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9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华梅，女，汉族，1979年4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系常熟市虞山镇新北方娱乐厅（已注销）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宇，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俊，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蒋华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熟法院）（2018）苏0581民初6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组织双方进行听证，上诉人蒋华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宇，被上诉人音集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张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华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无侵权故意，双方之间系著作权合同纠纷，不宜认定侵权。上诉人注册的新北方娱乐厅注册于2009年10月22日，2010年即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授权许可使用和服务合同，确认了双方著作权合同关系，并取得了被上诉人的使用许可。2011年到2015年期间，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上诉人一直按照与被上诉人经办人协商的金额按期缴纳版权费，每年缴纳金额是15000元。2016年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直接起诉了上诉人。当时上诉人并没有侵权故意，只是被上诉人方单方不愿意进行协商。之后的2017年，上诉人也就版权费的收费事宜通过常熟市娱乐协会积极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表示愿意在原收费标准的基础上根据实际经营情况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版权费。但是被上诉人不愿协商，并提出了不合理的版权费要求，导致上诉人没有按期缴纳版权费。因此上诉人是没有侵权的故意的。被上诉人实际一直是默认许可上诉人使用其著作权作品。双方之间只是存在版权费金额方面的纠纷，上诉人并无侵权行为。二、即使上诉人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被上诉人2016年即已对被上诉人提起了侵权诉讼，常熟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已经作出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2017年2月26日至2017年7月26日期间，上诉人对经营场所进行了装修，期间并未经营。2018年7月17日，经工商核准，上诉人将新北方娱乐厅注销。故上诉人在2016年案件后，经营期间很短，加上周边道路修缮等因素的影响，经营额很少，甚至出现亏损。本案尤其应当考虑上诉人并无侵权故意，只是与被上诉人许可费协商不成而涉诉。故考虑上诉人的实际经营情况和主观过错程度，一审判决金额过高，请求二审予以调整。音集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金额合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未获得授权许可的情况下营业性放映涉案作品构成侵权。二、被上诉人此前已经因侵权被起诉并由常熟法院判决、执行过。其继续侵权，属故意侵权。而一审判决在酌定赔偿金额的时候已经充分考虑到上诉人所称的因素。该批案件一审判决酌定的赔偿金额平均到每部作品仅为200元，相比较江苏及苏州地区其他法院、其他当事人判赔金额，已属极低的金额，不存在赔偿金额过高的事实。被上诉人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常熟市虞山镇新北方娱乐厅（以下简称新北方娱乐厅）：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水晶》等7部部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其经济损失9900元（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4300元，其中，律师费人民币2000元、公证费人民币1500元、取证费人民币8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收录了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享有著作权的367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滚石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像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予音集协以自身的名义与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证、收取版权费等权利，并授权音集协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音集协曾就版权使用费交纳事宜与本案新北方娱乐厅商谈，要求其按照规定交纳版权使用费以合法使用作品，但双方未能达成协议。而新北方娱乐厅继续使用音集协管理的作品。音集协遂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因新北方娱乐厅注销，一审法院变更被告为其经营者蒋华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ISBN：9787799922812）中收录了包括《树枝孤鸟》、《爱是一道光芒》、《我不想一个人》、《飞起来》、《水晶》、《爱相随》、《其实不想走》等7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多部音乐电视作品。根据第二辑歌单的内页上显示，上述7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由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享有。在该流行歌曲经典专辑的外包装封面，载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以及“国权音字01-2013-0484号”、“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等字样。2013年12月18日，经原国家新闻出版总署批准，中国唱片总公司进口滚石公司享有权利的367部MTV音乐电视作品【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用于出版，以DVD形式发行。上述进口的音乐电视作品包括本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012年3月6日，滚石公司与音集协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权利人滚石公司将其过去、现在以及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权利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等权利委托音集协在中国大陆地区管理。其中，音集协对该公司的音像节目的使用者有权发放使用许可及收取费用，并且有权以音集协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此外，双方约定授权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如上述权利人在期限届满前六十日未书面提出异议，授权合同自动续展三年2015年1月28日、2017年12月4日，滚石公司分别出具《声明》，确认与音集协签订的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期限顺延三年，目前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的内容与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6日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致。南京雅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指派代理人陈怀宝（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向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以下简称雨花台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8年1月11日，雨花台公证处公证员张某1公证员助理杨超以及陈怀宝、付梦琴共同来到位于江苏省常熟市报慈北路、门头标注有“新北方娱乐”等字样的KTV，应陈怀宝的要求，公证员张某2自己的手机对娱乐场所的门头与周边标识进行拍照。随后，上述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美国厅”包间。应陈怀宝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包间的标识牌及话筒架进行拍照。付梦琴使用该包间的点歌器查找相关歌曲。开始摄像前，公证员张某3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摄像机及格式化好的存储卡交由陈怀宝，由陈怀宝将存储卡装入摄像机，随后，陈怀宝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付梦琴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水晶》等7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275首歌曲，并对所点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点播歌曲结束后，付梦琴关闭摄像机，并将摄像机和存储卡交给公证员张某4管。