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331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韦强，男，壮族，1984年1月21日出生，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庆奋，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全志，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华悦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东城西路银利商厦五楼。法定代表人：严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国涛，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战胜，男，汉族，1970年1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平舆县，上诉人韦强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华悦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9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华悦公司向韦强退还保证金80000元及支付燃油补贴费6374.2元；2.本案一、二审费用均由华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双方签订的《出租车驾驶员劳动合同》第一条第1点约定，“本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以甲乙双方之间签订的《出租车小汽车承包合同》及/或《出租小汽车客运经营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且华悦公司每月为韦强发放工资、购买社保，韦强按照华悦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使用案涉出租车。可知，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是由华悦公司的经营管理方式决定的，只是劳动合同的补充，韦强与华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案涉合同保证金系基于劳动关系发生的费用。案涉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案涉出租车的副班司机在履行工作职责时发生了交通事故，但韦强严格按照公司的正副班司机轮值制度轮班，作为正班司机对该次交通事故没有过错，案涉合同保证金、违规收取的规费等理应予以返还。2.案涉出租车副班司机王战胜与华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在履行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用人单位华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华悦公司对王战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没有追偿权。韦强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华悦公司向其追偿没有依据。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华悦公司未及时购买交强险，导致交强险过期,案涉事故发生后无法获得交强险的赔偿，由此增加的赔偿应由华悦公司承担。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华悦公司未经韦强同意，在受害方无城镇方面凭证的情况下按照城镇标准对受害方进行赔偿，过高的赔偿差额应由华悦公司承担。华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战胜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华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强向华悦公司支付2016年10月至11月承包金2100元；2.判令韦强向华悦公司支付因实际劳动用工方式而增加的承包金5370.57元；3.判令韦强向华悦公司支付跨月交强险保费150元，因出险增加交强险保费18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4.判令韦强向华悦公司支付因交通事故额外赔付的120000元（扣除保证金80000元）；5.一审案件诉讼费由韦强承担。韦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华悦公司向韦强一次性返还保证金80000元；2.判令韦强向华悦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5日至2016年11月8日的政府出租车油价补贴金额15000元；3.一审本诉及反诉案件诉讼费由华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华悦公司为甲方，韦强为乙方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了一份《东莞市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小汽车供乙方承包经营，乙方在行业主管部门核准的营运区域范围内从事出租客运经营服务。乙方接受甲方的监督和管理，按照合同约定向甲方缴纳承包金和其他税费；承包期间，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并自享收益，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乙方应当自行承担车辆在营运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和债务，即实行总包干，承包的车牌号码为粤Ｓ×××××；承包期间从2015年1月13日起至2016年11月25日止（最终截止日期以行业主管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许可证截明的日期为准）；承包期间，乙方应向甲方每月支付承包金6330元；乙方应在每月15日前一次性足额缴清下一个月承包金给甲方。逾期交纳承包金的，乙方应按欠付金额每日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期间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超过2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承包合同，并按合同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执行；签订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合同保证金80000元。承包期间，遇价格主管部门调整合同保证金标准的，双方同意按该部门的规定执行；因乙方欠付合同项下之任何承包金，税费及其他应付款项（含赔偿金）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补足；承包期间，乙方自负盈亏并自行承担营运承包车辆而产生的全部风险；为确保出租车司机在受到意外伤害时能够得到基本的救助，乙方应当为本人及机动车驾驶员购买人身意外伤害险，本人及机动车驾驶员保险金额每人不少于人民币10万元；承包期间，甲方负责为承包车辆统一购买保险，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车辆保险由甲方统一购买，乙方不得拒绝，乙方应当在每年保险期限届满前30天，将全部保险费预先交至甲方公司，以便甲方统一办理投保事宜。乙方逾期缴纳保险费的，甲方有权暂扣承包车辆，直至乙方交清全部保险费并办妥保险手续时止。保险费用凭据结算，实行多退少补。该合同有华悦公司的盖章，韦强的签字确认。2015年5月18日，韦强向华悦公司提交副班司机申请，申请王战胜作为案涉车辆的副班司机，并承诺：副班司机王战胜是其自愿聘用，并申请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其工资、福利待遇、社保等费用由其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该副班司机在经营中如发生交通事故，其保证依照租车合同规定积极配合处理，对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配合处理直至案件结案，对因副班司机原因给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本人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5年10月17日，案涉车辆在副班司机王战胜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伤者陈江于2015年10月18日在东莞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战胜因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12月25日，华悦公司作为甲方与死者陈江的家属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赔偿款700000元整，该费用包括陈江住院的医疗费用，死亡产生的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等，该赔偿款包含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已支付给乙方的43000元，签订协议后甲方还需向乙方支付657000元。签订该份协议书后，华悦公司按约定向死者家属支付了657000元，合计共支付了700000元。事后，保险公司向华悦公司支付了500000元的保险金理赔款。