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霞，女，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昱，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宋，男，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中，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慎言，男，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中，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永平，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王玉霞因与被上诉人陈宋、李慎言、沈永平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2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玉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所涉《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明确、意思表示清晰，上诉人为债务人和抵押人，被上诉人陈宋为抵押权人，并不涉及为任何其他第三人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陈宋和李慎言主张上诉人是为沈永平的债务提供担保，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能采用任何所谓高度盖然性的论证方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宋签署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不存在任何不合情理之处，相反被上诉人陈宋和李慎言所谓的沈永平和李慎言均没有时间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说辞才不合情理。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抵押权，根本就不具备基本的成立条件。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清并明确该抵押权所对应的主债权究竟是何内容。一审中并无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可以证明李慎言对沈永平享有债权。陈宋和李慎言提供的证据材料仅为借条一张和银行电子回单两张。该借条由于沈永平未到庭参加审理，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作为大额借款，法院有义务审查借款的实际提供情况，仅有两张银行电子回单无法佐证借款事实。按照陈宋和李慎言在一审中的一致主张，本案所涉抵押权对应的主债权的债权人是李慎言，但抵押登记显示，抵押权人是陈宋。而陈宋确认其对王玉霞并不享有任何债权，在此情况下，该抵押权应当依法认定不成立。第三，根据李慎言和陈宋的确认和主张，沈永平向其借款分为384万元一笔和150元一笔。假设陈宋和李慎言所主张的所谓抵押权能够成立，那么按照金额对应，上诉人提供的抵押登记对应的债权应为第二笔150万元的借款。按照李慎言和陈宋的确认，沈永平原先总额为500万元的借款，经过其陆续清偿，目前的欠款本金仅为163万余元，显然该163万余元的欠款金额应为384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而不可能是15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因此，可以认定沈永平对李慎言150万元的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对应的抵押权也就应当依法予以注销。被上诉人陈宋、李慎言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中所涉的债权人和抵押权人是一致的，就是李慎言。陈宋只是李慎言的代理人，这一点王玉霞自始就是知情的，也同意办理抵押登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沈永平未作出陈述。王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王玉霞与陈宋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2、陈宋协助王玉霞办理上海市闵行区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抵押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0日，王玉霞(借款人、抵押人)与陈宋(出借人、抵押权人)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150万元，期限为12月，自2012年11月5日至2013年11月4日止；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利息四倍计算利息；抵押物为系争房屋，价值260万元，双方约定在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并由陈宋保管房地产抵押登记证明之日发放借款；双方约定借款的归还方式为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合同自办妥抵押登记手续之日起生效。2012年11月21日，王玉霞、陈宋至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系争房屋余额抵押登记事宜。抵押权设立后，王玉霞与陈宋之间未发生借款往来。一审审理中，王玉霞表示，其与沈永平是2012年上半年认识的，并开始恋爱，但并未登记结婚。2012年下半年，沈永平向王玉霞提出和王玉霞合伙加盟影楼，需要投资150万元，并向王玉霞提出由其向朋友借钱，并用王玉霞所有的系争房屋作抵押。由于当时刚和沈永平认识时间不长，对其并不放心，王玉霞就提出自己出面借钱，并用系争房屋作抵押担保，所借款项要打到王玉霞的账户中，以便掌握款项的使用。因此，2012年11月20日，王玉霞与沈永平的朋友陈宋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办完登记手续后，陈宋未按照约定提供借款，后来沈永平告诉王玉霞，加盟影楼的事情出了一些问题，暂时开不了了，钱也先不用借了。由于考虑到钱暂时不用，如果陈宋把钱转给王玉霞，王玉霞就要开始付利息，因此也没有再提这件事情。2013年3、4月，王玉霞与沈永平分手，沈永平也失联了，后来沈永平的朋友李慎言、陈宋就找到王玉霞，称沈永平欠了他们200多万元，要王玉霞卖房还钱。王玉霞当即就表示与沈永平并非夫妻，也从未为沈永平担保过，之前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为了自己的借款，陈宋也未交付借款。沈永平的债务与王玉霞无关，也完全不知道、也未参与沈永平与李慎言、陈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之后王玉霞曾多次电话找陈宋、李慎言要求注销抵押担保手续，但一直未果。