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9民初20228号原告：沈景华(SHENJINGHUA)，男，1958年11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万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晴，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腾瑶，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景华与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健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杰律师、周燕娜律师，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晴律师、许腾瑶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解除2015年成立的保单号为PWUHXXXXXXXXXXXXXXXXXX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投保了个人全球医疗保险，被告向原告签发了编号为PWUHXXXXXXXXXXXXXXXXXX的个人全球医疗保险单。同日，原告通过电汇形式将保费110,518元一次性支付至被告，保险期间自2014年2月1日零时起至2015年1月31日的二十四时止。保险期间，原告发现舌部不适，并于2014年9月至德国汉堡某医院进行检查，进而接受了手术治疗，期间所发生的治疗费均由被告赔付。2015年1月26日，原、被告就原险种进行了续保，被告向原告签发了编号为PWUHXXXXXXXXXXXXXXXXXX的个人全球医疗保险单，保险期间自2015年2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1月31日二十四时止，原告通过电汇方式向被告支付了保费138,637元。但在续保期间，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直接付费服务，要求原告先行垫付再予以理赔。为治疗需要，原告先行垫付了医疗费，但在2015年10月29日，被告却向原告发出了拒赔通知及合同解除通知，以原告于初次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要求解除2015年的续保合同，并拒绝向原告支付保险金。2017年4月18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继续履行保险合同，被告未予理睬。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理赔记录可知，被告在接受续保时对原告的身体状况系知悉的且是认可的，现被告以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要求解除保险合同，系背信弃义的违约行为。基于以上，原告来院诉讼，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2014年1月，被告在原告投保前通过健康调查问卷的方式要求其如实告知身体状况及既往症的情况，原告于2014年1月24日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被告发送了健康调查问卷，表示身体状况良好，否认存在问卷中列明的任何病症以及既往症，事后双方订立了个人全球医疗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原告就XXX疾病申请了理赔，且在理赔的过程中否认了其XXX疾病属既往症。因为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保险合同在时间上是连续的，被告已于2014年度入保前就对原告作了健康问卷调查，而原告在入保前的身体状况是已经固定的事实，不可能在入保之后有所改变，故在2015年度入保时就无需再做健康问卷调查。基于对客户诚信投保的信任，考虑投保人续保的便利性，保险公司根据行业惯例不再要求连续投保的客户再次做健康告知，这亦是整个高端医疗服务市场的操作惯例。2015年9月14日，被告的代理机构委托了公估公司就原告入保前是否存在舌部就诊记录进行调查。2015年10月26日，公估公司出具公估报告，确认原告在入保前就患有XXX疾病，而原告在2014年入保时并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故根据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保险条款及保险法的规定，被告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于法有据。针对被告辩称，原告补充以下意见：既往症系指在保险责任生效前，被保险人已就此接受诊断、医学咨询或者治疗，或者服用药物，或者显现病症的疾病或者损伤，通俗而言即该病症已被确诊或在持续治疗。而本案原告显然在保险合同订立前并未被确诊为舌癌，被告将口腔溃疡作为舌癌的既往症系不正确的；原告初次投保时对健康调查问卷的回答系根据2013年4月的体检报告作出，不存在未如实告知情形；2014年成立的保险合同与2015年成立的保险合同是两份不同的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双方签订2015年保险合同时，被告并未要求原告告知身体状况。即便如被告所称原告在2014年投保时存在未如实告知之情形，被告亦只能解除2014年的保险合同，与2015年成立的保险合同无关；即便原告有权解除2015年的保险合同，根据保险法第16条的规定，被告自其知道解除事由之日30日内应予以解除，否则将丧失解除权。而本案被告最晚在2014年11月13日向原告发送邮件时，就知道原告存在XXX疾病(包括早期的斑点和当时的肿块)，但其在30日内不但未予解除合同，还在2015年1月份为原告续保，故被告已丧失了解除权。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1月24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原告发送全球医疗个人保险投保单及健康调查问卷等附件。健康调查问卷载明“请就主被保险人及其每一附属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回答下列问题……，7、有不适症状、曾经被诊断有或治疗过以下情况”，其中第7点下设“Ａ－Ｐ”１６项内容，每一项下又列举多项病症，其中Ｃ项列举了“食欲减退，反酸，嗳气，恶心，呕吐，腹胀，腹痛，便秘，腹泻，呕血，黑便……溃疡，肠炎，胃病……胰腺疾病或其他消化系统疾病”等病症23项有余，在该23项病症后设置了“是”、“否”两个选项，原告选择了“否”。对于其他各项，原告亦均选择了“否”。2014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投保了全球医疗个人保险，被告向原告签发了编号为PWUHXXXXXXXXXXXXXXXXXX的保险单,双方之间建立了保险法律关系，保险期间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原告依约支付保险费110,518元。