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鹏辉精密工业（深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阳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泽伟，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烈浩，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乐新模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朝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广东科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佰桥，男，系公司职员。 上诉人海鹏辉精密工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鹏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乐新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鹏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乐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模具并非由乐新公司完成修模工作，乐新公司要求海鹏辉公司支付修模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模具原本是海鹏辉公司委托乐新公司进行修模，但由于乐新公司自身原因，不能完成修模工作，海鹏辉公司只得将涉案模具转至深圳XX模具有限公司进行修模工作，海鹏辉公司在原审一审中予以否认，在二审上诉及再审中也认可这一事实，海鹏辉公司为此修模也向深圳XX模具有限公司支付了修模费用267,700元，乐新公司没有为海鹏辉公司完成修模工作，海鹏辉公司也无需向乐新公司支付相应的修模费用。二、乐新公司唯一指明修模费用是16万元的证据是《外发模具制作合同》，而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海鹏辉公司在合同签定确定开始加工后一周付模具的30%款；第一次试模后样品经客户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海鹏辉公司付模具金额的30%；海鹏辉公司收到模具并且试运行正常生产或交模，未有品质异议，海鹏辉公司在两周内付给最后40%模具余款。由于涉案模具并非由乐新公司完成修模工作，而是由案外公司深圳XX模具有限公司完成修模工作，且海鹏辉公司也向深圳XX模具有限公司支付了修模费用，乐新公司要求按《外发模具制作合同》的付款方式要求支付修模费用的条件不成就，按照《外发模具制作合同》约定，海鹏辉公司也是无需另行支付修模费用的。三、本案在三次开庭过程中，案外人佛XX公司向乐新公司出具了三份《证明信》，其中前二份《证明信》证明涉案模具全部由乐新公司全部修改完成于2014年6月22日全部交付给海鹏辉，后一份《证明信》证明乐新公司对涉案模具进行部分修改，并于2013年7月19日至22日将模具移交给深圳XX模具有限公司继续加工。这三份《证明信》前后矛盾，根本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更何况后一份《证明信》，乐新公司在再审中并没有递交，而再审判决中却将该份《证明信》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四、从本案的一审、二审及再审过程中，乐新公司的庭审陈述及证据材料前后矛盾，不足为信，再审判决中的16万元修模具费用是毫无事实依据的。综上所述，（2017）粵0306民初200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模具并非由乐新公司完成修模工作，乐新公司要求海鹏辉公司支付修模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乐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乐新公司辩称，本案经原一审、二审以及再审的一审，事实已经查的非常清楚，乐新公司在2013年6月18日接受海鹏辉公司的委托进行修模，在2013年7月19日至22日将完成修模工作的模具按照海鹏辉公司的指示移交给案外人XX公司，整个修模过程持续一个多月，乐新公司在原二审以及发回重审的一审提交了大量的邮件证据以及公证书可以印证这一事实。海鹏辉公司对这些邮件证据也是予以认可，同时，这部分邮件仅是整个修模过程，双方沟通邮件总量的1/5。乐新公司完成修模工作后，在海鹏辉公司客户的协调下，与海鹏辉公司达成了修模工作量的确认以及费用的确认。所以，海鹏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张云静才会在2014年2月28日将确认后的修模合同签字盖章之后发送给乐新公司，并且承诺乐新公司签字确认之后海鹏辉公司即会安排付款。因此，乐新公司认为海鹏辉公司主张修模工作只持续四天，完全与事实不符。在一审中，海鹏辉公司的客户也就是案外人佛XX公司也向法庭出具了证明信，进一步证实了乐新公司完成了修模工作的事实。另外，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乐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非常的清楚，也符合法律的规定。 乐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鹏辉公司支付乐新模具款人民币1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23,688.66元（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海鹏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鹏辉公司系案外人佛XX公司的模具供应商。2013年6月18日，在案外人佛XX公司的要求下，海鹏辉公司将HPH120136、HPH120139、HPH120140、HPH120146、HPH120147、HPH120148共6套模具外发给乐新公司维修，此时，双方没有对维修费用达成一致协议。乐新公司根据案外人佛吉亚公司的要求，于2013年7月19日至22日先后将该6套模具移交给另一案外人XX公司继续维修，海鹏辉公司确认其须支付XX公司维修费人民币267,700元。2014年2月28日，海鹏辉公司通过邮件向乐新公司发送《外发模具制作合同》，确定维修费用（含税）人民币160,000元，要求乐新公司签字盖章后回传。乐新公司已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后回传给海鹏辉公司。海鹏辉公司提供的《模具出库单》记载“XX有限公司13年7月22日-7月19日”的内容。海鹏辉公司提供的乐新公司工作人员于2013年7月22日8时6分向海鹏辉公司发出的邮件，记载“整个X60已经移到XX模具。ES113-HPH120148设变应该会由他们负责。”的内容。乐新公司提供2014年3月26日其工作人员与海鹏辉公司工作人员张某某的邮件显示：乐新公司工作人员：“下午好，6套模具的费用，请你帮忙督促下贵司的财务部，看看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几时能支付过来，谢谢！”张某某回复：“额，我催过了很多次了，老板说他会处理的，让我不用管”。案外人佛XX公司向法院出具一份《证明信》，主要内容为“……海鹏辉公司在2013年6月将涉案的六套模具外发给了乐新公司进行部分内容维修和改善加工，之后乐新公司完成了部分维修和改善加工并于2013年7月19日至22日期间按照佛XX公司的指示将六套模具移交给深圳XX模具有限公司继续加工。至于乐新模具的工作量及应得价款，在我司的居中协调下，海鹏辉公司与乐新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即人民币160,000元。