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外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威宁县草海镇渔市路。组织机构代码：55190731-1。法定代表人：范元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谢福荣，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19941087327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颂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宁县草海镇沿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06578108XH。法定代表人：陈宏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陇康，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0810360802。上诉人威宁县外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外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颂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恩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6民初4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外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公正裁判。事实及理由：一、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联合开发位于威宁县草海镇渔市路57号的一幅土地，《协议书》第二条2.4条款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先行支付过渡及拆迁安置费148万元，首期78万元应当在项目通过城规委会后7日内支付，该项目通过城规委会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9日，但被上诉人未按期限支付78万元过渡及拆迁安置费。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这才导致被上诉人进场遭到部分股东阻扰，也正是因为被上诉人迟迟不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上诉人部分股东才重新联系他人整体转让拟开发的地块和地上建筑物。二、2015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的赔偿被上诉人210万元的协议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前所述，由于被上诉人迟迟不履行协议支付78万元的拆迁补偿款，导致部分股东与朱旭阳达成拟开发地块和房屋整体转让给朱旭阳的协议，是朱旭阳承诺其可以赔偿被上诉人210万元，又不是上诉人出钱，就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赔偿210万元的协议，但现在上诉人与朱旭阳签订的整体转让合同已经被威宁县法院判决无效，朱旭阳并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转让款及赔偿被上诉人的210万元，因此，赔偿被上诉人210万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赔偿被上诉人210万元显失公平。上诉人自始至终只收到被上诉人8万元，但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场地几年，还利用上诉人场地开办停车场收费几年，其210万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应当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颂恩公司辩称，针对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签订协议约定支付78万元的条件一直未成就，且整个合作开发过程中，上诉人的部分职工一直阻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未支付过度安置费用是认可的，因为在2013、2015年，双方之间又补充签订了多个协议和最后的赔偿协议，上诉人均是明知且默许的。针对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上诉人与朱旭阳之间的土地转让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与被上诉人无关，朱旭阳是否愿意代上诉人支付210万元不影响被上诉人主张权利。针对上诉人的第三个上诉理由，从2015年11月8日至今，上诉人从未因赔偿协议显失公平主张过权利。原审原告颂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被告为联合开发位于威宁县草海镇渔市路57号的一幅土地，在2013年6月2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后，原告于2013年4月3日向被告缴纳押金8万元。2015年4月8日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后因被告违约导致该项目无法进行，2015年11月18日，双方经协商再次签订《协议书》，解除双方的合作合同并由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10万元人民币。协议未约定付款时间，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该笔赔偿款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210万元，返还押金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3日，原告颂恩公司林向宇向被告外贸公司交付8万元现金。2013年6月4日，原告颂恩公司与被告外贸公司双方就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后有关净地移交的内容协商如下：1、为及时推进双方的开发项目，外贸公司同意颂恩公司的要求，将开发地块渔市路57号的所有房屋、场地腾空交由颂恩公司使用。2、外贸公司将场地交颂恩公司后，由颂恩公司临时支付10万元给外贸公司作为场地房屋租金。3、如在2013年7月31日前政府下文，容积率达到双方合作的目的，颂恩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外贸公司的10万元人民币从颂恩公司以后应支付给外贸公司安置费当中扣减。4、如双方合作不成功，外贸公司从交付房屋和场地之日起即2013年6月1日起将10万元计算为颂恩公司付给外贸公司1年的租金。在1年之内，颂恩公司可以对外停车，所收停车费归颂恩公司所有。但在双方按协议规定，另行协商有关开发事项时，达不成一致，合作不成功，外贸公司有权将该地块另行与他人协商开发，所收10万元的租金按所使用时间计算多退少补。2013年6月25日，原告颂恩公司与被告外贸公司协商一致，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外贸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威宁县草海镇渔市路57号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书号：（2011）第140号，土地使用期限至2080年5月14日，土地总面积5160平方米）与颂恩公司合作开发住宅及商业楼，该项目建成后外贸公司获得颂恩公司修建的4600平方米住宅楼，其余住宅楼及商业用房、车库归颂恩公司所有，由颂恩公司销售及经营。2014年7月，颂恩公司将该项目委托湘潭市规划建筑设计院设计并命名为“草海闽都建设项目”，该项目于2014年10月29日经威宁县人民政府城建（规）委专题讨论原则同意，2015年4月8日，原告颂恩公司与外贸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2015年4月16日，原告颂恩公司组织开工拆除该地块内的房屋时受到外贸公司有关人员阻止导致停工，2015年5月8日，原告颂恩公司发催告函给被告外贸公司，要求被告外贸公司尽快协调处理内部事务，否则将提起撤资索赔诉讼，被告外贸公司法人钱如勇于2015年5月18日收到该催告函。2015年10月20日，被告外贸公司与朱旭阳签订《土地及房屋买卖合同》，《土地及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外贸公司全体股东同意解除与原告颂恩公司的合作协议并赔偿颂恩公司违约金2，100，000.00元，将渔市路57号土地及房屋作价11，760，000.00元转让给朱旭阳，46位股东每位股东应分得210，000.00元。