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初1299号原告：江苏经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清江南路19号02幢517室。诉讼代表人：叶晓宁，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营，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荣，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苏北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瑞特大道28号。法定代表人：安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颖潇（安江之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南京英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南湖路2号西大门。法定代表人：赵荣飞，该公司执行董事。第三人：南京先慧医药工程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太平门街10号3幢704室、705室。法定代表人：安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告江苏经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经纬公司管理人）与被告江苏北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纬公司）、南京英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荣公司）、第三人南京先慧医药工程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慧公司）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纬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营、张海荣，被告北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颖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英荣公司、第三人先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经纬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4年10月9日江苏经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将其名下先慧公司98%股权转让给原江苏洪泽湖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泽湖公司，即现北纬公司）及2014年12月18日洪泽湖公司将该股权转让给英荣公司的行为无效。2.由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经纬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东方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经纬公司管理人。经纬公司管理人在对经纬公司资产进行调查时发现,先慧公司原是经纬公司控股子公司，而北纬公司亦是经纬公司控股子公司，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均为安江。2014年10月9日，经纬公司将自己名下98%先慧公司股权转至洪泽湖公司名下；2014年12月18日，经纬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安江与英荣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以“股权代持”的形式将洪泽湖公司名下98%先慧公司股权变更至英荣公司名下。在清算过程中，经纬公司管理人多次函询北纬公司、英荣公司、先慧公司，要求配合说明股权变更登记情况，但三公司均未给予回复。经纬公司管理人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后发现北纬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鉴于北纬公司与经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安江，经纬公司在出现严重经营危机后将其名下98%先慧公司股权转移到关联公司北纬公司名下，又在较短时间内通过股权代持方式转移至英荣公司名下，明显为逃避债务而恶意转移财产，严重损害了经纬公司和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涉及债务人财产的无效行为”。被告北纬公司辩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直处于刑事羁押中，目前刑事案件尚未判决，经纬公司管理人对此知情。对于经纬公司的资产应按照刑事还是民事处理，检察院和管理人间存在争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审理结果。此外，经纬公司管理人明知存在多个案外人侵占经纬公司资产的情况却未予追究，反而提起本案之诉，明显存在过错。被告英荣公司未应诉答辩。第三人先慧公司未应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先慧公司系2004年12月3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工商登记股东为英荣公司、朱志斌，主要人员为朱志斌（总经理）、安江（执行董事），安怡（监事）。2014年9月30日，经纬公司（转让人）与洪泽湖公司（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本协议所称“转让股权”系指转让人在先慧公司中所持有的980万元股权，并对应相同数额的出资额。2.转让人同意将本协议第一条所列的“转让股权”的所有权利及义务转让给受让人，以使受让人享有及承担转让人对“转让股权”所享有的全部权利和承担全部义务。……6.本协议所指“转让股权”的总价款为980万元，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由受让人向转让人全额支付。7.本协议经转让人和受让人签字盖章后生效。上述协议尾部盖有经纬公司和洪泽湖公司公章。同年10月9日，先慧公司将讼争股权变更至洪泽湖公司名下。同年12月8日，洪泽湖公司与英荣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同前述协议，协议尾部加盖两公司公章。同年12月18日，洪泽湖公司（甲方）与英荣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代持股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母公司经纬公司因市场大环境以及管理不善等原因导致整个集团资金链断裂，为了使甲方所控制的先慧公司的运营免受各种因素的影响，经集团及其实际控制人安江先生同意，甲方与乙方协商，乙方同意以零元转让形式帮洪泽湖公司代为持有先慧公司98%的股权……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3.1甲方作为标的股权的实际拥有者，以标的股权为限，根据先慧公司章程享受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第四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4.1在代持股期间，乙方作为标的股权形式上的拥有者，以乙方的名义在工商股东登记中具名。该协议尾部有安江、赵荣飞签名，并盖有英荣公司公章。当日，先慧公司将讼争股权变更至英荣公司名下。2015年9月9日，安江在与经纬公司管理人谈话中认可先慧公司股权存在代持情形。又查明：2015年4月7日，案外人李亦锐以经纬公司未归还其到期债权借款本息2773万元，且对外债务已超过12亿元，无力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经纬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5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15）宁商破字第13-1号民事裁定，受理李亦锐对经纬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5年7月29日指定江苏东方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经纬公司管理人。2017年5月22日，众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江苏分所出具审计说明，确认经纬公司账面无案涉股权转让款收款记录。另查明：洪泽湖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更名为北纬公司。本案争议焦点为：经纬公司管理人诉请确认案涉两次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本案所涉经纬公司与北纬公司以及北纬公司与英荣公司间两次股权转让行为，首先，根据《代持股协议书》所载内容及相关破产清算案件申请时间节点，足以认定经纬公司在与北纬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明知经纬公司存在大量债务，并已无力清偿到期债务。其次，经纬公司与北纬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北纬公司须于协议生效起三日内，即截止至2014年10月3日将股权转让款98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经纬公司，但经纬公司却在北纬公司未支付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于2014年10月9日同意将讼争股权变更登记至北纬公司名下，且在本院受理经纬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前从未向北纬公司主张过权利，明显有悖商业常理。再次，北纬公司与英荣公司虽在2014年12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北纬公司将讼争股权以980万元对价转让给英荣公司，但双方在其后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中确认，该股权转让实际是由英荣公司以零元形式代北纬公司持有先慧公司股权，北纬公司仍是讼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即双方并非股权转让关系而是股权代持关系，故2014年12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为无效。此外，安江作为经纬公司、北纬公司共同的实际控制人，在《代持股协议书》中确认代持目的是为了使北纬公司控股的先慧公司的运营免受各种因素的影响，结合前述协议履行情况，足以认定经纬公司在临近破产清算前将讼争股权转至北纬公司名下，后由英荣公司代持，目的是为逃避债务。综上，讼争股权两次转让行为均是经纬公司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北纬公司辩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审理结果。本院认为，安江并非本案当事人，本案亦无需以其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情形。综上所述，经纬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2014年10月9日江苏经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其名下南京先慧医药工程研究所有限公司98%股权转让给江苏北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2014年12月18日江苏北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该股权转让给南京英荣商贸有限公司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80400元，由江苏北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560元，由南京英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正勤审 判 员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人民陪审员  钱 锋人民陪审员  冯 茹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