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辉，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现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忠，男，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高源、罗梦倩，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永辉因与被上诉人吴志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8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吴志忠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梦琴湾佳苑小区第一届、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主任，李永辉为该小区5幢2单元2702室的业主。吴志忠、李永辉均系名为“梦琴湾业主群”的微信群的成员，吴志忠曾用微信昵称为“天堂伞”、“龙井茶”、“8-1”、“9-2”，李永辉曾用微信昵称为“5-2-2702李永辉”。李永辉因对小区业主委员会管理小区事务不满，多次在名为“梦琴湾业主群”的微信群中发表吴志忠存在贪污行为的言论，内容包括“社区那边他肯定是送了礼的”、“问题是业委会很多这个资金，贪污或者抽走以后，他们物业公司也没办法做事情”、“本来小区维修金就可以做好，被主任掏空了没有钱修”、“这么多人骂他，他还能在这里拿这个钱”等。吴志忠已于2017年11月15日辞职。另查明，吴志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用10000元，公证费用1000元。 吴志忠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永辉立即停止对吴志忠名誉侵权；2.判令李永辉向吴志忠赔礼道歉，为吴志忠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包括在小区公告栏、小区南北门、各个单元门张贴道歉公告，向各业主信箱发放道歉，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等方式）；3.判令李永辉赔偿吴志忠为停止侵权而支出的维权成本13000元；4.判令李永辉向吴志忠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社会公众享有言论自由，但应当以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为法律边界。利用互联网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吴志忠虽为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但业主委员会的决议并非吴志忠个人行为。李永辉作为该小区业主，对业主委员会管理小区有监督权，李永辉若对业主委员会的工作存有异议，应当采取合法的方式处理。同时，吴志忠作为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因履行职务过程中业主对其监督而产生的言论亦应有适度的容忍。然李永辉在名为“梦琴湾业主群”的微信群中多次发表吴志忠存在贪污行为的言论，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贬低吴志忠人格，明显存在主观错误，且足以造成该小区业主对吴志忠的评价降低，侵害了吴志忠的名誉权，李永辉的行为应认定为侵权。李永辉辩称其言论仅为业主行使知情权与质询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吴志忠要求李永辉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之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吴志忠要求李永辉在小区公告栏、小区南北门、各个单元门张贴道歉公告、向各业主信箱发放道歉信、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吴志忠要求李永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吴志忠要求李永辉赔偿吴志忠维权支出13000元，该院酌定由李永辉支付吴志忠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吴志忠主张的公证费1000元，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吴志忠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他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永辉立即停止侵害吴志忠名誉权的行为；二、李永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梦琴湾业主群”微信群向吴志忠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如不按期履行，原审法院将在全国发行的相关报刊上公告判决的主要内容等，相关费用由李永辉承担；三、李永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志忠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驳回吴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吴志忠负担100元，由李永辉负担100元。吴志忠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至原审法院退费。李永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上诉人李永辉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合并审理吴志忠诉程波、诉李永辉名誉侵权两案，程序上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与程波在被起诉前素不相识，上诉人于2017年国庆后才加入梦琴湾业主群，程波与业委会的纠纷以及他们之间言论与上诉人毫不相关，亦毫不知情。不是同一事实，更加没有共同侵权致人损害的行为。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关于“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的情节”之规定。