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民初488号原告：王焕冲，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原告：谢小林，女，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列二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亦肖，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怡，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希祥，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被告：彭祥弟，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被告：胡松年，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被告：林小东，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上列四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光志，安徽清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烁，安徽清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王焕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芬，女。原告王焕冲、谢小林与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亦兵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亦肖以及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光志，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彭希祥向原告王焕冲返还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的9.50％股权；2、被告彭祥弟向原告王焕冲返还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的9.50％股权；3、被告胡松年向原告谢小林返还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的9.50％股权；4、被告林小东向原告谢小林返还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的9.50％股权；5、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配合二原告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事实和理由：2004年11月8日，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与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出资建造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正在建设的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江月路XXX号XXX号(幢)楼，待厂房取得产证后，在当时政策可以分割的前提下，进行2号楼的分割转让。同时，为担保上述转让，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在形式上取得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38％的股权，但明确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仅参与土地及2号楼的投资，不参与公司经营，不负担盈亏。为了履行上述协议，2005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之间签订形式上的“股权转让协议”，由原告王焕冲分别向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转让9.50％的股权，由原告谢小林分别向被告胡松年、林小东转让9.50％的股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事实上，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并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2010年6月，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取得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但该产权证包含了系争房屋以及土地上其他的房屋(1号楼)。后在办理产权分割转让的过程中，上海市关于禁止工业用地分割转让的政策陆续出台，客观上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目的，即将2号楼分割转让给被告。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已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确认2号楼产权归其所有。经审理后，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认为因2号楼与1号楼建造于同一宗地，且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故相关部门根据［沪府办(2014)26号］文件精神无法将2号楼分幢办理独立的产权证，故判决驳回了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的全部诉讼请求。现因政策原因导致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与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现已提出要求解除“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并恢复至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原告认为，按照“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中关于对股权的约定，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形式上获得的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38％的股权，仅仅是对2号楼参建的担保，并非真正的股权转让。所以，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并非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的真实股东。政府政策的变化非双方可预测的范围，在合同签订后由于政策变化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依法应当解除，并返回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为了履行“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的约定，原、被告之间虽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但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未支付任何对价。现股权转让的基础合同已客观无法履行，按法律规定应予解除，并返回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包括股权。故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应向原告返还股权，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应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共同辩称，1、原、被告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2、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和政策的规定，也没有约定双方在某种条件下自行解除且解除条件已成就。综上，股权既不是物权，也不是债权请求权，而是形成权以及法定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因证明目的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素无关，故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提交的入股资金及投资款项转账记录及收据的真实性争议。本院以为，该证据系依据“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并非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查明事实如下：2004年11月8日，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签订一份“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约定乙方出资建造甲方正在建设的新建厂房及辅房项目中2号楼；21亩土地使用权为划拨土地使用权，双方按各自占用的面积分担受让费用。