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德臣，男，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庆全，男，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郇纪东，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德臣因与上诉人崔庆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蒙阴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8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德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上诉人崔庆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郇纪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德臣上诉请求：一、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变更为：崔庆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霍德臣货款91623元（比原判增加3950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崔庆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部分错判。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10日，霍德臣卖给崔庆全化肥、货款52123元，是正确的，但对2012年3月7日，霍德臣卖给崔庆全化肥10吨、货款395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没有认定39500元货款的理由是：“崔庆全不予认可，且霍德臣提供的单据中没有崔庆全的签字确认，仅有证人证言，无法充分证实霍德臣的主张”，该理由不能成立。事实是：本案中，该事实不仅有证人证实，而且崔庆全本人也承认收到过该10吨化肥，只是辩称该10吨化肥的价款抵顶了周转箱款，但对所谓的周转箱款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根据民事纠纷的证据优势原则，足以认定霍德臣卖给崔庆全化肥10吨的事实。崔庆全辩称，霍德臣要求支付“2012年3月7日化肥款39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霍德臣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所谓的“送货单”系与其存有利害关系的销售方提供，没有崔庆全的任何签字，且崔庆全从始至终对上述债务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假如存在上述“39500元化肥款”交易，但霍德臣多年来从未主张权利，在崔庆全提起诉讼后，突然有提起尚有“2012年39500元化肥款”未支付，于情于理不符合交易习惯。2.崔庆全所称与霍德臣曾经发生过一笔化肥业务，与霍德臣主张的“39500元化肥款”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也根本不属于同一笔交易。崔庆全在另一笔业务中，“使用周转箱抵顶化肥款”，属于在六年前发生的即时结清的业务，双方结算后将债务单据互相交换并随后销毁债务凭单，而上述事实均有证人证言证实，也符合当地的交易习惯。崔庆全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霍德臣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霍德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崔庆全收下化肥，并为霍德臣出具了收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崔庆全没有收下化肥，而是当即要求运输人薛庆国带走，薛庆国苦苦哀求，要求崔庆全暂时保管情况下，崔庆全在薛庆国运单的空白处（不是收货人处）签了字，且对单据的内容进行勾画，表示不认可本次交易。因此，崔庆全在运单空白处签字，只是按薛庆国请求证实其实施了运输任务，并非是为霍德臣出具收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现崔庆全虽对化肥价款有异议，但未在合理期限内与霍德臣协商解决或者提供证据证实相关化肥的市场价格，亦未将化肥退还霍德臣”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事实上，双方并未约定由运输人薛庆国运送化肥抵顶债务。在薛庆国冒然将化肥送至崔庆全处时，崔庆全当即提出异议，并要求薛庆国将化肥运走，薛庆国为了完成自己的运输任务，请求崔庆全仅在运单空白处签字，只证实薛庆国完成任务，对于是否达成买卖，等待崔庆全与霍德臣另行协商。此后，崔庆全当即给霍德臣打电话表示拒绝接受该批化肥，对运单价格和数量提出异议并进行了作废勾画。合同一方提出要约，另一方承诺，合同方能生效。本案双方当事人连基本的数量、价款、支付方式和时间、违约责任等合同主要条款均未达成一致，双方并未达成口头或书面合同，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成立，霍德臣只有货物返还请求权，且尚需支付仓储保管费用。霍德臣辩称，一、崔庆全的上诉事实理由不成立。崔庆全在空白处签名予以确认，加上证人的证实足以认定崔庆全接受送到的化肥，当事人若对收到的货物有异议，应当在约定或法定的期间提出，即便未有约定或法定的异议期间也应当在合理的期间提出。超过相应的期间就应当认定交易完成。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二、本次交易存在三方，主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崔庆全与霍德臣，次买卖合同的交易双方为霍德臣与案外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双方，其中一方可指示第三人向另一方履行义务，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可拒绝接受，也可接受。如若接受后即主合同的一方霍德臣就完成了义务，主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即告消灭。本以化肥消灭债务，但崔庆全因蜜桃合同货款将霍德臣诉至法院，并作出生效判决，法院释明霍德臣将化肥抵顶认定为双方的买卖行为，崔庆全有义务偿还化肥款给霍德臣。霍德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162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霍德臣曾从被告崔庆全处收购蜜桃，并累计拖欠被告桃款81800元。后霍德臣为抵顶桃款，于2016年12月10日委托薛庆国向崔庆全运送了一批化肥，共377袋，累计价款52123元。崔庆全收下化肥，并为霍德臣出具了收据，但对化肥的价格有异议。后崔庆全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霍德臣支付桃款81800元，并在庭审中辩称霍德臣应就化肥纠纷另案主张。