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18民初1896号原告静海区大丰堆镇靳庄子村民委员会被告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被告王连桥原告静海区大丰堆镇靳庄子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王连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据被告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申请，依法追加王连桥为本案被告。原告静海区大丰堆镇靳庄子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被告王连桥、被告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及被告王连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兰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静海区大丰堆镇靳庄子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东五里分公司签订的《征地协议》、《征地款协议》（落款时间为1994年7月26日）、《协议书》、《征地款协议》（落款时间为2003年4月15日）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6年1月，原告与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东五里分公司（以下简称东五里分公司）签订《征地协议》、《征地款协议》，约定由东五里分公司征用原告排干西西街土地15亩（实测14.7亩）。为了使所谓的“征地”符合政策，将协议落款日期提前至1994年7月26日。协议签订后原告将14.7亩土地交给东五里分公司。2003年4月，原告与东五里分公司签订《协议书》、《征地款协议》，约定由原告将位于已经出售的靳庄子村排干西西街的14.7亩土地南侧的另外6亩土地出售给东五里分公司。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该6亩土地交给东五里分公司。原告经调查了解，东五里分公司系由被告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后被被告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注销。原告认为，公司应当为其分支机构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征地属国家行为；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买卖或者以任何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原告与东五里分公司签订的《征地协议》、《协议书》、《征地款协议》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原告与被告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这一错误行为延续至今应当予以纠正，以维护法律的权威以及原告村民集体的合法权益，故成讼。被告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辩称,协议不是与总公司签订的，合同签订方是村委会与王连桥，被告公司不是合同方，另上述土地的所有使用费用都是王连桥个人出资的，是王连桥个人行为，与被告公司无关。被告公司在1993年下设14个分公司，包括东五里分公司，该分公司后变更为静海县第二建筑总公司第六分公司。被告总公司与王连桥在设立该分公司前有口头约定，设立分公司的所有费用由王连桥承担，被告公司只是挂名，由王连桥独立管理。被告公司应当遵守当时与王连桥的约定，被告公司也放弃所有权利，所有权利义务都归实际出资人王连桥。本案的被告应是王连桥，不应该是被告公司。诉状中称东五里分公司被被告公司注销，不属实。分公司是独立经营的，具体是如何注销的被告公司不清楚。不同意原告对被告方的诉讼请求。被告王连桥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如下：一、1994年7月26日签订的征地协议、征地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靳庄子村委会于1994年6月20日提出用地申请取得静海县规划土地管理局批准用地通知，具体编号是静地用字(94)33，2003年4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征地款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上述协议签订时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兴办乡镇企业征用集体土地作为建设用地，符合当时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并未违反效力性规定，应为有效，静海县规划土地管理局批准用地通知书、靳庄子村委会发展村办企业建设五金厂的申请、社队企业事业单位用地申请表等均显示本案征用集体所有土地作为建设用地系兴办乡镇企业五金厂，我国物权法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作为建设用地的应当依照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办理，我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兴办乡镇企业经依法批准可以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本案诉争的征地协议、征地款协议形成时间为1994年，应适用1988年土地管理法，该法37条规定乡、镇、村建设应当按照合理布局节约用地的原则制定规划，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执行，城市规划区内的乡、镇、村建设规划经市人民政府批准执行，本案中在签署上述协议签已经取得了静海县规划土地管理局批准用地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故并未违反效力性规定，应为有效；三、本案征地协议、征地款协议的实质是使用土地，取得的批准用地通知书的重点也在于同意使用，本案涉及行政许可和民事双重法律关系，法律应当保护充分信赖政府行为的合同相对方的利益，本案中靳庄子村委会有进一步报批的义务，退一步讲，依据合同法42条关于缔约过失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法解释二第8条规定了审批登记才能生效的合同有义务一方未按约定办理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缔约过失责任损害赔偿的相关法理，如因原告方缔约过失导致合同被认定无效，受损害人也就是被告请求原告承担财产损害及非财产损害赔偿，也就是说，被告将向原告主张承担相关损失，同时提醒法庭注意，被告当时购置的土地为荒地，相关的整理费用均由被告支出，综上请求贵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法院确认合同无效，我们要求原告在缔约过程当中赔偿被告的财产损失，要求法院一并解决。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落款时间为1994年7月26日《征地协议》及《征地款协议》各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的分公司的征地情况；证据二、2003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征地款协议》各一份，系第二次出售的6亩土地的协议；证据三、征地草图一份，草图记载了两次买卖土地的图示；证据四、1996年1月8日、1996年4月16日的两份收据，由东五里分公司交给原告的征地款票据，证实征地的实际发生时间为1996年；证据五、东五里分公司的登记材料一套，证实东五里分公司系被告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东五里分公司变更为第六分公司之后由被告申请注销且有被告公章，清算报告中清算组成员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连桥是被告公司正式任命的分公司负责人。