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终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蟠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蟠龙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礼，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瓦店南街**。 法定代表人：李华，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男，汉族，1974年8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该镇副书记。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富诚石塘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绵娟路**。 法定代表人：吴中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英，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黄全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旭，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蟠龙村村民委员会（简称蟠龙村村委会）、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人民政府（简称石塘镇政府）、绵阳市涪城区富诚石塘投资有限公司（简称石塘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怡海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蟠龙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礼，石塘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石塘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英，怡海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广、杨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蟠龙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扣除其为怡海房地产公司垫支款165万元，不承担应付款项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怡海房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怡海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案外人四川华海公司。四川华海公司将工程肢解分包给20多名分包商，并收取了保证金1277万元。因案涉工程未能立项修建。蟠龙村村委会代怡海房产公司返还了保证金165万元，怡海房产公司应退还该款项。石塘投资公司支付农民拆迁款5468104.11元，该款项应予抵扣。怡海房产公司借用他人资质中标，并在中标后将工程转包，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怡海房产公司。 怡海房产公司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一审第一字第三项判决内容，一审法院判令蟠龙村村委会返还500万元保证金，以及35万元拆迁款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蟠龙村村委会没有提供可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代怡海公司支付了165万元，怡海公司并未收取该165万元保证金。怡海公司代蟠龙村村委会支付的拆迁费应由蟠龙村村委会承担。蟠龙村村委会支付村民拆迁费500多万也应由其自行承担。怡海公司在施工前已经取得了相应的资质。蟠龙村村委会未取得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导致合同无效，过错不在怡海公司。案涉500万保证金的性质是投标保证金而非履约保证金，中标之后即应退还给怡海公司。本案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 石塘镇政府、石塘投资公司同意蟠龙村村委会的意见。 石塘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不承担保证金、拆迁款及利息的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怡海公司承担。生效判决认定未取得案涉项目立项手续并非蟠龙村村委会单方原因。怡海房产公司借用他人资质中标，并在中标后将工程转包，导致工程项目夭折。导致案涉合同无效蟠龙村村委会与怡海公司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蟠龙村村委会没有占用怡海公司的资金，蟠龙村村委会不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和本案诉讼费。 怡海房产公司辩称，石塘镇政府、蟠龙村村委会以及怡海公司三方签订的《石塘镇二环路统建安置房开发建设协议（蟠龙村）》（下称《建设协议》）约定，如蟠龙村村委会有违约行为，石塘镇政府承担协议。生效判决书认定蟠龙村村委会未按照合同约定取得项目规划许可证导致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蟠龙村村委会和石塘镇政府，一审法院判令由石塘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蟠龙村村委会、石塘镇政府同意石塘投资公司的上诉意见。 石塘镇政府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不承担保证金、拆迁款及利息的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怡海公司承担。案涉合同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一审法院根据无效合同的无效条款判令其承担保证金、拆迁款及利息的连带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蟠龙村村委会代怡海房产公司向案外人返还了保证金165万元，应在本案中扣减该款项。合同无效怡海公司、蟠龙村村委会均有过错，保证金、拆迁费的利息损失及诉讼费不应由蟠龙村村委会承担。 怡海公司辩称，石塘镇政府、蟠龙村村委会以及怡海公司三方签订的《建设协议》约定如蟠龙村村委会有违约行为，石塘镇政府承担协议。生效判决书认定蟠龙村村委会未按照合同约定取得项目规划许可证导致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蟠龙村村委会和石塘镇政府，一审法院判令由石塘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蟠龙村村委会没有提供可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代怡海公司支付了165万元，怡海公司并未收取该165万元保证金，石塘镇政府请求扣减该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蟠龙村村委会、石塘投资公司同意石塘镇政府的上诉意见。 怡海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其与蟠龙村村委会、石塘镇政府签订的《石塘镇二环路统建安置房开发建设协议（蟠龙村）》（下称建设协议）以及《石塘镇二环路统建安置房合作开发建设补充协议(蟠龙村)》（下称补充协议）；2.请求判决被告退还保证金500万元并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资金利息；3.请求依法判决各被告共同支付各项开发建设费用共计2925.1306万元，并从2012年1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资金利息；4.请求依法判决各被告赔偿原告实际经济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00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28日，蟠龙村村委会为推进二环路蟠龙村统规统建安置项目建设在绵阳日报上公开招标，2011年7月10日，确定怡海房地产公司中标。2011年8月2日，富城石塘投资公司受蟠龙村村委会委托作为甲方、怡海房地产公司作为乙方、石塘镇政府作为监证方签订了《建设协议》。《建设协议》约定双方应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责任和义务，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则应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另一方赔偿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甲方不履行相关义务，由监证方承担责任”。