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1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荣贵，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宝珍，女，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宗全、戴剑南，福建高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启贤，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翠芸，南安市柳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梁德意，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王春华，女，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梁荣贵、尤宝珍因与被上诉人欧启贤，原审被告梁德意、王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荣贵、上诉人梁荣贵、尤宝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剑南，被上诉人欧启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翠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梁德意、王春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荣贵、尤宝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欧启贤针对梁荣贵、尤宝珍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欧启贤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欧启贤据以起诉的借贷关系及证据，完全是欧启贤与梁德意串通的结果，梁荣贵并未向欧启贤借款。一、梁荣贵与欧启贤互不相识，欧启贤借钱给梁荣贵的事实基础不存在，且欧启贤从未给梁荣贵打过电话催讨还款之事；二、欧启贤没有举证证明有支付出借款项给梁荣贵。诉讼中，欧启贤称梁荣贵是和梁德意一起向其拿现金，纯属编造；三、梁荣贵在借条上签字，并不是确认借款的意思，而是在2014年间梁德意拟与梁荣贵合办企业【即之后梁德意设立的一人公司福建省泉州铭淇石材有限公司（下称铭淇石材公司）】，当时双方的合作事项未产生分歧，梁德意持其记录本，称其拟向他人借款以履行出资义务，让梁荣贵签个字以便做账。故梁荣贵在借条上签字确认的本意是为了做账之需，而不是确认梁荣贵向欧启贤借款之意；四、梁德意与梁荣贵关于铭淇石材公司的厂房设备处理，约定为梁荣贵买断铭淇石材公司的所有厂房设备，之前经营的对外债务均为梁德意承担。协议签订后，梁德意再故意将借条及铭淇石材公司的经营账册交由欧启贤起诉，梁德意与欧启贤之间串通的证据相当明显；五、梁德意在一审答辩状中写明是拟与梁荣贵合伙做石材生意。答辩状中指向的合伙做石材生意，指向的即为经营铭淇石材公司本身，没有别的石材生意。可见该笔款的用途契合印证了梁荣贵主张的是梁德意表明出资的用途，而非向欧启贤出具确认借款之用途；六、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欧启贤自认其用于起诉的借条来源于梁德意的私人笔记本，其余证据如收款收据等均是梁德意主动交给其作为起诉证据。可见欧启贤是有承认与梁德意串通起诉的事实；七、欧启贤起诉的借条明显可以看出是用完整的笔记本复印的，收款收据明显可以看出是用公司的经营会计账册整本复印。可见在欧启贤起诉时，借条还没有从笔记本上撕下来，收款收据也未从装订好的会计账册拆出来，均可证实欧启贤与梁德意串通起诉，梁德意将其笔记本和铭淇石材公司的账册交给欧启贤起诉的事实；八、梁德意、王春华的答辩状，及欧启贤一审的陈述，均同意由梁德意、王春华承担50%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至少应判决梁德意、王春华承担50%责任，另一半责任再依法判决。另，本案诉争借条项下的债务是梁德意的个人债务，梁德意与梁荣贵是叔侄关系，二人在2014年期间开始筹建并合作铭淇石材公司，但铭淇石材公司作为合作体或者合伙体，未办理工商登记，梁德意自行对外举债，用于公司经营，这与作为合作者、合作人梁荣贵无关。鉴于双方有叔侄关系，梁德意在双方合作或者合伙结束，要求梁荣贵在借条上签字作为见证，以便聘请会计进行清算。另外，欧启贤在原审诉讼中自认其基于起诉的借条和收款收据是从梁德意处取得的，说明梁荣贵与梁德意双方就合伙或者合作铭淇石材公司进行结算后，债务清楚，且履行完毕。梁德意后又配合欧启贤虚假提起本案诉讼，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 被上诉人欧启贤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完全正确，应予维持。梁荣贵、尤宝珍和梁德意、王春华一同向欧启贤前后共借款人民币五万元整，并约定月利息为2%。因为是梁德意和梁荣贵共同私人借款，为此其二人在借条上共同签署，利息也经过其二人共同签字确认后支付。欧启贤提供的梁德意与梁荣贵双方签署并支付过利息的收款收据，梁德意也予以确认。欧启贤与梁德意、梁荣贵的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据此,该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二、梁荣贵辩称不认识欧启贤,且没有借过款等不足以采信。梁荣贵辩称，其在《借条》上签名并不是确认共同向欧启贤借款,而是应梁德意以便于交由会计做账的要求而签名的,梁荣贵没有收到欧启贤的借款，梁德意有收到该笔借款,也应由梁德意及其经营的铭淇石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首先《借条》的持有人是欧启贤,《借条》的内容、格式符合借款人出具给贷款人收执的债权凭证的特征,并不符合记账凭证的特征。其次,梁荣贵否认《借条》的证明力,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或反驳证据予以反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梁荣贵出具借条给欧启贤，格式符合借款人出具给贷款人收执的债权凭证的特征，而且上面是有梁荣贵与梁德意的签字，足以证明借条的证明力。至于是否用于铭淇石材公司的经营活动，及作为债务人双方之间对该笔债务约定分担均是债务人之间的事，与欧启贤无关。同时，梁荣贵否认欧启贤提供的《收款收据》的证明力,但首先《收款收据》为票据联,欧启贤持有的是其中的客户联,没有违背《收款收据》一般是债权人书写收款凭据交由债务人收执的常理。其次,《收款收据》的“摘要”为利息。且票据的背面有梁德意、梁荣贵的签名。再者,梁荣贵否认《收款收据》的证明力,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或反驳证据予以反驳，故梁荣贵的辩解不足以采信；三、诉争债务为梁荣贵、尤宝珍及梁德意、王春华夫妻共同债务确定无疑。首先，梁德意的妻子王春华承认这笔债务，并在一审答辩确认了债务及债务利息。其次，尤宝珍也默认了这笔债务，并在给付的收款收据背面曾与梁德意共同背书签字确认利息。 原审被告梁德意、王春华未作答辩。 欧启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德意、王春华、梁荣贵、尤宝珍立即偿还欧启贤借款5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5年3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2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德意、王春华、梁荣贵、尤宝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德意、王春华系夫妻关系，梁荣贵、尤宝珍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8日，梁德意、梁荣贵共同向欧启贤借款50000元，用于合伙经营石材生意。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后，梁德意、梁荣贵共同出具一张《借条》交由欧启贤收执。