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南山路东侧整合指挥部，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吟街112号。 法定代表人许铭，总指挥。 委托代理人梁伟建，浙江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双，男，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县。 上诉人杭州南山路东侧整合指挥部（以下简称南山路指挥部）因与被上诉人林小双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7月31日，申请人杭州市上城区道路整治指挥部为与被申请人张之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纠纷一案向杭州市房产管理局（后更名为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申请裁决。该局于2009年9月8日作出杭房拆裁上字（2009）第85号拆迁纠纷裁决：……三、被申请人必须在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搬迁，腾空本市上城区孝子坊9号房屋，交申请人处置。2013年4月3日，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杭州市上城区道路整治指挥部发送履行行政裁决催告书一份。2013年4月18日，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依据生效的杭房拆裁上字（2009）第85号拆迁纠纷裁决书以杭州市上城区道路整治指挥部、张之英为被申请人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4）杭上行审字第1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杭房拆裁上字（2009）第85号拆迁纠纷裁决书，准予强制执行，该裁决第三项内容由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后杭房拆裁上字（2009）第85号拆迁纠纷裁决书被强制执行，张之英同户成员姜小和、姜越、张敏于2014年11月5日被强制安置到杭州清柳斋旅社，直到2016年12月24日自行搬离。期间，南山路指挥部认可曾支付房费34850元，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向南山路指挥部开具了金额为39850元的发票三张。另查明，2011年10月20日，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与林小双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林小双承包经营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旅馆，承包期限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2016年12月20日，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2016年12月24日止，由姜小和一家居住清柳斋旅社，已付其39800元，还欠其244479元。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出具计算清单一份，载明2014年11月5日至同年12月4日，按498元/天（三间房）计算为14940元，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2月11日，按359元/天（两间房）计算为24771元，以上款项南山路指挥部已付；尚欠2015年2月12日至2016年12月24日，按359元/天（两间房）计算为244479元。2017年9月1日，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与林小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了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将对南山路指挥部的债权244479元转让给林小双行使，林小双按照该协议直接向南山路指挥部主张债权等事项。同日，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现将其与南山路指挥部的所有债权转让给林小双，南山路指挥部在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起五日内应向林小双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与债权转让通知书于2017年9月13日被南山路指挥部签收。现双方对姜小和、姜越、张敏在杭州清柳斋旅社住宿费的承担发生争议，林小双于2017年9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南山路指挥部支付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2016年12月24日止由清波街道、南山路指挥部安排姜小和、姜越、张敏住宿在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的费用合计244479元。 又查明，根据2014年2月26日上政办函〔2014〕15号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撤销杭州市上城区入城口综合整治指挥部等机构的通知，经区政府研究，决定撤销杭州市上城区道路整治指挥部等7家单位，其中杭州市上城区道路整治指挥部由杭州市上城区危旧房改善办公室承接。 在诉讼过程中，南山路指挥部自认其应区政府要求，实际承接了杭州市上城区道路整治指挥部后续的拆迁安置事宜，包括张之英一户的拆迁安置事宜，姜小和、姜越、张敏均为该户被安置人员，且至今尚未安置完成。 原审法院认为：杭州市上城区道路整治指挥部系本市上城区孝子坊9号房屋的拆迁人，姜小和、姜越、张敏系该房屋的相关被安置人员。后杭州市上城区道路整治指挥部被撤销，南山路指挥部作为其实际承接人，应对姜小和、姜越、张敏三人妥善安排过渡和回迁安置，并承担相应的费用。因杭房拆裁上字（2009）第85号拆迁纠纷裁决书被强制执行，在此情况下，拆迁人本应给拆迁安置人员安排过渡房，实际却是安排了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为姜小和、姜越、张敏提供住宿以作过渡，住宿期间为2014年11月5日至2016年12月24日，故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南山路指挥部与旅社结算，且南山路指挥部已经结算了部分费用。根据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提供的计算清单，2014年11月5日至2016年12月24日的住宿费合计284190元，而根据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其已经收取的住宿费为39850元，故南山路指挥部尚欠住宿费244340元。现林小双通过债权转让方式从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受让上述债权，并已依法完成了通知义务，该转让应对南山路指挥部发生效力。但南山路指挥部所应履行的义务以其对原债权人所负债务为限，故南山路指挥部应向林小双支付的款项为244340元。南山路指挥部抗辩称其已多次告知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不再承担姜小和等人的住宿费用，故之后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对此事实，南山路指挥部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南山路指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小双款项244340元；二、驳回林小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7元，减半收取2483.5元，由林小双负担0.9元，南山路指挥部负担2482.6元。