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8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女，199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媛，女，199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清，云南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丹因与被上诉人段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7民初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丹、被上诉人段媛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李泽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段媛向王丹支付货款394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段媛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丹和段媛所签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由王丹将货物转让给段媛，且给予为期一年的转让款支付期，一年后尚可欠付20%货款，在协议中双方的地位分属卖方和买方，合同条款也明确是将货物转让给段媛，故双方实际是买卖关系；2、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委托关系，段媛所承担的也是对80%的货物进行包销而非简单的代销，应按照约定交付销售所得款项；3、无论段媛是否完成销售，在买卖关系或者委托包销关系中，均不需以段媛的销售和双方的结算作为支付前提。段媛答辩称：王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段媛向王丹支付货款39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段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年初，王丹、段媛采用由段媛用其租赁的商铺出资、王丹负责进货的方式在昆明螺丝湾合伙经营服装店。2016年5月，王丹、段媛结束合伙关系，双方约定段媛的商铺由其自行负责，商店的货物归王丹所有。2016年5月10日，王丹、段媛签订《货物代卖协议》，约定王丹将其价值39400元的货物交由段媛代为销售，货款每月一结，直至货款全部结清，期限不得超过一年，货物剩余部分不得超过20%。协议签订后，王丹将货物交由段媛代为销售。段媛代为销售期间，未向王丹支付过货款，双方也未对销售货款及所剩货物进行过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王丹、段媛签订的《货物代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王丹将价值39400元的货物交由段媛代为销售，段媛未按约定向王丹支付货款，现王丹要求段媛支付货款39400元，并提交了《货物代卖协议》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王丹提交的上述证据能证实双方有过委托代卖的事实，但不能证实双方对已销售货物及货款进行过结算的事实，无法确定段媛应支付货款的金额，故王丹的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王丹、段媛之间是委托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785元，减半收取392.5元，由原告王丹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段媛应否向王丹支付货款394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王丹（甲方、卖方）与段媛（乙方，买方）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货物代卖协议》，明确约定：“甲方于今日将货物转让给乙方，货物合计金额叁万玖仟肆佰零拾零元整，乙方需将货款每月一结，处理完为止。最终货款全部结清，期限不得超过一年，不得违约。剩余部分不得超过20%。”由此可见，王丹与段媛签订该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系由王丹向段媛转让货物即所有权转移，而由此产生的对价为39400元，段媛在收受货物后进行销售，每月将销售所得货款向王丹结算，直至货物全部销售为止，期限为一年，段媛在一年期间内需要王丹交付不少于80%的货款；至于一年期满后，剩余20%货款应何时支付，双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故而，双方所签该协议虽名为“货物代卖协议”，但并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建立的是委托关系，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加以确定，即以王丹向段媛转移货物所有权为基础，双方确认货款价值为39400元，段媛负责出卖货物并按月支付货款，一年期限内必须支付80%，而王丹与段媛所签《货物代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意思表示一致达成的契约，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未侵害第三人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认真、诚实地履行自己的义务。其一，关于《货物代表协议》相对方的问题。段媛提出其不存在代王丹销售货物的意思表示，而是由案外人杨萌代段媛销售货物。第一，签订协议的相对方就是王丹和段媛；第二，段媛并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系代杨萌与王丹签订协议、且杨萌对其代签协议的行为予以追认以及王丹对代其销售货物的义务主体为杨萌的明知及认可，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段媛就此提出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段媛提出双方签订《货物代卖协议》时并未对货物进行过清点，39400元的货款金额系由王丹自行书写。段媛作为与王丹合伙经营服装生意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协议时对协议约定的内容均是明知的，其当就协议项下货物的价值及签订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清楚的认识，进而，段媛在协议上签字捺印的行为当视为对货款金额以39400元计的明确认可。段媛就此提出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关于货物交付的问题。段媛提出其将货物邮寄给案外人杨萌，杨萌又将货物邮寄给王丹，因王丹拒收，其不清楚货物现在何处。诚如前述，《货物代卖协议》明确约定“甲方于今日将货物转让乙方”，庭审中段媛亦明确认可王丹确已于签订协议当日在两人合伙经营的店铺内向其交付了货物，故王丹已实际向段媛交付了货物，至于段媛是否向杨萌邮寄货物、杨萌又是否向王丹邮寄货物，显系段媛与杨萌间产生的其他法律关系。段媛就此提出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四，关于货款支付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协议签订后段媛并未向王丹支付过货款，尽管双方并未就货物销售情况进行过结算，但协议约定的一年期间现已届满。第一，按照协议约定，段媛应在一年期间内向王丹结算不少于80%的货款，而不需双方再另行结算确认；第二，双方就一年期满后，剩余20%的货款应于何时支付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即王丹可于一年期满后随时主张支付，而王丹提起本案诉讼，当视为其向段媛主张要求支付全部货款的明确意思表示；第三，在王丹已向段媛交付货物的情况下，如何销售、销售进度、进账收支等信息和证据均为段媛有能力掌握和控制，如应进行结算而未能结算，亦应由王丹对此承担未能结算的不利法律后果。进而，王丹要求段媛按照《货物代卖协议》的约定向其支付货款394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丹的上诉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7民初16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段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丹支付货款39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2.5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785元，共计1177.5元，由被上诉人段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余 锋审判员 方 玲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寸杨杰书记员焦宏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