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小茹，女，196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勋，南通市崇川区时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丹，女，195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薇雅，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绛，男，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现在江苏省宜兴监狱服刑。上诉人江小茹因与被上诉人朱丹、张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小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小茹不承担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张绛、江小茹的儿子购买的房子在2012年4月11日已经付清全款，无需向朱丹借款。因为张绛职务的原因，也未为儿子举办婚礼。因此，如果朱丹认为借款用于上述事由，应当举证证明。2.江小茹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不依靠张绛的收入维持家庭生活所需，在涉案债务发生期间也没有大型支出。张绛在纪检部门的陈述证明其有赌债，不能因其陈述赌博没有发生较大的债务，就认为案涉借款应当由江小茹负担。因为张绛赌博，双方感情破裂，已经于2016年8月25日在法院达成协议离婚，张绛也没有告知其与朱丹之间存在债务，考虑到张绛与朱丹之间的身份关系，不排除两人串通损害江小茹利益的可能。3.涉案借款最初没有借条，借款数额较大，不符合用于家庭生活的常理。朱丹没有向江小茹履行告知义务、询问江小茹是否同意借款，借条上也没有江小茹签名，朱丹也没有提交江小茹有共同借款合意的证据。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张绛与江小茹的夫妻共同债务。4.张绛向纪检部门陈述称涉案借款是用于担保的偿还，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朱丹辩称，1.自2012年起江小茹和张绛为儿子购房购车、装修、办婚宴、度蜜月等花费了大量开销，其中包括向他人借款。江小茹在一审提到为其儿子婚房其向母亲借款支付部分款项，但未能证明收付款的来源，另其陈述向母亲借款后慢慢在还，而江小茹自认和张绛没有什么存款，儿子一直是他们补贴，2012年到2015年两人存款和收入无法支撑几百万开销，本案借款合理。2.案涉借款并非赌债，张绛在纪检部门做笔录时明确自己没有大额赌债，未谈及案涉借款款项，在一审中张绛称是为了帮别人担保的款项而不是赌债。3.江小茹、张绛承认双方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2014年8月初张绛被判处有期徒刑，8月25日二人协议离婚，张绛退赔赃款及请律师都是江小茹负担。江小茹在朱丹起诉后与朱丹进行了通话，希望朱丹为了感情不要起诉，其对借款认可并多次追认愿意还款。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绛未答辩。朱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绛、江小茹归还朱丹借款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绛与朱丹系同胞兄妹关系，张绛与江小茹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4年6月1日登记结婚。张绛先后于2014年10月4日、2015年9月28日两次向江小茹借款各30万元，合计60万元。朱丹通过银行汇款将上述借款转入张绛银行账户。张绛于2015年12月20日向朱丹出具借条1份，在该借条中张绛确认两次向朱丹借款的事实，并计划从2016年开始还款，每年10万元，分6年还清，其中任何一年没有完成还款计划，愿意变卖房屋还清借款。2016年1月，张绛因涉嫌违法违纪，接受南通市崇川区监察局谈话，同年1月19日因涉嫌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被刑事拘留。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以张绛犯贪污罪判处其有期徒刑3年。同年8月31日，经该院调解，张绛与江小茹离婚。在该案民事调解书中，双方约定坐落于南通市产归江小茹所有，双方各名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因张绛未按其还款计划归还朱丹借款，朱丹诉至一审法院。查江小茹提供的证据，张绛在南通市崇川区监察局找其谈话时陈述，其自2010年至2015年7月喜欢赌钱，因此欠债14万元，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赌博没有欠债。在江小茹提供的其与张绛离婚纠纷案庭审笔录中，江小茹陈述其因张绛的个人事情借款223920元用于退赃，为张绛支付信用卡透支款35838.9元，支付律师费3万元。江小茹还陈述，南通市濠西园19幢306室是夫妻共同财产，因其为张绛垫付了上述款项，故与张绛商定该房室归江小茹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朱丹和张绛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朱丹提供的张绛出具的借条、银行凭证记录证实，张绛对此不持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张绛未按约定还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张绛应承担如数归还朱丹借款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绛向朱丹所借的60万元是否构成张绛、江小茹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这一司法解释，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采取推定制，其除外情形是夫妻举债一方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其个人债务，或存在夫妻婚内财产约定制且为债权人所知晓。