林小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申请退费；南山路指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南山路指挥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失实且证据不足，审判程序不妥，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认定“被拆迁人本应给拆迁安置人员安排过渡房，实际却是安排了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为姜小和、姜越、张敏提供住宿以作过渡，住宿期间为2014年11月5日至2016年12月24曰，故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被告与旅社结算”，该节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首先，庭审查明：本案是因(2014)杭上行审字第15号行政裁决对杭房拆裁上字(2009)第85号拆迁纠纷裁决书，准予强制执行，该裁决第三项内容由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后杭房拆裁上字(2009)第85号拆迁纠纷裁决书被强制执行，张之英同户成员姜小和、姜越、张敏于2014年11月被强制安置到清柳斋旅社，直到2016年12月24日自行搬离。由此可见，本案强制执行的主体不是上诉人，实施主体也不是上诉人，将姜小和、姜越、张敏等人临时安排在清柳斋旅社住宿，属于强制执行案件的措施，并不是上诉人所决定安排；上诉人作为拆迁单位仅仅与当地街道、社区、派出所协助配合行政机关的工作。二、本案属于行政强制中的一种临时处置的方式，而不是拆迁安置工作，行政强制实施主体不是上诉人，也不是履行房屋拆迁安置中安排过渡房的问题，原审认定“安排提供住宿以作过渡”，完全与事实不符。作为拆迁人，上诉人早就备有满足被拆迁人的过渡用房。三、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连口头约定也没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住宿费，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四、上诉人虽然基于区政府有关部门指示垫付因行政强制措施前期已经产生的旅社费用，之后有关部门就没有再指示继续垫付费用，至此，上诉人既没有法定的义务也没有合同约定的义务再去垫付款项。况且，上诉人自2015年2月4日支付39850元费用以后，就多次电话联系并前去旅社告知被上诉人，此后不再支付房费，并于2015年8月10日发“告知函”：“我部将不再支付该8105室房客的所有住宿等相关费用，今后发生的费用均由该房客自行承担，与我部无关”，通知发函的事实证据确实，足以认定。原审予以否定不当。当时上诉人邮寄《告知函》的收件人是沈强华。沈强华是清柳斋旅社原法定代表人。当时上诉人并不知道林小双系承包人。五、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姜小和、姜越、张敏等人“住宿”到2016年12月24日的房费，证据不足，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之言，不足为信，不能认定。六、原审判决“债权债务转让”，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因基础法律事实不能成立，故该协议无效。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七、本案的审判程序中，遗漏了必要的参讼当事人。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服务消费的对象是姜小和、姜越、张敏，实际接受服务消费(住宿)也是姜小和、姜越、张敏。原审法院应当依法通知姜小和、姜越、张敏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分清责任，作出客观公正判决。八、本案之前，林小双分别起诉2567号、2871号两案，两个案件都是将姜小和、姜越、张敏作为共同参与人参与诉讼。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实际使用人都不参与案件诉讼，反而让上诉人应诉答辩，与本案的定性、事实、法律适用不符。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小双答辩称：沈强华告知被上诉人，其并未收到过上诉人寄送的告知函。被上诉人前面两次起诉，一次是因为没有交费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另一次是因为没有提交债权转让凭证而申请撤回起诉。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讨姜小和等人的服务费时，上诉人一直推脱不肯支付，2016年8月上诉人拆迁办主任还与被拆迁人在清柳斋旅社的院子里吵闹。上诉人称其寄送了告知函系其单方陈述。关于房费的问题，被上诉人是通过信访办才知道要向上诉人追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南山路指挥部向本院提交： 1、行政强制拆迁听证通知书，欲证明市政府进行法定行政强迁听证会程序。 2、会议通知单2页，欲证明区政府召开强制执行事宜协调会。 3、关于孝子坊9号执行的联系函，欲证明区政府联系有关执行中财产公证事宜。 被上诉人林小双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异议成立，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林小双向本院提交2016年12月24日公安接警及反馈单详情各2页，欲证明姜小和等人实际搬离时间确为2016年12月24日。 上诉人南山路指挥部对上述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认定，2016年12月24日，林小双、张敏分别向110报警，林小双报警称“顾客不付钱就走了”，张敏报警称“有个男的不让其搬东西”。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拆迁人杭州市上城区道路整治指挥部因强制拆迁的需要，将被拆迁人临时安置在杭州清柳斋旅社。南山路指挥部实际承接了拆迁人杭州市上城区道路整治指挥部后续的拆迁安置事宜，亦由其支付了前期住宿费用。拆迁人及其权利义务继受主体南山路指挥部未能让姜小和等被拆迁人居住至其他安置地点，而要求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承担被拆迁人后续住宿费结付的风险，有失合理。且本案中南山路指挥部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再承担“8105室房客的所有住宿等相关费用”的《告知函》已送达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至于姜小和等人的实际居住时间，林小双已提供公安机关接警、反馈记录，南山路指挥部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姜小和等人于2016年12月24日搬离。本案服务合同建立在杭州市上城区道路整治指挥部（后权利义务由南山路指挥部承继）与杭州清柳斋旅社有限公司之间，林小双基于债权受让人主张合同权利，南山路指挥部要求追加姜小和等人参加诉讼，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7元，由上诉人杭州南山路东侧整合指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