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8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黄梅戏艺术职业学院，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学院路*号。法定代表人：苏斌，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军，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庆市艺苑校园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大龙山镇（安徽黄梅戏艺术职业学院内）。法定代表人：邵成节，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华，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黄梅戏艺术职业学院（以下简称黄梅戏学院）与被上诉人安庆市艺苑校园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苑校园服务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7）皖0811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梅戏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军、被上诉人艺苑校园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梅戏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7）皖0811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从上诉人处搬离，并履行移交物业管理用房和物业管理档案资料及物品等手续；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延长后勤服务承包合同期限的合同关系，上诉人无需继续履行后勤服务承包合同。黄新民的批示依法属于新的要约，一审认定该批示为承诺是错误的，且黄新民的批示是延长两年，一审认定该批示的意思为延长三年亦错误。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但是一审予以认定错误。三、在未进行公开招标的情况下，黄新民径行从被上诉人处购买2年后勤服务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艺苑校园服务公司辩称，1、本案合同形式上虽然是承包合同，实质上是引进了BOT模式，即私营企业参与基础设施建设，向社会提供公共服务的一种方式。2、上诉人2010年4月发布安徽黄梅戏学校新校区后勤服务项目BOT招标公告，被上诉人投标并中标。在上诉人的允许下，被上诉人进行了男、女宿舍建设，投资近200万元。但上诉人迟延到2011年8月才入住新校区，并将中标项目中的新校区安保、绿化、清洁等子项目另行发包，造成被上诉人投资项目不变而经营收益项目缩小，上诉人还增加被上诉人的税收和锅炉支出，造成了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间内无法获取正常的投资回报。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延迟合同期限的报告，以弥补因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的权益损失。延长履行合同期间是双方真实意思，且理由正当，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利益。3、延长合同期限3年，将合同届满日自2017年7月30日变更至2020年7月30日，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2012年11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关于请求执行招标的报告》，提出宿舍管理合同上综合补充延期五年，并请上诉方批准。2013年2月4日，李光南副校长在该报告拟批“在中标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况下，可以按原有招标书精神执行”。同日，黄新民校长批示“鉴于该项目实施延迟一年以及部分项目已调整等因素，请陈咏校长按招标约定最高期限并延长一年共计延长两年作为补偿垫资人相应损失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12月18日的《情况说明》，李光南副校长以及黄新民原校长的报告及批示再次证实共延长了3年，至此上诉方主张的“并不存在延长后勤服务承包合同期限的合同关系”观点错误，而且其又认为黄新民原院长批示为延长2年，实际也是自相矛盾。自2013年2月4日，上诉方批示延长3年后，被上诉人也就没有再提出损失的主张，这是因为被上诉人信任上诉方延长三年的承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梅戏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反诉原告）艺苑校园服务公司立即搬离原告（反诉被告）黄梅戏学院，并履行移交物业管理用房和物业管理档案资料及物品等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艺苑校园服务公司承担。艺苑校园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原告（反诉被告）黄梅戏学院继续履行与被告（反诉原告）艺苑校园服务公司签订的《安徽黄梅戏艺术职业学院后勤服务承包合同》至2020年7月30日止；2、反诉诉讼费用由黄梅戏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反诉被告黄梅戏学院于2010年4月通过招标方式确定由反诉原告艺苑校园服务公司对学校的学生宿舍进行投资装修，装修后由反诉原告对学生宿舍承包提供后勤服务，由反诉被告支付承包服务费，双方2012年8月27日签订《安徽黄梅戏艺术职业学院后勤服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服务管理期限为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同时约定“管理期满，乙方应做好资产和档案资料清查交接，交给甲方的资产和档案资料要达到能够使用的要求，接管单位应当提前做好准备工作”，2012年11月8日反诉原告鉴于诸多原因向反诉被告提交了要求对双方签订的《安徽黄梅戏艺术职业学院后勤服务承包合同》延长经营期限五年的报告，即《关于请求执行招标的报告》，2013年2月4日反诉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黄新民校长在该报告上签署了“鉴于该项目实施推迟一年及部分项目已调整等诸多因素，请陈咏校长按招标约定最高期限并延长一年，共计延长两年作为补偿垫资人相应损失签订补充协议”的意见。时任副校长陈咏及李光南也在该报告上均签署意见表示同意。因该批示意思不明确，2015年12月18日，黄新民校长及时任副校长李光南在一份情况说明中予以明确：“关于安庆市艺苑校园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已多次报告要求合同延期一事（详见报告），由于这是一个多因的遗留问题，在艺苑后勤公司多次报告的请求下，我院于2013年2月5日上午召开了党委会（详见党委会2月5上午记录），已研究通过了对艺苑后勤公司在2013年2月4日已增加两年的基础上又增加一年，共计增加三年承包期。又增加一年的主要原因是在后勤税费、部分项目调整、加工地板需用的锅炉处理等诸多因素。详细原因见艺苑后勤公司2012年11月8日的报告”。