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林尘中学。法定代表人：陈永生，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旺盛，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伦，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闯，广东丹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化州市林尘中学因与被上诉人黄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2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化州市林尘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2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黄伦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的结算没有事实依据，两份《工程结算（预算）表》无效，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328910元没有事实依据。《教育部关于加强学校基建项目工程质量和安全管理以及开展质量和安全工作检查的通知》（教发[1999]45号）明确要求：各级各类学校的在建和近年竣工工程项目要做到专业质检和规范性验收，未经质检部门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不得交付使用。各项工程在施工中要有保证工程质量的措施，工程的重要结构部位和隐蔽工程要有质量检查制度，材料设备要经过严格质量检验。通过这次检查要建立和实行学校校舍建设工程质量领导责任制，增强质量意识，杜绝违法违规建设，严禁出现“条子”工程和“豆腐渣”工程。要严格执行建设程序，健全工程管理制度。各级各类学校要按照国家规定的基本建设程序履行报批手续，被委托进行勘察设计和工程监理的单位，要具有相应资质，施工队伍要通过公开招标、议标等形式选定。要坚持先勘察、后设计、再施工的原则，严禁搞边勘察、边设计、边施工的“三边”工程。本案中，黄伦承建的涉案工程没有立项决定及手续，没有对工程进行招标，也没有建设审批、审计、监理手续。而黄伦既没有施工资质，也没有施工许可，工程没有竣工验收。虽然黄伦提供了两份《工程结算（预算）表》，但本案涉案工程尚未验收，该结算没有相关的结算依据。因此，两份《工程结算（预算）表》无效，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328910元没有事实依据。二、黄伦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黄伦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工程结算之日为工程款付款时间。两份《工程结算（预算）表》载明的结算时间分别为2012年2月8日和2012年5月2日，因此，本案中，黄伦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分别应当从2012年2月8日和2012年5月2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黄伦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时效为2年，即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时效分别于2014年2月7日和2014年5月1日届满。现黄伦在2017年10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黄伦提交的《律师函》、《付款请求书》以及其与化州市林尘中学工作人员的短信联系，无法证明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或重新计算，且上述材料的形成时间均是在2017年9月份之后，已超过诉讼时效后形成的，依法不能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黄伦答辩称：一、涉案工程不属于《教育部关于加强学校基建项目工程质量和安全管理以及开展质量和安全工作检查的通知》所规范或调整的建筑范围。由于涉案工程属于政府规划建设以外、非政府财政拨款，又属于化州市林尘中学从其本身厨房及养猪等额外收入中列支建设费用的内部闲杂、低层、简陋猪栏，故无需履行挂牌、招标、勘探等手续；同时化州市林尘中学有权自行对外承包，而自主邀请选择具有一定施工能力的泥水匠为之即可。另外，上述通知是教育系统内部的一份建议性、指导性的内部文件，并不是全国人大常委会或国务院依法定程序制订的、具有普遍约束力的法律法规，故也不能作为支持化州市林尘中学上诉主张的有效法律依据。二、《工程结算（预算）表》依法有效，该表上有化州市林尘中学的专门负责工程及财务工作的多名领导签名并加盖化州市林尘中学的公章。化州市林尘中学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及结算金额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28910元及利息给黄伦。三、本案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黄伦在本案工程交付使用并结算后，每年都多次上门向化州市林尘中学追讨工程款及利息，但化州市林尘中学始终以种种借口拖而不付。此后，黄伦被迫或以“付款请求书”、或“催款短信”、或“催款律师函”等形式，多次向化州市林尘中学及其法定代表人、或其他主要领导追讨工程款及利息。另外，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自从验收结算使用后，从化州市林尘中学的养猪等收入中分六个学期付清的，即最晚可在2015年5月2日前付清，本案尚未过诉讼时效。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化州市林尘中学的上诉请求。黄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化州市林尘中学支付工程款328910元给黄伦；2.判决化州市林尘中学以32891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从2012年5月2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100000元）给黄伦；3.由化州市林尘中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2年1月8日签订《林尘中学猪栏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建筑面积400平方米、框架式的二层猪栏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工程每平方米按780元计算，完工后工程款须一次性付清，逾期不付，则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2012年4月下旬，上述工程全部竣工，并由被告实际验收使用。2012年2月8日和5月2日，原、被告就上述工程先后进行两次结算，每次结算的工程款都是164455元，两次结算的《结算表》均由当时负责工程及财会的被告方领导签字确认及加盖有被告公章进行认可。