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终7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全书，男，195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高原、韩春艳，任丘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丘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裕华西路与106国道交叉口西南角（106国道西侧，裕华西路南侧），组织机构代码：40438643-X。法定代表人：张玉荣，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军，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全书因与被上诉人任丘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2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全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高原、韩春艳，被上诉人任丘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全书的上诉请求：1、撤销任丘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2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任丘市人民医院赔偿王全书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41765.92元。2、由任丘市人民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7年4月23日王全书因胃部不适到任丘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07年4月26日，该医院为王全书施行食管、胃部分切除机械吻合手术，术后王全书出现了剧烈痛苦反应。经医生会诊为术后吻合口瘘。第二天下午，任丘市人民医院为王全书再次施行胃、食管吻合手术，术后王全书身体并无好转，疼痛反而更加严重，已经无法进食，不能平躺，弯腰低头都特别痛苦，一直反酸水，身体异常虚弱，王全书承受着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折磨。任丘市人民医院给王全书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却未如实告知，只是让王全书回家静养。后经多方求医，王全书才得知身体部分器官被任丘市人民医院错误切除，造终身残疾，失去了劳动能力。王全书术后病情不断加重并产生其他综合症状，10年间顶着巨大的经济负担，奔走在当地、北京各家医院间，胸背疼痛，不能躺，10年来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只能半卧着休息一会。不能干活，声音沙哑，咽食痛苦，食物反流，身体瘦弱。任丘市人民医院的错误治疗给王全书造成了巨大的痛苦和经济损失。第一次判决后，王全书的病情已经更加严重、且病变部位存在痛变的可能。另外王全书又新发生了大量的医疗费，此外还有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为此王全书多次通过当地乡政府、市政府反映情况。诉至任丘市人民法院后但一审法院判决结果王全书无法接受。关于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仅支持了王全书住院期间的住院费，对日常用药不予支持。仍依照（2010）沧民终字第1931号民事判决书所作出的800元/月标准来确定用药费。该标准明显与王全书的病情不相符，另外随着物价逐年上涨，王全书的日常营养及用药岂是区区每月800元能解决的。其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以王全书未构成新的伤残等级为由不予支持，王全书也不能接受。由于任丘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诊治过错行为，10年来王全书承受着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折磨，一审法院仅根据是否构成新的伤残等级作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是否判令侵权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如何确认数额，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损害后果、当地一般生活水平、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根据王全书的实际情况，支持王全书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最后，一审法院仍按照65%的比例标准计算王全书的各项损失，与事实不符。关于65%的过错参与度确实是经过相关鉴定部门进行鉴定得出，但如果没有任丘市人民医院错误的诊疗行为给王全书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王全书不可能支付任何医疗费，也不会存在误工、护理等相关损失。因此王全书认为对于王全书的损失应当全额赔偿。综上，请依法支持上诉。被上诉人任丘市人民医院辩称，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0）沧民终字第1931号民事判决书已就王全书的后续治疗费和精神抚慰金做出判决，且已经履行完毕。因此任丘市人民医院虽对一审法院以王全书主张的住院治疗费用不应属于日常用药为由，判决任丘市人民医院再次承担78544元的判决结果持有异议。但出于罢诉息诉的目的，任丘市人民法院没有提出上诉，因此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全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丘市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741765.92元；2、诉讼费由任丘市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3日，王全书到任丘市人民法院处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食管、胃底平滑肌瘤。2007年4月26日，任丘市人民法院为王全书施行食管、胃部分切除机械吻合术，术后，吻合口瘘。次日，任丘市人民法院为王全书再次施行胃、食管吻合术。2007年5月25日，王全书出院，出院医嘱建议注意饮食，加强营养，一月后胃镜检查。2009年3月17日，王全书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治疗，诊断为胃食管反流病、吻合口炎、吻合口异物，住院14天，于2009年3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服药抑酸，多食蔬菜，随诊。2009年9月14日，王全书到北京同仁医院治疗，诊断为开胸术后肋间神经痛，反流性食管炎，住院4天，2009年9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随诊。