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波、何伟航，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源创环境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奇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珊，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华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海妍，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波、何伟航，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波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源创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创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华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羽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源创公司偿还钟波咨询服务费80000元及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0.1%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源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实际是源创公司违约，原审判决却认定华羽公司未按合同全面履行义务，与合同约定不符。首先，合同由始至终以“立项”为目的并未涉及“验收”。合同第二条第2款“乙方的义务…全程采取各种措施争取甲方项目获得立项”、第三条第2款“报酬…甲方项目获得省或市科技部门立项后，甲方应支付乙方服务费”，根据合同约定，既然项目已获得立项，华羽公司合同约定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源创公司即须依约向华羽公司支付报酬；且“验收”若如源创公司所述的如此重要，为何合同内容未列明，极其不合常理；关于服务内容及报酬支付条件，合同均有明确约定，原审法院不以合同为依据认定华羽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华羽公司申报的项目并非都是“验收后补助”。华羽公司共为源创公司申报了2个项目，分别是“广州市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资金”(以下简称“市创新项目”)和“广东省级前沿与关键技术创新专项资金”(以下简称“省创新项目”)；其中，“市创新项目”适用《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管理办法》，“省创新项目”适用《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关于省级科技计划项目管理的暂行办法》，即使《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管理办法》有“先立项后补助”的特别规定，但《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关于省级科技计划项目管理的暂行办法》并无此相关规定，两个项目级别不同、认定机关不同、适用办法不同、程序也不同，原审法院未仔细甄别仅凭借主观想象作出认定，属于对源创公司的偏袒。再者，源创公司主张华羽公司“无法完成验收工作”缺乏依据。退一步说，即使验收是华羽公司的服务内容，根据《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管理办法》及项目流程，项目未能验收的，市科创委会先予以通报限期整改，给予整改期限为6个月，在整改后仍未能验收才会终止；本案中，源创公司并未收到市科创委会的整改通知，在项目验收前将转委托其他单位，反而主张华羽公司“无法完成验收工作”。最后，未经华羽公司同意，源创公司将项目的“验收”工作转委托给其他单位，属于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第四条第2.1款的约定“若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擅自中止合同的执行，委托其他单位进行本合同约定的申报，则甲方仍需按本合同规定支付乙方咨询服务费”，即使验收属于华羽公司的义务，源创公司在未取得华羽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验收工作以8万元的高价转委托给其他单位，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其仍需按本合同规定向华羽公司支付服务费，故原审法院直接将源创公司支付给其他单位的服务费在华羽公司的服务报酬中扣除极其不合理。被上诉人源创公司答辩称：源创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2日，与华羽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3月21日，当时源创公司还处于初创阶段，对行业内申请相关科技补助的流程一无所知，才会委托自称为专业机构的华羽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对于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是华羽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如其中有约定不清晰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当做有利于源创公司的解释。原审中华羽公司与源创公司关于合同目的的表述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让源创公司最终获得资金补助，而无论是市创新项目还是省创新项目，均要求做结题验收，钟波以合同内容未列明而无需提供验收服务显然与双方的合同目的相悖，同时也与合同中“及时将项目各个阶段审批状况通报甲方，并辅导甲方采取各种措施以确保满足审批机构的要求，及时答复甲方在项目执行期间提出的有关本合同服务内容的询问”、“咨询费用包括项目前期评估、申报资料编制、项目跟踪所需的顾问费”等多处条款的约定相矛盾。《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关于省级科技计划项目管理的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项目实施完成后，必须进行验收。”《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关于省科技计划项目结题管理的实施细则(试行)》第七条也明确规定“项目承担单位在项目合同任务完成后3个月内须提出验收结题申请。”，第十条规定了结题验收所需提交的材料，第十五条规定“未通过验收或者整改后通过验收的项目，或项目承担单位信用评价差的，结余资金按原渠道收回”，也就是说省创新项目资金虽然提早拨付，但资金处于不确定状态，如果该项目验收未通过，须按原渠道收回。因而虽然省创新项目补助提前拨付，但是否通过结题验收直接影响最终补助资金，并非无关联，根据双方的合同目的，服务应该是保障到最终获得资金补助。源创公司一直只与钟波联系，钟波离职源创公司并不知情，在收到验收通知后还与钟波联系请求继续提供服务，钟波当时已入职其他公司，客观上已不具备提供服务的可能，加上主观上对源创公司的消极应对，源创公司不得己采取私力救济措施，才避免补助“泡汤”。原审第三人华羽公司答辩称：同意钟波的意见。