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道盖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道盖村。法定代表人：杜成新，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锋，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法定代理人：杜某，女，1980年7月6日出生，汉族，系王某母亲，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元，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道盖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道盖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琼0105民初8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道盖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5民初85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5民初8578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某母亲婚后户籍仍在道盖村，在道盖村有承包地，未在嫁入地分配到承包地和征地补偿款，故应当认定王某母亲具有道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王某随母亲杜某生活，且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确认王某具有道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从而认为王某具有道盖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道盖村民小组认为一审判决的该认定错误，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首先，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因此，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是认定当事人是否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和原则要求，即使是外嫁女也必须符合这一前提，没有改变原本的户籍及土地承包关系但并不一定就仍然在原集体经济组织固定生产、生活，并不一定就仍然以原承包的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根据风俗习惯，外嫁女在出嫁后，一般在男方家固定居住生活，在女方离开原居住地到男方家固定居住生活的情况下，其即丧失原居住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取得嫁入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如果王某母亲认为其并未在男方家固定居住生活，应对此举证证明，证明其继续在原集体经济组织固定生产、生活，并继续以原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但本案中王某母亲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其在出嫁后有继续在道盖村民小组村集体固定生产、生活，有以道盖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也不能证明王某自出生后就一直随母亲在道盖村民小组村居住生活。而事实上，很多外嫁女在出嫁后并不居住在道盖村民小组村，村集体对于嫁入本村的媳妇也都有按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标准向其发放征地补偿款，享受本村村民待遇。其次，王某母亲嫁入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定的证明效力，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中，王某提交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不符合法定的单位证明的证明效力，依法应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直接采信该《证明》，认可其证明力，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再次，原生效判决确认的不是2014年时王某具有道盖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应是2014年分配的征地补偿款所涉及的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在本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前），王某在那之后是否仍然具有道盖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仍应根据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仍应由王某举证证明，而不能当然根据原生效判决来认定。综上，道盖村民小组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侵害了道盖村民小组村集体共同利益，为此，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道盖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海南省高级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明确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关键是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其次才考虑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且生产、生活的标准只要求较为固定,并非绝对固定,是一项兼顾的标准,并非基本标准。王某的母亲在道盖村民小组处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在嫁入地西秀镇龙头村民委员会没有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也没有享受土地征用补偿款待遇。2.王某自出生时随母亲取得道盖村民小组户籍，且户口未迁出。王某在传桂小学上学。以上事实足以说明王某生产、生活在道盖村民小组处。3.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一初字第219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王某具有道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综上，王某及其母亲的户口登记在道盖村民小组海口市××区，王某母亲婚后没有随迁,也未在嫁入地取得承包土地,仍是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道盖村民小组村民,随母生活，也应当随母一起享有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道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道盖村民小组向王某支付2016年发放的征地补偿款54500元；2.判令道盖村民小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某2005年2月12日出生，2005年7月20日进行出生申报并随母亲落户于道盖村民小组，系农业家庭户口。王某母亲作为家庭成员（承包共有人）在道盖村有承包的土地[证号：海口市（县）农地承包权（长流）第0410021号]，承包期限为1998年12月25日至2027年12月31日。2004年8月3日，王某母亲与海南省海口市××区民王坚登记结婚，婚后户口未迁出。2017年10月26日，海南省海口市××区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王某及其母亲未在该村委会分配到承包地和征地补偿款。2013年8月2日，海口市人民政府作出《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长流镇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建设用地项目名称为：五源河文化体育公园项目用地，并对征收项目用地位置、安置补偿标准、方式等进行通告。2015年12月25日，道盖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作出决议，向该村每人发放征地款50000元。2015年12月30日，道盖村民小组作出《五源河文化体育公园征地补偿款余款分配方案》，人均分配金额为50000元。2016年8月21日，道盖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作出决议，向该村每人发放征地款4500元。2016年8月23日，道盖村民小组作出《五源河文化体育公园征地补偿款余款分配方案》，人均分配金额为4500元。以上两次征地补偿款发放时，道盖村民小组均以王某系"外嫁女子女"为由，未向其发放征地补偿款。另查明，王某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道盖村民小组支付2014年4月26日分配的征地补偿款8000元，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5）秀民一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道盖村民小组向王某支付征地补偿款，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母亲婚后户籍仍在道盖村，在道盖村有承包地，未在嫁入地分配到承包地和征地补偿款，故应当认定王某母亲具有道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王某随母亲杜某生活，且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确认王某具有道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在没有证据证明王某已丧失道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王某具有道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海口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8月2日作出《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长流镇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时，王某具有道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王某主张分配征地补偿款545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道盖村民小组主张王某不享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道盖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支付征地补偿款545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162元，减半收取581元，由道盖村民小组负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是否具有道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否分得征地补偿款。王某的母亲杜某自出生时起至结婚前一直在道盖村民小组居住生活，并作为家庭成员共同承包经营道盖村民小组的土地，该土地是杜某结婚前赖以生活、生产的基本保障，应予认定杜某因出生而自然取得道盖村民小组成员资格。杜某结婚后未在夫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取得承包土地，未领取过征地补偿费，亦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因此，在杜某未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其他替代性的社会保障时，不宜认定杜某已丧失道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王某自出生时起随其母亲杜某生活，户籍亦随母亲登记在道盖村民小组，故一审认定王某具有道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道盖村民小组上诉主张王某未随其母亲在该村居住生活，未以该村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不具有该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身份，却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某作为道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分配道盖村民小组的征地补偿款。在本案诉讼之前，已有生效判决确认王某具有道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判决分得道盖村民小组土地补偿款。之后，无证据证明王某已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本案中应认定王某在道盖村民小组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其仍然具有道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平等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综上，道盖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比较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道盖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慧娟审判员 黄玉臣审判员 王法坚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以欣速录员 梁 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