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7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和林，男，1968年10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红，云南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燕琼（曾用名：曾艳琼），女，1971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义，男，1971年8月1日生，汉族，住宜良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峰，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和林因与被上诉人曾燕琼、董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5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和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曾燕琼并没有曾用名为曾艳琼，本案所涉房屋的共有人为曾艳琼，故被上诉人曾燕琼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所涉房屋是建盖在西河河道上，土地属于宜良县水务局西河管理所，不属于宅基地；三、被上诉人曾燕琼没有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在卖房过程中，曾燕琼都在场，其所谓的不知情，一直以为房屋是出租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曾燕琼、董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曾燕琼、董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告曾燕琼丈夫董义与被告安和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赔还原告曾燕琼、董义所属的宜良县匡远镇砖混房屋一幢；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曾燕琼与原告董义系夫妻关系，原告曾燕琼、董义系宜良县匡远镇土桥村村民。2001年4月24日，宜良县城乡建设局房产管理处颁发昆明市房权证宜良县字第**房屋所有权证，昆明市房房权证宜良县字第**屋所有权证记载，房屋坐落宜良县匡远镇，房屋所有权人：董义，共有人：曾艳琼等1人，房屋结构：砖混结构，房屋总层数：3层，建筑面积：200.19平方米。2010年2月1日，原告董义与被告安和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原告董义把自己所有的坐落于宜良县匡远镇砖混壹栋（叁层、200.19平方米、房权证宜良县字第**）出卖给被告安和林（含全部装修），房屋价款为人民币壹拾柒万玖仟捌佰元正（179800.00元），被告安和林于2010年2月1日付清购房款179800元，交房时间为：2010年2月13日以前，由于原告董义的房屋属于农村房屋，暂时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如果以后政策允许，原告董义有协助办理的义务，办理过户发生的税、费由被告安和林承担，原告董义和被告安和林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当天，被告安和林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曾燕琼的母亲曾水仙购房款179800元。2010年2月13日，原告曾燕琼、董义和原告曾燕琼的父母王正启、曾水仙将宜良县匡远镇房屋及昆明市房房权房权证宜良县字第**有权证交付给被告安和林管理使用，后被告安和林夫妻对宜良县匡远镇房屋进行装修并一直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二）、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三）、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本案中，原告董义将自己所有的坐落于宜良县匡远镇房屋以价款179800元出售给被告安和林，涉案宜良县匡远镇房屋是农村房屋，其涉案宜良县匡远镇房屋坐落于宅基地上，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只有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享有的权利，非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享有该项权利。基于不动产房地的关联性，房产权利受制于宅基地权利，农村房屋买卖涉及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宅基地使用权仅在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流转，原告董义和被告安和林不是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成员，原告董义与被告安和林对涉案宜良县匡远镇房屋买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董义与被告安和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由双方当事人返还对方因该买卖合同取得的财产并根据过错大小赔偿对方所造成的损失，因原告曾燕琼、董义和原告曾燕琼的父母王正启、曾水仙将涉案宜良县匡远镇房屋交付给被告安和林管理使用后，被告安和林夫妻对宜良县匡远镇房屋进行装修并一直居住、生活，并且宜良县匡远镇房屋列入宜良县棚户区改造拆迁范围内，宜良县匡远镇房屋可能存在拆迁利益，故对宜良县匡远镇房屋暂不宜返还和腾退。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曾燕琼的丈夫原告董义与被告安和林于2010年2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曾燕琼、董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此外，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宜良县水务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西河的河道权属是属于宜良县西河管理所管辖；2.曾燕琼户口证明，证明曾燕琼没有曾用名；3.房屋照片，证明房子是建在西河河道上。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房屋的档案材料一份、土桥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两份、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曾燕琼属于土桥社区的村民，当时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性质为宅基地。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依职权到宜良县档案馆调取了本案所涉房屋的档案材料。双方当事人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材料发表了意见。本院认为，双方证据及材料均有出具单位的签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内容及效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综上，本案补充认定如下事实：本案所涉房屋系被上诉人于2001年3月13日向案外人祝云先等购买取得。该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系由案外人土桥村村民张晓全于1983年12月25日向蓬莱公社管理委员会申请批准使用，该管委会出具的《社员建房批复》中载明：“张晓全户建房需占用空地（河面）面积76平方米，经乡政府确定占用76平方米……同意该户占用空地（河面）面积76平方米。”1989年2月12日，张晓全向宜良县匡远镇土地管理所进行了昆明市城镇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并于1993年1月7日取得编号为宜水政[1993]第09号的《临时占用河道（渠道）许可证》。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能够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两被上诉人以双方买卖的房屋系农村房屋，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被上诉人曾燕琼不知晓并同意该房屋的买卖为由，要求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首先，对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为核实该问题，本院到相关部门调取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时的原始材料，亦给予两被上诉人时间补充相关证据。根据法院调取的材料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案所涉房屋使用的土地系案外人张晓全向原乡政府及蓬莱公社管理委员会申请占用的空地（河面），且产权调查报告中明确了系在河面上建盖。此后，张晓全向宜良县匡远镇土地管理所进行了城镇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亦向水利部门申请领取了《临时占用河道（渠道）许可证》。从上述原始记录来看，本案所涉房屋使用的土地并非张晓全从村集体取得的宅基地。两被上诉人提交的土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虽载明房屋位于土桥社区土桥村范围内，但说明的仅是房屋的地理位置，并未明确土地性质。综上，本案所涉房屋的产权档案中并无宅基地使用权证明或能够说明涉案土地系宅基地的材料，两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亦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房屋使用的土地系其取得的宅基地，故其认为房屋土地性质为宅基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被上诉人曾燕琼主张房屋买卖合同中仅有董义的签字，其不知晓亦不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购房款系被上诉人曾燕琼的母亲曾水仙向上诉人收取，在收据中明确了其系代被上诉人董义及曾燕琼收取。且被上诉人董义与曾燕琼系夫妻关系，共同居住生活。涉案房屋已经出售八年，在房屋即将拆迁并获得补偿款时，被上诉人曾燕琼才主张不知晓房屋买卖的情况，明显有悖于上述收据所载的内容及生活常理。故在两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曾燕琼知晓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合同系被上诉人董义与曾燕琼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5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曾燕琼、董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0元，由被上诉人曾燕琼、董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