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79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玉运当，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邕宁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玉湧辉，男，1980年2月10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邕宁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广亮，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邕宁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南宁市正一法律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赖凡生，男，1977年11月17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邕宁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盛斌，男，1984年2月26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天勇，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廖思育，男，1969年5月26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邕宁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文达，男，1983年10月6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址南宁市良庆区。 一审第三人：南宁市宁博矿山设备经营部（已注销），经营场所：南宁市兴宁区南梧路**旧货物资市场四厅后****场地，注册号450102600219052。 经营者：冯昌宁，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霄霄，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旻，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因与被上诉人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及一审第三人南宁市宁博矿山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宁博经营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9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18年12月5日调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被上诉人赖凡生、韦盛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天勇，一审第三人宁博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旻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廖思育、周文达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合伙债务15万元整由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承担并负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退股协议》为无效，但未就此查明是否存在实际退股。1、2016年3月2日韦盛斌通过银行将有意向购买的移动破碎锤的定金10万元汇转至玉运当个人账户，2017年1月5日经全部合伙人共同商议退股，并定于2017年1月25日前退还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之前按比例出资的股份。同时韦盛斌也表示不再需要购买移动破碎锤，之前汇转的定金除扣掉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之前按比例出资的股份5万元外,剩余的款项人民币5万元由玉湧辉通过银行汇转至周文达个人名下银行账户。2、因之前向宁博经营部购置了两部机械尚欠其人民币16万元的款项未结，韦盛斌在各合伙人达成退伙退股协议之后曾向宁博经营部汇转过1万元的欠款，故16万元的合伙债务变成了15万元（一审期间宁博经营部提交过相关证据材料），由此可见，玉运当、玉湧辉与何广亮、廖思育、韦盛斌、赖凡生、周文达已形成了实际上的退伙退股的民事行为。二、本案中的合伙债务均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共同向宁博经营部购置的1010型履带式移动破碎机和1214型轮胎式破碎机两部机械所产生的，属于动产；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均存在有实际的退股退伙行为，且上诉人自签订《退股协议》之后，均未参与相关的合伙经营等活动，对上述两部机械也未实际占用、使用和得到任何的收益；且该两部机械已被被上诉人出售转让给他方。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形成合伙退股。故本案的合伙债务应由被上诉人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承担。 被上诉人赖凡生、韦盛斌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经过鉴定《退股协议》中的“韦盛斌”系他人所签，因此《退股协议》是无效的。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廖思育、周文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宁博经营部述称，本案债务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与韦盛斌、周文达、赖凡生、廖思育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退伙协议》有效；2、判令确认合伙人尚欠宁博经营部购机款15万元属于合伙债务；3、判令确认合伙人尚欠宁博经营部购机款15万元由韦盛斌、周文达、赖凡生、廖思育负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韦盛斌、周文达、赖凡生、廖思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与韦盛斌、周文达、赖凡生、廖思育系个人合伙关系。2016年9月28日，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七人共同向宁博经营部购买1010型履带式移动破碎站一台用于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购销合同由需方广西玉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玉运当作为公司代表）代表七个合伙人与供方即宁博经营部签订，合同约定总价款310000元，付款结算方式：首付款80％（即248000元），余款20％分三个月付清，月供20667元（2017年1月1日前付清）。但实际出资由合伙人共同出资，并分别通过合伙人个人银行账户转账至宁博经营部经营者冯昌宁名下的银行账户。其中周文达支付16万元，赖凡生支付9万元，玉湧辉支付5.8万元不等，合计310580元，该机械设备款项已经结清。2016年11月26日，七个合伙人再次以广西玉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名义，由玉运当代表七个合伙人与宁博经营部签订购销合同，购买1214型轮胎式移动破碎机一台用于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同约定总价款为360000元，结算方式：首付200000元，余款160000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关于1214型轮胎式移动破碎机的款项，合伙人已经先后支付210000元，尚欠1214型履带式移动破碎机购机余款15万元未支付。因该笔欠款一直未向宁博经营部支付，宁博经营部向玉运当进行追讨。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依据2017年1月5日签订的退股协议，认为不应再由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来承担该笔债务，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周文达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 一、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7人共同出资购买机械进行经营是否属于合伙；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2017年1月5日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否有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从本案来看，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所提供的两份购销合同中，合同双方均是供方宁博经营部和需方广西玉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其中玉运当作为需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并摁手印，但实际购买设备的出资均为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均通过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自己的银行账户进行支付，出资金额从十多万元到几万元不等，供方对此也知情并表示认可。虽然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除未到庭的周文达外，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及赖凡生、廖思育、韦盛斌均对7人属于合伙经营关系没有异议。