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3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天齐盛合锂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江县木绒乡新卫村。法定代表人:李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德金，北京市金开（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媛，北京市金开（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中能矿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杜友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峰，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天齐盛合锂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天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能矿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中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3325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天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德金、被上诉人安徽中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友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天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四川天齐公司支付安徽中能公司经济损失180万元部分，改判驳回安徽中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安徽中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工程项目因涉及环保问题而被行政机关责令停产，系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事实原因，且《甘孜州国土资源局关于塔公片区立即停止生产和建设的通知》不构成不可抗力，四川天齐公司通知解除合同视为拒绝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均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在庭审中四川天齐公司与安徽中能公司对解除合同达成合意，合同已协商解除，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认定安徽中能公司已将本案合同设备生产完成，该设备为专用设备，判决四川天齐公司支付安徽中能公司经济损失18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安徽中能公司辩称，四川天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国土资源局的通知不是命令，只是暂时停止，而不是彻底取消，不属于不可抗力；四川天齐公司应当赔偿损失；2.因为合同确实不可能履行，安徽中能公司被迫同意解除合同；3.安徽中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机械设备制造，且四川天齐公司曾派人到安徽中能公司查验；4.合同总价款340.3万元，现场组装费28万元，运输费用26.3万元，安徽中能公司已完成部分的价值为286万元；一审判决酌定安徽中能公司的损失180万元，实际上远远低于安徽中能公司286万元的经济损失，并未填平安徽中能公司的经济损失。四川天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徽中能公司立即返还四川天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36.12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安徽中能公司承担。安徽中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四川天齐公司赔偿安徽中能公司经济损失340.3万元；2.判令四川天齐公司赔偿自2013年8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资金占用的贷款利息损失；3.反诉、评估等费用由四川天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日,四川天齐公司与安徽中能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编号:TQSH-2011-004(07)），合同约定需方四川天齐公司向供方安徽中能公司采购机械设备，并就货物的品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安装测试费、运输费、质量要求、验收标准、履行时间、违约责任、不可抗力等均作有约定。其中合同总价为340.3万元；交货时间为所有设备及其部件应根据需方发出的《设备交货通知单》中供货时间要求合理安排生产任务，完成设备的生产制造并具备出厂条��，需方发出通知单的时间应不晚于交货时间前４个月；交货地点为四川雅锂辉石矿采选一期工程项目现场；付款方式、时间为1.合同生效，并且供方已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10％的不可撤销的履约保函，需方在收到履约保函后，支付给供方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预付款；２.在主要的设备图纸和相关资料通过了需方及设计院的审查确认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投料款;３.供方按规定的时间在需方现场交付合同设备并经需方验收合格，并签发开箱检验合格证明文件后，需方支付合同设备价格的40％作为设备交付款，同时不计利息退还履约保证金；４.在合同设备安装完毕，经需方验收合格后，需方支付给供方合同总价的15％作为验收款；５.剩余合同总价的5％作为验收款，待质保期满后支付；６.在每次付款前供方应提供书面申请并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需方在审核无��后15日内付款，在提交验收的支付申请时，供方需开具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发票，需方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15天内付款，７.在执行上述付款时，需方有权在书面通知供方后，按本合同条款相关规定从付款中扣除违约赔偿金；不可抗力为凡在制造或供方负责的运输过程中，发生人力不可抗拒事故，致使供方推迟交货或不能交货，供方须立即通知需方，并于7个工作日内向需方寄出由当地政府主管部门颁发的事故证明。在此情况下，供方仍有责任采取其它的一切必要措施尽快交货。如事故延续４周以上，需方有权撤销合同；解决争议的方式为因履行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提交交货地的法院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后，四川天齐公司向安徽中能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136.12万元，安徽中能公司安排了原料采购及生产，现已将该设备生产完成，只有合同的设备运输及现场安装两项未完成。根据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对设备规格及技术协议的规定，合同订购的搅拌槽为专用设备。甘孜藏族自治州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10月16日，下发了《关于塔公片区矿山立即停止生产和建设的通知》，要求四川天齐公司等矿山企业立即停止矿山生产、基建、勘查、运输等活动。2017年3月23日，四川天齐公司以解除通知书的方式通知安徽中能公司解除合同。载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安徽中能公司与四川天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并要求安徽中能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返还四川天齐公司支付的货款136.12万元。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解除订购合同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天齐公司与安徽中能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已达成合意，但对合同违约责任主体及赔偿损失问题存在争议。根据甘孜州国土局下发的停建令可以认定，四川天齐公司因工程项目涉及环保问题被行政机关责令停产，系导致合同未能履行的事实原因，且该事实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不能预见、不能抗拒、不能避免的不可抗力事由，四川天齐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应视为拒绝履行的违约行为，应向安徽中能公司赔偿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安徽中能公司请求的损失金额由以下二项构成：1.