2015年11月18日，原告颂恩公司与被告外贸公司协商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颂恩公司与外贸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5年4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项目政府已批准，但由于少数股东不同意开发，导致该项目无法进行，外贸公司拟将该地块及房屋转让给朱旭阳，外贸公司与颂恩公司解除合作合同，外贸公司同意赔偿颂恩公司各项经济损失210万元人民币。2015年11月18日，外贸公司委托颂恩公司雷思明看管场地。现争议地块因国家治理草海，属规划禁建区，已被威宁县人民政府征收，威宁县人民政府将征收补偿款支付给外贸公司每位股东。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及双方提交的协议书、补充协议、规划设计方案、（2014）79号文件、解除合同协议书、会议纪要、收据、回复、催告函、场地看护证明等在卷相互印证，经本院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事实清楚，可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10万元违约金的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本案中，原告颂恩公司与被告外贸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后因被告外贸公司部分股东不同意开发，双方协商解除合作开发合同，被告外贸公司同意赔偿原告颂恩公司各项经济损失210万元人民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外贸公司应按约定赔偿原告颂恩公司各项经济损失费210万元，原告的请求合法，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外贸公司主张赔偿原告颂恩公司210万元经济损失费的前提条件是被告外贸公司与朱旭阳的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但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看，双方在协议中没有作出如此约定，被告外贸公司主张是因原告颂恩公司违约造成双方不能合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从被告外贸公司与朱旭阳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买卖协议》的时间（2015年10月20日）来看，被告外贸公司尚未与原告颂恩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开发协议（2015年11月18日）之前就与朱旭阳签订了《房屋及土地买卖协议》，且被告外贸公司与原告颂恩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中对于双方不能履行合作开发协议写明是因被告外贸公司部分股东不同意合作开发，故对被告主张是因原告颂恩公司违约导致不能合作开发的主张，不予以采纳。对于原告颂恩公司主张由被告外贸公司退回押金8万元，从双方于2013年6月2日签订的净地移交协议内容看，原告颂恩公司交给被告外贸公司的8万元，如双方不能合作开发该地块，应扣减一年的场地、房屋租金，原告颂恩公司从2013年6月1日就开始使用草海镇渔市路57号场地及房屋，至被告外贸公司与朱旭阳签订《房屋及土地买卖协议》之日即2015年11月18日已超过一年，故原告颂恩公司交付给被告外贸公司的押金8万元应视为使用场地及房屋的租金，被告外贸公司可不予返还，对于原告的此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威宁县外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贵州颂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合同赔偿款210万元。限判决书生效后10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贵州颂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2120元由被告威宁县外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外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6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210万元赔偿款是根据上诉人与朱旭阳签订的土地及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内容确定的，现上诉人与朱旭阳签订的该合同已被一审法院确认无效。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判决未生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赔偿协议未约定需朱旭阳支付转让款为赔偿条件，朱旭阳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及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的约定被上诉人并未同意，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判决未生效，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本案中，上诉人外贸公司与被上诉人颂恩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条件，应认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且该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全面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后，在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上诉人公司的部分股东不同意开发，导致双方约定的开发项目无法进行，以致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协议，约定双方解除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并由上诉人方赔偿被上诉人方因该项目不能进行的各项经济损失210万元。双方签订的该协议属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有关损失赔偿的约定并未违反上述法律的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该解除合同赔偿款2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外贸公司认为系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这才导致被上诉人进场遭到部分股东阻扰，也正是因为被上诉人迟迟不履行约定，上诉人部分股东才重新联系他人整体转让拟开发的地块和地上建筑物的上诉主张，经查，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中存在根本性违约的情形，相反，从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看，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作项目无法进行的系上诉方。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外贸公司认为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赔偿被上诉人210万元的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10万元的前提是上诉人与朱旭阳签订的土地及房屋买卖协议履行，而现上诉人与朱旭阳签订的整体转让合同已经被威宁县法院判决无效，朱旭阳并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转让款，故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210万元的上诉主张。经查，上诉人与朱旭阳签订的土地及房屋买卖协议属另一法律关系，该协议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赔偿款210万元应以上诉人与朱旭阳签订的土地及房屋买卖协议实际履行为前提。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外贸公司认为其赔偿被上诉人210万元显失公平的上诉主张。经查，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且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也未行使撤销权。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威宁县外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上诉人威宁县外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殷 勇审判员  唐 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