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昌敏，女，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开荣，男，194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法定代理人：雷某，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被上诉人之子。 上诉人邓昌敏因与被上诉人雷开荣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昌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破坏上诉人家自来水管确实发生口角争吵，之后被上诉人从家中拿来锯子欲锯上诉人家树木，遭到上诉人阻止。由此看出，被上诉人仗势欺人的客观事实是存在的，被上诉人不反省自己的错误，反而以上诉人打伤其为由住院治疗5天，其栽赃陷害的意图显而易见，一审认定上诉人伤害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退一步来说，倘若被上诉人的外伤性鼻出血、头皮挫伤是上诉人的行为所致，一审法院也应当考虑发生纠纷的原因。被上诉人拿锯子锯上诉人家树木，上诉人当然要去阻止，因此该纠纷完全是被上诉人的故意行为导致的，应当承担纠纷的全部责任。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没有超过必要限度，不应当认定为非法行为，一审判决所进行的责任比例划分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公平，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的精神性问题与本次纠纷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强行将被上诉人所谓的精神问题拉入本次纠纷，是对法律因果关系的错误认识所致，是对本案事实未进行深入分析所致。三、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开庭中，上诉人提出建议法庭委托鉴定，以充分证据明确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问题是否与本纠纷存在因果关系，但一审法庭要求上诉人明确是否申请。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与本纠纷从常识上分析显然没有因果关系，若需申请鉴定，也应由被上诉人申请。如果一审不采纳上诉人的意见应当向上诉人释明不申请所导致的后果。因此，一审程序错误。为了查明本案的真实情况，请二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雷开荣辩称，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中称答辩人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的理由不充分，且无证据支持。本案一审答辩人对其遭到被答辩人伤害的事实及产生的后果已向法庭提供了公安机关的损伤程序鉴定书、省二医的××鉴定意见书以及大方县公安局对被答辩人的该次违法行为作出行政拘留10日和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等证据，故一审认定被答辩人的侵害行为证据充分。三、本案一审中，法庭就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提供的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鉴定中以对答辩人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在对被答辩人释明是否申请鉴定时，被答辩人当庭明确不申请鉴定。故被答辩人在上诉中以此作为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显然不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雷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住院费46217.05元，交通费、住宿费、就餐费9021.25元，误工费8829.35元，护理费17658.70元，营养费59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143526.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0日，因原告挖断被告家的饮用水水管，双方发生口角，被告回家中拿来菜刀砍去原告家几棵小树，双方继续吵闹，被告转回家中取一把手锯，去锯原告的大杉树，双方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被告用手锯打伤原告的头部。原告受伤后于2014年12月1日被送往大方县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1.外伤性鼻出血；2.头皮挫伤；3.右侧第9、10肋陈旧性骨折。”住院治疗5天，花费医疗费5436.01元。2014年12月6日出院查体，鼻部无肿胀，双侧鼻腔通气可，鼻前庭无血凝块沉积，鼻甲不大，鼻中隔无明显偏曲，左侧额部上方头皮伤口结痂，行为异常、胡言乱语、怕生。出院诊断：1.外伤性鼻出血；2.头皮挫伤；3、情感障碍？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4年12月6日，原告转到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入院诊断：精神障碍原因⑴器质性精神障碍；⑵急性应激反应。予奥氮平控制精神症状，盐酸舍曲林、阿普唑仑改善情绪，氯硝西泮助眠，醒脑静脑开窍，营养支持治疗，穴位贴敷助眠及暗示、松弛、心理治疗等对症治疗。期间原告出现不自主双手抖动，在考虑紧张情绪所致的同时，也不能排除药物副反应故予盐酸苯海索、多巴丝肼对症治疗双手抖动。头颅MRI示：1.右侧额叶及顶叶亚急性期腔隙性脑梗塞；2.左侧顶叶少许缺血灶；3.全脑皮质萎缩MR征象，老年发病，诊为脑梗死－急性期，予长春西汀、参芎葡萄糖改善循环，慢性小脑电刺激改善脑功能，加用阿司匹林抗血小板聚集防止再次发生梗塞，尼麦角林改善脑梗及认知、记忆障碍。住院治疗54天，由家属2人陪护。2015年3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器质性精神障碍；2.急性应急反应；3.脑梗死－急性期。”花费医疗费40780.77元，其中治疗双手抖动药物盐酸苯海索片1瓶，单价3.90元/瓶，计3.90元，多巴丝肼片14盒，单价90.30元/盒，计1264.20元；治疗脑梗死使用药物和治疗费：长春西汀注射液24支，单价51.14元/支，计1227.36元，参芎葡萄糖注射液24支，单价62.77元/支，计1506.48元，阿司匹林2盒，单价16.56元/盒，计33.12元，尼麦角林胶囊4合，单价62.66元/合，计250.64元，慢性小脑电刺激26次，单价30.00元/次，计780.00元，共计5065.70元。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大方）公（司）伤鉴（法活）字﹝2015﹞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原告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2016年3月15日，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黔）省二医法医××鉴定中心﹝2016﹞法精鉴字第28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目前患应激相关障碍，与2014年11月30日被殴打有直接因果关系。2016年9月9日作出方县公法行罚决字[2016]13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被告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罚款。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7年5月16日，委托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由于原告不能配合鉴定人员，无法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告在本次事件中受伤造成的损失范围为：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在大方县人民医院的门诊费、救护车急救费和住院期间的住院治疗费用5436.01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病历和诊断证明佐证，该费用系原告因受伤急救和治疗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确认。原告在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的门诊检查费、住院费及司法鉴定费40780.77元，虽有收费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收据，但结合病历和用药清单，其中有治疗双手发抖和脑梗死的药费和治疗费用5065.70元，该部分费用不是治疗本案侵害行为所致的疾病，不应计入本案侵害产生的损失中，认定35715.07元，原告因本次侵害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确定为：41151.08元。