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宁行终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六盘山路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世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虎显，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谨妤，女，199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泰和家园****楼****。 委托代理人蒋广秀，男，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泰和家园****楼****妤父亲，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固原市人民政府。地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马汉成，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冯建辉，该市法制办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莫吉珏，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被上诉人蒋谨妤、原审被告固原市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4行初1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11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领导小组发布《宁夏回族自治区2017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公告》。按照要求，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7年8月2日对2017年固原市市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拟进入面试人员进行公示公告。固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7年8月4日成立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工作领导小组，负责本次面试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室设在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7年8月16日，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上报《关于协调抽调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评委的报告》请求协调抽调面试评委266人。其中，8月25日第一组音乐学、舞蹈学、舞蹈编导需要评委3人，面试形式半结构化。2017年8月17日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报告《2017年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工作实施方案》,并于当日公布《固原市2017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通知》。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公布《2017年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考务工作实施方案》，拟定于8月22日至8月27日在固原市举行。其中，8月25日第一考场，原州区5个岗位（财政金融类专业、艺术类专业）、隆德县4个岗位（经济学类、统计学、艺术类专业）面试，面试人数30人。2017年8月18日，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面试工作领导小组在固原市人民政府网站公布《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方式的公告》，固原市2017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面试于2017年8月22日至8月27日在固原六中举行，采取结构化和半结构化面试方式。其中，8月25日面试方式为半结构化。2017年8月18日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报告《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资格复审情况的报告》，并于当日公布“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方式的公告”。其中，8月25日面试方式为半结构化。 原告蒋谨妤经过资格复审进入8月25日的面试,其报考的是文化馆专业技术2岗位第一考场，当时面试的考生有3人。音乐、舞蹈、艺术三个专业共有专业评委4人，音乐、舞蹈专业专业评委3人。2017年8月25日早上7点，原告到固原市原州区第六中学参加面试。原告蒋谨妤进入候考室，工作人员收取考生通讯工具。在进入考场面试时，考官（面试评委）增加了才艺展示，面试形式变为半结构化＋才艺展示。原告没有准备才艺展示必备的道具和乐器等。但是有的考生准备了才艺展示的道具。当时，原告蒋谨妤就向评委和领导小组成员提出异议，领导小组成员答复让原告面试后提出申诉。 面试结束后，原告蒋谨妤即向被告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诉，要求对8月25日的面试重新面试。被告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9月8日作出书面答复，“认为本次面试的过程体现了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鉴于音乐、舞蹈等艺术类专业的专业性较强，我们在抽调评委时最大限度地考虑了这类专业，艺术类专业评委共有4人，占到评委总数的57%，基本符合专业评委的要求。面试结果有效，不再重新组织面试”。原告蒋谨妤认为主持面试的评委在面试时增加才艺展示，违反了公示的形式，违反了公平原则，专业评委没有达到规定的要求，违反了国家《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的规定。请求：确认固原市人民政府组织的2017年8月25日公开招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面试行为违法，重新组织面试。庭审中，原告蒋谨妤将其诉讼请求确认为只请求对2017年8月25日第一考场文化馆专业技术2面试形式的行为违法、专业评委组成的行为违法。 另查明，银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2017年8月16日公布的文化馆专业技术2岗位的面试形式是，半结构化+才艺展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在2017年8月25日公开招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第一考场文化馆专业技术2面试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第一考场文化馆专业技术2面试评委的组成是否合法。 行政行为是指行政主体实施行政管理和服务活动、行使行政职权或履行行政服务职能过程中所作出的具有法律意义的、旨在产生某种行政法律效果的行为。行政行为具有确定力，是指有效成立的行政行为，具有不可争辩力、不可变更性，即非依法不得随意变更或撤销。对于行政主体来说，非依法定理由和程序不得随意改变其行为内容，或就同一事项重新作出行为。 本案中，被告固原市人民政府、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行使“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行政权利中，其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即方案、报告、对外公布的2017年8月25日公开招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文化馆专业技术2的面试形式等均为半结构化。而在面试考场，考官（面试评委）又将面试形式增加为“半结构化＋才艺展示”的形式。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人事考试考务工作实施细则》“面试考官的管理由主管部门负责”的规定，面试考官在面试中增加面试形式的行政行为的责任，应当由主管部门即被告固原市人民政府和被告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且原告提供的2017年银川市综合管理类及专技类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公告的面试形式为“半结构化＋才艺展示”证据，能够印证“半结构化”不等同于“半结构化＋才艺展示”，而是两个不同的面试形式。据此，应当认定二被告作出的“固原市2017年8月25日第一考场文化馆专业技术2面试形式为“半结构化”，而不是“半结构化＋才艺展示”。因此，应当确认二被告增加面试形式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称此次面试形式为半结构化，并要求确认二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半结构化包括才艺展示，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规定及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宁夏回族自治区2017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公告》规定:“专业性较强的岗位面试，专业评委不得少于70%”。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上报《关于协调抽调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评委的报告》请求协调抽调面试评委266人。