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65、767、769号东宝大厦1208室。负责人：曾展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麟，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八味缘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旧水坑村开发路4号之一C栋一、二、四层之101。法定代表人：郑金仰。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铭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穗龙，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敏，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上诉人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顺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八味缘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味缘公司）、李春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顺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李春敏、八味缘公司向南顺广州分公司支付货款205014.02元；3.改判第二项请求款项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八味缘公司、李春敏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起诉日暂计4087元）；4.八味缘公司、李春敏连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八味缘公司需向南顺广州分公司进货而在南顺广州分公司处预留收货地址确认函及印鉴卡。但事实上是李春敏将八味缘公司的营业执照、收货地址确认函及印鉴卡预留在南顺广州分公司处，即李春敏将盖有鲜章的八味缘公司的营业执照、收货地址确认函及印鉴卡预留给南顺广州分公司以备交易使用。2.八味缘公司的收货地址确认函上确认了八味缘公司与南顺广州分公司交易时的收货地址。虽然收货地址（一）上的字迹与收货地址（二）、（三）上的字迹是由不同的人书写，但是南顺广州分公司在收到该收货地址确认函时是保留了原样，并未做任何增加或修改。八味缘公司将收货地址确认函交给李春敏时，就应该知道存在李春敏增加或者修改收货地址的可能性，但八味缘公司仍然放任此种可能性的发生。3.虽然八味缘公司、李春敏与南顺广州分公司交易时存在两个收货地址，但是对于所有的交易情形，南顺广州分公司均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过一审法院从番禺区国税局调取的八味缘公司的认证记录显示八味缘公司进行认证的金额共计为4169899.06元。但是，一审法院认定南顺广州分公司向八味缘公司发货金额为2354337.02元。这与番禺区国税局的认证记录明显存在矛盾。并且一审法院对于编号为0904532的送货单所记载的货物认为并未由八味缘公司签收，但是八味缘公司却对该笔交易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因此，一审法院应该认定编号为0904532的送货单上所载货物由八味缘公司收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要求合同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形，第一，李春敏将盖有鲜章的八味缘公司的营业执照、收货地址确认函及印鉴卡交给南顺广州分公司；第二，南顺广州分公司将发货到两个收货地址的货物交易全部开具八味缘公司抬头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大部分被八味缘公司进行认证；第三，南顺广州分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是善意且无过失的，有理由相信李春敏是八味缘公司的代理人。因此，南顺广州分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春敏是八味缘公司的代理人，八味缘公司与李春敏的关系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八味缘公司辩称，不同意南顺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对南顺广州分公司一审的录音证据，八味缘公司不确认李春敏在是录音中对话的一方，而且南顺广州分公司的员工一审出庭作证时，其证言也称李春敏与南顺广州分公司交易时从未提及李春敏与八味缘公司存在关系。八味缘公司与李春敏之间不存在任何代理关系，两者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以自己的名义与南顺广州分公司进行交易，南顺广州分公司声称八味缘公司委托李春敏购买货物并无事实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南顺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李春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南顺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八味缘公司、李春敏共同向南顺广州分公司清偿尚欠货款205014.0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八味缘公司、李春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味缘公司需向南顺广州分公司进货而在南顺广州分公司处预留收货地址确认函及印鉴卡，其中确认函中，客户名称为八味缘公司，联系人为郑金仰，同时确认收货地址（一）：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石岗东村振兴南路10号之CA001铺，联系人郑金仰，电话136××××3091；收货地址（二）：广州市海珠区新民六街31号之五1楼；收货地址（三）：广州市海珠区新民六街五金仓库1楼，并加盖八味缘公司公章。