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6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唐嘉整体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濛园区**地块内豪信食品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海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笔，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辉，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鲤城刺桐涂料厂，住所，住所地泉州市鲤城区浮桥街道田中社区田中村**div> 投资人：吴俊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民，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显列，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祥泽，男，198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上诉人泉州市唐嘉整体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鲤城刺桐涂料厂（以下简称刺桐涂料厂）及原审被告苏祥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刺桐涂料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债权发生于承包经营期间且刺桐涂料厂知晓承包经营事实，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林艳、赵敏、肖连记（以下简称“承包人”）。（一）本案债权发生期间，唐嘉公司已经实际由林艳、赵敏、肖连记等人承包经营。根据唐嘉公司提供的《确认书》可以明确存在承包经营的事实。《确认书》第三款，第四款明确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12月31日唐嘉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权全部交付给赵敏、林艳、肖连记三人。自交付之日起唐嘉公司的经营风险、法律责任及所产生的债务概由承包方完全承担。2015年期间，唐嘉公司的实际的经营管理权属于承包人，唐嘉公司完全不知情诉争买卖合同。（二）刺桐涂料厂明确知道承包经营的事实，其明知实际的交易对象是承包人。首先，根据一审庭审被告苏祥泽的多次陈述可以证实：林艳系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员，期间员工接受的也是承包方的雇佣和管理。其次，苏祥泽提交的聊天记录与刺桐涂料厂认可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的汇款1万元（2015年10月14日汇款1万），可以印证相应的聊天记录来源于刺桐涂料厂。根据该聊天记录体现的内容：“你那边告知下林总”、“小苏，林总说事情有交代你这么处理”，明确刺桐涂料厂知晓承包经营的事实。再次，刺桐涂料厂认可招商银行2015年8月29日的汇款1万元，根据唐嘉公司提交的《付款审批单》也可以看出刺桐涂料厂知晓承包经营的事实。二、本案应当追加承包人为被告或是第三人，一审法院不准予追加承包人为被告是错误的。（一）本案存在明确的承包经营的事实且刺桐涂料厂明确知道承包事实。因此本案诉争的货款应当向承包人主张。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承包人系诉争买卖合同的实际交易主体，诉争货款也应由承包人承担。承包人应当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依法应当追加为被告，唐嘉公司不是一审的适格被告。（二）一审法院以“被告不能申请追加被告”不准许追加，明显侵害唐嘉公司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被告也是诉讼当事人之一，我国法律并没有明确禁止被告提出追加的权利。一审法院以此不准予追加侵害唐嘉公司的合法权益。（三）本案诉争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追加承包人为被告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也才能理顺三方之间的关系，避免激发社会矛盾。三、一审判决认定诉争货物不存在退货（价值13330元）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根据苏祥泽的庭审陈述：“原审诉争货物确实存在因存在质量问题将部分货物退回给刺桐涂料厂”，同时苏祥泽认可该份证据且陈述退货清单上有刺桐涂料厂的员工签字确认。据此可以认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第二，根据对比原判决认可的《对账单》与《退货清单》可得：退货单上的产品名称、数量以及退货时间均可以相互印证。结合苏祥泽的的庭审陈述等相关证据，据此可以推定刺桐涂料厂的货物确实曾因质量问题导致退货的事实。四、原审判决认为唐嘉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由于唐嘉公司未提出反诉，而不作认定和处理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唐嘉公司合法权益。（一）刺桐涂料厂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直接导致客户拒绝支付货款。首先、根据唐嘉公司一审提交证据可以证实：刺桐涂料厂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承包人曾因诉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多次安排员工到现场为客户维修。苏祥泽提交的聊天记录也证实了：承包人曾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与刺桐涂料厂进行协商的事实。其次，庭审中苏祥泽也陈述：诉争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刺桐涂料厂曾与承包人多次协商解决。再次，根据唐嘉公司提交的《退货清单》也可以看出，刺桐涂料厂提交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最后，根据唐嘉公司一审提交的员工证言也可以证实刺桐涂料厂提交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以唐嘉公司未提出反诉对质量问题不作认定和处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刺桐涂料厂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是其主张货款的前提条件。若是刺桐涂料厂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那么其请求付款的条件就未成就。刺桐涂料厂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直接关系到货款是否应当支付，与案件处理结果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却以唐嘉公司未提出反诉对质量问题不予审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唐嘉公司的合法权益。 刺桐涂料厂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1.唐嘉公司与刺桐涂料厂发生买卖关系，合同的相对人是唐嘉公司，不是林艳、肖连记、赵敏。在一审时苏祥泽明确表明是受唐嘉公司雇佣的财务人员，并非林艳、肖连记、赵敏雇佣的，并且明确其签名的行为是代表唐嘉公司，唐嘉公司在庭审过程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唐嘉公司与林艳、肖连记、赵敏是否存在承包关系，不影响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2.