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322刑初8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旭，男，1995年6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昌黎县，汉族，中等专科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2017年11月1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黎县看守所。 辩护人平静，河北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8］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旭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炜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旭及辩护人平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28日23时许，在河北省昌黎县肯德基店内，被告人陈旭酒后对马某实施谩骂，双方发生口角，后在该店门口对马某进行殴打，致使马某腰部受伤。次日凌晨3时许，马某等人驾车赶到昌黎县十里铺乡王稗庄村被告人陈旭家中，因被告人陈旭不在家遂离开。被告人陈旭闻讯赶来后，无故用砍刀将马某的白色比亚迪汽车（牌号为冀Ｃ×××××）前后门玻璃等处砸毁。经鉴定，马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昌黎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汽车更换配件和工时费的价格为7627元。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陈旭的刑事责任。提供的证据有：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昌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活体检验意见书、昌黎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被害人马某的陈述，证人陈某、刘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陈旭的供述与辩解等。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对被告人陈旭进行处罚。 被告人陈旭对公诉机关指控砸车的犯罪事实供认。其当庭辩解称，在肯德基店时是对方先踹的我，我是正当防卫。我承认砸车的事实，但对方深夜砸门，使其母亲害怕，因生气才砸的车。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陈旭造成被害人马某轻伤二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双方在肯德基门口发生互殴，但被告人陈旭并未拿菜刀刀背砍被害人，被害人即使摔倒受伤也是自己造成的，不应由被告人承担责任。二、被害人的伤情是案发两天后检查，并以此出具的轻伤鉴定，不能证明系案发时形成的。案发后被害人不仅没有第一时间检查治疗，还纠集多人凌晨砸陈旭家门，证明其伤不是案发时形成的。关于量刑问题，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人陈旭表示认罪，系初犯，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建议对被告人陈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8日23时许，被告人陈旭与陈某等三人来到昌黎县肯德基店内吃饭，被害人马某与朋友刘某也在该店内吃饭。被告人陈旭上厕所时误进女厕所，为此与在该厕所的被害人马某发生口角，二人相互骂，被陈某劝开。被害人马某回到座位上，被告人陈旭仍继续骂马某，之后被害人马某、被告人陈旭及陈某等人一起走出肯德基店。在店门口，被告人陈旭与被害人马某发生厮打，后被陈某拉开，陈某开车带陈旭离开肯德基。走到不远处，被告人陈旭又返回肯德基门口，对被害人马某进行殴打，将马某腰部、手臂、膝关节等多处打伤。经昌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马某第3腰椎右侧横突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次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马某及刘某等人驾车赶到昌黎县十里铺乡王稗庄村被告人陈旭家，马某、刘某敲门并用脚踹被告人陈旭家门。被告人陈旭母亲得知马某被陈旭打后，称陈旭不在家并报警，被害人马某等人遂离开。被告人陈旭接到母亲电话后赶回家，未见到马某等人便开车出来。当陈旭开车来到村头时，遇到返回的被害人马某等人。被告人陈旭遂用砍刀将马某的白色比亚迪汽车（牌号为冀Ｃ×××××）前后门玻璃等处砸坏。经昌黎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汽车更换配件和工时费的价格为人民币7627元。 2017年11月10日，昌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依法将被告人陈旭传唤至派出所，同日将其刑事拘留。 