保险期间，原告发生XXX疾病多次就医，期间还于2014年9月7日至23日至德国进行了舌部手术，被告对保险期间的治疗费用均予以了赔付，其中原告于2014年8月28日、2014年9月3日、2014年9月5日的就诊费用账单上明确载明为“舌疾病”。2015年1月27日，原、被告续签全球医疗个人保险，被告向原告签发了编号为PWUHXXXXXXXXXXXXXXXXXX的保险单,保险期间自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原告依约支付了保险费138,637元，原告于续保期间就其XXX疾病继续就医。被告于2015年10月29日明确拒绝就治疗费用承担保险责任，并于同日发送了合同解除通知，表示自即日起与原告解除2015年成立的保险合同。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3年4月10日，原告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院进行了体检，体检报告“口腔科”部分载明“粘膜病，无；肿物，无；淋巴结肿大，无”；“鳞状上皮细胞癌相关抗原SCC”检测结果为“N”，显示系正常。2、2014年11月13日，被告的代理机构向原告发送邮件，载明内容为“根据北京和睦家医生的看诊记录，您的舌头有白色情况2年左右，请问在这2年中您找医生看过这个问题吗？”；原告于2014年11月21日回复邮件内容为“……我曾经在2年前口腔内有过白色的溃疡点，后来好了，也没有什么特殊问题。这次舌头上的肿块，感觉和以前发生过的一般的口腔溃疡不同，故专门找医生仔细检查，特告”。3、2015年9月14日，被告的代理机构委托公估公司就原告入保前的XXX疾病情况进行了调查公估，公估报告载明内容如下：……原告于2011年5月31日至2011年7月20日在北京二十一世纪医院多次治疗，2011年7月在北京军区总医院行口腔溃疡处病理检查，病理报告(右侧舌腹活检)被覆鳞状上皮粘膜组织慢性炎，伴上皮增生……，公估结论显示原告在2014年入保前就有舌部疾患就医记录，投保时未告知。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编号PWUHXXXXXXXXXXXXXXXXXX的个人全球医疗保险单、保险条款、2014年度保费电汇凭证、2014年度保费发票、就医费用账单明细及快递单证、理赔说明书、《健康体检报告》、编号PWUHXXXXXXXXXXXXXXXXXX的个人全球医疗保险卡、2015年度保费电汇凭证、2015年度保费发票、《拒赔通知》、《合同解除通知》，被告提供的原告投保申请材料、投保单及附件、被告代理机构与原告的往来电子邮件、公估报告、《核保手册》系统截屏、保险合同及条款快递寄送台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在2014年第一次投保时是否存在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导致的未如实告知之情形；2、被告是否有权解除2015年签订的编号为PWUHXXXXXXXXXXXXXXXXXX的保险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公估报告虽然反映原告曾患有XXX疾病，但被告据此认定原告未尽如实告知义务须以保险公司已进行过明确有效且具备针对性的询问为前提，同时尚须证明投保人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本案中，被告通过健康调查问卷对原告的身体状况进行询问，该形式本身并无不当，但健康问卷内容设置欠缺科学性，询问内容宽泛缺乏针对性，消化系统疾病仅作大类罗列，且排列密集难以以显著的方式为投保人识别和判断，被告亦未通过合理的方式对调查问卷的作答予以提示和说明，造成投保人无法准确认知并在此基础上履行相关告知义务，故本院认为被告的询问不属于明确有效的询问；其次，从原告提供的2013年4月的《健康体检报告》来看，并无任何XXX疾病的记载，且“粘膜病、肿物、淋巴结、鳞状上皮细胞癌相关抗原”等反映XXX疾病的重要指标均为正常，原告作为普通投保人在信赖该体检结果的前提下填写告知内容，一定程度上亦反映其不存在故意隐瞒或者重大过失瞒报的情形，主观恶意难以认定。基于以上，被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自身已明确询问，亦未能充分证明原告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本院难以认定原告在2014年投保时存在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导致的未如实告知之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因被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原告存在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之情形，无论要求解除2014年还是2015年成立的保险合同，被告均丧失了其诉请的基础。况且，2014年、2015年的保险合同系两个独立的合同，被告在与原告续签2015年保险合同时，未曾询问过原告身体健康状况，亦未要求原告填写健康调查问卷，致原告续保时的如实告知义务无从落实，更无从谈及被告可据原告未尽如实告知义务而解除保险合同。被告享有该解除权系以其询问为前提，保险公司不查明投保人身体状况从而使得风险增加系其自身放弃权利行使应承担的后果。虽被告辩称2015年度续保时，无需再对投保人的身体健康进行询问，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及法律依据。保险合同中亦无“保证续保”、“续保享有免除健康询问调查”等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并不存在基于前期的合同承诺和信赖而导致利益受损之情形，故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另外，被告在原告初次投保即2014年投保期间所发生的医疗费用已予赔付，从原告提供的就诊费用账单上载明的病情及其2014年11月与被告代理机构的往来邮件中，均可认定被告在续保时应知原告患有XXX疾病，被告在该情况下的续保行为使原告对保险理赔产生了合理的期待，在既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亦无合同约定解除条件的情况下，被告无权解除2015年的保险合同。鉴于被告并无权解除系争保险合同，自然亦便不存在不可抗辩条款即“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的适用空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六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解除保单号为PWUHXXXXXXXXXXXXXXXXXX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席建林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陈 丽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婉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