原审判决不准追加林艳、肖连记、赵敏为被告是正确的。林艳、肖连记、赵敏与唐嘉公司是否存在承包关系，不影响刺桐涂料厂是与唐嘉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3.唐嘉公司陈述刺桐涂料厂明确知道刺桐涂料厂与林艳、肖连记、赵敏存在承包关系并非事实。4.唐嘉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是事实，唐嘉公司是在应诉时作为不予付款的抗辩理由才提出质量问题，在结算后唐嘉公司也先后付款两次，若存在质量问题唐嘉公司不可能付款。 苏祥泽未作陈述。 刺桐涂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唐嘉公司和苏祥泽共同支付刺桐涂料厂货款人民币105304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唐嘉公司和苏祥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嘉公司有陆续向刺桐涂料厂购买油漆、固化剂和稀释剂等货物。2015年6月30日，唐嘉公司的财务人员苏祥泽代表唐嘉公司在刺桐涂料厂的一份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截止至2015年6月30日结欠刺桐涂料厂货款105304.8元。此后，唐嘉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29日和10月14日各支付刺桐涂料厂货款10000元，尚欠85304.8元未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刺桐涂料厂与唐嘉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合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成立有效。唐嘉公司应偿付尚欠刺桐涂料厂的货款85304.8元，刺桐涂料厂要求唐嘉公司支付货款105304元，本不予支持。刺桐涂料厂要求苏祥泽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唐嘉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由于唐嘉公司未提出反诉，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唐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刺桐涂料厂货款人民币85304.8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刺桐涂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6元，减半收取1203元，由刺桐涂料厂负担237元（刺桐涂料厂多预交的2169元予以退回），唐嘉公司负担9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 唐嘉公司提供一份泉州市鲤城区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欲证明万为伟是刺桐涂料厂的员工，万为伟在退货单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 刺桐涂料厂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退货单是否为万为伟本人签名不清楚，即使退货单存在，双方结账时间是2016年，退货清单是2015年，该款项也已经扣除了。 苏祥泽未提供新的证据，也没有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唐嘉公司提供的《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来源合法，本院对该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万为伟是刺桐涂料厂的员工。刺桐涂料厂在一审时明确陈述双方对账时间是2015年7月9日，时间在涉案退货单形成之前，并且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刺桐涂料厂亦确认退货单是其员工万为伟签署的，故应当认定退货单上的货物金额尚未扣除。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唐嘉公司认为涉案交易时公司由林艳、肖连记、赵敏经营，无法确认是以谁的名义对外经营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唐嘉公司是否应对诉争款项承担责任？二、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林艳、肖连记、赵敏参加诉讼？三、本案尚欠货款是多少？ 本院认为：一、关于唐嘉公司是否应对诉争款项承担责任的问题。唐嘉公司主张涉案交易发生在林艳、肖连记、赵敏承包期间，应当由林艳、肖连记、赵敏承担责任，但其没有提供的证据证明林艳、肖连记、赵敏是以个人名义与刺桐涂料厂发生交易的，相反，苏祥泽在一审时明确陈述其是唐嘉公司雇佣的财务人员，其是代表唐嘉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的，且刺桐涂料厂亦认可交易相对方是唐嘉公司，故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认定是刺桐涂料厂与唐嘉公司发生的，唐嘉公司主张其不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林艳、肖连记、赵敏参加诉讼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刺桐涂料厂与唐嘉公司，应当由唐嘉公司对外承担责任，至于唐嘉公司与林艳、肖连记、赵敏之间的关系，属于内部关系，并不影响对外责任的承担，故一审法院不准许追加林艳、肖连记、赵敏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尚欠货款是多少的问题。2015年7月9日双方对账后，唐嘉公司结欠刺桐涂料厂货款105304.8元后，又支付了20000元，尚欠85304.8元未付清。唐嘉公司主张结算后又退还价值13330元的货物，并提供了《刺桐花退货清单》及相应的退货货款计算方式，刺桐涂料厂在本案审理中，认可《刺桐花退货清单》上的签字是其员工万为伟本人签署的，并对退货价值没有提出异议，故该笔货款应当予以扣除，即唐嘉公司尚欠刺桐涂料厂的货款为71974.8元（85304.8元-13330元）。至于唐嘉公司提出的货物质量问题，因其没有对产品进行留样，且提供的油漆项目损失情况表、报销凭证、出差表等证据均是单方制作，刺桐涂料厂又不认可，无法直接证实刺桐涂料厂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唐嘉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又均是唐嘉公司的员工，并且未到庭进行作证，故本院对唐嘉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唐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 二、泉州市唐嘉整体家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泉州市鲤城刺桐涂料厂货款71974.8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泉州市鲤城刺桐涂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减半收取1203元，由泉州市鲤城刺桐涂料厂负担381元，泉州市唐嘉整体家居有限公司负担8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泉州市鲤城刺桐涂料厂负担762元，泉州市唐嘉整体家居有限公司负担16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瑞阳 审判员  郑丽阳 审判员  陈美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林良楷 书记员庄晓思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