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91546号原告：临沂曼宝过滤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法定代表人：华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丹，上海璟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中金国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孙磊，总经理。被告：中金国泰控股集团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杨佳婵，总经理。被告：国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范如学，总经理。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晋，男。原告临沂曼宝过滤器制造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中金国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金融公司”)、中金国泰控股集团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投资公司”)、国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丹、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临沂曼宝过滤器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中金金融公司双倍返还原告定金人民币600万元、被告中金投资公司及国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中金投资公司、国寰公司系被告中金金融公司的股东，中金国泰理财网系被告中金金融公司旗下的互联网金融平台。2017年4月1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投资意向书》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中金投资公司、国寰公司收购被告中金金融公司的11%股权，该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原告向三被告指定账户支付收购定金300万元，原告向三被告出具提供材料清单，委托专业机构对被告中金金融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如在原告尽职调查期间，三被告的陈述存在虚假、隐瞒、重大遗漏等情形的，原告有权要求随时终止对公司的尽职调查或收购谈判，并要求三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300万元定金。但在原告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尽职调查期间，尽调律师发现三被告说辞前后矛盾、未提交所需材料，主要反映在尽调中被告对中金金融公司的活期产品“金钱包”以及共管账户的陈述前后矛盾，拒绝提供所需材料，致使尽调无法进行，原告只能终止收购；且在原告收购时，被告中金金融公司不符合法律要求，有自融嫌疑和线下项目融资的情况，不符合法律对于互联网金融平台的要求。原告曾在2017年8月2日发函要求三被告退还定金，但遭三被告拒绝。因三被告存在虚假陈述、隐瞒及重大遗漏情形，故应按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定金；且三被告存在法律上的重大瑕疵，合同虽约定应返还定金，但原告方认为应适用定金罚则，故亦应双倍返还定金。被告上海中金国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中金国泰控股集团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国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系就金钱包共管账户问题作出不收购的决定，提出终止收购时没有说到其他理由。被告不存在虚假陈述，被告当时提出的是可以有共管账户而不是已经有共管账户；原告在尽调中从未提出被告中金金融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中金金融公司也不存在不合法的地方，互联网金融法规在调整，被告中金金融公司一直在努力合法合规。经审理查明，被告中金金融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7日，注册资本1亿元。2017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投资意向书》一份，约定：原告为意向投资者，中金金融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已实缴完毕，中金投资公司及国寰公司为中金金融公司原有股东、分别占股70%及30%，原告有意收购原有股东100%股权，三被告拟同意原告收购上述股权；收购定金为300万元，由原告在本意向书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中金金融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上述收购定金；原告应于支付收购定金的同时向三被告出具尽调材料清单，中金金融公司应于三个工作日内准备相应材料并安排原告委派的财务、法律等专业人员进场开展尽职调查工作；在中金金融公司尽调材料准备齐全的情况下，原告及其委派的专业人员尽职调查工作的时间应自进场之日起不超过五个工作日；三被告应积极配合原告及其委派的专业人员的尽职调查工作，并向其提供完整、真实、有效的材料和说明，若三被告陈述存在虚假、隐瞒、重大遗漏等情形的，原告有权随时要求终止尽职调查或收购谈判，并要求三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尽职调查完成后，原告应于三个工作日内作出是否收购公司的决定，(1)如决定收购，则双方启动收购谈判并签署正式的投资协议，投资协议正式签订后，300万元定金应全部转为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如中金金融公司在法律和财务上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原告的预期，或三被告违反本意向书中三被告陈述和保证条款的，则原告有权决定不予收购，并要求三被告返还300万元定金，(3)如中金金融公司在法律和财务上的状况无重大瑕疵、符合原告的预期，但原告决定不予收购的，则本投资意向书终止，三被告已收取的30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4)各方均同意并认可，原告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或其关联方或其指定第三方与三被告签署正式投资协议，均视为原告对本投资意向书的履行，(5)前述所称重大瑕疵指中金金融公司存在可能影响其有效存续或正常运营的问题，或中金金融公司的现有状态与公司相关人员的描述、介绍、宣传等严重不符，不能实现原告进行本协议项下收购目的的；自本投资意向书签订之日起，至原告作出是否收购公司的决定之日止，三被告不得再与任何第三方就中金金融公司收购事宜开展谈判，如因三被告违反本条约定导致原告收购失败的，则三被告应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三被告的陈述与保证为，(1)公司有效存续，中金金融公司为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主体，其注册资本依据其章程、批准文件、批准证明和营业执照中的要求缴纳，符合中国法律要求，所有的成立文件业已合法有效地获得批准或登记(如要求)，并且皆为有效，具有强制执行力，在成立文件中所详述的公司经营范围符合中国法律的要求，公司严格按照成立文件所规定的经营范围和法律规定开展经营活动，(3)债务，中金金融公司不存在资产负债表中未体现的任何其他重大债务(总额超过50万元的债务)，也从未为其他人提供保证担保责任，也从未以其财产设定任何抵押、质押及其它担保权。