉案榷彩公司交付的产品都有合法来源。白芳洲质证认为：该些证据不是法定的新证据。该些凭证上均为2014年的盖章，请求不予作为定案依据。此外，涉案产品没有品牌公司的授权，即使有备案也要有相关的授权。根据提交的证据，该备案有效期2018年5月3日，合同期限是到2020年。白芳洲认可收到过该些凭证中的其中的爱敬德嘉水果修护面膜等六款面膜，但没有随附备案凭证，也没有中文标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榷彩公司提交的该些证据均为复印件，并无原件予以核对，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查，一审中，榷彩公司提交的销售出库单上显示其交付了大量其他品牌的产品，包括“雪花秀”“后”“悦诗风吟”“施巴”“宝格丽”“香奈儿”“古驰”等知名品牌的产品。白芳洲一审中提交的销售出库单上罗列的产品大多数都是前述知名品牌的产品。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白芳洲合同目的是否实现？白芳洲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2.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后的处理是否正确？关于白芳洲合同目的是否实现，其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的问题。根据涉案《代理协议》的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艾尚净’韩国日用品生活馆品牌代理商，负责甲方的‘艾尚净’韩国日用品生活馆品牌在该区域的所有经营管理活动；……”。据此，榷彩公司供应的产品应当是其有权销售的商品。二审中，榷彩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也显示相应产品生产企业是韩国爱敬产业株式会社等，白芳洲认可其中的部分产品是涉案交付的产品。但是一审中，榷彩公司提交的销售出库单上显示其交付了大量其他品牌的产品，包括“雪花秀”“后”“悦诗风吟”“施巴”“宝格丽”“香奈儿”“古驰”等知名品牌的产品，榷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得到相关品牌的授权，其有权向白芳洲交付该些品牌的产品。白芳洲一审中提交的销售出库单上罗列的产品大多数都是前述知名品牌的产品。白芳洲签订本案的协议之目的确为销售产品获利，但是应当以合法合规经营为前提。而榷彩公司交付的为无权经营的产品，也会影响白芳洲合同目的之实现。此外，一审中，白芳洲提出榷彩公司交付的产品外观存在瑕疵，榷彩公司称是被白芳洲撕毁所致缺乏证据支持。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白芳洲虽然销售了部分产品，但销售部分产品行为不足以认定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基于白芳洲不能合法合规将收到的产品进行销售，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认定白芳洲有权解除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问题。白芳洲在收到产品后理应及时发现产品存在问题而不再进货，以防止损失的扩大。白芳洲多次进货形同扩大了损失，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分三方面进行分析，对于已经销售的部分而言，由于48万元代理费相应的货款是按品牌价配送的，一审法院考量了双方的过错按照品牌价4.5折计算差价并判令榷彩公司予以退回合理。对于未销售的产品，一审法院按照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不再履行，能够返还的予以返还的规定判令白芳洲返还产品，榷彩公司返还收到的货款亦为公平。对于白芳洲的损失，一审法院亦是只支持了第一家店铺2017年2月25日-2017年4月16日期间的租金损失，属于对于白芳洲没有适当履行防止损失扩大义务的责任之处理。综上，一审法院的处理无悖于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榷彩公司、黄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5.34元，由上诉人广州榷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黄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永娟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