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3民终1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永仁县永定镇永定老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7MA6KG2PX8T。法定代表人：何平安，男，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亮，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楚雄市东瓜镇源泰浩庭花园**商铺/div>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563155604U。法定代表人：宋光斌，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东，云南张月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永仁县永定镇和尚井/div>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7560094607D。法定代表人：王强，系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王强，男，1976年4月18日出生，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理，现住永仁县。上诉人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永仁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7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亮、被上诉人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东、原审被告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原审第三人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在未查清《资产抵偿协议》涉及的永仁县猛虎乡格租村5000亩土地及地上辅助经营权价值情况下，认定抵偿行为系低价转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资产抵偿协议》涉及的5000亩土地及地上构筑物价值不超过170万元，上诉人代偿6718244.76元获得经营权明显高出数倍，不存在低价转让；2.财产评估并非抵偿行为的法定要件，一审以抵偿财产未经评估为由认定上诉人与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恶意串通明显错误。且抵偿行为在前，债权行为在后，在后的债权不应对抗已经发生的抵偿行为；3.上诉人已在抵偿土地上开展养殖项目，系经政府合法审批的合法用地项目，永仁县政府扶持项目并批准用地的行为已经默认了《资产抵偿协议》土地经营权转让这一事实；4.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二期提交的证据证实了上诉人是在支付了6718244.76元的对价后，才取得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产，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被上诉人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明知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外负债的情况下而签订《资产抵偿协议》，并许诺王强回报，是明显恶意的行为；2.永仁县政府并不知道双方签订的《资产抵偿协议》存在损害债权人的情况。原审被告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强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符合实际情况。答辩人是通过永仁县政府以招商引资的形式进行投资，协议签订后，永仁县政府就投资3000多万元对土地开发整理，答辩人依照《招商引资协议》约定，在前三年的土地投资不得少于6000万元，答辩人已经完成了全部投资，包括土壤改良、基地水电路三通投资、大棚以及建筑物的投资，且答辩人每年税收不少于270万元，也是地租的另一种形式；2.上诉人同意给予王强20%的收益作为偿还答辩人债务的资金来源，也可证明5000亩土地价值远高于上诉人代偿的债务；3.永仁县政府并不认可双方的转让行为，双方未通过政府批准就私自达成协议不合法。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6日签订的《资产抵偿协议》的行为。2、请求判令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2013年3月16日，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与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向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农药、化肥，并给予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定的资金周转时间。同时约定所有农药、化肥款结清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如不及时结清，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愿承担所欠货款3%的资金占用费。期限届至，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在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向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催要货款过程中，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多次向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出具欠条及还款计划确认债权，之后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多次未按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4月6日，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乙方）与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为甲方）签订《资产抵偿协议》，内容：鉴于乙方原股东角沿红欠农行贷款本金2801233.23元、利息、诉讼费等费用，大昌公司系上述债务的担保人,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大昌公司提供反担保,大昌公司于2016年2月11日为角沿红代偿本息352798.93元,大昌公司取得追偿权；乙方尚欠日日昌公司为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三笔居间融资借款本金2724490元及利息和相关费用；乙方享有永仁县猛虎乡格租村5000亩土地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权。乙方因经营困难无力偿还上述债务及保证责任，双方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将其享有的永仁县猛虎乡格租村5000亩土地经营权及5000亩土地地上附着物采取以抵债方式抵偿给甲方（附着物由双方现场清点登记造册）；乙方欠日日昌公司、大昌公司债务及其前股东欠农行贷款本息由甲方代偿，免除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还款责任及保证责任。乙方保证其经营的永仁县猛虎乡格租村5000亩土地经营权及土地地上附着物有合法处分权，保证甲方不因抵偿行为受到乙方其他人干扰，乙方法定代表人对乙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下列顺序全部完成后，协议所约定的抵偿行为履行完毕：1、经乙方所在地政府批准经营权转让行为，并与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达成招商引资协议。2、甲方顺利取得协议项下抵偿资产及经营权。3、乙方取得甲方抵偿物已交付的书面证明。4、乙方取得甲方资产抵偿确认书。5、甲方按第一条约定替乙方承担所有债务。2017年4月11日，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角沿红、角述祥、李蕊吟连带支付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货款及违约金，2017年10月8日，永仁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云2327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货款300988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004977元，合计4014865元（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2017年5月8日，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为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大昌公司偿还欠款本金352798.93元、利息98783.7元；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日在永仁县人民法院为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农行本金2801233.23元、利息407993.86元、诉讼费14071元、执行费34492.27元,共计本金3257790.36元;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日为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归还日日昌公司居间融资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金2977646.57元;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已充分全部履行《资产抵偿协议》中的义务，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确认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已完全取得永仁县猛虎乡格租村5304亩土地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土地及附着物已移交给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5月10日，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永仁县人民法院交纳执行款31225.20元。2017年5月14日，永仁县人民法院向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出（2017）云2327执187号、188号、189号、1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确认执行案款已全部到位。