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01行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青秀区长塘镇那曾村第9生产队。 法定代表人滕海来，队长。 委托代理人滕伯飞，男，1940年9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原籍南宁市青秀区，现住南宁市邕宁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青秀区长塘镇那曾村第10生产队。 法定代表人粟烈清，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青秀，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南宁市青秀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超积，广西金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华，区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杜荣义，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满文勇，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昌升，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宁市青秀区长塘镇那曾村第12生产队。 法定代表人滕海南，队长。 委托代理人滕志添，男，壮族，1970年2月1日出生，农民，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代理人滕瑞国，男，壮族，1975年6月26日出生，农民，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长塘镇那曾村第9、10生产队（以下简称那曾村9队、10队）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南宁市青秀区长塘镇那曾村第12生产队山林（以下简称那曾村12队）土地行政确权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5日作出的（2005）青行初字第49号行政判决书，于2017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那曾村9队的法定代表人滕海来及其委托代理人滕伯飞，那曾村10队的法定代表人粟烈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青秀，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超积，被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杜荣义及其委托代理人满文勇、黄昌升，原审第三人那曾村12队的委托代理人滕志添、滕瑞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察。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那曾村9队、10队与第三人那曾村12队争议的佛沙平岭、牛牧岭、打铁岭、木棉岭、园岭、新荣岭、李亚平岭、独石岭、做散营岭、倒向村岭位于原××之一地形图枫木图幅，面积981.6亩。原告与第三人在高级社时同属一个农村基层组织。四固定时，那曾村分为华北、华南两个大队。华北大队管辖湴塘、三圭、合江、新塘、石碑、高坪、昌介、沙平，其中新塘、石碑、高坪为现在的那曾村12队，湴塘、合江分别为那曾村10队和那曾村9队。争议各方当时均同属华北大队管辖，高级社时期，山林均未划分山界，统归高级社所有。四固定时，原告所在的华北大队曾召开所属各生产队负责人会议，商定划分山界的原则为：远的山按田管山；近村边的山就近管理。确定四至界线后，并制作了相关书证。但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相关书证进行佐证，致使四至界线的内容无法查证，而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争议地的权属。自“三包四固定”后相关部门和有关组织亦未对争议的山岭进行过重新调整，所有权未明确。现争议山岭周围的田畲地均为第三人那曾村12队的耕作区，且一直由那曾村12队经营管理。1992年双方当事人因伐木而起纠纷，那曾村12队多次向长塘乡政府反映要求处理山林的权属问题，乡政府进行了调处。2002年5月16日，那曾村12队再次向原邕宁县政府申请调处。2004年6月29日，原邕宁县政府作出邕政行处字[2004]13号《关于长塘镇那曾村第12生产队与那曾村第9、10生产队为佛沙平岭、牛牧岭、打铁岭、木棉岭、园岭、新荣岭、李亚平岭、独石岭、做散营岭、倒向村岭的山林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3号处理决定）。那曾村9队、10队不服该决定，向南宁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南宁市人民政府经复议后于2004年12月6日作出南府复议[2004]112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诉13号处理决定。那曾村9队、10队不服而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实地勘察，查明，独石岭的杉木、竹林，做散营岭北面的杉木，倒向村岭的杉木均为那曾村10队经营管理；园岭的松木，李亚平岭、打铁岭、牛牧岭的杉木和竹林，牛牧岭的松木，佛沙平岭的湿地松为那曾村9队经营管理；做散营岭南面的杉木、竹林，做散营麓的竹林为第三人那曾村12队经营管理。 一审法院确认了原邕宁县人民政府对本案纠纷进行调处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认为，争议双方就争议的山林土地均未能提供在土改、合作社、三包四固定时期政府划定权属的相关证据，且第三人那曾村12队长期以来对争议山岭周围的田、畲经营管理。虽然双方均在争议地植树造林并管护，但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山林土地的权属归属。原邕宁县政府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历史和现实状况，依据有关法规政策，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原则，作出被诉处理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且确权结果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原告那曾村9队、10队的主张于法无据，诉讼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那曾村9队、10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那曾9队、那曾10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13号处理决定并判令青秀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秀区政府承担。理由是：第三人主体不适格，高坪坡不是那曾村12队而是那曾村13队；高级社时期，争议山岭从解放至今均属上诉人那曾村9队、10队所有和管理，并未入社充公；三包四固定时，华北大队并未商定所谓“远的山基本上是按田管山，近村边的山就近管，以方便管理、有利生产为前提”的划分山界原则，只是将争议山岭下面的田是拨给第三人，但争议山岭以及田周围的畲地仍属上诉人所有和管理，并未入社充公。政府仅根据1992年、2002年的证人调查笔录来认定该原则，但从三包四固定至政府调查时已事隔三四十年之久，且三包四固定的人员众多、身份复杂，又受到各方客观因素影响，证人证言难以考证，笔录内容也并不完全认可该划分原则，上诉人提供的滕权高、李子英、滕浩远、滕树洁、李大权书面自述均予以否认，其他证人与第三人那曾村12队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滕权高、青玉安、李子英、滕浩远、滕建清等人的自述又完全否认了上述划分山界原则。因此，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政府对争议山岭的划分也完全违背了合法合理性原则。事实上，争议山岭历史以来均由上诉人管理，并靠近上诉人村庄。