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陕05**刑初60号 公诉机关合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郝满仓，男，现年74岁，汉族，小学文化，家住陕西省合阳县百良镇。2017年5月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新芳，女，汉族，小学文化，家住陕西省合阳县百良镇。2017年5月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浩凯，陕西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合检刑诉〔2018〕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满仓、张新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焕芳、郝智永、郝永超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9月29日合并公开审理了本案。合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郝满仓、张新芳及其辩护人李浩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焕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解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5月5日16时许，被告人张新芳来到合阳县百良镇白眉村自家的葡萄园地内，发现其邻地郝民仓家的果凳放在自家地内，遂谩骂郝民仓的儿媳王民英，让将果凳从自己家的地内搬走，王民英听后没有说话，被害人郝民仓之妻王焕芳因地界问题与被告人张新芳发生争吵，进而两人厮打在一起，后被害人郝民仓也与被告人张新芳进行厮打，被告人张新芳用手抓着被害人郝民仓的衣领不放，僵持约半个小时。之后被告人郝满仓得知儿媳妇张新芳与郝民仓、王焕芳打架的事情后，拿着手中正在干活的锄头来到被害人郝民仓家地内，用手中的锄头把被害人郝民仓的右臀部打了两下，后被郝社仓劝走并离开。被告人张新芳又与被害人郝民仓坐在地内谩骂，在谩骂期间，被害人郝民仓突然倒地，经确认死亡。经陕西省西安市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郝民仓的死亡原因进行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郝民仓系冠心脏病急性发作而猝死，死前所受外伤系死亡的诱因。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鉴定文书、实体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被告人郝满仓、张新芳对其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郝满仓、张新芳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特提起公诉，并请对被告人郝满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郝满仓、张新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不持异议。 被告人张新芳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新芳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时认为张新芳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其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与被害人的撕扯行为只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诱因，且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责任，故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张新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郝满仓是被告人张新芳的公爹、是被害人郝民仓的同胞大哥，兄弟两家在该村白家坡斜地的地块相邻，案发前因地畔发生过矛盾。2017年5月5日16时许，被告人张新芳在自家地里干活时发现被害人郝民仓家的果凳放在其家地内，就让郝民仓的儿媳王民英把果凳搬走，郝民仓之妻王焕芳听见后就与被告人张新芳因地畔问题互相谩骂、厮打。被害人郝民仓见状到跟前在被告人张新芳的身上踢打，被告人张新芳便放开王焕芳，用手抓着被害人郝民仓的衣领不放，两人拉扯在一起僵持着。随后，在附近不远地里干活的被告人郝满仓闻讯拿着干活的锄头赶到现场，见被害人郝民仓和被告人张新芳拉扯在一起，就持手中的锄头在郝民仓的右臀部打了两下，之后就被过来劝架的四弟郝社仓劝离。被告人张新芳与被害人郝民仓也被人劝开，但坐在地上都没离开。