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鲁1328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判决霍德臣及其妻王明琴支付崔庆全桃款81475元(扣减崔庆全收到的325元)，并释明霍德臣可就化肥款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霍德臣为抵顶其欠被告崔庆全的桃款，向崔庆全运送了化肥，崔庆全收下了化肥，但未扣减相关价款，以原欠款数额将霍德臣诉至法院，并在庭审中辩称霍德臣应就化肥纠纷另行主张。现崔庆全虽对化肥价款有异议，但未在合理期限内与霍德臣协商解决或提供证据证实相关化肥的市场价格，亦未将化肥退还给霍德臣，故其应当向霍德臣支付化肥款。对原告霍德臣要求被告崔庆全支付货款52123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霍德臣诉称的2012年3月7日向崔庆全运送了10吨化肥，价值39500元，因崔庆全不予认可，且霍德臣提供的单据中没有崔庆全的签字确认，仅有证人证言，无法充分证实霍德臣的主张，故对其要求被告崔庆全支付该部分化肥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庆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霍德臣货款52123元；二、驳回原告霍德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1元，减半收取1045.50元，由原告霍德臣负担494元，被告崔庆全负担55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霍德臣提交司机李在旺书面证言一份，内容:“我叫李在旺，身份证37282919********。2012年期间时任蒙阴县丰农生产资料有限公司驾驶员。受丰农公司领导薛庆国安排由霍德臣购买化肥10吨（每吨3950元，共计39500元）送去高都镇上五庄崔庆全家顶2010年桃款，当时崔庆全收到化肥非常满意。以上证言属实。如有不实，我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证明人李在旺137××××****”。证明事项为：双方买卖化肥的交易过程于2012年3月7日已经完成，崔庆全已收到化肥，并且没有证据证明偿还化肥款，因此崔庆全有义务偿还该笔化肥款。崔庆全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济往来中应当以书面证据为准，如对方主张我方尚欠化肥款应提供欠款单据或买卖合同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另外该证据也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崔庆全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书面证言一份，内容：“我证明霍得臣2010年租用崔庆全的周转箱。因为我卖给霍得臣的桃都是放在写有崔庆全字样的周转箱里面的。王某、王恒国、高洪祥、崔仲海、崔永进、崔庆才、王士伍、王士旺2018年3月6号”。证明事项为：上述证人在向霍德臣出售蜜桃时，霍德臣使用崔庆全的周转箱。证据二、蒙阴县欣勇农资经营部销货清单一份，证明双方争议的价值52123元的化肥，价格远远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其中正常应当销售76元的对方销售的价格为125元，正常销售130元的对方销售的价格是176元。二审庭审过程中，崔庆全申请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出庭作证称：“我和崔庆全是一个村的，和霍德臣认识，卖过桃给他。卖桃时就用崔庆全的周转箱卖给霍德臣。对于2012年霍德臣用化肥抵顶崔庆全缺失的周转箱款和租金这个事情我听崔庆全说过，具体我不清楚。”霍德臣质证称：对证据一，正常交易的习惯应该提供书面的协议及欠条等形式的证据，而且该证明上的霍得臣并不是本案的霍德臣。该交易的时间是2010年的交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八个证人没有相关身份证明，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本案的事实。对证据二，霍德臣指示第三方所送的化肥与该化肥不一致，单位出具证明应该提供单位的相关证明文件，该票据清单与公章记载不一致，因此该证据也不能证实崔庆全的主张。对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无法证实霍德臣用化肥抵顶周转箱款的事实，证言模糊不清，在本案中无证明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证人作证时，不得使用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的语言”的规定，霍德臣与崔庆全二审中分别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以及王某出庭作证证言，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崔庆全提交的销货清单，亦因真实性、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霍德臣、崔庆全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霍德臣主张的“2012年3月7日崔庆全购买其价值39500元化肥”的事实认定问题；二、霍德臣主张的“2016年12月10日崔庆全购买其价值为52123元化肥”的事实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霍德臣为支持其主张，在一审中提交的蒙阴县丰农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出库单，未经崔庆全签字确认，属于单方证据，崔庆全不予认可；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亦证明力不足。霍德臣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崔庆全在本案一、二审及（2017）鲁1328民初828号案件审理中，对2016年12月10日已签收霍德臣委托他人运送的化肥无争议，对该化肥系用于抵顶桃款亦无争议，仅对化肥价款有争议。在双方因肥价款争议而未就化肥抵顶桃款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崔庆全已就索要桃款向法院主张权利，并通过（2017）鲁1328民初828号民事判决索要回全部桃款，并认可霍德臣可就化肥问题另案主张权利，且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将已签收化肥退还，应视为对化肥买卖关系及霍德臣主张价款的默示。故而，一审法院判令崔庆全支付霍德臣货款52123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霍德臣、崔庆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5元，由上诉人崔庆全负担1103元，由上诉人霍德臣负担7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张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