因黄梅戏学院与艺苑校园服务公司双方在《安徽黄梅戏艺术职业学院后勤服务承包合同》到期后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上产生认识分歧，协商未果，故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黄梅戏学院与艺苑校园服务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签订的《安徽黄梅戏艺术职业学院后勤服务承包合同》到期后是否应当续约？二、如何理解2013年2月4日黄新民校长在2012年11月8日《请求执行招标的报告》上的批示意见？即续约是二年还是三年？三、黄新民校长的批示是否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一，虽然黄梅戏学院与艺苑校园服务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签订的《安徽黄梅戏艺术职业学院后勤服务承包合同》约定的服务管理期限于2017年7月30日届满，但在合同履行期限内艺苑校园服务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即向黄梅戏学院提交了《关于请求执行招标的报告》，在该报告上明确提出了“在男女宿舍管理合同上综合补偿延期五年”的要求，这一要求明显包含合同内容的主要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4条、第15条的规定，艺苑校园服务公司这一要求明显属于要约行为，并不属于要约邀请。黄梅戏学院收到该报告后，时任校长黄新民于2013年2月4日在该报告上签署了“鉴于该项目实施推迟一年及部分项目已调整等诸多因素，请陈咏校长按招标约定最高期限并延长一年，共计延长两年作为补偿垫资人相应损失签订补充协议”的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条的规定，黄新民校长的批示依法属于承诺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条的规定，双方变更合同期限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签订的《后勤服务承包合同》到期后应当继续履行。关于焦点二，从黄新民校长批示的内容看，其批示包含两层意思，一是“按招标约定最高期限并延长一年”，二是“共计延长两年作为补偿垫资人的相应损失”。依据黄梅戏学院招标文件第三部分第5条“男女生宿舍的上限经营期限为七年”的规定，黄新民批示的内容的意思明显是延长三年。2015年12月18日黄新民校长及时任副校长李光南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明确讲到，“关于安庆市艺苑校园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已多次报告要求合同延期一事，由于这是一个多因的遗留问题，在艺苑后勤公司多次报告的请求下，我院于2013年2月5日上午召开了党委会，已研究通过了对艺苑后勤公司在2013年2月4日已增加两年的基础上又增加一年，共计增加三年承包期。又增加一年的主要原因是在后勤税费、部分项目调整、加工地板需用的锅炉处理等诸多因素。详细原因见艺苑后勤公司2012年11月8日的报告”。该份情况说明具有书证效力。由此也可以看出，黄新民校长批示内容的意思是延长三年承包期。关于焦点三，黄梅戏学院认为，延长三年承包期涉及合同标的额为249万元，依据《安徽省省级2013—2014年度政府集中采购目录及限额标准》中“服务类项目单位或批量采购金额满50万元的必须实行公共招标”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延长三年承包期必须采用公共招标方式，黄新民的批示明显违反前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延长三年承包期并非是单项采购服务行为，仅是对已采用招标方式签订合同的期限的变更，而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对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的行为，也应由行政主管部门或有关机关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处分。由此可以看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明显属于管理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黄新民校长批示延长三年承包期的行为，应属于合法行为。综上所述，学校是典型的事业单位法人。目前，我国实行的是校长负责制，校长是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对学校工作具有决策权和指挥权，其具有代表法人签订合同的最终决定权。订立合同过程中，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字常常是合同的生效要件。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就是事业单位法人的行为，因而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本单位负责。对法定代表人权利的内部限制，对外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黄新民校长在被告（反诉原告）艺苑校园服务公司2012年11月8日《关于请求执行招标的报告》上的批示，实则是对双方合同履行期限变更的承诺行为，且合法有效，故双方变更合同期限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签订的《安徽黄梅戏艺术职业学院后勤服务承包合同》到期后，应当继续履行。被告（反诉原告）艺苑校园服务公司反诉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徽黄梅戏艺术职业学院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安徽黄梅戏艺术职业学院继续履行与被告（反诉原告）安庆市艺苑校园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安徽黄梅戏艺术职业学院后勤服务承包合同》至2020年7月30日止。本案本诉受理费40元，反诉受理费40元，计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安庆市艺苑校园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校长是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其具有代表学校签订合同的权利。本案中，黄新民校长在艺苑校园服务公司2012年11月8日《关于请求执行招标的报告》上的批示，实则是对双方合同履行期限变更的承诺，故双方变更合同期限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关于续约是二年还是三年，虽双方当事人对2012年11月8日《关于请求执行招标的报告》批示的期限存在争议，上诉人认为系二年，被上诉人认为系三年，但2015年12月18日黄新民校长及时任副校长李光南亦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在该说明中明确其在2012年11月8日《关于请求执行招标的报告》上的批示的延长期限为三年承包期，且上诉人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本院认为延长三年承包期并非是单项采购服务行为，仅是对已采用招标方式签订合同的期限的变更，故上诉人称黄新民径行从被上诉人处购买2年后勤服务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安徽黄梅戏艺术职业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华敏审判员  陈澜竞审判员  王纯兵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 柯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