在一审法院组织上诉人和第三人进行走山踏界，制作勘察笔录时，上诉人与第三人均确认：除新荣岭双方有争议外，对做散营岭南面的杉木竹林、做散营麓的竹林为第三人管理，其他争议的山岭均为上诉人经营管理无异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和《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对于山权认定、山林权属确定如何使用证据已有明确的规定，应适用于本案。上诉人解放前后一直对争议山岭实施经营管理，有土改时原邕宁县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第三人九十年代才提出争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被诉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是不当且错误的。本案2004年12月28日立案，直至2017年4月19日上诉人才领到一审判决书，而判决时间却是2015年11月25日，是上诉人在2017年4月14日到一审法院档案室询问判决情况，档案室答复未归档后，一审法院才在三四天内匆忙下判并送达，程序违法，已影响案件结果的公正处理。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青秀区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争议地四至范围和面积、双方当事人的历史沿革以及一审现场勘察中争议地的经营管理状况双方均无争议。争议山岭周围的田畲地均为那曾村12队经营管理，该队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第三人，因此，上诉人认为高坪坡属于那曾13队而非那曾12队却将12队列为第三人，主体不适格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在调处过程中，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相关证人均作出了“田跟山走”的山界划分原则的证言，证实了四固定时期，华北大队通过各生产队负责人会议商定“远的山按田管山，近村边的山就近管理”的原则。此后至今，亦无任何机关或组织对争议地的权属进行处理或确权，故原邕宁县政府和一审法院据此采纳证人证言符合证据认定规则。邕宁县政府根据“三个有利于”原则作出被诉13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程序合法。本案因一审中恰逢南宁市行政区划调整而由原邕宁县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并移送一审法院，中止期间不应计入审理期限。一审法院受理后才恢复审理程序，本案也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故一审判决程序无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当庭陈述，我方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被诉13号处理决定附图中所标示的争议山林范围、面积、争议山岭周围耕地为那曾村12队耕种、争议双方在三包四固定时期均属于华北大队、林业三定时期争议双方均未领取争议地的山界林权证等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并提供了所有权人分别为滕国隆、滕树良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两份以佐证其主张。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证件进行了质证。其中滕树良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上诉人不能提供原件核对，又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同时对方当事人又不予认可，滕国隆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中与本案争议山岭有关联的内容是“座落：倒向村；种类：荒山；市亩：壹拾亩；四至东：山顶；南：山顶；西：山顶；北：山顶”，上诉人不能指认该土地的具体位置，也无法解释其四至均为“山顶”的原因，原审第三人亦认为该证记载的倒向村岭四至范围与争议的倒向村岭的地形地貌不相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前述土地房产所有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定。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所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诉13号处理决定认定三包四固定时期华北大队已确定“远的山，按田管山；近村边的山就近管理，以方便管理，有利于生产为前提”这一划分山界原则是否具备充分的事实依据；二、被诉13号处理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土地山林政策的规定，集体的山权，一般以四固定时确定的权属为准；四固定时未确定权属的，参考合作化或土改时确定的权属。因此，争议山岭在四固定时是否已由集体决议确定其权属，系本案认定事实的关键。只有在四固定未确定权属情况下，方以土改时期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作为调处权属的证据材料。 原邕宁县政府在调处过程中，向涉案双方当事人的成员以及相关历史见证人进行了调查取证。作为四固定时期的历史见证人，青善年、青玉安、滕权高、李夷元、李大升、滕方禄、陆增进、李大权等人均证实，当时华北大队通过召开生产队队长和其他负责人会议，讨论确定了“远的山，按田管山；近村边的山就近管理”的原则。各证人证言前后说法一致，内容基本相同。作为当事人成员的滕海南、李史杰、李增棋、李超元、农维沛，其陈述也与上述证人证言内容相互印证。滕浩贤、滕浩远、滕树洁、李子明、李子英虽分别作了与上述证人证言相反的陈述，但或因其属于当事人一员且其证言没有其他无利害关系人的证言相印证，或语焉不详、不能证明四固定时涉案山岭的权属而无法认定。其中虽有部分证人证言前后说法不一，但根据“国家机关以及其他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的证明效力优于其他书证”的原则，证人的自书材料，其证明效力低于其在政府部门调查时证言的证明效力，故1962年华北大队组织所辖生产队就山界划分确定了“远的山，按田管山；近村边的山就近管理，以方便管理，有利于生产为前提”原则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的盖然性。争议双方依据该原则订立的划分山界协议虽已湮灭，但该原则已为华北大队各生产队共同遵守并实行至今。故足以认定，四固定时期华北大队在划分山界时确立了“山跟田走”的基本原则。土改时期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既不能证实与涉案争议山岭有关，也不能否定四固定时期确立的划分山界原则，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1992年起，双方当事人因在争议山岭伐木问题而引发纠纷。在原审第三人向人民政府申请调处后，政府调处期间，任一方当事人改变争议山岭的利用现状，均不能作为合法有效地行使经营管理权的依据，因此，上诉人以调处期间其在争议山岭种植林木作为其有效地行使经营管理的主张，不足为据。原邕宁县人民政府在调查人证、书证，听取基层组织意见的基础上，根据争议山岭周围的耕地均为原审第三人所有、四固定时期华北大队已确立的“山跟田走”划分山界基本原则作出的13号处理决定，既尊重了历史事实，又兼顾了双方的利益，合情合理合法，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一审判决严重超出法定审理期限，应予纠正。但该案除此之外，其他程序没有违法之处，其实体部分经审查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以此为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被诉1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长塘镇那曾村第9、10生产队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邢桂枝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佳萍 书 记 员 何丽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