之后不久，被害人郝民仓突然倒地，经赶来的村医和合阳县医院的医生急救后诊断确认死亡。经医学鉴定，被害人郝民仓患有冠心病诊断明确，冠状动脉左前降支粥样硬化已经达到IV级病变并伴有心肌梗死、心脏肥大，易发生猝死。同时，猝死发生前存在外伤、情绪激动等诱发因素，因为损伤程度轻，属于非致命伤，但参与了猝死的发生过程。故郝民仓系冠心脏病急性发作而猝死；死前所受外伤系死亡的诱因。补充鉴定为，被害人郝民仓身体外伤轻微，不可能导致死亡，猝死的发生主要是自身疾病所致，外伤与情绪激动仅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加速死亡的诱发作用。根据外伤作用的部位与受伤结果，其对死亡的参与度极低，建议其对死亡的参与度为5%以下。 侦查期间，被告人郝满仓、张新芳与被害人郝民仓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赔偿被害人郝民仓亲属各项经济损失13万元，取得谅解。但在审理期间，被害人郝民仓亲属对达成的调解协议反悔，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查，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当事人自愿达成，本院驳回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起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证明： 案件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5月5日18时许，郝满仓到合阳县王家洼派出所称，其儿媳张新芳与其兄弟郝民仓、弟媳王焕芳、侄媳王民英因地畔纠纷厮打，自己知道后就拿着锄头到地里，用锄头向郝民仓右侧臀部打了两下，后被其四弟郝社仓劝走回家，一小时后听村民说郝民仓死亡，遂来投案自首。接报后，民警传唤张新芳到案。 2、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张新芳、郝满仓作案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合阳县百良镇白眉村三组郝民仓家桃园；被告人郝满仓对作案时使用的锄头进行辨认。 4、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本例冠心病诊断明确，冠状动脉左前降支粥样硬化已经达到IV级病变并伴有心肌梗死、心脏肥大，易发生猝死。同时，本例猝死发生前存在外伤、情绪激动等诱发因素，因为损伤程度轻，属于非致命伤，但参与了猝死的发生过程。故郝民仓系冠心脏病急性发作而猝死；死前所受外伤系死亡的诱因。 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郝民仓死亡原因的补充鉴定意见证明，死者郝民仓身体外伤轻微，不可能导致死亡，猝死的发生主要是自身疾病所致，外伤与情绪激动仅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加速死亡的诱发作用。根据本例外伤作用的部位与受伤结果，其对死亡的参与度极低，建议其对死亡的参与度为5%以下。 被告人张新芳供述，2017年5月5日15时许，她到白家坡斜地葡萄园里梳果，看见郝民仓家梳果凳在她地里撑着，因为两家之前因种地发生纠纷，关系不好。她就让郝民仓的儿媳妇王民英把果凳放到他们地里，王民英没有说话，郝民仓的妻子王焕芳接上话就与她互相谩骂，边骂便相互走到一起厮打起来。她们互相揪着对方的头发不放，厮打着倒在地上。郝民仓就过来用脚在她头上踏，用手抓着她的头发往起拉，这时给郝民仓家梳果的人过来脱架，她就把王焕芳放开，躺在地上抓着郝民仓的上衣领口，郝民仓倒在地上扭着她的手，他们相互谩骂，僵持着。这时她公公郝满仓拿着锄头过来看到她和郝民仓厮打在一起，就说你人多，是准备往死的打，并用手里的锄头把在郝民仓的右边屁股上打了两下，王民英就用手抓住锄头把不让打。她四叔郝社仓过来把她公公推走，因为她公公平时也有病，她也让其先离开不用管。她和郝民仓也被人脱开。她和郝民仓都坐在地里没起来，坐了半个小时，郝民仓就倒在地上了，有人就打120，张亚利让她先回家，说郝民仓不行了，她起来后就回家了。她知道郝民仓之前患有脑梗。 6、被告人郝满仓供述，2017年5月5日15时许，他在核桃地里锄草。张亚利到地里说他儿媳和他三弟郝民仓、弟媳张焕芳、侄子媳妇王民英在地里打架，他就拿着手里干活的锄头和张亚利到打架的地里。他看见儿媳张新芳头发乱着，头上还有被人踏过的脚印，躺在地上拉着他三弟郝民仓的裤腿，张焕芳和王民英在旁边站着，他就拿着锄头朝郝民仓跟前走，边走边说你们三人打一个人，你是男人还打女人哩，说着就用锄把向郝民仓右臀部打了两下，郝民仓说你打、你打，王民英这时抓住他的锄把，他四弟郝社仓就过来把他拉到地头，他就回家了。大约17时30分时许，他妻子说三弟郝民仓死了，被120救护车拉到家里了。他就让女儿把他送到派出所自首。 7、证人王民英系被害人的儿媳、证人王焕芳系被害人的妻子，证明的打架起因、事发经过和二被告人的供述内容相互印证。 王民英另证明张新芳和王焕芳在地上厮打起来，她和孙秀弟、冯生芳就赶紧脱架，她公公郝民仓就到跟前用脚在张新芳的身上踢了两下，张新芳手就松开她婆婆王焕芳的头发，抓住郝民仓胸前的衣领，在郝民仓胸前乱挖，郝民仓站不起来就和张新芳坐在地里僵持着。