钟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源创公司偿还钟波咨询服务费126000元及利息、滞纳金（庭审中明确只需支付滞纳金即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0.1%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源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1日，源创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华羽公司（乙方、顾问方）签订了编号为201403-A1-ZB01的《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华羽公司为源创公司申请“2014年度国家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项目”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约定乙方指派钟波负责与甲方联络及项目管理，根据甲方要求详细向甲方介绍项目的有关情况，提示申报需要注意的问题并提出相关建议，全程采取各种措施争取甲方项目获得立项，需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申报材料的编制工作，及时将项目各个阶段审批状况通报甲方，并辅导甲方采取各种措施以确保满足审批机构的要求，及时答复甲方在项目执行期间提出的有关本合同服务内容的询问；甲方应当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咨询费用包括项目前期评估、申报资料编制、项目跟踪所需的顾问费，甲方应在项目获得省或市科技部门立项后支付咨询服务费，以立项支持总金额乘以26%（含税）进行计算，在项目资助资金到达甲方帐上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迟延支付按每日0.1%支付滞纳金并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如果项目组织申报单位要求参与项目评审答辩会，则甲方须派高级管理人员、项目负责人参加会议，准备并做好讲解答辩工作，辅助乙方后期项目跟踪及跟进的有关工作；若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擅自中止本合同的执行，自行或委托其他单位进行本合同约定的申报，并获得最终立项，则甲方仍需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咨询服务费。上述合同签订后，华羽公司为源创公司申请的“建筑节能能耗监测系统”项目递交了《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申报书》《广东省科技计划项目申报书》等材料，该项目于2014年9月22日被广州市科技和信息化局通过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官网在《2015年广州市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资金专项初创项目拟入库项目》中予以公示；2015年4月20日，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通过官网在《2015年度省级前沿与关键技术创新专项资金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拟立项项目公示名单》中公示了源创公司的“建筑节能能耗监测系统”项目；同年6月15日，广州市财政局发布的《广州市财政局关于转下达2015年省级前沿与关键技术创新专项资金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项目资金的通知》中安排了源创公司的“建筑节能能耗监测系统”项目资金30万元；同年6月18日，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组织了涉案项目验收会，经专家听取报告、质询、审阅等，通过了涉案项目的验收；同年8月26日，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广州市财政局在发布的《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广州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5年科技型中小企业创新资金专项（第一批）的通知》中列明了源创公司的“建筑节能能耗监测系统”项目获得资金30万元。2016年2月6日，源创公司向华羽公司支付了3万元咨询服务费。2017年8月7日和8日，华羽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寄送给源创公司，称源创公司尚欠华羽公司咨询服务费126000元的债权转让给钟波，源创公司于同月9日收到。另查明，在涉案项目作为广州市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资金专项初创项目拟入库和作为省级前沿与关键技术创新专项资金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拟立项公示后，按照科技计划项目管理办法及相关部门规定，涉案项目要进行验收，但华羽公司在负责涉案项目的钟波于2014年8月离职后未安排专门人员对接，且未实际进行后续服务工作，致使源创公司另外委托广州易厚台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厚台公司”）办理其余事务，并于2015年6月8日、16日，先后与易厚台公司签订了二份《技术咨询服务协议》，约定易厚台公司为源创公司的“广州市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专项资金项目验收”和“广东省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专项资金项目验收”提供项目验收咨询服务，项目成功后各收取服务费4万元。易厚台公司为此编制了一本《广州市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专项资金项目验收材料》，并参与现场验收答辩。源创公司书面确认截止2015年12月25日收到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广州市财政局等下拨的创新资金合计6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源创公司与华羽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华羽公司是否完全按合同履行义务；2、源创公司是否按约定支付相应报酬；3、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焦点一，其一，拟入库和拟立项不等于已经立项。虽然华羽公司为源创公司申请的“建筑节能能耗监测系统”项目递交了《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申报书》《广东省科技计划项目申报书》等材料后，该项目也作为技术创新专项资金项目先后于2014年9月22日和2015年4月20日被相关部门公示为拟入库和拟立项项目，但华羽公司在其负责涉案项目的员工钟波离职后，并没有证据证实为涉案项目的正式立项及后续工作进一步提供了服务，而拟立项显然不能等同已立项。其二，涉案项目不经过验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从涉案项目验收、资金下达时间及相关的管理办法、源创公司与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签订的《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等来看，涉案项目确属先立项后补助的情况，并非钟波或华羽公司主张的立项后即可获得资金，而仅获得立项未获得资助资金并非源创公司的最终目的，但要获得资助资金就要通过验收，然华羽公司没有提供该方面的服务，显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三，双方合同约定获得全面报酬的条件并非仅仅是立项，而是跟踪涉案项目的各个阶段，华羽公司主张其合同的义务只负责立项完全不合情理。