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3民终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成波，男，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世谦，男，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盘县，现住贵州省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含劼，盘州市胜境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兴义市兴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清水河工业园区内（兴义电厂旁）。 法定代表人：伍成波。 上诉人伍成波因与被上诉人顾世谦及原审被告兴义市兴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筑建材公司”）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7）黔2301民初8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成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无因管理之债711660.9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将“追偿权纠纷”变更为“无因管理纠纷”不当。上诉人及上诉人企业对外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是企业正常的经营行为，上诉人及兴筑建材公司已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债权人行使权利，不存在一审阐述的无因管理事实，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无因管理。被上诉人在没有法定义务也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自愿给付不能确定是否系兴筑建材公司债务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也未因被上诉人的行为获益，反而是被上诉人的行为会给上诉人的企业带来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应承担不存在的无因管理之债。 顾世谦未作答辩。 兴筑建材公司未作陈述。 顾世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筑建材公司、伍成波共同偿还顾世谦代付的银行利息39万元、工程款325038元，合计715038元，并以3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2014年9月2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2503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2015年7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兴筑建筑公司、伍成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2日，伍成波与顾世谦、顾世方签订《委托代购协议》主要约定：由顾世谦、顾世方收购兴筑建材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后，再行转让给伍成波，全部的股权作价为2460万元，包含公司的所有债务。顾世谦、顾世方根据该《委托代购协议》收购了兴筑公司其他股东股权，并清理了兴筑建材公司对外债务，于2014年9月22日经其他股东共同签字确认了兴筑建材公司《对外欠款》所列29项债务共计18510495.98元，2014年9月24日完成其他股东的退出登记。2014年9月29日，顾世谦、顾世方与伍成波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明确股权转让款2460万元，该股权转让款中包含《对外欠款》所列29项对外债务18510495.98元，并明确《对外欠款》中的对外债务由伍成波负责偿还。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后，伍成波共计实际向顾世谦、顾世方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因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顾世谦、顾世方提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将对外欠款中的第2项（黄小万总结算工程欠款325038.71元）、第17项（借款95万元）、第18项（倒账应付利息费用8万元）、第22项（银行贷款利息39万元）、第23项（借款95万元利息74000元）等一并提起了诉讼。经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3民初11号民事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合同》的股权作价2460万元中除对外债务18510495.98元由伍成波承担偿还责任外，现金支付部分为609万元；《对外欠款》中的前述债务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由伍成波承担，从而伍成波与兴筑建筑公司构成并存式的债务承担（债务加入），认为系另一法律关系，顾世方、顾世谦可以另行主张。该判决仅对应付的现金609万元进行了裁判，判决已生效。 顾世谦本案诉请款项系股权转让《对外欠款》中：第2项“黄小万总结算工程欠款325038.71元”和第22项“银行贷款利息（6-9月）39万元”。对第2项黄小万工程欠款，顾世谦提供了黄小万于2015年7月8日出具的《收条》为据，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顾世谦交来兴筑建材公司施工建设办公大楼尾款325038元”，黄小万在（2017）黔23民初11号案件中的陈述，认可顾世谦支付了该工程款的事实。对第22项“银行贷款利息（6-9月）39万元”，顾世谦提供了2014年9月25日支付利息的“贵州兴义商业银行贷款利息收回凭证”为据，利息期间为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9月20日，金额为386622.95元。虽然金额不完全相同，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股权转让清理对外债务在前，预估一个整数符合情理，而在清理债务之后，顾世谦实际支付了利息，能够对应所付利息系《对外欠款》第22项所列利息。经释明，顾世谦签署了《当事人如实陈述保证书》，保证《对外欠款》中第2项“黄小万总结算工程欠款325038.71元”和第22项“银行贷款利息（6-9月）39万元”系真实的，也是其代为支付，若作虚假陈述，愿意承担法律责任，接受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所列《对外欠款》中第2项“黄小万总结算工程欠款325038.71元”和第22项“银行贷款利息（6-9月）39万元”债务，是兴筑建材公司的对外债务，虽然兴筑建材公司股东对股权进行转让而公司股东发生了变化，但并不影响兴筑建材公司对外承担清偿责任。