但被告在使用工程后至今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经原告多次追讨未果。原告遂于2017年10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仅是学校为勤工俭学而建设的猪栏工程，工程标的额较小且不是学校办公楼或教学楼主要主体设施工程，案涉工程当时不属于政府必须进行招标范围，故原告与被告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下订立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双务有偿合同，支付工程款是发包人的主要义务；从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看，本案工程竣工后，被告与原告已就该工程进行验收结算且被告实际使用工程至今。原告与被告的《结算表》能清晰反映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的内容，《结算表》均由被告当时负责工程及财会的领导签字确认及加盖有被告公章认可，因此被告化州市林尘中学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328910元及利息给原告黄伦。原告提供的《律师函》及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财会人员的催款短信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一直未放弃本案债权。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化州市林尘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天内偿付工程款328910元及利息（从2012年5月2日始按月利率1%计至清款日止）给原告黄伦。本案案件受理费7734元减半收取为386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黄伦提交了化州市教育局计财股开具的《证明》，该证明加盖的是“化州市教育局计财股”印章，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黄伦因化州市林尘中学欠其工程款一事曾在2014年至2016年间多次到化州市教育局计财股要求该股协调或安排解决工程款问题。化州市林尘中学质证认为该《证明》来源不合法，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明》加盖的是单位内设机构印章，该内设机构无独立法人地位，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对该《证明》不予采纳。本院另查明，《林尘中学猪栏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二条约定：付款方法：黄伦全带资保质按量完工后，经双方验收合格后，化州市林尘中学要一次性付清所有工程款给黄伦。若不能一次性付清，则此款项分六个学期从学校厨房，养猪收入中付清所有款项给黄伦，并按所欠款项的1%月息计息给黄伦，直至付清为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建设的猪栏工程为二层框架式的建筑物，黄伦没有相应的从事建筑活动的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双方签订的《林尘中学猪栏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化州市林尘中学的上诉请求和黄伦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黄伦主张的工程款328910元及利息是否有依据。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以及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涉案工程的结算时间分别为2012年2月8日和2012年5月2日，按照《林尘中学猪栏工程施工合同书》的约定化州市林尘中学若不能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则分六个学期从学校厨房，养猪收入中付清所有款项给黄伦。由此可见，从2012年5月的学期为第一学期起计，第六个学期应是2014年9月开学至2015年1月放假前，即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最后一期可计至2015年1月，黄伦于2017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化州市林尘中学上诉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黄伦主张的工程款328910元及利息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林尘中学猪栏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涉案工程造价为328910元，工程竣工后，化州市林尘中学在两份《工程结算（预算）表》中盖章确认涉案工程款合计328910元，由此可见，合同约定的造价与结算的工程价款相吻合，且涉案工程已交付给化州市林尘中学使用，现化州市林尘中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上述结算的证据，一审法院采信该结算结论并无不当，化州市林尘中学认为两份《工程结算（预算）表》无效，要求不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由于《林尘中学猪栏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涉案工程为黄伦全带资工程，按照上述规定，黄伦依据无效合同约定的按月息1%主张工程款利息没有依据，黄伦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对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2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为：限化州市林尘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天内支付工程款32891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给黄伦。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34元减半收取为3867元，由化州市林尘中学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34元，由化州市林尘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湛红审 判 员  龙光新代理审判员  张 茹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松霞书 记 员  陈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