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赣行申2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戴新华，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修水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修水县不动产登记局。法定代表人王金秋，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卢金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心欢，江西东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修水县支行。法定代表人邱国强，该支行行长。原审第三人王艳艳，女，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修水县，系戴新华妻子。再审申请人戴新华因诉修水县不动产登记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4行终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二审法院认定，座落于修水县义宁镇秀水家园幼儿园**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赣（2017）修水县不动产权第0003502号]系戴新华与原审第三人王艳艳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该房屋为市场化商品房，规划用途为教育，其土地权利性质为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戴新华用该房屋作为教育设施，从2011年至今开办了修水县金色摇篮幼儿园白金园。2017年3月初，戴新华拟用上述房屋作为抵押，向修水邮政银行借款500万元。2017年3月20日，戴新华与原审第三人修水邮政银行向修水县不动产登记局提交不动产登记资料，申请修水县不动产登记局为其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2017年3月23日，修水县不动产登记局向戴新华及原审第三人修水邮政银行出具告知函，告知二人义宁镇白金园幼儿园虽然其产权属戴新华私有，但其属于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因此适用《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其教育设施不得抵押。戴新华认为修水县不动产登记局不予登记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诉诸法院。修水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3条第1、2款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国家对民办教育实行积极鼓励、大力支持、正确引导、依法管理的方针。”戴新华系修水县义宁镇秀水家园幼儿园1-3层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赣（2017）修水县不动产权第0003502号]的共有人，其按照该房屋土地的教育规划用途，将此房屋作为唯一教育设施开办了金色摇篮幼儿园白金园，该园虽然为戴新华个人举办，但仍属于公益性事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84条第3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37条第3项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不得抵押。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对关于私立学校、幼儿园、医院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能否抵押的请示的意见“法工办发[2009]231号”以及建设部“建法函[2010]2号”《建设部关于私立学校、幼儿园、医院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能否抵押的复函》中认为，私立学校、幼儿园、医院和公办学校、幼儿园、医院，只是投资渠道上的不同，其公益性是一样的。私立学校、幼儿园、医院中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也属于社会公益设施，按照《物权法》第184条规定，不得抵押。故上述房屋作为金色摇篮幼儿园白金园的教育设施虽然属于戴新华与王艳艳所有，但其性质上属于公益设施，因此不能以其设定抵押，修水县不动产登记局告知不得抵押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所述，本案戴新华申请修水县不动产登记局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戴新华向张进借款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与本案无关，其主张修水县不动产登记局赔偿利息差额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戴新华的诉讼请求和赔偿请求。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修水县不动产登记局作为行使办理抵押登记职权的政府职能部门，应当对当事人提出的抵押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是否予以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戴新华主张其提供了办理抵押登记所需全部材料，将其个人所有、用于开办幼儿园的房屋申请办理抵押，修水县不动产登记局不予抵押登记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该涉案房屋系戴新华个人所有，但其实际用途是开办幼儿园，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行为实现其行政管理目标，应同时兼顾公共利益和相对人权益的均衡。将幼儿园使用的房屋进行抵押，增加了该公益性事业的风险，可能会影响到幼儿园教育的稳定性。故修水县不动产登记局对戴新华申请的房屋不予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并无不妥。原审法院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申请人戴新华申请再审的请求为：撤销二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求。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申请人夫妻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该房屋用途虽为教育，但该房的用地是出让所得，非划拨取得，房屋是市场化的商品房，申请人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有权利用自己的资产进行融资。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义宁镇白金幼儿园是法人，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享有独立的财产（包括教育设施），其所有的财产应当登记在其名下。申请人夫妻与幼儿园在法律上具有各自独立的人格，不能混为一谈。第三、该房即使实现抵押权，也不会影响幼儿园使用，更不会影响公共利益。第四、被申请人的不予登记行为，与申请人贷款未能按期发放存在因果联系，应当赔偿损失。被申请人修水县不动产登记局答辩称，第一、教育用地并非绝对是划拨，出让土地、市场化商品房同样可以用于教育等公益事业，用作教育的土地出让价明显低于用于商住的土地出让价。第二、《物权法》《担保法》均明确规定教育设施不得进行抵押。第三、涉案房屋用地在2005年出让时就确定为“教育教学用地（幼儿园）”，申请人购买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也明确规定，该商品房的用途为教育。该房的不动产登记证书也记载其地址为“幼儿园1-3层”。虽然该财产登记为申请人夫妻自然人所有，但其用地和房屋的“教育”属性没有改变。第四、全国人大法工委《对关于私立学校、幼儿园、医院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能否抵押的请示的意见》、建设部对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个人权属的幼儿园等房地产能否办理抵押登记的请示》所作的《关于私立学校、幼儿园、医院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能否抵押的复函》等明确和重申了《物权法》第184条的规定。第五、一旦实现抵押权，不仅办学目的难以达到，严重的会造成学生失学，影响社会安定。第六、申请人申请抵押的房屋，虽然登记为夫妻所有，但房屋依附的土地登记为教育用地，根据房地一体原则，会造成一并抵押，同样违反《物权法》《担保法》的强制性规定。第七、无论申请人利息损失是否存在，被申请人均无赔偿责任。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修水县支行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王艳艳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以及全国人大法工委《对关于私立学校、幼儿园、医院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能否抵押的请示的意见》的规定，对于私立幼儿园的教育设施确属不可办理抵押登记的财产范畴。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幼儿园的教育设施的问题。修水县金色摇篮幼儿园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显示，该幼儿园属于“个体”，举办者为“戴新华”。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显示，权利人为戴新华夫妇，坐落“义宁镇秀水家园幼儿园1-3层”，用途“科教用地/教育”，涉案房屋实际也确实用于金色摇篮幼儿园办学。通过以上证据可知，涉案房屋显然属于金色摇篮幼儿园的教育设施，只不过是其权属登记在其经营者名下而已，并不能得出涉案房屋与金色摇篮幼儿园无关联、不属于幼儿园教育设施的结论，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精神是一致的。为此，修水县不动产登记局不予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戴新华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戴新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戴新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葛 伟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林贤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小光书记员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