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11行终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汕头路18号创业大厦1520室。 法定代表人熊子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震宇，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丹阳市开发区凤凰路85号。 法定代表人施云峰，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汤正洪，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仲明维，该局法规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运河路79号。 法定代表人孙沛然，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贾全新，该局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顾寅生，该局副主任科员。 原审第三人佴春季，女，汉族，1976年3月5日生，住江苏省江都市。 委托代理人吕品、杨帆，江苏沪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龙公司）诉被上诉人丹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丹阳市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镇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镇江市人社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1行初1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震宇，被上诉人丹阳市人社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汤正洪、委托代理人仲明维，被上诉人镇江市人社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贾全新、委托代理人顾寅生，原审第三人佴春季的委托代理人吕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4年10月23日，案外人高某以案外人邹帮海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挂靠上诉人承接丹阳恒大名都二期工程并实际组织施工。2014年4月左右，王松余至丹阳市恒大名都二期工程10号楼（以下简称10号楼）从事项目管理工作。王松余居住在江都市××号。2015年8月1日8时30分许，王松余驾驶苏Ｋ×××××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从居住地前往丹阳市恒大名都工地途中，沿高红公路由北往南行驶至1KM+980M路段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至该处的苏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导致其当日死亡。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松余负此事故同等责任。2015年8月5日，邹帮海代表高某出具欠条1份，载明高某欠王松余（2014年至2015年8月1日）18个月的工资款200000元，其中已支付57000元等，邹帮海以“江苏恒龙公司”代理人的名义签名。 2016年7月29日，第三人佴春季（系王松余的配偶）向丹阳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相关材料。丹阳市人社局于同日作出工伤认定补正材料告知书，要求第三人补齐相关材料。2016年12月9日，第三人提交了说明。丹阳市人社局于2016年12月16日予以受理，于2017年1月3日向上诉人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异议，并提供王松余的二级注册建造师的网上信息查询单。2017年2月4日，丹阳市人社局根据丹阳市人民法院（2015)丹民初字第5699号《民事判决书》、交通事故认定书等相关材料作出丹人社工[2017]1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松余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认定为工伤。上诉人不服，向被上诉人镇江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镇江市人社局于2017年4月1日受理，于同年4月5日向丹阳市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同年5月24日作出[2017]镇人社行复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维持丹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将该复议决定书于次日送达上诉人、丹阳市人社局。上诉人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丹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和镇江市人社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丹阳市人社局具有对当事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是否认定工伤的法定职权。根据《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高某以邹帮海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挂靠上诉人承接丹阳恒大名都二期工程并实际组织施工。高某、邹帮海均无用工主体资格，丹阳市人社局将上诉人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诉称其与王松余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观点与上述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王松余系高某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在上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且仅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丹阳市人社局据此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丹阳市人社局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通知补正、予以受理，向上诉人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经审核后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并进行送达，丹阳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镇江市人社局对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向丹阳市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在合理期限内进行送达，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诉称王松余并非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被挂靠的10号楼工程项目已经结束、与高某的挂靠关系也已结束、王松余作为包工头仍在该工地的其它楼盘工作的观点，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也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恒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恒龙公司上诉称：1.原审事实认定不清。第一，依据丹阳市人民法院（2015)丹民初字第56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高某本人证言及王松余同案外人签订的分包合同，王松余与高某之间属于劳务承揽关系。第二，2015年5月案涉及10号楼施工已经基本结束，没有证据证明王松余是去涉案10号楼工地工作。第三，王松余本人具备二级建造师的资格，并且受聘于在江苏利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据《建造师注册管理规定》和《江苏省二级建造师注册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王松余不可能再跟其他建筑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第四，上诉人没有授权邹邦海替高某写下欠条，邹邦海出具的欠条是邹邦海个人行为，跟上诉人无关，且上诉人没有权利代表高某写下欠条。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丹阳市人社局适用《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明显错误，王松余是劳务提供者，并非该条所规定的劳动者。