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庐山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491刑初3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九江市庐山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旭东，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浙江丰泽工贸有限公司、浙江阳森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金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3月24日被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东新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临时羁押在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同年3月25日被江西省庐山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江西省庐山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23日经江西省九江市庐山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年10月30日由江西省庐山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九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倪勇华，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傅达龙，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九江市庐山人民检察院以庐检刑诉[20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旭东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九江市庐山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喻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旭东及其辩护人倪勇华、傅达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案经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九江市庐山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旭东承诺被害人说其可以找到一些在银行固定资产都有五千万以上的国有大企业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只用30%的有限资金买到100%价值的票，并保证汇票的承兑。2015年11月3日、20日，被告人周旭东与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开具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支付浙江丰泽工贸有限公司15张共94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卖给龙某，骗取人民币30万元。事后在汇票承兑前，浙江丰泽工贸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决定书。同年12月20日，被告人采取同样的方法开具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浙江阳森光伏科技有限公司33张共845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将其中145万元的汇票卖给龙某，骗取人民币40万元。2016年4月，被告人利用龙某急于挽回经济损失的心里，编造有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再次骗取龙某10万元。被告人归案后，公安机关依法追缴被告人人民币80万元，已退还龙某。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旭东辩称，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承诺被害人说其可以找到一些在银行固定资产都有五千万以上的国有大企业开具商业承兑汇票，被告人不是“承诺”而是对被害人说"可以"；只用30%的有限资金可以买到100%的价值的票，该30%是订金；在汇票到期承兑前的5至15个工作日，龙某将剩余70%的款付到开票企业账户，商业承兑汇票就可以承兑。开票签订购销合同时签订合同终止决定书，防止龙某没有将剩余70%的款付到开票企业账户上，开票企业可以拒绝承兑；龙某知道被告人与开票企业签订虚假购销合同及合同终止决定书的情况。商业承兑汇票无法承兑后，被告人多次不接龙某电话、不回龙某微信，是因为电话设置静音及没有流量。关于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要时间才能开出来。 被告人的辩护人倪勇华的辩护意见是：1、2017年3月25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讯问时采取了引诱、欺骗的方法，即被告人的爱人即将生小孩，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说只要被告人把口供录完、把钱退了就可以回家，以及讯问没有全程录音录像、有的录像经过剪辑，故被告人的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商业承兑汇票不是必然承兑，被告人没有虚构汇票必然承兑的事实，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的辩护人傅达龙的辩护意见是：公安机关对讯问没有全程录音录像，存在重大瑕疵。本案是经济纠纷，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11月3日、20日，被告人以浙江丰泽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签订买卖线材的购销合同，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开出15张、金额为94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给被告人。同时被告人出具申请合同终止决定书给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不承担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的兑付责任。庐山新天源食品厂经理龙某因企业资金困难，急需融资，被告人对龙某说可以找到在银行固定资产五千万以上的国有大型企业开具商业承兑汇票，用30%的资金可以买到100%价值的商业承兑汇票，并保证商业承兑汇票能承兑。被告人将从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开出的15张、金额为94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卖给龙某，骗取龙某人民币30万元。2015年12月28日，被告人以浙江阳森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买卖PET塑料薄膜的购销合同，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开出33张、金额为845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给被告人。同时被告人出具申请合同终止决定书给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不承担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的兑付责任。被告人将上述商业承兑汇票中的145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卖给龙某，骗取龙某人民币4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购销合同、承兑保证承兑函、合作协议、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承诺书、收条，证明2015年11月3日，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与浙江丰泽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线材的购销合同、合作协议，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承诺保证15张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无条件向持票人承兑支付。2015年11月20日，龙某向周旭东出具承诺书，内容是收到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开给浙江丰泽工贸有限公司15张商业承兑汇票，总金额94万元，先付30万元，承兑到期前3天付清余下金额。 2、购销合同、申请合同终止决定、收条、33张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保证承兑函，证明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同浙江阳森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买卖PET塑料薄膜的购销合同。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开出33张商业承兑汇票给浙江阳森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总金额845万元,并对其中23张、金额为145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承诺保证到期后无条件向持票人承兑支付。浙江阳森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向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申请终止合同。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给浙江丰泽工贸有限公司开出15张商业承兑汇票，金额94万元，双方只签订购销合同，没有做成一笔贸易。周旭东知道这94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不能兑现，因为合同无法履行，周旭东还出具了合同终止协议书给该公司。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持票人要求承兑，该公司都以合同未履行拒付了。