还证明郝满仓在郝民仓屁股上打完走了没多久，郝民仓就倒在地里，叫上没反应，旁边的人就打120，张新芳被旁边的人拉走了。后来她村的村医乔秀丽来进行急救后说郝民仓不行了，再后来120就来了，医生说郝民仓已经死了。 王焕芳另证明她和张新芳厮打倒在地上后，她丈夫郝民仓过来就和张新芳厮打，张新芳就放开她，张新芳和郝民仓厮打在一起。 8、证人张亚利证明，她在地里梳桃时，听见不远处有人吵架，过去就看见郝民仓在地上坐着，张新芳躺在地上用手拽着郝民仓的衣服领口，在场的有郝民仓的媳妇王焕芳、儿媳王民英和几个给郝民仓家梳桃的人，她就劝都是自己人，不要闹事。后来她见劝不开，就到郝满仓的核桃地里，给郝满仓说你儿媳妇和你三弟闹事呢，赶紧过去把他们脱开。郝满仓就拿着干活的锄头朝闹事的地方走，她就回到地里继续干活。 9、证人郝社仓系被告人郝满仓、被害人郝民仓的兄弟，其证明2017年5月5日16时许，他在自己地里干活听见王焕芳和张新芳在地里吵架，因为两家经常为地畔问题吵架他就没有管。过了20分钟，他听见他大哥过来问打的还想咋，他看见他大哥手里拿着锄头，张新芳睡在地上拽着他三哥郝民仓的衣服不让走，他害怕闹事就往跟前走，边走边看见他大哥用锄头在三哥屁股上打了两下。他就赶紧到跟前劝着把他大哥拉走。走了20米远，他三哥仰面倒在地上不动了。就赶紧让人叫村医乔秀丽来，后来乔秀丽和120车上的医生都说他三哥已经死了，他就帮忙把三哥拉回家。 10、证人冯生芳证明，2017年5月5日下午，她和孙秀弟帮郝民仓、王焕芳家梳桃树，不知为什么邻家地里的张新芳在地里开始骂，王焕芳听见张新芳骂，就边向张新芳走边骂，两人走到一起就开始互相扯头发、抓脸、厮打。她、孙秀弟和王焕芳的儿媳王民英等人就脱架，但是没有拉开。这时郝民仓过来，她和孙秀弟就离开到地头了。后来不知道谁叫来救护车，几个人就用担架抬着郝民仓出来，她听见跟前有人说郝民仓死了。 11、证人孙秀弟证明她和冯生芳给郝民仓、王焕芳家梳桃树时，张新芳说王焕芳家把果凳放到她地里，王焕芳说张新芳去年把葡萄树上的网撒到她地里，俩人就争吵起来，后来村里的郝阿丽等人就来脱架。再后来她听见郝社仓的声音，郝社仓劝郝满仓回去，郝满仓就拿着锄头走了，过了五、六分钟，她听见王民英哭着叫爸，郝民仓仰面躺在地上，后来村里的村医就来了。 12、证人乔秀丽系白眉村的村医，其证明5月5日16时许，村里的郝阿莉打电话说郝民仓在地里干活人不对了，她赶到地里，见郝民仓在地里平躺着，就到跟前给郝民仓检查，发现郝民仓已经没有呼吸了，瞳孔已经散大，没有颈动脉搏，就给郝民仓心外按压进行抢救，但郝民仓还是没有反应，她就确定郝民仓死亡。之后120来后医生经检查确认郝民仓死亡。另证明郝民仓和郝满仓是亲兄弟，但平时两家不太来往。郝民仓血压一直偏高，经常让她量血压。 13、证人郝广民系白眉村村委会主任，证明他村的郝民仓去世前一年患有强梗，还住过院。郝民仓和郝满仓兄弟两家有些矛盾，平时不太来往。 证人郝英民证明，郝民仓和郝满仓两家因为地界的事闹矛盾，平时不太来往。郝民仓平时看起来正常，有没有疾病不清楚。 14、证人徐晓民合阳县医院医生、李纹莉合阳县医院护士，均证明2017年5月5日下午，他们接医院派诊到白眉村出诊。到白眉村一块果树地里，看见一名男子在地里平躺，徐晓民检查发现该男子瞳孔散大，呼吸、心跳已停止，无脉搏，就告知其家属该男子已经死亡，后他们用急救车把死者送回家里。 15、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办案民警扣押了郝满仓作案使用的锄头。 16、调解协议及谅解书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张新芳、郝满仓与被害人亲属协商达成调解协议，张新芳、郝民仓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万元，被害人亲属对二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郝满仓对被害人身体实施了殴打行为、被告人张新芳与被害人发生撕扯、谩骂行为，但主观上二被告人对各自的行为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没有预见，属于过失，犯罪情节较轻，故被告人郝满仓、张新芳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指控罪名不能成立。鉴于被告人郝满仓有投案自首情节、被告人张新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且案发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全部经济损失，结合事发起因、二被告人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同时，对被告人张新芳辩护人所持的相同辩护观点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郝满仓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新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灵艳 人民陪审员  雷登文 人民陪审员  赵安祥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吕晓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