印鉴卡中，预留客户名称、公章、预留订立合同印鉴样本及预留收货印鉴样本的名称、公章均为八味缘公司，另预留收货印鉴样本指定签收人签字栏预留签收人姓名为黄雄森。八味缘公司自2012年起，通过李春敏向南顺广州分公司订货，收货地址均为广州市海珠区新民六街31号。合同签订后,南顺广州分公司分别长期向收货地址确认函确认的地址发货，并开具了抬头名称为八味缘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八味缘公司、李春敏滚动式与南顺广州分公司结算货款。南顺广州分公司自行核计，截止至2015年4月29日，发至收货地址确认函确认的收货地址（一）货物价款合共为2354337.02元，其中2013年9月27日编号0904532号送货金额139000元的送货单显示，该单客户签收及盖章处无人签收。八味缘公司截止至2015年4月29日共支付货款2204950元（含2015年4月29日南顺广州分公司交易记录显示为未发货，且记录签收货品金额为“无”，但付款金额及差额部分均记录为68420元的付款）。南顺广州分公司与八味缘公司在2013年1月31日、2月28日分别签署月结单，确认至2013年2月28日止，八味缘公司（南顺客户号11800316）尚欠南顺广州分公司货款150000元。南顺广州分公司另按八味缘公司预留的收货地址（二）、（三）发货，南顺广州分公司自行核计，截止至2015年3月9日合共发货金额为2720750元，上述货物的货款均由李春敏用案外人名义付款，截止至2015年3月26日合共付款266512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广州八味缘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手续，由广州八味缘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八味缘公司。一审诉讼中，南顺广州分公司提交了收货地址确认函、印鉴卡、2012年11月1日至2015年度送货单、2013年至2015年度付款凭证、发票、月结单、催款函及八味缘公司的回函及录音。八味缘公司对南顺广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加盖其盖章的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对收货地址确认函中“客户名称：八味缘公司、收货地址（一）等文字书写笔迹（样本5）”与同一份收货地址确认函中“收货地址（二）”、“收货地址（三）”处的书写文字（检材1）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截止日期：01/31/13”的《月结单》（检材2）上及“截止日期：02/28/13”的月结单（检材3）上，八味缘公司的公章印纹真伪进行鉴定，并支付了鉴定费17411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文字及公章印纹的真伪进行鉴定，该所经笔迹比对及对八味缘公司（2011）年度企业年检登记表（样本1）、（2012）年度企业年检登记表（样本2）、2013年9月17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申请书》（样本3）及2014年12月30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样本4）加盖的公章印纹比对后，作出明鉴司法鉴定所[2016]文鉴字第06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1与样本5不是同一人所写；2.检材2、检材3与样本1至样本4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另，李春敏因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依法登报向其公告送达应诉材料，南顺广州分公司为此支付了公告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关于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南顺广州分公司作为请求主张一方，其负有举证证实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客观存在的举证义务。现南顺广州分公司主张其与八味缘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春敏与八味缘公司为表见代理关系，并提交了加盖八味缘公司公章印纹的收货地址确认函、印鉴卡、送货单、月结单等证据佐证，经鉴定，南顺广州分公司提交的收货地址确认函、“截止日期：01/31/13”的《月结单》上及“截止日期：02/28/13”的月结单上八味缘公司公章印纹与八味缘公司《（2011）年度企业年检登记表》上的公章印纹相一致，表明该证据上八味缘公司公章印纹为其曾使用或尚在使用的公章加盖所形成，且八味缘公司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加盖公章印纹非其所为，故南顺广州分公司已完成了其与八味缘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南顺广州分公司与八味缘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关于李春敏与八味缘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及其与南顺广州分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南顺广州分公司以八味缘公司在预留的收货地址确认函中，确认了收货地址（二）、（三）为其收货地址，而南顺广州分公司向八味缘公司发货是通过李春敏电话下单，其向上述收货地址发货，故主张李春敏与八味缘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李春敏长期向其购买货物，应与八味缘公司共同承担清偿尚欠货款义务。八味缘公司对南顺广州分公司主张其与李春敏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予以否认，南顺广州分公司是主张八味缘公司、李春敏构成表见代理的一方，其负有举证义务。鉴于南顺广州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李春敏在与其长期的交易中，双方的交易习惯为李春敏通过电话自行下单，并自行以案外人的名义结算相应的货款，而从未以八味缘公司的名义支付货款。