其中甲方承担13亩，乙方承担8亩。乙方承担每亩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万元计240万元。其中190万元汇入甲方帐户作为入股资金，其余50万元支付给王焕冲指定的帐户；……项目设计费、土建与装饰费用、道路费用、室外工程费用、绿化施工和维护费用、聘请监理费等各类费用，按双方商定甲方承担62％、乙方承担38％。该协议书同时约定：“上述所有厂房取得房地产权证后，应分割上述2号楼房产及土地的使用权归乙方。乙方不参与甲方的任何经营，甲方经营中所有赢亏与乙方无关，甲方以前和今后经营中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涉。乙方仅参与上述项目中土地及2号楼的投资。甲、乙双方应配合办理分割手续，分割中所产生的契税及各类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同日，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焕冲(甲方)与上述四自然人被告的授权代表彭希祥(乙方)订立一份“补充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转让或分割产权证完毕，乙方无条件退出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38％的股份。双方以书面形式签订并到上海工商备案。原乙方出资190万元入股甲方是作为建造2号楼的土地费用，甲方不用返回乙方”。2005年6月20日，原告王焕冲、谢小林作为出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上述四自然人被告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原告王焕冲分别向被告彭希祥、彭祥弟各转让9.50％的股权，由原告谢小林分别向被告胡松年、林小东各转让9.50％的股权。嗣后办理了对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8日的生效判决认为上述四自然人被告并非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合法受让主体，根据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制定的《关于加强本市工业用地出让管理的若干规定(试行)》规定，无法将2号楼分割办理独立的产权证，故驳回了上述四自然人被告要求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将2号楼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四自然人被告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股东身份的确定标准，应以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的记载作为公司股东应当具备的形式要件，而以是否有成为股东的意思、实际出资、实际享有权利及承担义务作为股东的实质要件。从本案来看，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工商登记将四自然人被告记载为公司股东，具备了形式要件。但在公司内部股东身份存在争议情形下，必须考量然四自然人被告的股东身份是否符合实质要件。就此，本院简析如下：1、股东身份无论是原始取得、继受取得，首先要有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约定了四自然人被告出资建造2号楼，不参与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经营，公司盈亏以及之前、今后债权债务均与四自然人被告无涉之内容。而股东的股权价值与公司盈亏密不可分。既然公司盈亏以及债权债务与四自然人被告无关，四自然人被告即不享有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那么，四自然人被告无成为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2、公司系团体法人，拥有财产为其具有人格的绝对要件。因而，实际出资于公司独立人格具有重要意义。只有公司拥有独立财产且达到法定的最低资本限额，股东才得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任何人欲取得股东身份，必须以向公司承诺出资为前提。投资人以出资为代价，换取成为公司成员的资格。本案中，四自然人被告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继受取得股权，应该支付对价，即股权转让款。但四自然人被告并没有支付二原告股权转让款。四自然人被告支付的款项均为建造2号楼等所需资金。涉案“补充协议”约定分割产权证完毕，四自然人被告无条件退出公司38％的股份，出资的190万元作为建造2号楼的土地费用。因此，四自然人被告就取得股权并未支付对价。3、由于股权是一种资格性的权利，享有股权的人，必然是取得股东身份的人(股权的主体与实际行使股权的人并不一定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实际行使股权的记录所载明的人并不一定是股东本人)。庭审中，四自然人被告陈述没有参加过股东会，与“合作建设厂房协议书”中约定的不参与公司经营之内容吻合。公司若有盈利分红，根据约定，也与四自然人被告无关。由此，四自然人被告从未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四自然人被告存在无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无出资、无行使股东权利的事实，实质要件能够推翻形式要件，故四自然人被告不是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的股东。结合涉案“补充协议”约定的“甲、乙双方转让或分割产权证完毕，乙方无条件退出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38％的股份”之内容，本院采纳原告陈述的为确认“2号楼房产及土地的使用权”属于四自然人被告、股权过户只是原告的担保的观点。本院以为，该种担保，属于非典型性担保。现2号楼房产无法分割办理独立的产权证的原因在于四自然人被告不是对应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合法受让主体，而非二原告故意违约。因此，四自然人被告取得2号楼独立产权证的主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用于该目的的担保即争议的股权份额应予以返还。四自然人被告投入到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的资产，双方可以另觅途径解决。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是变更股权登记的义务主体，应承担相应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彭希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焕冲返还登记于其名下的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9.50％股权；二、被告彭祥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焕冲返还登记于其名下的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9.50％股权；三、被告胡松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小林返还登记于其名下的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9.50％股权；四、被告林小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小林返还登记于其名下的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9.50％股权；五、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配合原告王焕冲、谢小林办理以上第一项至第四项股权的申请登记变更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950元，由被告彭希祥、彭祥弟、胡松年、林小东共同负担10,910元，被告上海弗朗特服装制衣有限公司负担40元。五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二原告王焕冲、谢小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亦兵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何 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有限责任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继承股东资格的，公司应当依照前款规定申请变更登记。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改变姓名或者名称的，应当自改变姓名或者名称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