该《投资意向书》附件二双方主要交易条款载明：理财网平台的转让价款为4,300万元，其中收购主合同对价为4,000万元，由原告和目标公司原股东指定的公司签署咨询服务合同，对价为300万元。同月7日，原告向被告中金金融公司账户支付钱款300万元，附言为收购定金。后原告委派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进行尽职调查。2017年4月18日，案外人新疆天富蓝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中金金融公司出具《公司函》一份，载明：针对天富集团旗下公司欲收购中金金融公司100%股权事宜，其方前期已按投资意向书之约定，以原告名义打款300万元作为定金，现已完成尽职调查工作，现向被告方提出关于代收清偿的要求，并就相关事宜作出承诺；中金金融公司代收余额2亿元左右(包括线上及线下)，其方在尽调时发现中金金融公司借款人为三家企业，上海锐耀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耀公司”)、上海宏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贯公司”)、上海国宏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公司”)，经与被告方核实，此三家企业担任专业放款人角色，实质借款对象为央企及国企，为打消其方对代收清偿的疑虑，被告方能否提供专业放款人资金流向及代收清偿情况？……2017年5月31日，被告中金金融公司向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其保证截至承诺函出具之日，该公司不存在对外担保情形，无负债。2017年7月31日，原告方尽调律师张某某向三被告委托代理人屠晋发送邮件，称其于同年6月19日与被告中金金融公司方现场沟通，被告方对理财网活期产品“金钱包”的说明为平台投资人与融资方签署无固定期限的借款协议，平台与融资方存在共管账户，融资方在该账户中存有一定资金、用于在投资人随时提取资金时进行兑付；7月25日其再次与被告方确认时，被告方表示目前不存在共管账户，由融资方自主控制其还款账户并处理还款事宜；其认为被告在活期产品交易的相关事项上发生了重大变更，将会影响投资方对公司经营状况的判断，故请被告配合提供尽调补充材料若干。同年8月4日，屠晋向张某某回复邮件，称其认为尽调早已结束，已经到了合同签署阶段，又要重新尽调是很不严肃的，没必要也不合适，且8月2日孙磊总也向张某某的委托方提供了相关资料，可是至今未收到原告方回复，请敦促原告方尽快回复，否则将视为原告方放弃本次收购。同年8月5日，张某某再次发送邮件给屠晋，称其方认为，关于尽调事宜，被告此前与律师现场沟通时的说法与合同签署当日的说法不一致，存在重大变更，因此不是重新尽调而是补充尽调；关于收购事宜，被告方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原告预期，决定终止尽调，不予收购，请被告方返还300万元定金，关于终止收购的公司函将于下周初寄至被告方。同年8月4日，原告向三被告出具《公司函》一份，载明：根据《投资意向书》约定，结合尽职调查情况，原告方认为，被告中金金融公司在法律上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原告预期，现原告决定终止尽调、不予收购被告中金金融公司、要求三被告返还300万元定金。同年8月8日，三被告向原告回复《公司函》，载明：三被告不存在《投资意向书》中约定的任何“重大瑕疵”，原告不予收购的行为构成单方违约，因此三被告告知原告《投资意向书》终止，原告支付的30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另查明，被告中金金融公司旗下中金国泰理财网产品中，活期产品“金钱宝”的描述载明：产品特点为活期理财，随存随取；投资规则为起投金额100元，投资无限额；预期年化收益率为6.0%-8.5%，每满30天，收益递增0.5%，最高不超过8%；回款方式为随时退出，提现、再投资。2017年4月10日，被告中金金融公司出具《关于公司平台的运营情况》一份，载明：线上部分，平台运营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今，交易量为约8.52亿元，用户数量为343,269人，活跃用户数量为58,217人，其中活期交易量为1.94，占线上交易量22.77%；线下部分，交易量为约1.0024亿元，用户数量520人。次日，被告中金金融公司出具《关于公司资金情况》一份，载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中金金融公司资金情况如下，平台垫付金额为无，逾期金额为无，融资总额931,926,100元(本金)，待收余额为205,491,443.80元(本息)。另被告中金金融公司出具《正在履行中，融资额度最高的前十个融资项目清单》一份，载明：借款人分别为国宏公司、宏贯公司、锐耀公司。再查明，锐耀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8日，注册资本1亿元，成立时股东为中金国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集团”)、徐阳，其中国泰集团占60%、徐阳占40%。2014年12月21日，国泰集团与徐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国泰集团持有的锐耀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徐阳。宏贯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20日，注册资本3,500万元，2013年5月2日，原宏贯公司股东郑建龙将其持有的34.28%的宏贯公司股权中的10%转让给上海励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智公司”)、24.28%转让给杨佳婵，原宏贯公司股东刘巧香将其持有的65.72%的宏贯公司股权转让给杨佳婵。2015年10月26日，杨佳婵将其持有的宏贯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炫乾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励智公司将其持有的宏贯公司9%的股权转让给炫乾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秦屹。励智公司系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公司，股东为上海坤尚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尚公司”)。