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7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明，女，198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瀚波，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银锋，男，198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两江新区。上诉人万明因与被上诉人李银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9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瀚波，被上诉人李银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在查实被上诉人确实支配了借款范围内确定数额的金钱，且被上诉人在出具相关借款文书时不存在胁迫，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应当确认双方就借款合意金额范围内的借款关系已经成立，被上诉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借款时间节点和金额不符的论断实际上是没有综合本案全部事实情况，仅以一一对应的法律形式要件去判定本就不了解法律形式要件的当事人的行为，而忽视了借款类实践性合同判断的关键。二、被上诉人本人亦承认欠款不止一审认定的金额。结合微信记录及其他证据，其实已经明确了实际欠款金额远远高于一审认定的金额的事实，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后发现的被上诉人自己亲口承认自己刷上诉人信用卡，且欠上诉人款项事实的视频证据也已提交给了一审法院。三、一审认为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8月12日借款5000元因涉及到案外人的权益所以不予置评的论断于法无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向出租人公司索要退款是属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这5000元本就不以被上诉人从案外人处实际取得这5000元为前提条件，其前提仅为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就这一款项的归还依法行使请求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涉及案外人权益而不予处理，这一论断明显于法无据。李银锋辩称，二审诉讼中，双方已经达成了和解协议且已经履行。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银锋归还借款本金67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7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清日止）。诉讼过程中，万明变更要求李银锋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为：以67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7年2月3日登记结婚。2017年4月23日，李银锋向万明出具《欠条》，主要载明：今刷老婆的信用卡伍仟元（5000），由本人承担还款等。同日，万明通过微信向李银锋转账501元。2017年6月21日，李银锋向案外人万世海出具《借条》，载明：今向万世海借款30000（叁万元整）。2017年6月23日，李银锋向万明出具《借条》，主要载明：今打游戏向万明（老婆）借款2000元整，以后杜绝游戏，一切听老婆安排，安安心心上班等。2017年7月13日，李银锋向万明出具《借条》，载明：由于本性难移，沉迷赌博游戏机，于2017年7月12日晚，偷盗刷万明信用卡25000元（贰万伍仟元）用于挥霍，与她本人无关，均为我（李银锋）所做，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与她无关。万明的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显示，万明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在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7月13日期间消费四次，每次均消费2000元，共计消费8000元。万明、李银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银锋受聘为渝Ｂ×××**出租车的驾驶员，并由万明支付了驾驶保证金5000元。2017年5月15日，李银锋与案外人张永惠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1、张永惠现聘请李银锋为渝Ｂ×××**驾驶员；2、张永惠向驾驶员收取驾驶保证金5000元；3、在办理完离职手续一个月后，在查无违章、违法后方可到张永惠处退还保证金，交回此协议书等。2017年8月12日，李银锋向万明出具《转让协议》，载明：出租车保证金由万明支出转让给李银锋，故李银锋负担此5000（伍仟元）。以上款项均产生于万明、李银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28日，万明、李银锋在微信聊天时，涉及到案涉借款，其中在2018年4月28日下午3:32，李银锋回复的信息为“一共才欠8万多块，还还了4个月，还要加上你带来的一万多，你的手机这些，你硬是说起好意思”。在2018年4月28日下午3:47，李银锋回复的信息为“你都好意思说我没给你信用卡一起还过一分钱，我还有啥子不好意思的”。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故夫妻双方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如果夫妻一方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另一方，除作为借款来源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双方共同共有而与普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不同外，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其成立借贷合同均应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意思表示真实等合同生效要件，故应属于民间借贷行为。本案中，万明、李银锋系平等民事主体，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万明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李银锋，并由李银锋向万明出具《欠条》、《借条》，应视为万明、李银锋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约定，虽然李银锋辩称其出具《欠条》、《借条》系受到万明胁迫等因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李银锋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预见到出具《欠条》、《借条》带来的相关法律后果，且除李银锋本人陈述外，李银锋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出具《欠条》、《借条》系受到万明的胁迫等，故对李银锋的前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万明、李银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对于万明主张的2017年4月23日的借款5000元，虽然2017年4月23日的《欠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5000元，但是根据万明举示的交易记录截屏显示，万明在2017年4月23日仅向李银锋转账501元，而万明主张的其余款项均为2017年4月23日以后的转账，且万明、李银锋在此期间系夫妻，双方之间有经济来往也属正常，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万明将其在出具《欠条》之后双方的经济来往作为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