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5民初4544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三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武林广场**杭州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振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薛能中，男，43岁，系公司法务。 被告（反诉原告）：刘开荣，男，195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毛利忠，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三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缘公司）为与被告刘开荣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6月1日，刘开荣以三缘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时存在违约为由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认为，刘开荣提出的反诉与三缘公司提出的本诉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故对刘开荣提出的反诉依法予以受理，并决定与本诉合并审理。据此，本案于2017年8月22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能中、刘开荣的委托代理人毛利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缘公司本诉诉称，2016年9月12日，三缘公司与刘开荣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刘开荣为三缘公司引进人才娄义会和田洪艳，并在2019年9月11日前不得中途离开，否则构成违约。刘开荣先引进上述二人到皇家永利过渡，后在三缘公司装修完毕后到三缘公司处工作。三缘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开业，然刘开荣履行合同至2017年5月8日止便不再履行，私自离开。三缘公司于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先后支付给刘开荣方报酬320417元、业绩提成1271594元（扣除挂账，实际汇款557470元）、台票230900元（扣除挂账，实际汇款205900元）、一次性补偿金200000元，合计人民币2022911元（含挂账、银行汇款）。如刘开荣履行协议至协议届满则归刘开荣所有，否则刘开荣应如数退还，不计利息。三缘公司依照协议履行，但刘开荣违约，并造成三缘公司较大损失，故刘开荣应退还补偿金20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00元。但刘开荣至今未支付，故三缘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刘开荣退还补偿金200000元，承担违约金1000000元，合计1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开荣承担。 三缘公司为其诉称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合作协议书一份，以证明案涉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 2、2016年9月14日-2017年5月10日银行汇款凭证（其中杭州银行业务凭证十九份、杭州银行查询明细一页，杭州银行电子回单系复印件），以证明三缘公司支付给刘开荣183万元（账面汇款，含报酬、业务提成及台票）的事实。 刘开荣辩称，刘开荣并未违约，事实上是三缘公司违约，故刘开荣无需退还2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00万元。1、协议签订后，刘开荣按约履行，销售经理娄义会、田洪艳即进场工作，后为支持三缘公司经营，又引进销售经理廖雪梅，故刘开荣给予三缘公司最大的支持，没有违约。2、三缘公司多处违约，导致双方合同解除：三缘公司逾期支付报酬及台票；未兑现刘开荣的执行董事职务；私自挖走刘开荣的销售经理；皇家公馆开业后，3名销售经理都要到皇家公馆工作，但三缘公司强行要求田洪艳在皇家永利上班，并私下与销售经理廖雪梅接触，威逼利诱其与三缘公司达成合作协议，给刘开荣造成损失。故2017年5月12日刘开荣与三缘公司解除合同，针对三缘公司违约，刘开荣也提起了反诉。3、三缘公司违约金诉请没有依据，刘开荣实际收到的总费用为128万元，且里面包含20万元补偿，三缘公司诉请100万元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三缘公司的本诉诉请。 刘开荣对其辩称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合作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双方约定报酬及业务提成的发放 时间、相关违约责任，以及刘开荣为执行董事职务等的权利义务的事实。 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二页，以证明三缘公司逾期支付报酬及台票等的事实。如：5150元台票款应当是9月20日发的，实际是10月10日支付的；2016年10月29日17350元台票款应当是10月20日发的，实际是10月29日支付；2016年11月3日29000元报酬应当是10月20日支付，实际是11月3日支付。 3、2017皇家公馆通讯录（系照片打印件）一份，以证明三缘公司未按约安排刘开荣执行董事的职务。 4、2017年4月（yoyo田洪艳）业绩提成单（系照片打印件）一份，以证明三缘公司强行将刘开荣的销售经理留在皇家永利的事实。 刘开荣在反诉中诉称，三缘公司为经营需要，多次邀请刘开荣合作，2016年9月12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各自权利义务关系。协议签订后，刘开荣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但三缘公司多次延期发放报酬及台票款，构成违约；另合同约定刘开荣应担任执行董事，但在刘开荣进入后只字不提，亦构成违约。此外，皇家公馆2017年3月份开业后，按照约定，刘开荣团队的三名销售经理均要到皇家公馆工作，但三缘公司强行要求田洪艳留在皇家永利工作，并私下与廖雪梅接触，导致廖雪梅至今在皇家公馆工作，给刘开荣造成损失。