之后双方也补签了外发模具制作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一、乐新公司与海鹏辉公司签订《外发模具制作合同》，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关键争议在于乐新公司主张海鹏辉公司支付人民币16万元维修费的诉讼理由是否成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乐新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接受海鹏辉公司的6套模具维修工作时，双方没有对维修费用达成一致协议，维修至2013年7月19日至22日期间将该6套模具移交给另一案外人XX公司继续维修时，仍然没有达成一致价格协议。但双方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外发模具制作合同》，应当是对乐新公司之前的维修工作价格的一致确认，也就是乐新公司是先行完成维修工作，之后双方才商谈确定价格，故应当认定《外发模具制作合同》是双方确认维修费用价格的最终协议，只是形式上是由海鹏辉公司提供一份格式合同给乐新公司签署，鉴于乐新公司的维修工作早在签订合同前已完成，签订合同后并不存在履行义务，合同中约定海鹏辉公司分三期付款的条款与该合同签订的目的不符，不具有真正的约束效力，应当认定海鹏辉公司自双方签订该合同时起即应当支付乐新公司维修费人民币160,000元。乐新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海鹏辉公司提出模具仅在乐新公司处4日以及乐新公司没有完成修模工作，无需支付费用的辩解。首先，从海鹏辉公司提供的《模具出库单》记载“XX模具有限公司13年7月22-7月19日”和乐新公司工作人员于2013年7月22日8时6分向海鹏辉公司发出的邮件记载“整个X60已经移到XX模具。EX113-HPH120148设变应该会由他们负责”的内容，结合案外人佛XX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出具的《证明信》载明：“……海鹏辉公司在2013年6月将涉案的六套模具外发给了乐新公司进行部分内容维修和改善加工，之后乐新模塑公司完成了部分维修和改善加工并于2013年7月19日至22日期间按照佛XX公司的指示将六套模具移交给深圳XX塑胶模具有限公司继续加工……”，应当认定6套模具在乐新公司处维修期间起码达30日以上，故海鹏辉公司主张模具仅在乐新公司处4日的辩解，不符合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修模的具体工作、工序包括哪些内容，双方在案中也没有明确和详细说明，但本案的特殊性在于乐新公司已完成维修工作半年多后，再由海鹏辉公司发来《外发模具制作合同》让乐新公司签署，说明海鹏辉公司草拟合同时即已确认乐新公司完成的部分修模工作的维修费，至于是否由乐新公司最终全部完成维修工作与海鹏辉公司应当支付乐新公司本案维修费无关。故海鹏辉公司提出乐新公司没有完成修模工作，无需支付费用的辩解理由也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乐新公司主张海鹏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在乐新公司完成自己的维修工作后较长一段时间内仍没有对维修费用达成一致协议，无法明确海鹏辉公司应向乐新公司支付多少维修费，故在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前，不能认定海鹏辉公司具有支付款项的义务。双方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外发模具制作合同》，应视为双方于2014年2月28日对维修费达成一致，由于乐新公司早已完成维修工作，应当海鹏辉公司此时即有付款义务，故逾期付款利息法院仅支持从2014年2月28日起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判决：海鹏辉精密工业（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深圳乐新模塑有限公司维修费用人民币1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160,000元为本金，按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2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海鹏辉公司提交的广发银行网上银行系统转账凭证显示海鹏辉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向深圳XX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转账支付180,000元；海鹏辉公司提交的广发银行支票存根显示海鹏辉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向XX公司支付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乐新公司有没有完成海鹏辉公司交付的机器修理任务，海鹏辉公司是否应当向乐新公司支付修理费160,000元及其利息。双方确认海鹏辉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在案外人佛XX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XX公司）的要求下，将HPH120136、HPH120139、HPH120140、HPH120146、HPH120147、HPH120148共6套模具外发给乐新公司维修，随后，乐新公司在海鹏辉公司的指令下，将涉案6套模具移交给案外人XX公司继续修理，XX公司完成最后的修理工作后将涉案模具移交给佛XX公司，现涉案机器由佛XX公司正常使用。乐新公司主张其已完成相应的修理工作，并已交付工作成果，海鹏辉公司应按约定向其支付修理费。海鹏辉公司上诉称乐新公司并未完成修理工作，涉案机器的修理工作由XX公司完成，故其无需向乐新公司支付修理费。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双方本应在事前就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签订承揽合同，并在承揽标的物移交时进行验收，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事前并未就相关事项进行书面约定，定作人海鹏辉公司在乐新公司完成修理工作后亦未及时对工作成果进行验收评定，且在标的物移交后还向乐新公司发送了《外发模具制作合同》，并在合同中对乐新公司修模工作的价格进行了明确约定，结合乐新公司提交的经海鹏辉公司确认的邮件以及案外人佛XX公司出具的证明，本院认定海鹏辉公司曾经确认乐新公司已完成部分修模工作，且该部分修模工作应付报酬为160,000元。现海鹏辉公司主张乐新公司未完成修模工作，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海鹏辉公司上诉称其之所以向乐新公司发送《外发模具制作合同》，是因为海鹏辉公司当时有两处经营地点，老板与发送合同的工作人员不在同一处，所以在沟通上存在误差，签合同的工作人员以为XX公司的修理费用由乐新公司支付，所以才会向乐新公司发送该份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海鹏辉公司对其该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海鹏辉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其在2013年11月、2014年1月即已向XX公司支付了部分修理费用，而其向乐新公司发送的《外发模具制作合同》发生在其向XX公司支付大部分修理费用之后，故海鹏辉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海鹏辉公司向乐新公司支付修理费用160,000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海鹏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鹏辉精密工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冼  朝  暾 审判员 张  永  彬 审判员 陈  雅  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娱芬（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