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4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政法职业学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南街*号。法定代表人：许传玺，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林，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冉，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舒雅轩办公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街3号。法定代表人：陈国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蕾，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政法职业学院（以下简称政法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舒雅轩办公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雅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9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政法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林、被上诉人舒雅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政法学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舒雅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追加学生宿舍公寓家具制作款的协议》及《供货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原因有三：其一，上述两份合同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采购人采购货物或服务应当采用公开招标方式的，其具体数额标准，属于中央预算的政府采购项目，由国务院规定；属于地方预算的政府采购项目，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结合《北京市2014年政府采购集中采购目录及标准》的规定，公开招标的具体数额标准包括：货物或服务类，单项或批量采购金额一次性达成100万元以上；其二，上述两份合同均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北斗星公司恶意串通舒雅轩公司，将部分家具项目转给舒雅轩公司，违反了招投标制度和政府采购制度，致使国家财政资金的使用陷入失控状态，造成国家损失至少83万元；其三，上述合同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2.姚某在本案中不构成表见代理，其签署的供货合同不能认定有效。追加制作款协议上没有我方盖章，我方也从未同意追加款项申请。舒雅轩公司明知我方是全额拨款事业单位，资产受国家机关管控，公章管理、合同签署及款项支付具有严格程序，姚某作为签订代表没有决定权，一切以盖章为准。舒雅轩公司在未盖章的情况下签署供货合同，应当知道姚某没有获得我方同意追加款项，不存在善意行为。舒雅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政法学院的上诉意见，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时的陈述。舒雅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政法学院给付我方家具款83万元；2．政法学院给付我方违约金（以8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6日，经过公开招投标方式，政法学院与北斗星家具（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星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本合同总价为5188000元。其中上下床1740件、学生公寓床1740套，总价为2958000元。姚某作为政法学院的授权代表签署了上述合同。2014年7月29日，买方政法学院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卖方舒雅轩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本合同总价为2958000元，货物清单包括上下床1740件、学生公寓床1740套，总价为2958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七日内，卖方向买方提交合同总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卖方向买方提交合同总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全部货物免费运输、安装到位，验收合格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自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质量保证金期间1年（验收合格一年）结束后30日内，无质量问题，买方无息返还乙方质量保证金。如果买卖双方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款项的，可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迟延支付款项总额的日0.5％计算。但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为迟延支付款项总额的5％。姚某亦作为政法学院的授权代表签署了上述合同。庭审中，舒雅轩公司提供《追加学生宿舍公寓家具制作款的协议》一份，并称政法学院员工姚某联系舒雅轩公司购买学生公寓床事宜，舒雅轩公司称295.8万元不能做下来，姚某说先按照招投标确定的合同价款签订供货合同，然后再追加制作款，后姚某代表政法学院与舒雅轩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上述协议。该协议中载明，甲方政法学院、乙方舒雅轩公司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对乙方承做的政法学院学生公寓上下床1740套和学生公寓床1740套追加制作款，追加金额为83万元。