原审不应当合并审理。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李永辉对小区业委会管理小区事务不满，在小区业主群中发表“社区那边他肯定送了礼了的”、“问题是业委会很多这个资金贪污或者抽走以后，他们物业公司也没有办法做事”、“本来小区维修金就可以做好，被主任掏空了没有钱修”、“这么多人骂他，他还能在这里拿这个钱”这几句话造成业委会辞职。该认定错误。1、业委会辞职的原因不是因为上诉人的这几话造成的，而是其他委员因为各种问题相继的辞职导致人数没有过半也没有候补委员可补充而解散。上诉人的一些言论和业委会的辞职没有因果关系。2、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了被上诉人起诉书和微信截图中所指控上诉人侵权言论的抗辩证据，原审法院当庭驳回上诉人提交的4名证人出庭对关键问题的作证。3、被上诉人提供微信截图和截图公证，是被上诉人自己的手机而非第三人的手机，是在删除了对他不利的消息，片面保留了对他有利的消息后去做的公证。这一事实原审法院没有审查。4、公证书中的所有截图全部为经过修饰截取删除后去做的公正截图。这类截图不能客观真实反映当时聊天的情景，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正如公证书中指出的：本公证使用的是当事人而非第三人的手机，“只证明公证行为的真实性而不证明公证内容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不应采纳。三、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所谓的证据光盘是空白的。原审法院以一个空白的光盘就认定为上诉人的语音录音的证据，证据的认定和采信存在瑕疵。提请二审法院对此光盘进行司法鉴定，对所谓光盘的语音文字版内容不应予以采信。四、上诉人在微信群里的聊天内容并没有对被上诉人吴志忠的恶意侵害，而是出于维护小区公共利益、维护大多数业主的合法权益，针对业委会的工作在法律范围内的正常质询和疑问，而非出于个人的恩怨。该聊天内容不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人格和名誉的侵权，也未达到捏造事实公然丑化被上诉人人格或侮辱、诽谤被上诉人的程度。上诉人既无侵权的故意也未造成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的降低。依照侵权责任法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志忠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志忠辩称：1、本案符合合并审理的情形，也符合民诉法第52条的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庭审后，上诉人还在微信群里发了微信，该内容对被上诉人及其家人是有损害的。上诉人在一审后还持续性的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永辉向本院提交《业委会给社区办理VIP停车卡证明》1份，欲证明被上诉人是给社区送了礼的，上诉人的言论并没有捏造事实。在沟通会时，物业经理亲口说出来的。 被上诉人吴志忠提交梦琴湾业主群（498）微信聊天记录1份，欲证明2018年1月16日（即本案原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李永辉又在梦琴湾业主群（498）内发言，辱骂被上诉人吴志忠，对吴志忠及其家人造成严重负面伤害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吴志忠对上诉人李永辉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持有异议，业委会不清楚办理停车卡的情况，小区停车全部由物业公司在管理，至于物业公司让社区主任等人免费停车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李永辉对被上诉人吴志忠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提出该微信内容中的诗句是清代的诗人所写，上诉人是摘抄出来发到群里，并没有针对被上诉人。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李永辉提交的《业委会给社区办理VIP停车卡证明》系两名自然人出具，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因上诉人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应出庭作证的法律规定，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吴志忠提交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微信群的发言内容与本案讼争无涉，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永辉提出吴志忠一审提交的光盘系空白的，公证书所涉截图是经过修饰、删减的，不能真实反映当时聊天的情景。吴志忠称其光盘中刻录的系李永辉在梦琴湾业主微信群的语音发言，二审中经当庭播放吴志忠手机留存的梦琴湾业主微信群中涉及李永辉的四段语音发言记录，其内容与吴志忠原审提交的四段文字整理版本内容一致。李永辉认可是其语音记录，但提出吴志忠截取了其中部分内容。对此，李永辉未举证证明该部分聊天内容，包括经公证的相关微信截图是经过删减、修改的。李永辉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永辉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多次在梦琴湾业主微信群中发表言论指责吴志忠存在贪污等行为，其行为客观上贬低了吴志忠人格，足以造成所在小区业主对吴志忠的评价降低，应认定李永辉的行为侵害了吴志忠的名誉权。原审法院判决李永辉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吴志忠律师代理费损失1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李永辉提出的原审法院合并审理一节。原审中，因本案与原审法院受理的（2017）浙0191民初3101号案件二案性质相同、原告相同，经双方当事人及各自的委托代理人签署《合并审理同意书》后，原审法院对二案件合并审理，其诉讼程序合法。李永辉上诉提出原审合并审理系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李永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