二、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可参照贵州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246.00元标准计算，其护理期未进行鉴定，本院确定护理期至出院时止为59天，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由原告家属2人陪护的意见，护理人数确定为2人，护理费计算为12364.46元（38246元/年/人÷365天×59天×2人）；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每天100.00元标准计算，原告住院59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900.00元；四、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医疗机构要求加强营养，原告虽没有进行营养期鉴定，酌情确定为住院期间59天，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为5900.00元；五、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提供2015年1月29日贵阳到大方客车票3张票额80.00元，总金额240.00元，与原告出院由2人陪护从贵阳到大方的时间地点相符合，予以确认，2016年3月2日，雷某自驾车送鉴定材料到贵阳的过路费145.00元、汽油费170.00元，2016年3月7日雷某自驾车送原告到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鉴定，支付汽油190.00元和过路费170.00元，与本次鉴定的时间和地点相符合，应认定为本次交通费用，总计原告的交通费915.00元，原告不能证明其余票据与本案有关联，不予认定；六、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损伤原告的行为，造成原告患应激相关障碍的严重后果，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赔偿数额的确定，应以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过高，且本案是因原告挖断被告的水管没有正确处理，引发此次事件，造成原告患应激相关障碍的后果，原告也有一定的过错，被告并没有获取利益，结合被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8000.00元；原告主张计算误工费，原告出生于1941年2月28日，现年76周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仍有劳动能力以农业生产为生，对其要求计算误工费损失8829.35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计算住宿费，从原告提供的到贵阳鉴定的交通费票据显示，不存在原告住宿事实，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计算就餐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确定为74230.54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民事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被告致伤原告，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应承担民事责任，对造成原告的损失，应予以赔偿。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因原告挖断被告的水管没有正确处理，引起双方口角，以致发生被告锯原告杉树引起抓扯，造成原告受伤的后果，原告也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酌情由被告承担90%的责任，赔偿原告66807.49元，原告自行承担损失的10%，即7423.0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邓昌敏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雷开荣损失人民币66807.49元；二、驳回原告雷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0.00元，减半收取745.00元，由被告邓昌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大方县公安局出具的方县公法行罚决字[2016]1351号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雷开荣提供的疾病证明书、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邓昌敏2014年11月30日14时许在马场镇阿××组雷开荣家下面的地里，去砍雷开荣的杉树，双方发生口角并抓扯，在抓扯过程中邓昌敏用锯子将雷开荣的头部打伤，导致雷开荣住院治疗的事实成立。邓昌敏的行为与雷开荣受到的损害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明显存在过错，依法应对雷开荣受到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鉴于雷开荣对纠纷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适当减轻邓昌敏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酌情判定由邓昌敏承担90%的侵权责任，由雷开荣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邓昌敏认为本案纠纷完全是被上诉人的故意行为导致的，应当承担纠纷的全部责任。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没有超过必要限度，不应当认定为非法行为，一审判决所进行的责任比例划分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公平，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邓昌敏认为被上诉人的精神性问题与本次纠纷无因果关系的上诉主张，经查，大方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的方县公刑鉴通字[2016]18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已经明确认定被鉴定人雷开荣目前患应激相关障碍，与2014年11月30日被殴打有直接因果关系。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的（黔）省二医法医精神鉴定中心[2016]法精鉴字第28号法医定神病鉴定意见书也明确认定被鉴定人雷开荣目前患应激相关障碍，与2014年11月30日被殴打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应激性相关障碍与上诉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上诉认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邓昌敏认为一审未对被上诉人的××问题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属程序错误的上诉主张，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被上诉人所患的应激相关障碍与上诉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的××问题申请重新鉴定，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不存在程序错误，上诉人邓昌敏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出鉴定申请，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因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上诉人在二审程序中提出，依法应不予准许。故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的××问题进行鉴定的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昌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上诉人邓昌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世军 审判员  殷 勇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