本案审理中，被害人马某曾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陈旭亲属赔偿了马某的经济损失，马某表示对陈旭的行为予以谅解。 另查明，被砸冀Ｃ×××××比亚迪汽车的所有人是被害人马某。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陈旭供述，2017年8月28日晚上，我和陈某、陈某媳妇在昌黎城关肯德基吃东西，我去厕所时差点走到女厕所。正好有个女的出来说这是女厕所，我去了男厕所。我从男厕所出来后，那个女的正在洗手。我和那个女的说能不能让让，她说不行，还骂我，我也骂那个女的。这样我们边骂边来到肯德基外面，当时陈某还有和那个女的一起叫刘某的女的也出来。那个女的用手抠我胳膊一下，我踹了那个女的一脚。这时我把我的手机甩出去，那个女的把手机捡走不给我。我把手机抢过来，把那个女的推倒在地上，之后那个女的又和我撕扯一会儿，我和陈某两口子走了。凌晨3点左右，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来了一群小伙子正在踹门，说是要找我，准备打我，我妈开门后说我没在家，那群小伙子都走了。我听完后开车回家，到家后我妈说人都走了。我开车去我们村刘志勇家，正好对面过来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人追我，我拿了一把刀砍对方的车，对方在车里待着，一会儿警察就到了。 2、被害人马某陈述，我的朋友刘某与陈旭的朋友陈某认识。2017年8月28日晚上，我在昌黎县肯德基女卫生间洗手，陈旭也去了女卫生间。我跟他说这里是女卫生间，陈旭说就洗洗手怎么了，我说洗手也不行，我正洗呢。洗完手后我甩了甩手上的水，陈旭从水池里用手接了一捧水泼在我后背上，我俩骂起来。我回到吃饭的地方，陈旭边骂边往我这边走，我去了肯德基门口。陈某见陈旭骂我就走过来问怎么回事？陈旭用拳头打我肩膀一下，我身上一斜脚碰了一下陈某，陈某对象把陈旭拉到一旁。陈某问刘某这事怎么解决？陈某的意思是我打他了，刘某说替我向陈某道歉。我和刘某说我没错不需要道歉，陈某听后让我找人，然后他和陈旭走了。我和刘某在肯德基停留的时候，陈旭又返回肯德基门口，拿着菜刀冲我走过来。陈旭手里拿菜刀怼了我一下，随后用手拽我的头部，用脚把我踹倒在地上，我倒地后感觉后背被陈旭用刀砍了，多少下记不清了。刘某报完警过来拉架，陈旭上车走了。警察走后，我和刘某商量如果陈某能道歉并且把损坏的东西赔偿的话，我们也不追究陈旭了。然后李岩也赶到了，我和刘某让李岩开车把我们带到陈旭家所在的王稗庄村。当时敲门的声音比较大，陈旭的母亲出来了，说已经不管陈旭了，陈旭的母亲报警了。李岩有事先走了，我们又掉头回来，路上碰到了陈旭。我把车窗摇下来对陈旭说这么一会儿就不认识了？陈旭说你先下车。陈旭去取东西，我看他拿的是刀就赶紧把车窗和车门给锁了。陈旭拿着刀把我的白色比亚迪汽车给砍了，陈旭砸车玻璃还拽车门，当时我报警了。 3、证人陈某证言称，2017年8月28日晚上，我和金美妍、陈旭三人去肯德基吃东西，我和金美妍点餐时陈旭去了厕所，我也跟过去。我到那时看到陈旭和马某争吵，我把陈旭拽到男厕所，劝了劝陈旭。我和陈旭出来时马某正在厕所门口洗手，陈旭走过去说我洗洗中不？马某说不中，没看我洗着呢？马某洗完手就走，陈旭走到洗手盆跟前用手接了点水向马某身上泼过去。马某骂陈旭，他们两个互相骂了起来。我拽着陈旭，马某回到她们桌上吃东西去了。陈旭走到大厅时大声说人呢？后来马某和刘某出来了，我叫金美妍说咱们走，不吃了。我们五个人从肯德基里面出来，陈旭和马某还一直叫骂，我让金美妍把陈旭拽上我的车。我和刘某说都认识，这事过去吧。刘某说陈旭打她朋友了，这个事不行，我说不行你找人就行了。这时陈旭走到我们面前，我拽陈旭上车，然后我们三人往东走了。快到建设银行门口时，陈旭让我停车说他的车在肯德基门口，去取车，他下车往肯德基门口跑。我看陈旭情绪不对就和金美妍下车拽陈旭，陈旭说取完车就回家。我让金美妍和他一起去取车，我往后倒车。金美妍说没追上陈旭，我让她上车回去找陈旭。我的车到肯德基门口时，陈旭回来说不取车了，回家，我和金美妍开车把陈旭送到王稗庄村，我俩回去了。我到黎昌尚府的家没多长时间，薛琪打电话说陈旭和马某打架的事，我和他说过去得了，然后关机睡觉了。凌晨3点左右，我的另外一个手机又来电话了，又是薛琪打的。我接电话时是另外一个男子在说话，那个男子说这个事已经出了，要找打人那个人说说这个事。过了一会儿他们来找我，我到小区西门看见停了两辆车，一辆比亚迪越野车，还有一辆白色轿车。马某和刘某从比亚迪车上下来，叫我带着他们去陈旭家，我和金美妍上了那辆比亚迪越野车，一起去王稗庄村找陈旭。到那后马某和刘某敲门，陈旭母亲出来后说陈旭没在家。后来马某和刘某上车，我们一起开车往街里走。在车上刘某和马某说他们报警了，咱们也回去做个笔录，也报警，然后我们开车又往回走。走到村头时我们看到陈旭的车在村头停着，陈旭在路上。刘某说他人不是在这里吗？薛琪把车玻璃摇下来，马某对陈旭说不认识了？陈旭说你下车咱们说说。车上没人下车，陈旭拽了拽车门也没人下车。然后陈旭把他的车开到薛琪的车前面堵上，陈旭不知从哪拿了一把刀开始砍车，马某在车里面打电话报警了。他砍的驾驶员位置的玻璃、前挡风玻璃、前挡风玻璃的框，陈旭用脚踹了一脚驾驶员位置的门。 4、证人刘某证言称，2017年8月28日晚上，我和马某去昌黎县肯德基吃东西，马某去厕所了。马某回来时后边跟着一个醉酒男子，那个男子一直在骂马某，马某和那名男子边骂边走出肯德基，我跟出去了。那名男子踹了马某一脚，我过去拉着，那名男子踹了我一脚。这时陈某来了，将那名男子拽到车上，在拽的过程中马某碰了陈某一下。我说凯哥对不起，陈某说我也对不起，你找人就行了，说完他开车拉着那个男子走了，我和马某在肯德基门口坐着。