姚某、舒雅轩公司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确认。政法学院不认可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但同时表示不对该份协议中姚某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称姚某的签字以及合同的格式都有问题，政法学院对于签订合同需要上党委会的，当时党委会从没有决议通过该事情。庭审中，政法学院称北斗星公司串通舒雅轩公司将部分家具项目转给舒雅轩公司，违反了国家设立的招投标制度和政府采购制度，致使国拨资金的使用陷入失控状态，损害了国家利益，并提交北斗星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付款协议》、《情况汇报》予以佐证。《承诺书》中显示，北斗星公司因中标项目时间紧、任务重、工期短，故推荐舒雅轩公司、北京全德隆创意家具有限公司协助完成本项目。《付款协议》中显示，北斗星公司只收取所承担的中标项目的部分货款共计1479000元。《情况汇报》中显示该汇报为北斗星公司向政法学院纪检领导所做的汇报，其中记载:“……当时在场的人除了我司法人代表熊某、贵院姚某、李某外，另有曾参与投标的舒雅轩和全德隆两家厂商的老板。姚某说合同不能解除了，但要变更一下，我司只能做项目的一部分，我司的床不好。李又说我们的床用小拇指一推都晃，不行，他们推荐由舒雅轩、全德隆来做，钱也由贵院直接支付这两家。我司提出异议，但胳膊拧不过大腿，眼看再不委曲求全，整个生意都黄了，只得答应，最终确定脸盆架、椅子、钢制柜由我司来做，价格在140万元左右，其余由另外两家做。应贵院要求，双方签署了解除《解除协议》协议书、合同变更书、承诺书。承诺书是指我方同意推荐另外两家厂商，第一个版本由我方拟稿，如实写明了另外两家是由甲方（即贵院）推荐，我司同意，但姚、李看后说不行，后他们将表述改为另外两家由我司推荐，我方在修改后的承诺书上加盖公章交给贵院，但保留第一版备查。…”舒雅轩公司对该三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北斗星公司无法提供床具是其自身质量不能达到标准，政法学院员工姚某直接联系舒雅轩公司签订的涉诉合同。庭审中，政法学院称政法学院党委会研究要求经办人提供该项目追加经费的理由和数据，最终没有通过追加经费的要求，并提交两份《党委会议纪要》予以佐证。该证据中显示,“学生处姚某同志和政府采购办公室李某同志汇报学院新校区学生宿舍购置家具项目追加经费事宜”均作为议题出现在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9日政法学院召开的党委会上，会议要求学生处和政府采购办公室负责同志要加大工作力度，尽快提交追加经费的理由和数据。舒雅轩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另查明，姚某在政法学院中不仅担任学生处处长，同时也是院长助理。政法学院称并没有书面对姚某签署一系列协议的授权，学院中仅保存《合同订立流转单》其中显示姚某在分管院领导意见中签字“姚某（代）”,同时院长张景荪的签字。同时查明，在政法学院的招投标中，采购原项目预算总资金为7354265元，其中关于床的评审总价为469万元。评审委员会由7名组成，分别为4名技术专家、1名经济专家和2名学院工作人员。评审标准为综合评分法，满分为100分，其中价格因素为30分、技术性能37分、小样3分、样品15分、专项承诺2分、售后服务5分、业绩5分、认证证书3分。舒雅轩公司亦进行了投标，并在评委评审意见中排名第三位。其投标的报价总价为6791860元，其针对涉诉上下床和公寓床的投标价格为4123800元。涉诉项目的《招标文件》第一册及第二册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规定：中标人在签订合同后七日内，按招标文件中提供的履约保证金保函格式或买方可以接受的其他形式向买方提交合同总价5%的履约保证金。如果中标人没有按照上述规定执行，采购人将取消该中标决定，并可选下一个中标候选人。在政法学院提供的2014年9月30日、10月9日召开的院党委会记录中，姚某向院党组汇报了改由舒雅轩公司制作上下床及公寓床的过程，同时包括83万元追加款的协商过程，该记录中显示：采购原项目预算资金为7354265元，其中关于床的评审总价为469万元；招投标确定之后，发现北斗星公司以518.8万元的价格低价中标，因发现北斗星公司企业年末产值仅为1.8万元，故姚某对评标结果并未签字，院采购办还现场提交不予确认评标结果的说明。6月6日，政法学院与北斗星公司签署了《供货合同》，在6月9日，市采购中心网上暂停了北斗星公司协议供货商的资格，为确保北斗星公司履行合同要求北斗星公司依照招标文件的要求提供担保函，如七日内不提供银行担保函则废除此合同，后北斗星公司依然未能提供担保函。政法学院准备废除与北斗星公司签订的合同。后经请示市采购办答复如废除与北斗星公司的合同也只能按照518.8万元项目资金重新组织招标，如依然按照518.8万元招标则将无法保证产品质量或工期延误等问题，故只能与北斗星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后北斗星公司提供样品检验发现其偷工减料，质量严重不合格。后经向院长汇报确定以协作完成的方式完成整个采购。后姚某与舒雅轩公司进行协商，经多次协商补贴价格为98万元。为了再次压低补贴价格，2014年7月29日，政法学院与舒雅轩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并没有签订追加款协议，经与舒雅轩公司谈判，最后又降了15万，但舒雅轩公司明确表示：“学院出尔反尔，降价太多，上当了，必须马上签署追加款合同，最低补贴额度为83万元，不然，保质保量还要赶工期，又不挣钱，没法干。”为此，姚某向领导汇报后准备签署协议。诉讼中，政法学院称关于追加款项的会议纪要仅有上述两份，没有关于同意或者否决的会议纪要。诉讼中，舒雅轩公司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8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有:（一）政法学院、舒雅轩公司之间未经政府采购招投标形式直接签订供货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姚某代表政法学院签署追加协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以下简称《政府采购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政府采购采用以下方式:（一）公开招标;（二）邀请招标;（三）竞争性谈判;（四）单一来源采购;（五）询价;（六）国务院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认定的其他采购方式。公开招标应作为政府采购的主要采购方式。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货物或者服务，可以依照本法采用单一来源方式采购:（一）只能从唯一供应商处采购的;（二）发生了不可预见的紧急情况不能从其他供应商处采购的;（三）必须保证原有采购项目一致性或者服务配套的要求，需要继续从原供应商处添购，且添购资金总额不超过原合同采购金额百分之十的。