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和浙江丰泽工贸有限公司没有真实的贸易往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是因为只有签订购销合同才能开出商业承兑汇票，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20日分二次出具15张、金额94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给周旭东。周旭东从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购买商业承兑汇票后出具申请合同终止决定书给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这样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就以没有执行合同为由对商业承兑汇票不予承兑。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浙江阳森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法人周旭东说能帮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提高银行授信，并按照票面金额的3%-6%支付开票点费，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开出了总金额845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给周旭东。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和周旭东签订合同是为了开票，根本不执行，故要求周旭东写了申请合同终止决定，这样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就不承担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的兑付责任。 （三）辨认笔录，证明与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签订买卖线材的购销合同，并从该公司购买15张、金额为94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的人是被告人周旭东。 （四）被害人龙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11月20日，龙某在浙江丰泽工贸有限公司法人周旭东处购买了94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该商业承兑汇票系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开给浙江丰泽工贸有限公司的，先付30万元定金，余款在汇票到期前付清。周旭东说其可以找到一些在银行固定资产五千万以上的国有大公司、大企业开票，保证汇票承兑。2016年1月2日，龙某在浙江阳森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法人周旭东处购买了145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先付40万元定金，该商业承兑汇票系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开给浙江阳森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龙某从周旭东处购买汇票是因为资金紧张，想通过商业承兑汇票增加流动资金。 （五）被告人周旭东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11月，龙某说其企业资金困难，要被告人帮忙融资，被告人卖给龙某94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系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开给浙江丰泽工贸有限公司的，收了龙某30万元。2016年1月，卖给龙某145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是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开给浙江阳森光伏有限公司的，收了龙某40万元。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人签订虚假购销合同，同时签订申请合同终止决定书，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不能承兑。 （六）电子数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6年5月13日，被害人龙某催讨被告人周旭东归还购买商业承兑汇票款70万元，被告人周旭东称该70万元转给了出票人。 二、2016年4月28日，被告人周旭东通过微信发了一张金额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照片给被害人龙某，称其有银行承兑汇票卖给龙某，骗取龙某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龙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4月，被告人周旭东不停的向龙某推销商业承兑汇票，龙某说供应商不要商业承兑汇票，要收银行承兑汇票。周旭东就向龙某推销银行承兑汇票，并且通过他的微信发了一张一百万的银行承兑汇票给龙某，说50万元定金就可以卖给龙某，最后谈判到10万定金他就把10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卖给龙某。龙某打了10万元现金到周旭东帐上，但周旭东未将银行承兑汇票交给龙某。 2、被告人周旭东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的4月份，被告人微信联系龙某开出了一张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问龙某要不要，讨价还价后收取龙某10万元。后来被告人实际没开出那张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因为根本开不出来。 3、电子数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6年4月28日，被告人称收到被害人10万元款，要赶时间办理银行承兑汇票。 另查明，2017年3月23日23时，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东新派出所民警在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街道华纳假日酒店将被告人抓获。同年4月20日，被告人亲属退赔赃款80万元给江西省庐山公安局，江西省庐山公安局将该80万元赃款返还给被害人龙某。后被害人龙某向被告人亲属出具了刑事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予以谅解。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3月23日，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东新派出所民警在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街道华纳假日酒店911室将被告人周旭东抓获。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周旭东的身份情况。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被告人周旭东亲属退赔赃款80万元，该80万元赃款已返还给龙某。 4、刑事谅解书，证明被害人龙某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倪勇华提出被告人的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规程（试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采用下列非法方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应当予以排除：（一）采用殴打、违法使用戒具等暴力方法或者变相肉刑的恶劣手段，使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二）采用以暴力或者严重损害本人及其近亲属合法权益等进行威胁的方法，使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三）采用非法拘禁等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现被告人的辩护人倪勇华以公安机关于2017年3月25日对被告人讯问时采取了引诱、欺骗的方法以及讯问没有全程录音录像、有的录像经过剪辑为由申请非法证据排除，不符合上述规定，且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讯问时采取了引诱、欺骗的方法，故对被告人的辩护人倪勇华要求将被告人的供述全部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不予支持。 被告人辩称在汇票到期承兑前的5至15个工作日，龙某将剩余70%的款付到开票企业账户，商业承兑汇票就可以承兑，以及龙某知道被告人与开票企业签订虚假购销合同及合同终止决定书的情况。经查，证人罗某、黄某、李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周旭东与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虚假购销合同，并向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申请合同终止决定书，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签发不予承兑的商业承兑汇票给被告人；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供述其没有告诉龙某商业承兑汇票不能承兑，故被告人的上述辩解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旭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广州市美田实业投资公司、深圳市腾乐投资有限公司签发的是无可靠资金来源的商业承兑汇票，明知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无法承兑，却向被害人龙某虚构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到期能够承兑的事实，骗取被害人70万元，后又向被害人推销不真实存在的银行承兑汇票，骗取被害人1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人归案后，其亲属退赔赃款80万元，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旭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28年3月30日止，已扣除2017年3月24日至同年4月22日羁押期限）。（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晓军 审 判 员 李文玲 审 判 员 卢清生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代 雪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