其中，8月25日第一组音乐学、舞蹈学、舞蹈编导需要评委3人，面试形式半结构化。宁夏回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根据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报的“半结构化”的形式，在专业评委库抽取评委，并未按照“半结构化＋才艺展示”的形式抽取评委。因此，在8月25日的面试中，音乐学、舞蹈学、艺术类专业的“专业评委”只有4人，占57%，音乐学、舞蹈学“专业评委”只有3人，占42.8%。而该次面试涉及的音乐、舞蹈、美术岗位专业性较强，相应的评委应当符合专业评委70%的比例规定。据此，“2017年8月25日第一考场文化馆专业技术2”面试的专业评委没有达到70%的规定，应当确认二被告该次面试评委组成不符合上述规定，应当确认为违法。原告称此次面试的专业评委没有达到70%的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该考场专业评委占总数的57%，基本符合专业评委70%的要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固原市人民政府、被告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增加固原市2017年8月25日第一考场文化馆专业技术2面试形式的行政行为违法；二、确认被告固原市人民政府、被告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7年8月25日第一考场文化馆专业技术2面试评委组成的行政行为违法；三、由被告固原市人民政府、被告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60日内对2017年8月25日第一考场文化馆专业技术2的面试采取补救措施；四、驳回原告蒋谨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固原市人民政府、被告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各负担25元。 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4行初191号行政判决，裁定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 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错误。（一）一审原告诉讼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原告诉状请求是确认面试行为违法，重新组织面试，诉状结尾部分要求是确认面试行为无效，重新组织面试，庭审调查阶段则又请求面试行为无效，重新组织面试，一审判决偏离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范围。半结构化面试方式没有减损原告的权利和增加其义务，原告不是行政诉讼范畴内的行政管理相对人；原告对面试方式和内容以及专业评委组成异议，是对面试规则的异议，上诉人是一个执行上级安排实施规则的单位，对实施完毕的行为规则提起行政诉讼，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认可行政行为没有可撤销的内容，但又判决采取补救措施，判决结果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蒋谨妤二审书面答辩称，一审庭审前，半结构化面试有几个考场，多少个专业，本人无从得知，庭审中知道实际情况后，就缩减了诉讼请求，本人的诉讼请求符合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要求；本人是按照自己报考的岗位和公布的半结构化方式参加面试的，进入考场后评委增加才艺展示的面试内容，本人没有准备，而有的考生带有道具，本人当时提出异议这不公平，相关领导答复先参加考试，如有异议考试后再提申诉，本人对申诉答复不服所以就提出了行政诉讼，半结构化面试有八个方面要素，不包括才艺展示内容，才艺展示是半结构化方式之外增加的面试形式。本人参加面试，事关能否被录取而求得工作岗位，事关个人利益，存在利害关系；本人所在考场7名评委，只有2位声乐类的评委，不符合规定的比例要求，专业评委的组成违法；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采取补救措施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有法律依据。本人是直接利益关系人，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处理结果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法院（2017）宁04行初191号行政判决。 上诉人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宁夏回族自治区2017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公告》;证据2.《2017年固原市市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拟进入面试人员公示公告》;证据3.《关于的报告》（固人社发〔2017〕150号）；证据4.《固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固政办发〔2017〕105号）；证据5.《2017年全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安排》;证据6.《关于协调抽调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评委的报告》;证据7.《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面试专家需求表》;证据8.《2017年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考务工作实施方案》;证据9.《关于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资格复审工作情况的报告》（固人社发〔2017〕151号）;证据10.《固原市2017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通知》;证据11.《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方式的公告》；证据12.《2017年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人员名册(8月22日—8月27日，1360人）》；证据13.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工作领导小组会议记录两份；证据14.蒋谨妤申诉书；证据15.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复书”。 固原市人民政府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被上诉人蒋谨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7年固原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方式的公告一份；证据2.2017年银川市综合管理类及专技类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面试公告一份、银川文化艺术馆专业技术岗位面试要求一份；证据3.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节录）；证据4.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原告的答复一份。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无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诉请和本案事实，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2、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范围。 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被上诉人蒋谨妤诉状请求是“确认固原市人民政府组织的2017年8月25日公开招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面试行为违法，重新组织面试”，经一审庭审，被上诉人蒋谨妤知道了半结构化面试有几个考场，有多少个专业的实际情况后，在一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确认为只请求对2017年8月25日第一场文化馆专业技术2面试形式的行为确认违法，专业评委组成的行为违法。被上诉人蒋谨妤的诉讼请求明确、具体，符合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范围。被上诉人蒋谨妤按照固原市人民政府网站公布的半结构化面试方式做其所报考岗位的面试准备，在其进入考场后，面试形式改变为半结构化+才艺展示，被上诉人蒋谨妤没有带道具，而有的考生带有道具，有无道具影响考生的面试成绩，面试形式改变对被上诉人蒋谨妤有利害关系，其诉讼请求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不是对上级制定的面试规则有异议，而是对上诉人执行上级规则行为有异议。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认可行政行为没有可撤销的内容，但又判决采取补救措施，判决结果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同时判决采取补救措施，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明确规定，一审判决结果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庆顺 审 判 员  王鸣亮 代理审判员  韩建宁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牛 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