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的委托代理人仅仅是对玉湧辉支付20000元是否属于1214型轮胎式移动破碎机的出资款及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主张的占股比例有异议，但是对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合伙购买机械设备进行经营的事实没有异议，予以认定。 关于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提交的签署日期为“2017.1.5”的退伙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对于合伙人退伙，应当由全部合伙人就退伙事宜协商一致同意后，合伙人方能退伙。本案中，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向法庭提交的签署日期为2017年1月5日的退伙协议，经过司法鉴定，其中股东签字“韦盛彬”及所捺印的指印，均非其本人签署及捺印。韦盛斌的代理人也表示韦盛斌对此并不知情。庭审质证时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对司法鉴定结论也无异议，该份退伙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代表合伙人韦盛斌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提出其三人实际上在2017年1月5日后就不再参与合伙经营事宜，也不再享受经营的收益，实际上已经退伙；且退股协议上韦盛斌的身份证号码属实，实际上韦盛斌告知周文达由周文达代签，应当认定退股协议真实有效的主张，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二、本案中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尚欠宁博经营部15万元的购机款是否属实，是否属于合伙债务。 本案中，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就所购买的1010型履带式移动破碎站、1214型轮胎式移动破碎机两台机械的出资和尚欠的15万元机械款进行举证，且有宁博经营部所提交的费用收支清单及经营者冯昌宁的农业银行账户流水相互佐证。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的委托代理人对于本案尚欠宁博经营部的机械款总额15万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提出本案所欠的15万元机械款中，应当扣除设备出现故障的维修费用，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对玉湧辉支付的20000元提出异议，认为并非购买机械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但玉湧辉本人主张属于购机款，宁博经营部也对此表示认可，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的主张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关于是否属于合伙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四条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尚欠宁博经营部的15万元购机款债务，实际上是属于七个合伙人共同合伙购买机械设备进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合伙债务，理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予以确认。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的委托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答辩时承认本案所欠款项属于合伙债务，并提出合伙债务应当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其中包括退伙人，何况本案退伙协议无效更应该由全体合伙人承担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其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以法律理解发生变化为由更改意见，提出因合同是玉运当签订，债务也应该由合同签订人承担，不应当由其他合伙人来承担的意见，不符合本案的事实，不予采纳。 三、如果属于合伙债务，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主张该债务由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承担清偿责任，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不再承担清偿责任是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及赖凡生、廖思育、韦盛斌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均一致认可该笔债务属于合伙债务，按照法律规定，合伙人对于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根据无效的退股协议，要求不再承担该笔债务，仅由赖凡生、周文达、廖思育、韦盛斌负责偿还，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因购买1214型轮胎式移动破碎机尚欠南宁市宁博矿山机械经营部的机械款15万元属于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7人的合伙债务。二、驳回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已预交)、鉴定费4480元，共计6130元，由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负担5480元，赖凡生、廖思育、韦盛斌、周文达负担65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6年3月2日），拟证明2016年3月2日韦盛斌通过其名下农行卡账号62×××77汇转10万元移动破碎锤X2的定金至玉运当名下农行卡账号62×××79。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7年1月1日-2017年1月31日），拟证明2017年1月25日玉湧辉通过其名下农行卡账户62×××73汇转5万元整至周文达名下农行卡账户62×××70，实则是将之前韦盛斌所交的移动破碎锤X2定金10万元整退还，并将其中的5万元整作为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三人的退股金，剩余5万元整全部退还给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已形成实际上的退伙退股事实。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7年1月17日-2017年1月31日），拟证明2017年1月27日韦盛斌向宁博经营部冯昌宁名下农行卡账户汇转1万元整的所欠机械款，实际存在退伙退股的法律事实。4、宁博矿山机械经营部费用收支清单，拟证明2017年1月27日韦盛斌曾向宁博经营部冯昌宁汇转过一笔款项（1214型机械欠款）1万元整，该机械实际占有和使用人不是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而是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 赖凡生、韦盛斌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3、证据4不能证明韦盛斌已经实际退伙。 宁博经营部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资金的真实用途且未注明资金的性质；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证据3仅是对收钱没有异议，退伙方面无法看出。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因双方于2017年1月5日的退伙协议无效，加之上述转款未注明资金的性质，真实用途无法确定，故上述证据即便是真实的，也无法认定与本案有关联，也无法证明上诉人关于合伙人已经实际退伙退股的主张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退伙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本案中，上诉人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对一审法院认定退伙协议无效没有异议，仅主张退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但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退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对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二、关于各合伙人尚欠宁博经营部的15万元是否应由被上诉人独自承担。首先，由于本案货款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债务，依法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上诉人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以退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涉案机械设备已被被上诉人赖凡生、韦盛斌、廖思育、周文达处置为由，要求确认涉案的15万元由四被上诉人独自承担，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得到债权人同意。 综上所述，上诉人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上诉人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已预交），由上诉人玉运当、玉湧辉、何广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国雄 审判员  黄敏俊 审判员  邱伟英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庞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