第二，无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1款第四项，还是人社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对于发包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情形都是雇员从事承包业务时所发生的因工伤亡，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认定工伤的情形。第三，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及原审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用工单位将业务发包或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承担相关责任。本案上诉人与高某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并没有将业务发包给高某。3.原审法院及两被上诉人就王松余是否是工伤的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实属不公平。根据丹阳市人民法院（2015)丹民初字第569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可以明确王松余跟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并不是《工伤认定办法》第17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也就不能套用该条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报据谁受益谁举证的原则，应由第三人承担王松余跟高某是劳动关系、所发生的交通事故跟10号楼的工作行关等相关的举证责任或由被上诉人根据《工伤认定办法》主动调查核实。4.关于证据与证人出庭作证问题。第一，上诉人在原审庭审递交的证据3、4,即王松余跟案外人的合同上“王松余”签名是真实的，王松余有参与15号楼的工作是不容置疑的。第二，证人的证言具有真实性。证人不出庭作证是因为原审法院开庭时证人己离开丹阳，出庭不方便。5.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依据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第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因此，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丹阳市人社局、镇江市人社局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将当事人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庭审质证，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质证意见。对于原审第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即欠条一份，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该欠条能够证明高某向王松余发放工资这一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认证正确。 本院庭审中，上诉人提出其在一审中作为证人证言提供的高某的说明及王某的调查笔录因不符合提供证据的要求未被一审法院确认，其在一审中不作为证据提供的崔某的询问笔录而被法院予以确认，故申请高某、王某、崔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同时证明高某与王松余之间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王松余在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在管理15楼工程并非案涉10号楼工程，且王松余出事时是回家办私事。本院依法准予上述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高某当庭陈述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其关于王松余在出现交通事故时是回家办理私事及其与王松余是劳务关系的说明属实，并陈述王松余的工资由其发放，月工资一万元。经法庭询问，高某不知晓劳务关系的具体含义及与劳动关系的区别。证人王某当庭亦陈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属实，并陈述王松余是2014年4月进入10号楼进行项目管理的，王某在10号楼的工作由王松余负责管理，2015年5月前王某的工作已经完毕。证人崔某当庭陈述其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属实，并陈述对高某与王松余之间的具体关系不清楚，王松余2015年7月31日回家是事实，但并不知晓王松余回家所为何事。 本院经审查，证人高某认为王松余回家是办理私事，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高某在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说明中明确载明其跟王松余只是承揽劳务关系，而在本院庭审中又当庭陈述其不能区分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之间的不同，并表示王松余的工资由高某按月计算并发放，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高某的说明不予采信。根据王某的调查笔录内容及其在本院当庭陈述的内容，仅能证明其本人在10号楼的工作已于2015年5月前结束，对其他工程不清楚，不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王松余已不在10号楼工作，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王某的调查笔录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崔某询问笔录内容与其在本院庭审中的当庭陈述基本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两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无异议；上诉人异议如下：1、对原审认定王松余在从居住地前往案涉工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相应证据证明；2、对原审认定邹帮海是上诉人的代理人不予认可，认为邹帮海是高某的代理人而是上诉人的代理人。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异议1，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丹民初字第569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该交通事故发生于王松余去案涉工地途中进行了认定，且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松余已经不在案涉10号楼工作，原审法院认定王松余是在从居住地前往案涉工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异议2，原审法院并未认定邹帮海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只是对原审第三人提交的欠条中的相关内容的客观表述，欠条中载明邹帮海是以“江苏恒龙公司代理人”的名义签名。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述异议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院庭审确认的原审证据及证人出庭作证情况，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无用工主体资格的高某以邹帮海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挂靠上诉人承接丹阳恒大名都二期工程10号楼并实际组织施工。王松余系高某聘用的该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属于其“招用的劳动者”。王松余在上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且仅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被上诉人丹阳市人社局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上诉人确定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并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镇江市人社局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经依法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丹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传军 审判员  曹 英 审判员  陈小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兴浩 书记员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