梁德意、梁荣贵并于借款后的当天支付欧启贤利息1000元，此后在每月的8日或9日逐月各支付欧启贤利息1000元。2015年3月9日梁德意、梁荣贵最后支付欧启贤一个月的利息1000元后就未再支付利息，并经欧启贤催讨，至今未能还本付息。 一审法院认为，欧启贤与梁德意、梁荣贵的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据此，该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梁荣贵虽主张其在《借条》上签名并不是确认共同向欧启贤借款，而是应梁德意以便于交由会计做账之需的要求而签名的，梁荣贵没有收到欧启贤的借款。假使梁德意有收到该笔借款，也应由梁德意及其经营的铭淇石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首先《借条》的持有人是欧启贤，《借条》的内容、格式符合借款人出具给贷款人收执的债权凭证的特征，并不符合记账凭证的特征。其次，梁荣贵否认《借条》的证明力，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或反驳证据予以反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确认《借条》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梁德意、梁荣贵共同向欧启贤借款的事实。故对梁荣贵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梁德意、梁荣贵共同向欧启贤借款，该借款是否实际用于铭淇石材公司的经营活动，及作为债务人的梁德意与梁荣贵双方之间对该笔债务约定如何分担均是另一法律关系，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债权人欧启贤要求债务人梁德意、梁荣贵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梁德意或梁荣贵任一方在清偿该笔债务后，是否向相对方主张权利是另一法律关系，梁德意、梁荣贵均可另行主张。梁德意、梁荣贵向欧启贤借款后，经欧启贤催讨，至今未能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欧启贤要求梁德意、梁荣贵返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因梁德意、梁荣贵于借款当天即支付欧启贤借款利息1000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9000元。梁荣贵否认欧启贤提供的十一张《收款收据》的证明力，但首先《收款收据》为票据联，欧启贤持有的是其中的客户联，没有违背《收款收据》一般是债权人书写收款凭据交由债务人收执的常理。其次，《收款收据》的“摘要”为利息，且票据的背面有梁德意、梁荣贵的签名。再者，梁荣贵否认《收款收据》的证明力，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或反驳证据予以反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确认《收款收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梁德意、梁荣贵支付欧启贤借款利息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梁德意、梁荣贵向欧启贤借款，口头约定借款月利息1000元即月利率2%，没有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因此欧启贤请求梁德意、梁荣贵按口头约定月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梁德意、梁荣贵向欧启贤所借的款项虽非用于梁德意、王春华夫妻和梁荣贵、尤宝珍夫妻各自的家庭生活，但系用于梁德意、梁荣贵合法经营的生意，本案的债务不是非法债务，王春华、尤宝珍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系其配偶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梁德意、梁荣贵尚欠欧启贤的借款本息为梁德意、王春华夫妻和梁荣贵、尤宝珍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梁德意、王春华、尤宝珍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德意、王春华、梁荣贵、尤宝珍应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偿还欧启贤的借款本金49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欧启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62.5元，由梁德意、王春华、梁荣贵、尤宝珍负担。 二审中，梁荣贵、尤宝珍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组证据：1.厂房转让协议书、企业信息查询单；2.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民初3981号、（2017）闽0583民初5929号民事判决书；3.收款收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欧启贤质证称，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于一审已经提交，且未达到梁荣贵、尤宝珍的证明目的和证明对象。另，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梁荣贵与梁德意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另行起诉。原审被告梁德意、王春华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对于梁荣贵、尤宝珍提供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认定。 二审双方争议焦点：本案的借款主体是梁德意，还是梁德意和梁荣贵，或是铭淇石材公司？ 本院认为，梁德意和梁荣贵二人不但在欧启贤提供的借条上共同签署名字，且在归还利息的收款收据背面也有其二人共同签字。虽然梁荣贵诉称本案借款主体是铭淇石材公司，但该公司并没有在双方签署的借条中盖章或者签字，也没有在支付利息中体现。至于本案款项是否用于铭淇石材公司的经营活动，及作为债务人双方之间对该笔债务约定分担均是债务人之间的事，与欧启贤无关。梁荣贵、尤宝珍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梁德意和梁荣贵曾合作经营铭淇石材公司，但无法证明本案借款主体是铭淇石材公司。梁荣贵诉称其在借条签字是为了做账使用，而非确认梁荣贵向欧启贤借款之意，但梁荣贵在借条上所签署名字处于“借款人”项下，与梁德意并列为借款人，梁荣贵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字，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该知悉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为其在借款人处签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可以认定是梁德意和梁荣贵二人共同向欧启贤借款。另，本案债务发生于梁荣贵与尤宝珍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尤宝珍在收款收据后背书，视为对本案债务的追认，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梁荣贵与尤宝珍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上诉人梁荣贵、尤宝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上诉人梁荣贵、尤宝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冠雄 审判员  骆志鹏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吕海芸 速录员  吴亚瑜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