另查明，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未取得位于永仁县猛虎乡格租村5000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永仁县猛虎乡格租村5000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5000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抵偿给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未经永仁县人民政府同意。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资产抵偿协议》时对抵偿协议涉及的标的物价值未进行评估。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除了《资产抵偿协议》涉及的财产外，其在银行的账户内已无资金。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除了以上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主张的债务及《资产抵偿协议》涉及的债务外，还有多笔债务尚未偿还。原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对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在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资产抵偿协议》前已经合法存在，且该债权已经法院确认，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负担债务后，多次不履行还款义务，明知自己欠债众多、资不抵债，却将公司财产未经评估作价而抵偿给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其实施的财产行为将直接导致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责任财产减少，损害了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债权的实现，其行为存在恶意。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实施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已依法取得了相应的撤销权。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明知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困难，无法偿还债务及履行保证责任，却在未确定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使用权具体价值的情况下，与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资产抵偿协议》，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资产抵偿的行为虽存在对价，但因双方未对资产抵偿行为所涉财产价值进行评估，无法确定双方抵偿行为所涉及的财产价格是合理对价，且《资产抵偿协议》的履行将使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明显减少，其行为致使《资产抵偿协议》外对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合法债权的债权人无法实现债权，其行为存在恶意。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其与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无合同关系，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因《资产抵偿协议》系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是《资产抵偿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在行使撤销权时以合同相对人为被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要求撤销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6日签订的《资产抵偿协议》的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资产抵偿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让的行为，双方签订《资产抵偿协议》的行为合法有效的辩解，因永仁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履行抵偿协议的财产价值系对《资产抵偿协议》所涉财产的合理对价，其辩解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永仁县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6日签订的《资产抵偿协议》的行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永仁县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出，2017年8月3日上诉人与永仁县畜牧局签订招商引资协议，可证实签订补偿协议是经过人民政府同意。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王强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二审中，永仁县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1.《永仁县猛虎乡格租农业综合开发项目招商引资协议书》；2.永仁县财政局《进账单》回单一份；3.猛虎乡党政办公室出具的《收条》七份，欲证明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涉案5000亩土地及地上附属设施经营权实际投入不足170万元；第二组：1.《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肉牛养殖项目招商引资协议》一份；2.《设施农用地备案表》二份，欲证明上诉人在场地上开展养殖项目，系经政府多部门进行审批的合法用地项目，县政府已经默认了《资产抵偿协议》土地经营权转让这一事实；第三组：1.2017年11月26日《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2.2018年4月19日《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欲证明永仁县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养殖项目是与合作社共同进行，其用地经过格租村集体同意，已经取得土地经营权。经质证，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获得经营权后已经在土地上进行大量投资，土地价值巨大，不能以原始地价衡量；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组证据的关联性，与本案无关。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王强提出，对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一致，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备案表只能证明可以进行养殖且备案面积不超过100亩；不认可第三组证据的关联性。二审审查认为，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获得土地经营权之后进行投资为本案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永仁县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系2010年永仁县人民政府与昆明双裕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招商引资协议以及协议履行情况，并不能证明永仁县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永仁县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永仁县猛虎乡格租农业综合开发项目招商引资补充协议书》一份，欲证明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每年在土地上除了大量投资之外，还要完成年均270万元的税收，属于租金的另外一种形式。经质证，永仁县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对证据无异议。二审审查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当事人提出争议的事实，二审认为，上诉人与永仁县畜牧局签订招商引资协议是在《资产抵偿协议》签订之后，本案无证据证实签订《资产抵偿协议》时已经取得了当地人民政府同意，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永仁县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抵偿协议》应否撤销。本院认为，永仁县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明知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困难，在未对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的土地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与其签订《资产抵偿协议》，该行为对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合法债权的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获得土地经营权后，在经营土地上进行了投资，永仁县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代偿支付的是合理对价。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对永仁县锦润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实际发生在涉案《资产抵偿协议》签订之前，该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确认，楚雄瑞丰农资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依法行使撤销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永仁县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永仁县天丰地盈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沈黎芸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