2017年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就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作了补充规定：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就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最高院的这一补充规定未突破原有规定。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这一规定适用于夫妻离婚时分割财产的情形。张绛向朱丹借款发生在张绛、江小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江小茹提供的纪检监察机关向张绛所作的谈话笔录，张绛虽然承认其有赌博恶习，但称赌博并没有发生金额较大的债务，故不能以此证明张绛向朱丹所借款项用于赌博或因赌博形成的债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张绛、江小茹的夫妻共同债务，江小茹有清偿责任，但承担责任的范围仅限于与被张绛的夫妻共同财产。张绛、江小茹在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各自债务各自承担对外没有约束力，张绛、江小茹对所欠债务未进行清理即将共同财产房屋协商归江小茹所有，仅在张绛、江小茹之间产生约束力。但江小茹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向张绛追偿。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朱丹借款60万元。二、江小茹以与张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南通市产）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绛、江小茹共同负担。二审中，朱丹提交了江小茹打给朱丹电话的录音、照片一组、车辆查询信息一张，以证明在通话过程中江小茹承认与张绛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江小茹对涉案借款知情并认可，从照片、车辆查询信息可以看出借款期间江小茹、张绛为儿子、儿媳购房买车、摆婚宴、去香港购物、欧洲旅游等花费大量开销，仅凭二人收入无法承担，借款是合情合理的。江小茹质证认为，其在录音中不认可是夫妻共同债务，只是认为如果是家庭债务不逃避，也没有说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江小茹在录音中和朱丹说的一段话是基于人情世故考虑的，对录音资料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江小茹儿子、儿媳的花费与本案无关，江小茹为儿子结婚购房发生在借款前两年，江小茹儿子结婚所用款项与朱丹汇给张绛的款项无关；从江小茹为张绛积极退赃、聘请律师等情形看，江小茹的家庭经济状况一直较好，无需向朱丹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对确实有这辆车子没有异议，但是车辆登记时间也发生在借款之前两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江小茹与朱丹在因案涉借款发生纠纷后曾经通过电话，江小茹曾在通话时中称，“当时他（张绛）就说，他还催我快点，他不是要那个嘛，我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他说怕他走了以后大家要盯着我，我说，你怎么想的？在婚姻存续期间，你有债务的话，人家肯定要找我的……”、“我没有一点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一起面对这些事情，不要法律上弄成这个样子对不对？这个互相这样，我想将来有钱肯定要还的，不会说张绛赖着这个钱不还……”等。本院认为，朱丹主张张绛向其借款60万元，提供了借条以及汇款的凭证，张绛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故对借款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案涉借款发生在江小茹、张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绛虽称借款是用于归还其担保债务，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从朱丹提交的证据看，案涉借款发生前后，江小茹、张绛因其子结婚、购物、旅行以及买房装修等需要大量花销，存在大额借款的可能。其次，案涉借条虽无江小茹签字，但考虑到借贷双方存在特殊关系，即亲兄妹间的借款，朱丹未要求其嫂江小茹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符合人之常情。根据江小茹在录音中的陈述，张绛有希望通过离婚使江小茹免于负担对外债务的想法，江小茹在与朱丹通话时对案涉借款也未提出异议，故江小茹所主张的朱丹、张绛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说法不成立。第三，江小茹在与朱丹通话录音中并未表示不归还本案借款，只是在还款方式上希望协商，故即使张绛借款时江小茹不知情，但其在事后予以追认并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张绛、江小茹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小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江小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昌东审判员  姜安安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成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