综上，刘开荣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于2017年5月12日解除；2、三缘公司支付报酬及业绩提成（含台票）97125.96元；3、三缘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4、三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刘开荣对其诉称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合作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双方约定报酬及业务提成的发放时间、相关违约责任，以及刘开荣为执行董事职务等的权利义务的事实。 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二页，以证明三缘公司逾期支付报酬及台票等的事实。如：5150元台票款应当是9月20日发的，实际是10月10日支付的；2016年10月29日17350元台票款应当是10月20日发的，实际是10月29日支付；2016年11月3日29000元报酬应当是10月20日支付，实际是11月3日支付。 3、2017皇家公馆通讯录（系照片打印件）一份，以证明三缘公司未按约安排刘开荣执行董事的职务。 4、业绩提成及台票计算表四份，以证明三缘公司尚未支付的业务提成及台票的事实及数额。 5、2017年4月（yoyo田洪艳）业绩提成单（系照片打印件）一份，以证明三缘公司强行将刘开荣团队的销售经理留在皇家永利工作的事实。 6、台票提成表（复印件，系三缘公司在诉状副本中提供）三份，以证明廖雪梅是刘开荣团队的销售经理、yoyo就是田洪艳以及田洪艳在皇家公馆开业后仍被三缘公司留在皇家永利上班的事实。 三缘公司辩称，1、刘开荣陈述我方有三笔款项逾期支付，是事实，但我方要予以说明：刘开荣是执行董事，需要刘开荣对账后，我公司才能及时支付款项；2、刘开荣陈述我方与廖雪梅私下接触问题，我方说明一下，廖雪梅确实还在我公司工作，但是廖雪梅不在协议约定的两名销售经理名单里面，我公司没有威逼胁迫，我公司支付报酬，廖雪梅自愿留在我公司；3、刘开荣2017年5月8日就没有到公司上班，刘开荣陈述的9万余元与我公司计算的相差3000多元，即2017年5月7、8日刘开荣自行到包厢款里收取了3175元。我公司确实有9万余元没有支付，但是由于刘开荣没有与我公司对账，不是我公司不愿意支付；4、田洪艳跟刘开荣一起走的，没有强行留在皇家永利工作。 三缘公司对其辩称未提供证据材料。 经开庭审理，对三缘公司、刘开荣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经过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三缘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 1、对证据一，刘开荣对其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具有证据效力。 2、对证据二，刘开荣对其证据三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刘开荣实际收到的款不是183万余元，而是128万元。本院认为刘开荣的质证意见成立。 刘开荣提供的证据材料 （一）刘开荣在本诉中提供的证据材料 1、对证据一，三缘公司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具有证据效力。 2、对证据二，三缘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历史明细清单不全；对证明对象也有异议，因为双方刚开始合作，按照协议约定刘开荣是作为执行董事，他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及时与我公司对账，导致合作前期我公司有三笔款项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及时付款。但对账结束，我公司马上支付款项，后期也是按照协议履行的。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对证据三，三缘公司对其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刘开荣不是执行董事，双方合同约定刘开荣就是我公司执行董事。本院认为刘开荣未能提供原件，且三缘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亦提出异议，故对证据三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4、对证据四，三缘公司有异议，认为yoyo不是田洪艳，是案外人小慧。本院根据刘开荣提供的由三缘公司出具的台票提成表显示，yoyo的真实姓名即为田洪艳，系刘开荣团队的销售经理，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刘开荣在反诉中提供的证据材料 1、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及证据五，因与刘开荣在本诉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一致，本院的认证意见同前。 2、对证据四，三缘公司没有异议，但认为刘开荣的计算时间写错了，应当是计算到2017年5月7日止，而不是5月11日；另外要扣除挂账款3175元。本院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对证据六，三缘公司没有异议，但是廖雪梅、田洪艳都是刘开荣团队的，工作安排都是有刘开荣负责，在哪工作就在哪儿对账提成。本院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6年9月12日，三缘公司与刘开荣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约定如下：1、合作范围：合作经营地址位于杭州市下城区（皇家公馆）；刘开荣为三缘公司引进人才资源，共两人任场所销售经理，分别为娄义会、田洪艳。刘开荣为三缘公司引进人才资源必须稳定，与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一致，不得中途离开。2、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3、报酬和补偿款约定：三缘公司每月支付给刘开荣报酬50000元，于次月20日发放，职务为执行董事；三缘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刘开荣补偿款200000元，如刘开荣履行满协议期限的，则200000元归刘开荣所有，如刘开荣未履行满协议期限的，200000元（不计利息）如数归还；4、合作业绩提成约定：刘开荣为三缘公司引进的两位销售经理，在皇家永利的消费提成按25%计提，在皇家公馆的消费提成按28%计提，具体提成方案由三缘公司财务结算。提成发放在次月10日，台票每月5日和20日发放（遇节假日顺延）；提成发放给刘开荣，由刘开荣分配给其团队。5、三缘公司保证公司的合法经营性，刘开荣监督和负责对三缘公司提供给其所用的经营场所内不得发生吸毒、卖淫等不法行为等。