合同明确约定华羽公司（乙方）应“及时将项目各个阶段审批状况通报甲方，并辅导甲方采取各种措施以确保满足审批机构的要求，及时答复甲方在项目执行期间提出的有关本合同服务内容的询问”“咨询费用包括项目前期评估、申报资料编制、项目跟踪所需的顾问费”，可见，华羽公司要获得全面报酬必须在涉案项目的各个阶段进行跟踪并提供服务；另外，按常理或通常理解，源创公司为了获得项目资助资金不可能仅委托对方提供不能完全实现合同目的的一部分服务，何况该报酬比例并不低；其四，源创公司另行委托他人完成华羽公司未完成的事项符合法律规定和情理。因华羽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在其负责涉案项目的员工钟波离职后另行指派了其他员工跟进涉案项目，更没有提供涉案项目验收等后续服务，源创公司为了避免立项后的项目“泡汤”及其他损失，被迫另行委托易厚台公司为涉案项目提供验收等后续服务合乎情理和合同法的相关，且易厚台公司确实编制了一套《广州市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专项资金项目验收材料》，并参与现场验收答辩；其五，从华羽公司或钟波提供的服务证据来看，远不如易厚台公司提供的后续服务规范、条理。因华羽公司或钟波提供的仅有通过邮件发送的申报书等散件，给人以零乱之感，而易厚台公司却规范地准备并整理了一整套相关部门所需之材料。故宗上几点说明华羽公司并未按合同全面、诚实地履行了其义务。关于焦点二，因合同约定源创公司应按获得支持总金额的26%计算咨询服务费，并在到账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华羽公司，现源创公司确认到账资金为60万元，那么，源创公司本应支付的咨询服务费为15.6万元，但其仅支付了3万元，也并非源创公司主张的双方对咨询服务费重新进行了调整，故源创公司显然未按约定支付相应报酬即咨询服务费。当然，源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报酬的原因在于华羽公司未先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那么，源创公司支付给华羽公司的咨询服务费就应当扣除源创公司为达到涉案项目最终获得资金资助而支付给提供后续服务的易厚台公司的8万元，从而弥补华羽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给源创公司造成的损失，故源创公司还应支付给华羽公司的咨询服务费为60×26%-8-3=4.6万元。关于焦点三，虽然合同约定源创公司应在项目资助资金到达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咨询服务费，迟延支付的按每日0.1%支付滞纳金，但滞纳金具有公权力的行政色彩，就本案约定的内容来看实质就是逾期付款违约金或损失，目前证据显示华羽公司或钟波的损失就是孳息损失，那么按每日0.1%计算显然过分高于造成的孳息损失，且源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并非故意违约，而是对华羽公司本身没有按合同全面履行义务所采取的私利自救，故可参照民间借贷允许的利率进行调整，按月息2%计算。至于起算时间，因最后一笔资金的到账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按约定应将咨询服务费在3个工作日内即12月30日支付给华羽公司，故钟波主张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予以支持。因华羽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钟波并予以书面通知，故源创公司应将支付给华羽公司的涉案咨询服务费支付给钟波，同时源创公司对华羽公司的上述抗辩，可以向钟波主张。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一、广东源创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波支付咨询服务费46000元；二、广东源创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6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钟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9.20元，由广东源创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502元，钟波负担2797.20元；保全费1520元，由广东源创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源创公司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省级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拟证明根据合同约定，源创公司省创新项目需进行结题验收，如验收不通过，资金将按原渠道收回。钟波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源创公司与科技厅的约定不能取代华羽公司与源创公司委托合同的约定，验收环节不包括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因此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华羽公司的质证意见：与钟波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源创公司与华羽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其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华羽公司将其合同权利转让给钟波，已经通知源创公司，钟波有权向源创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现源创公司以华羽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为由予以抗辩，本院对此予以审查。华羽公司是否对涉案项目负有验收工作的义务为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华羽公司有项目验收的工作，但合同中也约定了项目在执行期间，华羽公司有义务及时答复源创公司提出的有关本合同服务内容的询问的内容，因此，华羽公司是否负有验收工作的义务应结合涉案项目的相关规定及委托合同的目的而定。华羽公司提供的是技术咨询服务，有关部门发放技术创新项目资金也有其相关的规定，其目的是使资金能真正落实到创新项目中，因此验收工作是整个项目的其中一环，华羽公司应配合源创公司完成验收工作才符合合同的目的，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故对于钟波主张华羽公司的合同义务不包括涉案项目验收工作，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钟波为华羽公司指定的联络人及负责项目管理工作，但钟波自2014年8月离职华羽公司后，华羽公司并无另行指定人员负责涉案项目的工作，因此，源创公司称在华羽公司没有人员配合的情况下才另行委托易厚台公司完成验收工作，本院予以采信。钟波主张源创公司委托易厚台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本院不予认定。因此，原审法院在华羽公司应得到的报酬中扣除源创公司已支付给易厚台公司的80000元具有依据，且该金额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对此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钟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钟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