后由于王玉霞准备卖房，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陈宋提供的录音中有王玉霞的声音，但是无法确认录音形成的环境及是否完整。陈宋表示，陈宋是帮老板李慎言办理抵押登记的，资金的发放不清楚。王玉霞与沈永平的情况也是李慎言陈述的。当时王玉霞与沈永平在朋友圈子里同进同出并自称夫妻关系，且借条上的沈永平地址就是系争房屋即王玉霞的地址。陈宋是公司的小股东，公司是经营投资及房地产咨询业务。陈宋之前不认识王玉霞，只是与王玉霞办理了抵押权手续。陈宋提供了电话录音，其中王玉霞表示对于沈永平的债权债务情况都是清楚的。李慎言表示，2012年3月5日沈永平提出借款并提供了自己的卡号，李慎言当日通过网银转账384万元，后沈永平又提出借款，3月29日其转账了150万元，当时为了资金周转，沈永平称很快归还，故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三分。10月沈永平要继续使用资金，故出具了借条，金额为500万元，借期为六个月，当时沈永平提出系争房屋可以用于抵押，但因为王玉霞当时不在，所以没有办理。后王玉霞到公司与陈宋一起去办理抵押借款合同及登记。从交易中心的角度，若借款人为沈永平则需要亲自到交易中心办理公证委托，由于金额不大，所以借款合同上的借款人不是沈永平。由于房屋当时的价值为250万元左右，房屋上还有银行贷款81万元，所以双方协商确认抵押债权为150万元。其与沈永平之间的债务未再设立过其他抵押。现在沈永平已经归还了部分债务，是陆续归还的，2014年4月30日归还了100万元后，2015年5月27日其委托律师发函给沈永平及王玉霞，当时的本金1,631,400元及利息63万余元，并要求实现抵押权，王玉霞也收到了律师函。沈永平后出具了承诺书约定了归还进程。承诺书出具后，2015年9月10日沈永平通过浙江信荣公司向其归还了48万元，9月14日沈永平通过弟弟向其归还了10万元。之后沈永平失去联系，现李慎言已向浦东法院起诉要求实现债权及抵押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王玉霞认为，其与陈宋之间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并非为沈永平的债务进行担保，而是王玉霞以自己的名义向陈宋借款，并办理了抵押，后陈宋未实际支付款项，且王玉霞考虑到借款交付即开始计付利息，故也未提及此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沈永平确曾向李慎言多次借款，而王玉霞亦确认在借款的时间段内，其与沈永平确为男、女朋友关系；其次，王玉霞、陈宋曾共同至有关部门办理抵押设立事宜，王玉霞明确知晓陈宋将成为系争房屋的抵押权人；第三，王玉霞现解释未索要借款的主要原因为借款的计息，但王玉霞认可其系以自己的名义向陈宋借款，故合同中相关条款的约定应为王玉霞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系从2012年11月5日开始，借款开始期限在签订合同日期之前，计息方式为到期后一次性支付本息，如王玉霞以自身需要进行借款，在未收到借款之前，借款合同的诸多条款约定不符合常理且对王玉霞不利，其次在抵押权设立后，陈宋并未实际交付款项，王玉霞却多年来从未提出异议，亦未明确向陈宋主张注销抵押权的行为亦不符合常理。再结合，陈宋提供的电话录音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玉霞对于沈永平曾向李慎言借款是知情的，故陈宋及李慎言称王玉霞曾以系争房屋为沈永平的债务提供担保的陈述更具有高度盖然性，王玉霞要求办理系争房屋的抵押权注销手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王玉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王玉霞与陈宋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其中约定的借款期限是自2012年11月5日至2013年11月4日止；2012年11月21日，王玉霞与陈宋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事宜；王玉霞与陈宋未实际发生借款往来。王玉霞在本案一审中主张其之所以会与陈宋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是因为2012年下半年，沈永平向王玉霞提出合伙加盟开办一家摄影影楼，需要投资150万元，沈永平向王玉霞提出由他向其朋友借钱，用王玉霞的房屋做抵押；由于与沈永平认识时间不长，不太放心，于是王玉霞提出由王玉霞自己出面借钱，并用自己的房屋做抵押担保，所借款项必须要打到王玉霞的账户；后沈永平称开办影楼的事出了一些问题，暂时不开了，钱就暂时不借了，等要用钱的时候再说。但王玉霞的上述主张不能合理解释为什么其在没有收到该150万元的情况下会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借款期限始自2012年11月5日的借款合同并为此用自己所有的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不能合理解释其为何不曾向陈宋主张支付借款；也不能合理解释在沈永平表示钱暂时不借了之后，王玉霞为何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未曾就注销抵押权一事提出明确主张。而从陈宋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中可以看出，王玉霞在签订上述《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之时即明确知晓上述150万元的实际出借方是李慎言，实际借款方是沈永平，且王玉霞同意为此提供担保。王玉霞虽然在上述录音中强调该150万元应支付至王玉霞的账户，但在王玉霞明确知晓实际借款人至少并非王玉霞一人的情况下，目前尚无证据表明王玉霞在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的当时曾将借款支付流向作为其同意提供担保的前提。由此，一审法院采信陈宋、李慎言的陈述，并无不当。关于王玉霞提出的登记抵押权人与实际债权人不一致，故抵押权不能成立的意见，由于我国抵押登记的审查属于形式审查，其效力在于公示而非确权。在不损害善意第三人对抵押登记公示效力之信赖的前提下，抵押权的确认仍应以实质审查的结果为据，故王玉霞的上述意见，本院无法采纳。王玉霞称李慎言对沈永平的债权不能确证真实，但李慎言已经提供了其向沈永平账户转账的相关银行单据，以及沈永平出具的借条和还款承诺书，这能够初步证实李慎言对沈永平的债权，而沈永平及王玉霞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权虚假或已清偿。王玉霞称由于目前欠款本金仅为163万余元，故可以认定沈永平对李慎言150万元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的说法，缺乏依据，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王玉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王玉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艺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成 皿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陈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