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宁，男，195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韬，天津坤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俸萱，天津坤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福信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成林道1号天津市融资服务中心大厦首层。法定代表人：宋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凯，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华，该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天津浩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丁字沽一号路329号322。法定代表人：段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良，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天津开发区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洞庭路23号星海大酒楼303。法定代表人：郭维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良。上诉人张宝宁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福信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信典当行）、原审第三人天津浩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地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开发区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宝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韬、郭俸萱，被上诉人福信典当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华，原审第三人浩地公司、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宁上诉请求：1.撤销（2017）津0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宝宁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福信典当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张宝宁提交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虽为复印件，但浩地公司、浩达公司均认可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张宝宁也提交了与工程结算有关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确认该买卖合同的签订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明知涉案房屋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由张宝宁取得，但在张宝宁提交了与工程结算有关的证据后，未审查张宝宁和浩地公司、浩达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张宝宁提交的居委会证明、点火证明，能够证明张宝宁在法院查封之前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且一审时福信典当行也认可见过张宝宁使用涉案房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宝宁和浩地公司、浩达公司以物抵工程款属于交易习惯，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各方也存在频繁的业务往来关系，张宝宁对涉案房屋未能变更产权变更手续没有主观过错。（三）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一审判决的“本院认定事实”部分认定张宝宁与浩达公司、浩地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却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又不认可该买卖合同的签订事实。福信典当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宝宁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福信典当行与浩地公司于2010年8月27日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合法的抵押登记手续，涉案房屋在抵押范围之内。张宝宁所称的以房抵债行为，无法对抗福信典当行的抵押登记，且以房抵债行为晚于福信典当行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浩地公司、浩达公司共同述称，同意张宝宁的上诉请求。张宝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津市红桥区××道××号楼××室房屋为张宝宁所有，并判令解除上述房产的查封；2.诉讼费由福信典当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6日，以浩达公司为出卖人（甲方），以浩地公司为委托代理人（房地产经纪机构）与张宝宁（乙方）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宝宁购买坐落在天津市红桥区××道××号房屋，用途住宅，建筑面积200.9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66.75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为8900元，总房款1788010元。付款方式：一次性。双方没有约定房屋交付时间。在合同附件二中约定，房屋无租赁、无抵押，张宝宁已看过现房，对该房屋的主体结构，室内的地面、墙面、门窗、电器设备、防水工程及装修之现状予以认定，无任何异议。双方还约定，甲方保证在房屋交付时，该房屋无产权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如存在产权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双方还就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0年8月27日，福信典当行（甲方）与浩地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津福字第182号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浩地公司以其名下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道××号楼的八套房屋作为抵押物，向福信典当行典当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合同约定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自2010年8月27日至2012年8月26日等内容。该合同约定上述房屋建筑面积2841.4平方米，抵押房地产评估价值人民币5000万元。双方另对抵押房地产的占管、通知条款、争议解决、合同生效及终止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双方在合同尾部加盖各自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抵押的房屋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浩地公司为福信典当行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浩地公司名下坐落于红桥区××已出租；红桥区明华里（17号楼底商-105、17-1-402／跃、17-1-1402／跃、17-2-402／跃、17-2-701、17-2-1201、17-2-1501）目前房屋状态为空置，建筑面积合计为2841.4平方米。因在福信典当行抵押贷款人民币叁仟万元整，如今后浩地公司将以上抵押房屋变更承租人，须向福信典当行登记备案，如浩地公司到期未能按时还款或续当，浩地公司承诺该房地产租赁收益归福信典当行，承租方租金由福信典当行收取，抵偿贷款本息。浩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双方发生纠纷，天津市北方公证处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津北方执字第43号执行证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公证程序规则》、有关办证规则的规定和债权债务各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中事先约定的方式及各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明材料，本公证机构对本执行证书涉及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核查。现核实，被申请执行人浩地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未按期如数向申请执行人归还欠款（人民币）叁仟万元整、综合费用及利息叁仟陆佰玖拾万元整。同时，被申请执行人亦未按《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将其已全部或部分清偿借款本息的相关证明文件送达本承办公证员，至2014年7月15日止，被申请执行人浩地公司尚欠申请执行人福信典当行（人民币）叁仟万元整、综合费用及利息叁仟陆佰玖拾万元整。现应申请执行人福信典当行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及申请执行人与被申请执行人所作的约定，特出具此执行证书。申请执行人福信典当行可持本证书向天津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为浩地公司，执行标的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综合费用及利息叁仟陆佰玖拾万元整，共计人民币陆仟陆佰玖拾万元整（截至2014年7月15日为止）。