以上证据已经在原审中出示过，法庭已将原件退回。被告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是王连桥个人与原告签订的；对证据二、三都是王连桥与原告签订的，应询问王连桥，与我公司无关；证据四也证明是王连桥交给原告的钱并办理的手续；对证据五没有异议，我公司与东五里分公司是独立经营的，独立核算的，东五里分公司只是挂着我公司的名字，这些都是王连桥的个人行为。被告王连桥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二、三、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王连桥办理相关手续，导致王连桥迟迟未获得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证；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醒法庭注意王连桥是案涉协议的真正合同相对方。被告王连桥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原静海县物资局副局长殷伟阁及办公室主任朱恒山的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1994年7月26日签订协议由物资局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盖章及被告交付土地使用权费和交付办证款情况。证据二、征地相关协议四份及草图一份，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真实合法，且被告方已将土地费用及办证费用已交付给原告。证据三、收据三份，证明各项款已经交付给原告。证据四、批准用地申请一份及静海县土地规划管理局33号文件一份，证明原告转让给被告王连桥土地是合法的，是经过批准的。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根据民诉法规定证人作证应出庭接受问询，现证人未到庭，对证人出具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该组证据恰恰证明原被告所签订协议的实质是非法转让集体土地并用于非农建设，严重违法了土地管理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对证据三其中1996年和2003年的两张收据真实性认可，对1997年的收据因收款单位不是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可以证明是二建东五里分公司；对证据四对真实性不认可，经原告向相关部门核实了解情况，均被告知查无此事，即便该证据属实，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乡镇企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无权批准使用土地的单位或者个人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的其批准文件无效，因该批准用地通知是由静海规划土地管理局出具的，不是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的，即便该通知是真实的也应该是无效的。被告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被告王连桥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结合原、被告陈述及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被告王连桥系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东五里分公司负责人，该分公司挂靠在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1994年7月26日，原告与东五里分公司签订《征地协议》、《征地款协议》，约定东五里分公司在原告运东排干以西的荒地处征用土地15亩（实测14.7亩），征用每亩单价12000元，合计180000元；所有权归东五里分公司所有；所有征地款一次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将14.7亩土地交给王连桥，王连桥于1996年1月8日给付原告征地款180000元，于1996年4月16日给付原告代办征地手续费35000元。其中，《征地协议》中静海县物资局进行了担保。2003年4月15日，原告与东五里分公司又签订了《协议书》、《征地款协议》，约定原告同意将村排干西西街94年出售给东五里分公司的14.7亩土地南侧再出售给东五里分公司6亩土地，每亩售价25000元，共计150000元，从签字之日起，东五里分公司在一个月内将款付清，土地权归东五里分公司所有。其中，《征地款协议》中约定除交纳征地金外，另交纳征地费用3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该6亩土地交给王连桥，王连桥于2003年4月18日给付原告征地款180000元。另查，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东五里分公司于1993年6月18日领取营业执照，1996年2月5日申请变更为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第六分公司，2002年7月4日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第六分公司注销。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诉争土地的所有权人为原告，虽然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东五里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两份征地协议，内容表现形式为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转让，被告王连桥持有“静海县规划土地管理局静地用字（94）33号”《批准用地通知》、原告为发展村办企业建五金厂的申请及社队企业事业用地申请表各一份，并且也依照协议约定全额支付了相关费用，但该《征地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被告王连桥抗辩称“根据缔约过失责任损害赔偿的相关法理，如因原告方缔约过失导致合同被认定无效，受损害人也就是被告请求原告承担财产损害及非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法院一并审理”，因缔约过失责任法律关系与合同效力法律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被告王连桥亦不认可涉诉协议为无效合同，故本院就其抗辩主张不予合并审理，被告王连桥就其抗辩主张可在涉诉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静海区大丰堆镇靳庄子村民委员会与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东五里分公司于1994年7月26日签订的《征地协议》、《征地款协议》及2003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征地款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静海县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玉莲审 判 员  卢宝恒人民陪审员  郝国香二〇一八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白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