现南顺广州分公司提交的以支持其主张八味缘公司、李春敏表见代理成立的证据收货地址确认函，经鉴定，该函收货地址（一）与收货地址（二）、（三）的字迹是由不同的人书写，因该证据是由南顺广州分公司保管并提交，该证据存在书写人非同一人的瑕疵的后果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南顺广州分公司承担。南顺广州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该收货地址（二）、（三）是由八味缘公司人员或其授权的人员所书写，对南顺广州分公司主张收货地址（二）、（三）为八味缘公司确认的收货地址，八味缘公司、李春敏因此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味缘公司确认收货地址（一）为其收货地址，南顺广州分公司发货至该址的货物可认定为八味缘公司向南顺广州分公司所购。李春敏虽没有在收货地址确认函签名，但收货地址（二）、（三）与一审法院审理的南顺广州分公司诉长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威公司）、李春敏等人（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3500号案件中的收货地址相同，该案中，李春敏承诺其负责清偿尚欠南顺广州分公司发货至该址的货款，由此可见，本案中南顺广州分公司发货至收货地址（二）、（三）的实际收货人为李春敏，李春敏与南顺广州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负有清偿上述货款的义务。南顺广州分公司要求八味缘公司、李春敏共同承担清偿货款义务，理据不足，对南顺广州分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八味缘公司、李春敏各自所欠南顺广州分公司货款问题，南顺广州分公司与八味缘公司均确认八味缘公司所付货款总额为2204950元，南顺广州分公司主张合共向八味缘公司发货金额为2354337.02元，八味缘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对南顺广州分公司所述已发货至收货地址（一）编号为：0902794、0904532货物交付的事实提出异议。经核对原件，编号：0902794号送货单签收人为吴晓兰，该人亦签收了南顺广州分公司送货至上述地址的其他货物，八味缘公司对吴晓兰签收的其他货物没有提出异议，即已认可吴晓兰有权签收南顺广州分公司的货物，故对八味缘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南顺广州分公司主张货款金额为139000元，编号为0904532的货物已送达八味缘公司，但该送货单没有签收记录，南顺广州分公司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货物已送达八味缘公司，南顺广州分公司主张上述货物已交付八味缘公司，并要求八味缘公司清偿上述货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南顺广州分公司发货至收货地址（一）的货物金额为2354337.02元-139000元=2215337.02元，八味缘公司尚欠南顺广州分公司货款为2215337.02-2204950=10387.02元。八味缘公司对南顺广州分公司提交的编号分别为0904618、0904711、0904755、0129834、0129892送货单签收人及编号分别为004013、004056、004091、004142加盖的广州市八味缘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经鉴定，上述编号分别为004013、004056、004091、004142送货单加盖的公章以非八味缘公司公章，但南顺广州分公司发货至收货地址（二）、（三）货物的实际收货人为李春敏，且李春敏一直通过案外人的账号与南顺广州分公司结算货款，其已付货款与南顺广州分公司主张的货款差额为2720750-2665123=55627元，该差额远低于编号分别为004013、004056、004091、004142送货单货物总金额。按李春敏与南顺广州分公司的交易习惯分析，南顺广州分公司若未发货给李春敏，其不可能向南顺广州分公司支付货款，故上述送货单虽存在签收人不明的瑕疵，但不能据此否定南顺广州分公司已向李春敏实际交货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李春敏尚欠南顺广州分公司货款55627元。鉴于八味缘公司请求进行鉴定，且鉴定结论部分支持其主张，因此产生的鉴定费，应由南顺广州分公司与八味缘公司各自负担1/2。八味缘公司、李春敏拖欠南顺广州分公司货款不予清偿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南顺广州分公司要求八味缘公司、李春敏支付尚欠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部分，鉴于南顺广州分公司2015年5月8日向八味缘公司发出书面催款函，八味缘公司、李春敏应从2015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八味缘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南顺广州分公司支付货款10387.0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5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的利息；二、李春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南顺广州分公司支付货款5562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5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的利息；三、本案鉴定费17411元由南顺广州分公司与八味缘公司各负担8705.5元，南顺广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应负担的鉴定费支付给八味缘公司；四、李春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南顺广州分公司支付公告费500元；五、驳回南顺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6元，由南顺广州分公司负担2702元，八味缘公司负担202元，李春敏负担108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庭审中，南顺广州分公司提出其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中，李春敏认可在涉案南顺广州分公司与八味缘公司均由其负责交接，并作出了愿意一并偿还货款的意思表示，但该录音资料的效力，八味缘公司不予认可。