在出具本执行证书的过程中，未有第三人提出过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执行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限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2014）津北方执字第43号执行证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浩地公司未履行生效的债权文书确定的义务，福信典当行于2014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二中执字第480号执行裁定，主要内容为：一、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浩地公司在银行存款人民币67084250元，并加倍支付逾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采取上述措施仍不足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查封、扣押、拍卖和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他财产。2014年9月25日，一审法院向天津市红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下达了对位于天津市红桥区明华里17号楼1门1402室房产的查封手续。2016年6月8日，一审法院在涉案房屋处张贴了（2014）二中执字第480号执行公告，主要内容为：如上述居住户或他人对本院查封的标的存在异议，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在本公告公示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逾期不提出异议，本院将依法处置上述财产。如有正常租赁手续，请在公告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逾期不提交将丧失优先购买权。张宝宁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7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津0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张宝宁的异议请求。”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张宝宁提交了2010年2月6日有分配单位经办人姚如虎签字的点火证明以及2017年2月14日天津市红桥区铃铛阁街道明华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信一份，内容为：“张宝宁现居住我辖区芥园道明华里17号楼A座1402室，该户购房后于12年10月入住该房”以及部分缴纳生活费用的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围绕涉诉房屋的执行问题成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宝宁就涉诉房屋主张的权利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阻止对涉诉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围绕争议焦点阐述如下：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张宝宁作为浩地公司与福信典当行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其主张执行异议，对其主张的以物抵债方式取得涉诉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系浩达公司、浩地公司所致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张宝宁提交的其与浩达公司、浩地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合同的原件，该合同亦未在房管部门进行备案登记，虽然浩达公司、浩地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张宝宁与浩达公司、浩地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难予确认。张宝宁虽然提交红桥区铃铛阁街明华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在2012年入住涉诉房屋，点火证明证实其2010年具备燃气点火条件，但其提交的燃气维修票据以及生活交费票据显示的时间均发生在2015年，均在一审法院2014年9月25日查封之后。另2010年8月27日浩地公司在将涉案房屋抵押时也向福信典当行承诺，涉案房屋的状态为空置，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在一审法院查封时，浩达公司、浩地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张宝宁实际占有使用。从张宝宁主张其与浩达公司、浩地公司2009年12月16日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至一审法院2014年9月25日对涉诉房屋进行查封，在将近五年的时间里双方没有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张宝宁没有向浩达公司、浩地公司主张权利也有悖常理，无法排除张宝宁存在过错。综合考虑上述情形，张宝宁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津0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的处理意见正确。张宝宁要求确认天津市红桥区××道××号楼××室房屋为其所有，并判令解除上述房产查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宝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92元，由原告张宝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宝宁提交的与浩达公司、浩地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复印件，未向本院提交该合同的原件，该合同亦未在房管部门进行备案登记。虽然张宝宁、浩达公司、浩地公司均确认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但张宝宁的诉讼请求为阻却执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故在该合同为复印件、福信典当行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时，张宝宁应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在张宝宁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张宝宁与浩达公司、浩地公司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无法确定合同内容。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焦点为张宝宁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张宝宁无法证明其在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5日就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张宝宁在一审、二审期间均未提交《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件，亦未就涉案房屋办理销售合同备案登记。其次，张宝宁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宝宁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张宝宁并未提交涉案房屋的入住交接手续。张宝宁所提交的证明房屋实际入住情况的证据中，点火证明只可证实涉案房屋在2010年具备了燃气点火条件，无法证实彼时其已实际入住房屋；其提交的燃气维修票据以及生活缴费票据记载时间明显晚于法院查封时间，红桥区铃铛阁街明华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虽写明张宝宁在2012年10月入住涉案房屋，但该证明与直接证实居住情况的生活缴费票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能达到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再次，张宝宁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的付款情况。张宝宁主张浩地公司、浩达公司拖欠其工程款，故与其于2009年12月16日签署涉案房屋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涉案房屋冲抵欠付的工程款。但其并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2009年12月16日前浩地公司、浩达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也不能证明与浩地公司、浩达公司就以涉案房屋冲抵工程款已形成一致合意。最后，张宝宁主张其在2009年12月16日即已签署涉案房屋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至一审法院查封之时，张宝宁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浩达公司、浩地公司主张过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不能证明其对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无过错。因此，张宝宁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虽然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但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张宝宁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92元，由上诉人张宝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哲代理审判员  张胜代理审判员  丁琪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