坤尚公司系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公司，股东为中金国泰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中金国泰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金投资公司均系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公司，股东均为中金国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审理中，原告确认，《投资意向书》已终止履行。原、被告均确认：新疆天富蓝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系真正委托收购的公司。原告及被告中金金融公司均确认：被告中金金融公司旗下中金国泰理财网仅有一项活期产品，即“金钱包”。原告申请证人张某某、刘某出庭作证，二人均表示尽调时被告方人员陈述为了实现活期产品兑付效果设置了共管账户。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投资意向书、中国民生银行付款回单、公证书、公司函、中金国泰理财网产品类型介绍、平台运营情况、融资项目清单、中金金融公司资金情况说明、锐耀公司工商材料、宏贯公司工商材料、励智公司工商材料、坤尚公司工商材料、中金国泰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工商材料、承诺函、被告提供的公司函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投资意向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现原、被告双方对于原告已支付300万元定金、原告未完成股权收购均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未完成股权收购的原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违约，存在虚假陈述、未提交所需尽调材料，且不符合法律要求，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就认为被告存在虚假陈述一节提供了公证邮件及证人证言，但本院认为，该邮件的发件人即为本案证人之一张某某，而张某某、刘某系原告方委派的尽调律师，且原告方本身就是根据尽调律师的反馈情况才会主张被告方存在虚假陈述，故证人与原告方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仅依据邮件及证人证言确定被告就“金钱包”产品的共管账户做出了虚假陈述。关于原告认为被告方未提供所需材料一节，因双方对于尽调是否结束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双方的投资意向书中对尽调的时间做出了约定，而新疆天富蓝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真正委托的收购方，已向被告方出具了公司函，确认完成了尽调；原告虽提供了承诺函、补充尽调清单等文件，但并不能证明尽调就没有结束；而原告提交的尽调报告并非正式文稿，被告对此亦未确认，故本院无法采信。且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公司函表明，其不予收购被告中金金融公司的理由为认为被告中金金融公司在法律上存在重大瑕疵而并非是虚假陈述、隐瞒、重大遗漏等情形。因此，本院对于原告方关于被告隐瞒重要信息、虚假陈述、不提供材料导致尽调无法继续进行的陈述，缺少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原被告《投资意向书》中关于双倍返还定金的约定，本院无法确认被告符合合同约定的双倍返还定金的条件。关于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不符合法律要求的事项，存在线下一亿元的项目，直接和间接归集出借人的资金，存有自融嫌疑、活期产品存在有资金池和期限错配、存在有线下产品问题，违反《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对此本院认为，该规定第十条关于自融，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向其关联公司进行融资。但被告存在线下项目，违反了该规定第十条第(四)项中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者接受委托从事自行或委托、授权第三方在互联网、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等电子渠道以外的物理场所进行宣传或推介融资项目的规定。被告虽辩称其具有滞后性、在尽力合法合规、且从未收到过处罚；但本院认为，该规定的实施日期早于《投资意向书》的签订日期，被告当时经营的线下业务确已违反了相关强制性规定，被告不能以未受处罚为由来证明其合法性；而三被告在投资意向书中对于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及经营范围的合法性作出了陈述与保证，被告显然违反了该条约定。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如被告中金金融公司在法律和财务上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原告的预期，或三被告违反协议中三被告的陈述与保证的，则原告有权决定不与收购，并要求三被告返还300万元定金。至于原告认为应适用定金罚则一节，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已就被告存在法律瑕疵使原告决定不予收购时定金的适用作出了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此，原告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定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中金国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中金国泰控股集团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国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临沂曼宝过滤器制造有限公司定金300万元；二、驳回原告临沂曼宝过滤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减半收取计2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900元，由原告临沂曼宝过滤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500元，被告上海中金国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中金国泰控股集团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国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0,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睿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陈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