2016年11月8日，华悦公司作为甲方与韦强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确认：双方签署的《东莞市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按照约定应于2016年11月14日到期终止，现网约车对出租车市场的巨大冲击，导致乙方承包出租车经营收入减少，亏损严重，无法维持经营，甲乙双方同意于2016年11月8日交车并终止承包合同，甲方不收取乙方提前解除承包合同应支付的违约金；双方同意2016年10月和11月租金按承包合同6330元每月结算；双方确认同意，乙方将出租小汽车、随车工具、物品及证照等交还给甲方前，因营运出租小汽车产生的一切税费及事故风险（包括行政罚款和事故赔偿金等）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接受承包车辆、随车工具、物品及证照并办理结算后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无息退还合同保证金30000元，剩余保证金款项50000元由甲方在2017年6月30日前无息退还；甲方接受车辆后，如乙方欠缴承包和其他税、费（含行政罚款及事故赔偿金）及款项的，甲方有权从合同保证金中作相应的扣减，不足清偿的部分，甲方将有权向乙方进行追偿；如乙方欠款达到10000元以上，甲方取消乙方2016年7、8、9月共1500元补贴。一审庭审中查明如下事实：1.华悦公司主张韦强没有支付2016年10月及11月的承包金分别每月1050元，合计2100元。韦强确认2016年10月及11月没有向华悦公司缴纳1050元，但承包费已一次性交清，每月缴纳的1050元属华悦公司的违规收费，而韦强提供的东莞市港龙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收款收据显示1050元属于承包租金的一部分。2.华悦公司的因实行劳动用工方式而增加的承包金5370.57元该项诉请双方在另案劳动争议纠纷中处理，且劳动争议纠纷的案件立案早于本案。3.华悦公司请求韦强支付交强险150元、因出险增加交强险保费18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的诉请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些费用已经实际发生。4.双方确认案涉车辆的交强险没有购买，但华悦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韦强需提前30天交付款项给华悦公司购买，韦强主张惯例上是华悦公司购买完毕后向韦强收取，而因没有购买交强险导致保险赔付少120000元。5.华悦公司向死者家属赔付的700000元中包括王战胜支付的10000元。6.华悦公司确认没有向韦强支付2015年的燃油补贴4847.2元。7.韦强主张华悦公司自愿赔付700000元，超出实际需赔付金额。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出具的赔款计算书显示：乘客陈江医疗费：28520.45元、死亡补偿费603858元、丧葬费323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8461.15元，合计853234.60元。双方对该赔款计算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韦强主张双方为劳动合同关系，且双方存在劳动合同纠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的签订，并不必然影响双方的承包关系，双方签订的《东莞市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承包初期应按承包合同履行。韦强主张案涉车辆由其与王战胜共同承包，王战胜应承担责任，但从华悦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承包合同由韦强签订，保证金由韦强缴纳，副班司机申请表上韦强也明确王战胜为其自己自愿聘用，故华悦公司有权单独要求韦强承担支付责任。关于承包租金的问题，华悦公司、韦强在《东莞市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租金每月6330元，而韦强已一次性缴纳每月租金的5280元，还有2016年10月及11月的1050元没有支付，双方的承包合同虽2016年11月8日解除，但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韦强仍按6330元向华悦公司支付2016年10月及11月承包金，故华悦公司请求韦强支付2016年10月及11月的承包租金21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悦公司请求韦强支付因实行劳动用工方式而增加的承包金5370.57元的问题。因双方在另案劳动争议纠纷中处理了案涉的诉请，且劳动争议纠纷的案件立案早于本案，故本案中不再重复处理。而华悦公司主张的交强险150元、因出险增加交强险保费18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的诉请因华悦公司对该些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些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华悦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韦强向华悦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20000元及华悦公司应否向韦强归还保证金80000元的问题。韦强主张华悦公司赔付700000元超出实际应赔付金额，但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出具的赔款计算书看，华悦公司与死者陈江家属协商赔付700000元的金额在应赔付金额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韦强的主张不予采纳。韦强主张因华悦公司没有购买交强险导致保险公司少赔付120000元，从双方合同约定看韦强应当在每年保险期限届满前30天，将全部保险费预先交至华悦公司，以便华悦公司统一办理投保事宜，但韦强没有在此前缴纳相关费用，而华悦公司作为车辆业主、管理人也没有尽到妥善管理的义务，对于没有及时购买交强险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因没有购买交强险而少赔付120000元的损失由双方各承担6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方接受车辆后，如乙方欠缴承包和其他税、费（含行政罚款及事故赔偿金）及款项的，甲方有权从合同保证金中作相应的扣减，不足清偿的部分，甲方将有权向乙方进行追偿”，华悦公司扣除保证金后请求韦强支付50000元（200000-10000-60000-80000=5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不予支持。由于华悦公司应返还给韦强的保证金80000元已用于扣减，故韦强请求华悦公司支付保证金8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韦强主张华悦公司拖欠其补贴1500元、燃油补贴费15000元没有支付的问题，韦强于2015年1月承包车辆，故按协议约定华悦公司应支付韦强补贴1500元及2015年燃油补贴费4847.2元。据此，韦强应支付给华悦公司的费用合计52100元（50000+2100=52100），而华悦公司应支付给韦强的费用为6347.2元（4847.2+1500=6347.2），经核算后，韦强仍需支付华悦公司款项为45752.8元（52100-6347.2=45752.8）。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上述援引的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韦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天内向华悦公司支付45752.8元；二、驳回华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韦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47元，由华悦公司承担3503元，韦强承担94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87.5元，由韦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韦强于二审法庭调查中表示对一审认定华悦公司应付补贴及燃油补贴费合计6347.2元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二审应针对韦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韦强应否对案涉车辆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华悦公司与案涉交通事故死者家属协议支付赔偿款700000元，其中500000元由车辆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华悦公司要求韦强承担事故造成的损失，符合双方于《东莞市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韦强主张华悦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按照城镇标准对受害方进行赔偿，过高的赔偿差额应由华悦公司自行承担。但是，韦强对于华悦公司与死者家属协商赔偿事宜是知情的，并无证据证明韦强对案涉事故的赔偿标准和协议赔偿金额提出过异议，且韦强主张华悦公司与死者家属协商的赔偿结果高于应负担的赔偿金额亦缺乏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由于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导致了案涉事故自负赔偿金额的扩大，而韦强与华悦公司对于未及时投保交强险均负有一定过错，一审判令双方对未能通过交强险理赔的损失120000元各负一半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韦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2元，由韦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飞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潘因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建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