因解除合同给安徽中能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40.3万元；2.自2013年8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资金占用的贷款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根据安徽中能公司提供的合同总价款为340.3万元，但该价款首先应扣减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所存在的交易费用（双方合同也约定了总价款包含运输费、保险费、税金、现场安装费等相关费用），运输费（26.3万元）及现场安装费（28万元）尚未履行，其他费用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综合查明的基本事实，四川天齐公司虽有违约行为，但对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事由有一定的不可预见性。综合上述事实，1.对安徽中能公司主张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80万元；2.对于利息损失53.4万元，因安徽中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实际发生，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四川天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安徽中能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80万元。二、安徽中能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四川天齐公司返还货款136.12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合同签订、支付预付款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四川天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二、若四川天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则应赔偿金额为多少的问题。一、关于四川天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四川天齐公司主张本案系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其通知到达对方即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不应承担赔���责任。安徽中能公司认为本案不构成不可抗力，合同的解除系对方拒不履行导致，主张对方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审查认为，甘孜州国土局发出立即停止生产和建设的通知，是四川天齐公司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该客观情况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不可抗力。但，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并非当然免除全部责任。且，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双方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合同，甘孜州国土局于2013年10月16日下发停生产和建设的通知，四川天齐公司在接到停工通知后未及时通知对方，四川天齐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通知安徽中能公司解除合同。本院认定，四川天齐公司应当向安徽中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四川天齐公司应赔偿的具体金额的问题。安徽中能公司主张对方赔偿损失，应当提供证据对自己的损失加以证明，否则就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安徽中能公司反诉称于2013年7月20日制造完成四川天齐公司订购的机械设备，并提供产品照片加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安徽中能公司的单方陈述及照片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制造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安徽中能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损失金额为340.3万元，为合同的总价款；在二审中主张的损失金额为286万元，该金额系由总价款340.3万元减去合同约定的现场组装费28万元及运输费26.3万元得出的设备采购价286万元。安徽中能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对其损失的主张不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安徽中能公司的损失可以是为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所支付的费用减去已完工部分折价或转卖变现之后的余额，可以包括可得利益，但不应等于合同金额。故，安徽中能公司关于合同的采购金额即是其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安徽中能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为该合同的履行做必要准备工作，为此必然会有费用支出。虽然安徽中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但若据此不支持其赔偿请求，对于安徽中能公司有失公允。一审酌定其损失为180万元，该金额占设备采购价的比重高达63%，在安徽中能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制造完成四川天齐公司订购的机械设备的情形下，该金额明显过高。本院考量以下因素：1.四川天齐公司不能履行合同系因甘孜州国土局下发停止生产和建设的通知，并非其签订合同后恶意违约、故意不履行合同；其赔偿责任应部分免除；2.四川���齐公司未及时将因甘孜州国土局通知四川天齐公司等矿山企业立即停止矿山生产、基建、勘查、运输等活动而不能继续履行买卖合同通知安徽中能公司；3.安徽中能公司为履行合同进行了必要的准备工作。本院酌定四川天齐公司向安徽中能公司赔偿损失金额为136.12万元。综上所述，四川天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安徽中能公司退还四川天齐公司预付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酌定四川天齐公司赔偿安徽中能公司损失金额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减；一审未驳回安徽中能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予以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雅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3325民初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安徽中能矿机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四川天齐盛合锂业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36.12万元；”；二、变更四川省雅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3325民初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天齐盛合锂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安徽中能矿机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80万元。”为“四川天齐盛合锂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安徽中能矿机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36.12万元；”；三、上述两项品迭后，双方债务抵销；四、驳回安徽中能矿机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525元由安徽中能矿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148元由安徽中能矿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528元，由四川天齐盛合锂业有限公司负担6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四川天齐盛合锂业有限公司负担5119元，由安徽中能矿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58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海审判员 李松涛审判员 韩 义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莲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