保全期间，陈怀宝付款后取得一张刷卡单，应陈怀宝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刷卡单进行拍照，刷卡单商户名称为“常熟市虞山镇新北方娱乐厅”。公证人员将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及上述拍摄照片全部复制入公证处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移动硬盘内。2018年1月23日，雨花台公证处出具了（2018）宁雨证经内字第101号公证书。经当庭播放（2018）宁雨证经内字第101号公证书所附光盘，并与音集协提供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对比，公证书所附光盘内记录的音乐电视作品能够播放的部分在画面、音乐、演唱人员、创意等方面均与音集协享有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一致。音集协据此认为，新北方娱乐厅的行为侵犯了其作品放映权。新北方娱乐厅于2009年10月22日经工商登记设立，个体经营，业主为蒋华梅，登记经营地为常熟市报慈北路38号，场所使用面积为286平方米，经营范围为舞厅、KTV包厢娱乐、食品销售。2018年7月17日，即本案审理中，经工商核准，蒋华梅将新北方娱乐厅注销工商登记。2017年2月10日，新北方娱乐厅与上海利绪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对其经营场所进行装修，约定相关的装修期间为2017年2月26日至2017年7月26日。庭审中，音集协陈述，音集协与新北方娱乐厅并未在2014年之前签订过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音集协曾在2014年提起诉讼，双方在2014年曾签订和解协议，但新北方娱乐厅及其业主未能履行和解协议，并同时确认，已经收到了新北方娱乐厅在2016年缴纳的侵权赔偿金；双方一致确认，新北方娱乐厅的包厢数量为10个。另,2016年4月20日，音集协以新北方娱乐厅侵犯其作品放映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6）苏0581民初第4384号、第4385号、第4386号、第4387号、第4388号。在该系列案件中，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1月13日在新北方娱乐厅的证据保全公证书等证据。在该系列案件中，音集协主张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为158部。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新北方娱乐厅删除涉案158部音乐电视作品、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9000元并承担诉讼费615元。判决生效后，新北方娱乐厅业主蒋华梅于2016年12月13日通过银行账户向一审法院缴款54064.24元。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包括著作人身权与著作财产权，如放映权等权利。我国著作权法上的放映权是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复制、发行、放映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此外，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主张权利。本案中，音集协所主张权利的《水晶》等7部音乐电视作品，其内容通过表演、摄影、剪辑与合成等方式构成，无论是在选景还是在创意上，抑或是在剪辑制作上，其视频所展现的内容均体现了权利人的独特构思，具备创造性的特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另外，滚石公司享有权利的、包括涉案7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367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进口，取得了原国家新闻出版总署的批准，依法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在著作权归属和权利行使上，音集协与著作权权利人滚石公司签订了著作权信托授权合同，依法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蒋华梅及新北方娱乐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获得相关权利人授权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因此，新北方娱乐厅在其经营场所提供设备并通过供他人点播、放映涉案作品等方式营利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应承担立即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但鉴于新北方娱乐厅在本案审理中已经注销工商登记，不再经营，侵权行为已经停止，继续判令蒋华梅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已无必要，因此，一审法院对音集协要求判令停止侵权的主张不再理涉。对于蒋华梅提出的已经向音集协交纳2016年以前版权使用费、每年交纳15000元版权使用费的主张，因蒋华梅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中也无法向蒋华梅所称的版权使用费实际经办人进行核实，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蒋华梅应当承担的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音集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蒋华梅也未提交其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合理的版权使用费的数额、被诉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涉案店铺规模、普通娱乐场所点播系统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及可能给音集协造成的影响、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对于在本案维权所涉公证费与取证费用，音集协提交了相关的票据并进行了相应的说明，音集协所主张的律师费亦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华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400元、合理费用4300元，共计57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二、驳回音集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简易程序），由蒋华梅负担。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蒋华梅所经营的新北方娱乐厅是否存在侵害被上诉人音集协相应著作权的行为；2、如侵权行为成立，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音集协作为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通过与权利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取得的相应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通过复制、发行、放映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获得授权的作品。本案中，上诉人蒋华梅所经营的新北方娱乐厅在其营业场所提供设备并通过供他人点播、放映涉案作品，应当按期向音集协缴费。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长期的许可合同，新北方娱乐厅应当每年按期缴纳。在双方就许可费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新北方娱乐厅不得继续其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的经营行为，否则即构成对音集协相应著作权的侵权。蒋华梅称本案系作品使用许可费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新北方娱乐厅行为构成侵权，蒋华梅作为经营者，应当就新北方娱乐厅行注销前的行为承担相应民事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争议，新北方娱乐厅此前已经因著作权侵权行为由常熟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了判决。本案侵权赔偿的计算期间应当是从该判决作出后开始至新北方娱乐厅注销、停止经营为止。蒋华梅主张新北方娱乐厅因装修停止经营，有相应装修合同予以证明，在音集协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该事实可以认定。但本案中一审判决酌定每部作品的赔偿金额为200元，远低于同类案件判决标准，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述因素的存在。结合新北方娱乐厅存在重复侵权的情节，每部作品200元的赔偿金额，未超出合理范围。此外，音集协在本案中还主张了维权合理费用，一审判决结合音集协提供的相关票据和实际聘请执业律师参与诉讼的事实，酌定本案维权合理费用为4300元亦无不当。蒋华梅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金额过高，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蒋华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青审判员  林银勇审判员  王蔚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俞是碧韦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