从立法精神来看，《政府采购法》中规定公开招标应作为政府采购的主要采购方式，但在特殊情况下政府采购可以采取单一来源方式采购，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从政法学院提供的《院党委会记录》中显示北斗星公司未能依约提供担保函时,“政法学院准备废除与北斗星公司签订的合同。后经请示市采购办答复如废除与北斗星公司的合同也只能按照518.8万元项目资金重新组织招标，如依然按照518.8万元招标则将无法保证产品质量或工期延误等问题,”结合涉诉学院搬迁工程的紧迫性和《政府采购法》的立法精神，法院认定涉诉《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对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同时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结合本案案情，从合同的签署过程及从姚某向院党组汇报的会议记录中可以看出姚某作为政法学院方授权代表一直办理与北斗星公司、舒雅轩公司的供货合同的洽谈、签署和履行工作，同时姚某在学院担任学生处处长及院长助理职务。法院认为，舒雅轩公司有理由相信姚某具有代理权代表政法学院签署后续的追加协议，其在签署追加款协议时应属于善意的，姚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现舒雅轩公司要求政法学院支付剩余家具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北京政法职业学院给付北京舒雅轩办公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家具款八十三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八十三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的《供货合同》和《追加学生宿舍公寓家具制作款的协议》是否有效；二是姚某在《追加学生宿舍公寓家具制作款的协议》上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论述如下：一、《供货合同》和《追加学生宿舍公寓家具制作款的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该条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主要涉及到《政府采购法》和《招标投标法》的有关规定。《政府采购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政府采购采用以下方式:（一）公开招标;（二）邀请招标;（三）竞争性谈判;（四）单一来源采购;（五）询价;（六）国务院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认定的其他采购方式。公开招标应作为政府采购的主要采购方式。”第二十七条规定:“采购人采购货物或者服务应当采用公开招标方式的，其具体数额标准，属于中央预算的政府采购项目，由国务院规定；属于地方预算的政府采购项目，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因特殊情况需要采用公开招标以外的采购方式的，应当在采购活动开始前获得设区的市、自治州以上人民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的批准。”第四十八条规定:“经采购人同意，中标、成交供应商可以依法采取分包方式履行合同。政府采购合同分包履行的，中标、成交供应商就采购项目和分包项目向采购人负责，分包供应商就分包项目承担责任。”北京市财政局印发的《北京市2014年政府采购集中采购目录及标准》规定了公开招标的具体数额标准，包括货物或服务类单项或批量采购金额一次性达到100万以上的情况。本院认为，从立法精神来看，《政府采购法》应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该法也规定了在特殊情况下认可政府采购可以采取单一来源方式采购，经采购人同意，中标、成交供应商可以依法采取分包方式履行合同。如违反《政府采购法》没有采取公开招投标的方式采购货物的合同，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6条所指“如果强制性规范规制的是合同行为本身即只要该合同行为发生即绝对地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据《政府采购法》和北京市财政局的规范意见，涉案学生公寓床的采购应当采取公开招标的方式，政法学院在与舒雅轩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之时并未进行招投标程序，但并不因此而直接导致涉案合同无效。此外，经过查阅政法学院的党委会记录可知，是政法学院主导的与舒雅轩公司沟通、协商供货事宜，北斗星公司与舒雅轩公司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政法学院关于北斗星公司与舒雅轩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主张不能成立。《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本院认为，本案中不存在中标人北斗星公司转包的情形，政法学院关于涉案合同违反《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政法学院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涉案的《供货合同》和《追加学生宿舍公寓家具制作款的协议》有效。二、姚某在《追加学生宿舍公寓家具制作款的协议》上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结合本案案情，从合同的签署过程及从姚某向院党委汇报的会议记录中可以看出，姚某作为政法学院方代表一直办理与北斗星公司、舒雅轩公司的供货合同的洽谈、签署和履行工作，同时姚某在学院担任学生处处长及院长助理职务。本院认为，舒雅轩公司有理由相信姚某具有代理权代表政法学院签署《追加学生宿舍公寓家具制作款的协议》，且无证据证明舒雅轩公司存在恶意或过失，故姚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政法学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8元，由北京政法职业学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张 帆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史智军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