2007年7月17日，王全书与任丘市人民医院签订一份协议书，任丘市人民医院给付王全书补偿款6万元。后王全书将任丘市人民医院起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河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任丘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王全书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08年12月25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任丘市人民医院对王全书的诊疗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后双方对该鉴定结论进行了质证，质证后王全书申请对任丘市人民法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王全书是否器官缺失、现状，与任丘市人民法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造成现状各种原因力的大小进行重新鉴定，另申请对其是否构成伤残及等级、是否需要护理及护理级别进行鉴定，任丘市人民法院同意。2009年3月18日，经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分别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王全书申请重新鉴定部分进行鉴定，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全书另申请的伤残、治疗、营养费和护理部分进行鉴定。2009年12月21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任丘市人民医院在对王全书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手术方式选择欠得当、告知对象存在缺陷等医疗过失；2.上述医疗过失与王全书目前不良结果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医疗过失参与度考虑以D级（理论系数50%）为宜，D级赔偿参考范围40%-70%。2010年3月3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王全书食管下段-贲门-近端胃切除术构成七级伤残；2、护理期限90日，护理期间一人护理；3、王全书胃食管反流病，反流性食管炎等，所需费用可参考当地生活及医药标准（北京为每个月800元人民币）。后王全书以上次登记评定依据标准不合法，每月800元的后期营养、用药费过低为由，申请复鉴。2010年4月14日，经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0年5月5日出具补充意见：1、王全书食管下段-贲门-近端胃切除术构成五级伤残；2、王全书胃食管反流病、反流性食管炎等，所需费用可参照当地生活及医药标准（北京为每月8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于2010年6月21日出具（2008）任民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王全书的身体状况和任丘市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酌定任丘市人民医院赔偿王全书合理损失的65%，任丘市人民医院与王全书2007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内容与王全书应得到的赔偿相差悬殊，应认定该协议显失公平，王全书请求撤销予以准许。故判决如下：一、撤销王全书、任丘市人民医院2007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二、任丘市人民医院赔偿王全书医疗费30670.7元、残疾赔偿金3740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51元、误工费1544.4元、护理费1544.4元、住宿费1072.5元、交通费2600元、保险费2.6元、鉴定费7800元、今后用药、营养费12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5元、精神抚慰金23400元，共计235711.6元，扣除已给付的6万元和任丘市人民医院应承担的鉴定费1120元，任丘市人民医院再给付王全书174591.6元。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12月20日出具（2010）沧民终字第1931号民事判决书，对任丘市人民法院酌定任丘市人民医院赔偿王全书合理损失的65%予以维持，对部分损失进行改判，判决如下：一、维持任丘市人民法院（2008）任民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任丘市人民法院（2008）任民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判决任丘市人民医院赔偿王全书残疾赔偿金104839.8元、误工费48715元、护理费501元、医疗费30670.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51元、住宿费1072.5元、交通费2600元、鉴定费7800元、今后用药、营养费12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5元、精神抚慰金23400元，共计349275元，扣除已给付的6万元和王全书应承担的鉴定费1120元，任丘市人民医院再给付王全书288155元。该判决已履行完毕。2014年3月4日，王全书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天，于2014年3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小腿外侧神经鞘瘤、慢性胃炎、胃底平滑肌瘤术后，出院医嘱建议：1、保持切口干燥清洁、防止感染；2、出院后继续神经康复治疗；3、术后3月、6月、1年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5年6月26日，王全书到卫生部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3天，于2015年7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神经痛、胃术后，出院医嘱建议：注意休息、避免劳累，继续口服营养神经及改善神经功能药物，我科随访、定期复查，消化科随访、不适随诊。2016年4月13日，王全书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3天，于2016年4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神经病理性疼痛，胃囊肿术后，出院医嘱建议：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注意自我情绪疏导、保持乐观情绪，继续镇痛、营养神经、改善微循环等对症治疗至少3-6个月，3-6个月后复查，疼痛情况我科随诊，如有其它不适及时就诊。