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民终1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朝富，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东，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明勤，男，1958年4月5日出生，剑门关驾校教练，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忠，剑阁县普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朝富因与被上诉人贾明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3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1月3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朝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东，被上诉人贾明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朝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预付的购车款123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所达成的教练车转让协议并非单纯的车辆买卖，应是案涉教练车的经营权转让协议,此认定不符合本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根据我国《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26条的规定，个人无权开展培训经营活动，更谈不上对该权利的转让，另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无论是教练车的买卖还是经营权的转让，都需征得教练车的登记所有人的明确同意，尤其教练车经营权的转让，还需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行政许可，个人并无权办理。2、结合本案事实和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所记载的“…现有学员的费用另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需要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前提下才能明确，协议才能实际得以履行，而在签订该协议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协商，都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该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应当被解除。3、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不直接涉及第三人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只能向被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若认定需要案外人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参与诉讼才能查清事实，则应当按照职权决定，而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另行主张，系明显程序违法。 贾明勤答辩称：1、上诉人列举相关的部门规章以此说明其上诉理由成立，是偷换概念，将与本案不相干的部门规章提出，达到混淆视听、无理缠诉的目的。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未陈述驾校对于双方的教练车转让予以默认的事实，上诉人在驾校随上诉人跟车，知道该车的情况，该买卖关系没有侵犯任何一方的利益。3、杨朝富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当依职权追加第三人绵阳市胜威驾校……”,可进一步看出其无理缠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朝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预付的购车款12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庭审过程中，杨朝富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教练车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6年10月23日，原告杨朝富通过转账方式，分两次共向被告贾明勤转款123000.00元，原、被告均认可该款系被告贾明勤收取的川B××××学教练车转让款。 2016年10月25日，原告杨朝富与被告贾明勤签订《教练车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贾明勤，乙方杨朝富，经甲乙双方协定，甲方将在绵阳胜威驾校挂靠新捷达教练车（川B××××学）全权转让给乙方。教练车转让价格，驾校交纳的风险押金，现有学员的费用另议。从即日转让起，招生及培训的经营活动一切由乙方自行操作，教练车一切安全责任和潜在的风险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不负一切责任。”在原、被告签订该协议前，被告贾明勤已将川B××××学教练车交付原告杨朝富管理使用，同时贾明勤将其原招收的姜阳等学员交由原告杨朝富负责培训。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原告杨朝富共招收培训学员31人，培训费用由原告收取。 川B××××学大众牌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是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该车辆行驶证由被告贾明勤随车交付原告杨朝富。 一审庭审中，原告坚持认为原、被告之间是车辆买卖关系，并非经营权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杨朝富以原、被告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从而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的诉讼主张。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中明确写明“甲方将在绵阳胜威驾校挂靠新捷达教练车全权转让给乙方”，同时写明“教练车转让价格、驾校交纳的风险压金、现有学员的费用另议”，协议内容说明原、被告协商转让的不仅是车辆，还涉及了教练车的经营权。根据本案案情综合分析，原、被告之间所达成的教练车转让协议并非单纯的车辆买卖，应是案涉教练车的经营权转让协议。庭审查明原、被告之间在交付案涉车辆的同时，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车辆行驶证，该行驶证载明了车辆所有人系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原告作为考取了教练资格的驾驶人员，具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在明知被告贾明勤非车辆所有人情况下，从其具有的专业知识角度也不应该与非权利人单就车辆买卖签订合同并支付购车款。 川B××××学大众牌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是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车辆经营权转让必然涉及车主的权益，对于杨朝富、贾明勤与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之间是何种隶属关系、教练车转让是否经车辆所有人同意、教练车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原告经营管理期间的收益状况等，在本案中通过原、被告举证及陈述均无法查明，原告应当根据原、被告以及案外人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之间实际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方可解决争执。现原告以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与案件事实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杨朝富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是车辆买卖关系，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能得到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朝富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两张关于案涉车辆的照片，拟证明该车已被驾校收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正好认定因为上诉人没有继续培训学员，在车辆保险到期之后，驾校通知他买保险他也没买，再加之审车的问题，驾校就找到上诉人的位置把车开回驾校了。 经被上诉人庭前申请，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在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调取了杨朝富与该驾校所签订的教练车承包合同书，2015年10月20日杨朝富与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签订的《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书》与被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合同内容一致。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该份承包合同经质证后认为该份合同上并非其本人签字，二审时，上诉人认为一审时未申请调取该份合同而在二审时申请调取，对于该份合同的证明力不予认可。 经本院在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核实查明：该驾校在涉及到驾校车辆经营权转让时的流程是要让车辆转让人写明自愿转让承诺书，还需明确载明学员交由谁继续培训，转让人和受让人签字后再在驾校备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车辆现停放在车辆所有人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处没有异议。但2016年10月25日杨朝富与贾明勤才签订《教练车转让协议》，2015年10月20日杨朝富就与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签订了《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的事实不符合常理。本院对该合同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买卖标的物属于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所有，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是以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培训学员盈利。所以必须经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同意，合同目的才能实现。2015年10月20日杨朝富就与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签订了《教练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的事实不符合常理。本院对该合同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预付的购车款123000元。《教练车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贾明勤，乙方杨朝富，经甲乙双方协定，甲方将在绵阳胜威驾校挂靠新捷达教练车（川B××××学）全权转让给乙方。教练车转让价格，驾校交纳的风险押金，现有学员的费用另议。从即日转让起，招生及培训的经营活动一切由乙方自行操作，教练车一切安全责任和潜在的风险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不负一切责任。”但教练车转让价格，驾校交纳的风险押金，现有学员的费用等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且涉案车辆现在绵阳市胜威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控制下。因双方履行《教练车转让协议》中的损失问题，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起反诉，应当另案处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3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2016年10月25日杨朝富与贾明勤才签订的《教练车转让协议》； 三、被上诉人贾明勤在收到判决后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杨朝富购车款1230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杨朝富负担380元，由被上诉人贾明勤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被上诉人贾明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小雁 审判员  熊剑洪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