过了大概10分钟，那名男子拿着一把菜刀过来，到跟前对马某拳打脚踢，并且用刀背砍马某，期间我一直拉架，那名男子又踹我一脚，用拳打我几下。打完我后那名男子又拽住马某，将马某摔倒在地，我拿手机报警了。那名男子见我报警又打了马某几下，然后跑了。他们走后，我一直托朋友找陈某。大概凌晨3时许，我找到陈某的联系方式，给他打电话带我们去找刚才那个男的。我给朋友李岩打电话让他开车来肯德基接我们去找陈旭。李岩开车过来后，我们从黎昌尚府接陈某去王稗庄找陈旭。到陈旭家门口我和马某敲门，里面有人问找谁？马某说找陈旭，陈旭把她打了。里面的人不说话，我和马某一生气朝门踢了两脚。门打开后，一个大姨在里边说陈旭没在家。我和马某说陈旭打我们着，那个大姨说陈旭没回来，她也管不了陈旭，让我们报警，我们就走了。我们走后想着大姨报警了，我们回去看看。刚进王稗庄村没多久，看见有车堵在路口。我们到跟前时看见陈旭从车里拿了一把刀，拽车门让我们下车，我们没下车。陈旭拿刀砍我们坐的车，马某在车里报警了，一会儿警察到了。冀Ｃ×××××号车是马某的，车身有几处划伤，主驾驶车门凹进去了一块。 5、《出警经过》证实，2017年8月29日凌晨，十里铺派出所接马某报警称，其比亚迪轿车在王稗庄村水泥路上被他人用刀砍坏。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发现马某的比亚迪轿车被陈旭用刀砍坏，后将双方口头传唤到十里铺派出所。经调查，此案刚开始发案在昌黎城关肯德基，后将案件移交城关派出所。 6、《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1月10日，昌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依法将被告人陈旭传唤至派出所，同日将其刑事拘留。 7、《办案说明》、照片证实，案发后，民警对砍刀进行了拍照，十里铺派出所将该刀移交给城关派出所。但并未随案移送作案工具。 8、《法医学活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马某右腰部有5×2ｃｍ、4.5×1.5ｃｍ皮下出血及1.5ｃｍ皮划伤，右前臂上段尺侧有2×1.5ｃｍ皮下出血，其中段尺侧有2.5×2ｃｍ皮下出血，左膝关节内有4×3.5ｃｍ皮下出血，右膝关节下有5×2.5ｃｍ皮下出血，右小腿中段内侧有5×2ｃｍ皮下出血，左前臂中段背侧有2.5×1ｃｍ皮下出血。被害人马某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第3腰椎右侧横突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9、《价格认定结论书》及车辆照片证实，经昌黎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冀Ｃ×××××号比亚迪牌ＢＹＤＤ6420Ｓ5Ｄ小型普通客车更换配件和工时费的认定价格为7626元。 10、《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证实，冀Ｃ×××××号比亚迪牌汽车的所有人是马某。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陈旭及辩护人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因来源合法，与本案关联性紧密，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旭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借故生非，无故殴打被害人马某致其轻伤二级，情节恶劣；且任意损毁被害人马某车辆，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旭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旭当庭对公诉机关关于砸坏被害人马某汽车的指控予以供认，但辩解称被害人马某等人深夜到其家砸门，过错在先。考虑被害人马某在肯德基处与被告人陈旭发生纠纷后，于凌晨时分纠集刘某、李岩等人驾车到陈旭家中，敲门、踹门惊扰到被告人陈旭母亲，是引发陈旭砸车的一个原因，故在指控的第二笔犯罪事实中，应认定被害人马某存在一般过错，但被告人陈旭故意砸坏被害人车辆，过错程度明显大于被害人马某，故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供认，在量刑时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且被告人陈旭亲属赔偿了被害人马某的经济损失，得到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指控第一笔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陈旭关于正当防卫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量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旭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秋生 人民陪审员  郭长庚 人民陪审员  陈广奇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何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