2016年5月3日，王全书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5天，于2016年5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反流性食管炎、吻合口炎、胃底平滑肌瘤切除术后，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带药，注意休息，保持心情愉快，进食以易消化软食为主，避免辛辣刺激等食物，保持大便通畅，定期复查胃镜，门诊完善结肠镜，外院疼痛科及泌尿外科就诊，不适随诊。2016年12月14日，王全书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5天，于2017年1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胃食管反流病、反流性食管炎、食管吻合口炎，出院医嘱建议：带药出院、规律用药、注意休息、少食多餐、加强营养，2个月复诊。2017年7月5日，王全书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3天，于2017年7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反流性食管炎、胃空肠吻合术后，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带药，长期规律用药，注意休息，少食多餐，少进食辛辣刺激性食物，避免进食过快、过饱，保持愉快心情。另查明，本案立案前，王全书作为申请人，以任丘市人民医院为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鉴定，要求对申请人2010年5月5日之后的病情是否构成新的伤残等级，如果构成伤残等级是否与被申请人的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是多少以及王全书2010年5月5日之后的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不予受理函，认为现有鉴定材料不充分，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结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章相关规定，对此鉴定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后该鉴定终结对外委托。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王全书提交的病历、诊断证明、收费票据、诉前鉴定申请书、不予受理函、判决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大【2009】医鉴字第1383号鉴定意见书，任丘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为D级，其赔偿参考范围为40-70%，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0）沧民终字第1931号民事判决书，对任丘市人民法院酌定被告赔偿王全书合理损失的65%的比例予以维持，予以确认。王全书主张医疗费118753.69元，提供了住院病历、收费票据等证据，任丘市人民医院持有异议。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0）沧民终字第1931号民事判决书已对王全书今后用药、营养费作出了判决，王全书该主张中的门诊、购药费用等日常用药花费不能证实已超过800元/月的标准，本案不予处理。王全书主张的住院治疗费，系因病情变化所做的治疗，不应属于日常用药费用范畴，故应予支持，经核算，住院治疗费共计91571.24元，予以确认。王全书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100元/天*98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全书主张误工费9605元（35785元/365天*98天），不高于相关赔偿标准，予以支持。王全书主张护理费2630元（9798元/365天*98天），不高于相关赔偿标准，予以确认。王全书主张交通费6152.3元，任丘市人民医院持有异议。王全书提供的票据较多，且部分票据存在瑕疵，但考虑到王全书伤情和外地就医等实际情况，酌定支持5000元。王全书主张住宿费2230元，符合伤情和外地就医等实际情况，予以支持。王全书主张精神抚慰金592595元，任丘市人民医院持有异议。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0）沧民终字第1931号民事判决书已对精神抚慰金作出了判决，且王全书未构成新的伤残等级，属于重复主张，故本案不予支持。以上支持的王全书损失共计120836.24元，应由任丘市人民医院按照65%的比例承担，即7854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任丘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全书各项损失共计785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18元，减免5609元，剩余5609元，由任丘市人民医院负担594元，由王全书负担50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全书主张其治疗费用因任丘市人民医院的过错治疗所致，生效的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沧民终字第1931号民事判决认定，任丘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为D级，任丘市人民医院按照65%的比例赔偿王全书合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王全书本案诉争的医疗费用中存在康复治疗费用，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比例认定任丘市人民医院应承担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对于王全书主张的日常用药费用，营养费用，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多次手术治疗，常年用药确实对王全书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本案案情，本院依法认定任丘市人民医院承担39000元的赔偿责任。故，任丘市人民医院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17544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2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为“任丘市人民法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全书各项损失共计11754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9元，由任丘市人民医院负担888元，王全书负担4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2元，任丘市人民医院负担1652元，王全书负担8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秉华审判员  郭亚宁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