公司原股东在进行股权转让时，已清理了公司的对外债务，并签名确认了《对外欠款》所列各项金额。顾世谦、顾世方根据与伍成波签订《委托代购协议》的约定，在收购其他股东的股权后再转让给伍成波时，已明确约定《对外欠款》所列债务由伍成波偿还，从而伍成波与兴筑建材公司构成并存式的债务承担（债务加入）。 对于顾世谦与兴筑建材公司、伍成波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具有独立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即公司一经依法成立，便在法律上获得独立人格，有独立的财产权，股东财产投入公司，即成为公司财产，由公司独立支配。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相互独立，公司独立承担公司债务。但很多公司在实际生产经营过程中，常常混同公司与股东的独立人格，不区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也不区分公司债务与股东债务等。本案债务系股权转让时所列公司《对外欠款》中的债务，其中“黄小万总结算工程欠款325038.71元”系修建兴筑建材公司办公楼所欠工程尾款，但因原股东顾世谦混同了股东与公司的人格，且债权人黄小万也不区分是公司欠款还是股东欠款，要求顾世谦支付工程尾款，从而造成顾世谦偿还了兴筑建材公司债务的事实。并且，顾世谦偿还兴筑建材公司债务，是在股权转让以后，股权转让时已明确约定该笔债务由股权受让人伍成波偿还。即便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股权转让后，顾世谦不再是兴筑公司的股东，而伍成波成为了兴筑公司的新股东，股权转让时也明确由伍成波支付公司债务，顾世谦不再有支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顾世谦在股权转让后支付兴筑建材公司、伍成波的债务形成了无因管理之债。同理，《对外欠款》第22项“银行贷款利息（6-9月）39万元”债务，本也是兴筑公司银行贷款所产生的利息，在股权转让时，已理清出了该笔债务并列入《对外欠款》中约定由伍成波支付，但在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已到支付时间，顾世谦为避免违约损失而予以支付，同样形成无因管理之债。故对兴筑建材公司、伍成波提出与顾世谦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的辩解，不予采信。 对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争议，本案所诉为股权转让所列公司的《对外欠款》，如前所述，即便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在股权转让后，原股东顾世谦也不再有支付义务，但其支付行为与兴筑建材公司、伍成波形成了无因管理之债。且因顾世谦本就是兴筑建材公司的原股东，也是收购其他股东股权后再转让给伍成波的股东之一，即无因管理的债权人与股权转让款债权人同属一人，从而顾世谦在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中一并提起了诉讼。《对外欠款》债务与股权转让存在很强的关联性，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中虽未对上述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明确，但顾世谦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而是在积极主张权利，因其提起诉讼而发生了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到再次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兴筑建材公司、伍成波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兴筑建材公司本应清偿公司所负债务，伍成波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也应承担《对外欠款》所列债务，从而与兴筑公司构成并存式的债务承担。因兴筑建材公司、伍成波均未清偿前述债务，原股东顾世谦本已无支付义务而予支付，从而与兴筑建材公司、伍成波形成无因管理之债，故本案案由变更为无因管理纠纷。对于无因管理之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只能要求受益人偿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顾世谦实际支付给黄小万的金额是325038元，支付给银行的利息是386622.95元，合计711660.95元，对该款项，兴筑建材公司、伍成波应支付给顾世谦。对顾世谦的利息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兴义市兴筑建材有限公司、伍成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顾世谦无因管理支出费用711660.95元；二、驳回顾世谦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42元,减半收取7771元，由顾世谦负担3137元，兴义市兴筑建材有限公司、伍成波负担4634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顾世谦与伍成波之间是否构成无因管理之债，伍成波应否承担返还本案讼争款项的责任。 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了避免他人的利益受损而自愿管理他人事务或者提供服务的行为。管理人管理他人事务后，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中，根据伍成波与顾世谦、顾世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伍成波理应承担本案讼争债务的偿还义务，且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伍成波再次通过登报公告的形式对本案诉争债务进行了确认，故本案诉争债务客观真实存在。顾世谦无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代伍成波履行讼争债务的行为，客观上使伍成波与本案讼争债务债权人黄小万及银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伍成波与顾世谦之间因此形成无因管理之债。一审根据本案的实质法律关系，将本案案由由追偿权纠纷变更为无因管理纠纷，并无不当。顾世谦作为无因事务的管理人请求伍成波偿还其代为垫付的本案讼争款项，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伍成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2元，由上诉人伍成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张国斌 审判员  曾婷婷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夏玮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