6、违约责任：三缘公司拖欠刘开荣报酬及业绩提成3天（含）以上，刘开荣有权提前解除协议，三缘公司承担违约金500000元；刘开荣无故违约提前解除与三缘公司的合作协议，退还补偿款20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00元；刘开荣引进的两名销售经理娄义会及田洪艳，如任何一人中途离开场所（生老病死除外），退还补偿款20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00元。7、因皇家公馆正在装修，刘开荣团队先在皇家永利过渡，待装修完毕后回皇家公馆；如皇家公馆筹建不成功，本合作协议解除，刘开荣退还补偿款，但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三缘公司于同年9月14日依约向刘开荣支付了补偿款200000元，而刘开荣于2016年8月16日起就带领其团队成员即销售经理娄义会、田洪艳以及廖雪梅进驻三缘公司经营的娱乐场所工作。截至2017年5月10日刘开荣带领案涉协议所约定的两位销售经理娄义会、田洪艳离开时止，三缘公司除已向刘开荣支付了相应款项外，尚有2017年4月至5月10日止的报酬66666.67元未付以及2017年5月1日-5月10日的业绩、台票提成款28792.63元未予结算，共计人民币95459.30元。为此，三缘公司、刘开荣分别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本院提起本诉及反诉。 本院认为，案涉的《合作协议书》，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当切实履行。本案中，刘开荣提出，三缘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0月29日向刘开荣支付的两笔台票提成均已超过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已构成了违约。对此，三缘公司表示，该两笔付款确实超过了约定的每月5日、20日的付款期限，兼因双方合作初期，对结算流程有一个磨合期。待磨合期过后，三缘公司均按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再无延期；与刘开荣的合作一直延续至刘开荣团队离开。本院注意到，三缘公司与刘开荣签约后的三个月内，确实存在付款延期的情形。但自此之后，双方的合作一直正常履行，直至2017年5月11日刘开荣带领其团队的销售经理离开。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协议，三缘公司若拖欠报酬及业绩提成超过3天以上的，则刘开荣有权提前解除协议，并可主张违约金500000元。但刘开荣并未提出提前解约，而是选择继续与三缘公司合作。然当三缘公司此后一直按约履行其付款义务且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尚未到期的前提下，刘开荣却于2017年5月11日带领其销售经理突然离开三缘公司所经营的工作场所，并提出提前解除与三缘公司的合作协议。根据案涉协议第七条第二、第三款的约定，若刘开荣无故提前解除协议或者刘开荣引进的销售经理娄义会、田洪艳任何一人中途离开场所的，则刘开荣除应退还补偿款200000元外，还应承担违约金1000000元。鉴于此，三缘公司以及刘开荣在履行案涉合作协议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双方主张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之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产生的各方损失由各方自行承担。对于刘开荣提出的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之主张，因三缘公司亦表示同意，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中，双方约定若刘开荣履行满协议期限的，由三缘公司一次性补偿刘开荣200000元。现刘开荣仅履行了八个月，尚有二年零四个月的合同期未予履行，故刘开荣应当根据履约时间将一次性所收到的补偿款按比例退还给三缘公司。据此计算，刘开荣应当归还给三缘公司的补偿款为人民币155556元。另刘开荣要求三缘公司立即支付剩余的报酬及业绩等提成款之主张，本院认为报酬应计付至2016年5月10日止；业绩、台票提成款按照由刘开荣签字确认的台票提成清单作为结算依据，共计为人民币95459.30元，三缘公司应予支付。对于三缘公司抗辩刘开荣团队的销售经理实际工作时间至2016年5月7日以及刘开荣已收取了挂账款3175元，刘开荣予以了否认，而三缘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三缘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九十三条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三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与刘开荣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 二、刘开荣返还杭州三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补偿款155556元。 三、杭州三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支付给刘开荣报酬、提成等95459.30元。 四、驳回杭州三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其他本诉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刘开荣其他反诉的诉讼请求。 上述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0600元，由杭州三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17930元，由刘开荣负担26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886元，由刘开荣负担4105元，由杭州三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781元。 杭州三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刘开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石 红 人民陪审员  杨建华 人民陪审员  胡 敏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代书 记员  袁小莉 ??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