再查，编号为0904532的送货单写有车牌号和签名，送货地址是八味缘公司认可的有效地址。南顺广州分公司认为送货单上的签名是收货人的签名。八味缘公司则认为应当是司机的签名。本院认为，南顺广州分公司与八味缘公司对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只是对送货数量和货款存在争议。本院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南顺广州分公司主张李春敏向其交付了收货地址确认函，如果属实，李春敏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从而相应的送货是否应由八味缘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2.南顺广州分公司主张李春敏作出过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该主张能否成立？3.编号为0904532的送货单项下的货款是否应由八味缘公司负担？关于表见代理的问题。本案中，南顺广州分公司主张与八味缘公司的交易均是由李春敏代为交付收货地址确认函、发票等，但以上主张均缺乏证据证实。南顺广州分公司亦无提交其他书面证据证实其与八味缘公司之间的交易过程中，存在足以使南顺广州分公司相信李春敏能够代表八味缘公司与之交易的情形，而其提交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本案中尚不足以认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此外，南顺广州分公司提交的收货地址确认函上虽然加盖了八味缘公司的印章，但收货地址（二）、（三）经鉴定与（一）的书写笔迹不同，该确认函又一直存放在南顺广州分公司处。在另案南顺广州分公司诉李春敏、长威公司案件中，收货地址与本案收货地址确认函中（二）、（三）地址一致。以上分析可见，收货地址（二）、（三）效力存疑。即使南顺广州分公司的陈述属实，仅根据地址亦无法区分哪些是与李春敏、长威公司发生的交易，哪些是与八味缘公司发生的交易。南顺广州分公司亦无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基于根据案件的证据无法得出南顺广州分公司主张的相应送到地址（二）、（三）的货物是李春敏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交易，一审法院并无支持南顺广州分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债的加入的问题。南顺广州分公司有关李春敏自愿加入到南顺广州分公司主张的应由八味缘公司负责清偿的债务中之证据为其提交的录音资料，但基于该录音资料效力无法认定，进而亦不能认可南顺广州分公司前述上诉理由。关于编号为0904532的送货单项下的货款是否应由八味缘公司负担的问题。首先，从发票的角度分析。编号为0904532的送货单写有车牌号和签名，该送货单项下的货物有无签收、签收人身份仍存在争议。但在2013年9月30日，八味缘公司收到南顺广州分公司开出的金额亦为139000元的发票。综合两份证据，送货地址是八味缘公司认可的有效地址；开发票的时间与送货时间吻合，金额一致；而虽不能确认签名人的情况，但从记录了车牌亦有人签名的情况看，能够认定该货物已经运送。则两份证据互相印证，能够形成高度可能性，支持南顺广州分公司关于该139000元亦为送交八味缘公司的货物之主张。而八味缘公司没有提交反证予以推翻，本院采纳八味缘公司关于该笔款项的上诉意见，该笔款项应由八味缘公司支付。则八味缘公司应当向南顺广州分公司货款金额应为139000+10387.02=149387.02元。有关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南顺广州分公司在2015年5月8日向八味缘公司发出过催款函，则一审以催款函发出时间起计利息合理，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顺广州分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缺乏理据，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案件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50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州八味缘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货款149387.02元及利息（利息以149387.02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6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八味缘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04元，被上诉人李春敏负担1082元。一审鉴定费17411元，由上诉人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8705.5元，被上诉人广州八味缘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705.5元（鉴定费17411元，已由上诉人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预付，被上诉人广州八味缘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的8705.5元由其迳付给上诉人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一审公告费500元，由被上诉人李春敏负担（公告费500元，已由上诉人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预付，被上诉人李春敏全额迳付给上诉人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193元，由上诉人蛇口南顺面粉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198元，被上诉人广州八味缘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永娟潘威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