2017年4月23日的借款本金应为501元；对于万明主张的2017年6月21日的借款30000元，虽然万明称该笔借款是由其支付给李银锋，但该笔借款的《借条》系由李银锋出具给案外人万世海，《借条》载明的债权人为万世海，如果该笔借款真实存在也系李银锋与万世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该笔款项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对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不予置评；对于万明主张的2017年6月23日的借款2000元，因李银锋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故对万明主张的该笔借款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万明主张的2017年7月13日的借款25000元，李银锋出具的该笔借款的《借条》中载明其在2017年7月12日晚偷刷万明的信用卡25000元，但根据万明举示的信用卡账单和微信交易记录截屏显示，万明的信用卡在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7月13日期间仅有四次消费记录，每次2000元，共计8000元，虽然万明称2017年7月13日《借条》中的金额还包含了李银锋在2017年7月12日之前刷万明信用卡的钱，但2017年7月13日的《借条》中明确载明该笔借款是由李银锋在2017年7月12日晚刷万明信用卡取得，万明自认2017年7月13日的《借条》系李银锋当着万明的面书写，且万明当庭也将该份《借条》作为李银锋向万明借款的证据予以举示，故应认定万明、李银锋对该笔借款的借款时间均予以了确认，即该笔借款的借款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晚，故对万明关于2017年7月13日《借条》中的金额还包含李银锋在2017年7月12日之前刷万明信用卡的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李银锋也认可在2017年7月12日晚万明用其信用卡刷了8000元用于游戏充值，故该笔借款的借款本金应为8000元；对于万明主张的2017年8月12日借款5000元，该款项系李银锋受聘为出租车驾驶员而支付的保证金，且根据李银锋与张永惠在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在办理完离职手续一个月后，在查无违章、违法后方可到张永惠处退还保证金，交回此协议书。”故该笔款项涉及到案外人的权益，该笔款项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故对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不予置评。根据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28日万明、李银锋的微信聊天中李银锋的回复信息显示，李银锋确有刷万明信用卡的事实，故对该段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万明举示的另一期间段的微信聊天记录非原始载体，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万明举示的非原始载体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精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本金应按出借人实际提供的借款数额进行认定，根据前述已查明的事实，万明向李银锋实际提供的借款数额共计10501元，故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本金为10501元。因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一审法院认定该催告合理期限的截止日期为本案立案之日，即2018年4月23日，现该合理期限已届满，李银锋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李银锋应当承担归还万明借款本金10501元的还款责任。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万明有权要求李银锋支付逾期利息，但应从本案立案次日，即2018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501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清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银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万明借款本金1050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0501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清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银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万明负担606元，李银锋负担144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李银锋向本院举示以下新证据：和解协议及收条，证明双方在上诉期间已经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并且已经按协议支付相应款项。上诉人万明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确实双方达成协议且已经履行。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李银锋举示的证据系在本院二审中形成，且万明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万明与李银锋于2018年11月12日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第2条约定，“甲方（李银锋）于本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向乙方（万明）偿还债务人民币4万元，自乙方全额收到上述还款后，双方因互负债务而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结清，甲乙双方不得因债务问题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当日，万明向李银锋出具收条载明，“万明（身份证号）收到李银锋（身份证号）还款人民币4万元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就涉案借款问题已经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实际履行，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双方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该和解协议已经替代了一审判决中确定的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对于万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已无审理必要。一审法院判决李银锋归还万明借款本金1050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本院基于新证据、新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95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万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万明负担606元，李银锋负担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万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太平审判员  赵 青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潘国伟书记员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