2011年8月16日，富城石塘投资公司作为甲方、怡海房地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2015年11月4日，蟠龙村村委会以怡海房地产公司以自己名义、借用他人的资质及资产证明进行招标，在中标后又将项目整体转包造成诸多社会不稳定因素，且协议的内容与协议所依托的政策相违背，现安置点项目政府又暂不立项，造成《建设协议》及《补充协议》在事实上不能履行，双方当事人均达不到合同目的，且时至今日，蟠龙村村民已拆迁6年，都由政府出钱在外租房居住为由，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2016年12月30日，一审人民法院以案涉工程本身未经报建立项、规划审批、土地出让、施工许可等程序，且至今仍未完成为由，作出（2015）涪民初字第55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蟠龙村村委会与怡海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对此，蟠龙村村委会以怡海房地产公司在投标过程中借用他人资质、提供虚假材料的事实是导致上述协议无效及案涉项目未完成报建手续亦是因为怡海房地产公司中标后违法收取保证金导致群体性事件为由，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无效的理由是错误的主张，并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川07民终18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怡海公司向本院提出撤销其在本案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蟠龙村村委会、被告石塘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协议》及《补充协议》。2012年1月6日，石塘镇政府向怡海房地产公司出具《关于同意蟠龙村统规统建项目进场建设施工的通知》显示，案涉项目已符合进场施工条件，要求怡海房地产公司在2012年1月10日进场施工。2013年7月23日，石塘投资公司向怡海房地产公司发函，明确说明因统建安置，国土、规划及建设配套政策滞后，土地性质调整周期长等原因，现无法如期完整提供合同约定的相关手续，要求立即启动建设施工工作，并在第四条明确，因该统建项目相关国土、规划及建设手续未及时提供，由此产生的相关法律和经济责任由石塘投资公司承担。 因案涉工程，怡海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7月1日向石塘投资公司支付保证金500万元、于2012年5月30日向石塘投资公司支付拆迁费用30万元、于2014年9月2日向石塘投资公司支付拆迁费用5万元。2016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川07民终18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工程未实际施工。怡海房地产公司称，其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其在实际施工之前的前期工作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并提交其与多家案外人之间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广告牌制作合同》、《测绘合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人防设计）》等合同及其向案外人已付款项的转款凭证，证明其已付工程款1244.1606万元，应付而未付工程款1358.97万元，违约金1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怡海公司因案涉工程向石塘投资公司支付500万元保证金，而案涉《建设协议》与《补充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根据一审法院对怡海公司请求退还保证金50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双方当事人未就保证金应否计算利息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怡海公司支付保证金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虽然石塘投资公司系受蟠龙村村委会的委托与怡海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协议》及《补充协议》，但2013年7月23日，石塘投资公司向怡海房地产公司发函，明确说明因项目相关国土、规划及建设手续未及时提供，由此产生的相关法律和经济责任由石塘投资公司承担，故怡海公司请求石塘投资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妥。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本身未经报建立项、规划审批是导致案涉《建设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的原因，《建设协议》约定石塘投资公司不履行相关义务，由监证方石塘镇政府承担责任，故怡海公司要求作为监证人的石塘镇政府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 因石塘投资公司对怡海公司向其支付35万元拆迁费的主张予以认可，对怡海房地产公司请求返还35万元拆迁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怡海房地产公司主张其为开发建设案涉项目向案外人支付了相关费用，但因怡海房地产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非本案当事人，对该合同及相关费用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查明，且怡海房地产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加之被告亦不予认可，故对该部分证据涉及的法律关系及支付费用的情况不予处理。 因案涉《建设协议》与《补充协议》自始无效不应履行，一审法院对怡海公司关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从本案确认的500万元保证金及拆迁费35万元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应对原告因支付该二笔费用产生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因怡海公司未提交其他实际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对怡海公司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蟠龙村村委员会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怡海房地公司退还保证金500万元并从2011年7月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蟠龙村村委员会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怡海房产公司退还拆迁费35万元并从2012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30万元的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及从2014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5万元的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由石塘镇政府与石塘投资公司共同对上述一、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驳回怡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0元，由蟠龙村村委员会、石塘镇政府、石塘投资公司共同承担（该笔诉讼费用待本案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一并执行）。 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怡海公司因案涉工程向石塘投资公司支付500万元保证金及35万元拆迁费无异议，而一审法院已生效（2016）川07民终1812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建设协议》与《补充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怡海公司请求退还保证金500万元、35万元拆迁费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虽然石塘投资公司系受蟠龙村村委会的委托与怡海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协议》及《补充协议》，但2013年7月23日，石塘投资公司向怡海房地产公司发函，明确说明因项目相关国土、规划及建设手续未及时提供，由此产生的相关法律和经济责任由石塘投资公司承担，故怡海公司请求石塘投资公司承担返还上述款项的责任并无不当。因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未经报建立项、规划审批是导致案涉《建设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的原因，而《建设协议》约定石塘投资公司不履行相关义务，由监证人石塘镇政府承担责任，故怡海公司要求作为监证人的石塘镇政府承担因石塘投资公司不履行相关义务的相关责任，并无不当。蟠龙村村委会主张代怡海房产公司返还了保证金165万元，但该165万元保证金系案外人收取，并非怡海房产公司收取，同时不能证明该165万元系怡海房产公司的债务，故蟠龙村村委会请求怡海房产公司向其支付该16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石塘投资公司还主张其向农民支付的拆迁款5468104.11元应由怡海房产公司返还，但因向农民支付的拆迁款是用于案涉项目开发，石塘投资公司怡海房产公司承担该费用并在本案中抵扣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应不予支持。 蟠龙村村委会、石塘投资公司、石塘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惠 审判员 徐 红 审判员 刘长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