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8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华，男，1959年11月25日出生，住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男，1990年2月16日出生，住京山县，系张林华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权红，男，1963年2月26日出生，住京山县。上诉人张林华因与被上诉人郑权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821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上诉人郑权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林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京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821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权红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权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90棵对节白蜡树不值25000元，成活率也不是100﹪；二、双方对管理费等费用未结算；三、郑权红未通知其要上山挖树，其负有管理职责，阻止他人挖树是正当的，不存在误工费，2017年9月阻止挖树，距离现在也不远，不存在行情下跌，损失5000元不应支持；四、对节白蜡树是从双方以前合伙承包的山林上挖的，属于山上账目的一部分，其要求将承包山林的账目算清楚后再谈销售对节白蜡树事宜。郑权红辩称，一、树价值25000元是张林华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存活量的问题是由张林华管理不善造成；二、其给了2000元管理费，张林华私自对外卖了一部分对节白蜡树，剩余的没有进行管理就没有再给管理费；三、张林华阻拦其卖树，给其造成了损失；四、挖树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并没有人追究从山上挖树的责任，承包山林的账目在2015年已经结清了，与本案的纠纷没有关系。其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权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林华赔偿郑权红对节白蜡风景树树本25000元；二、赔偿因阻止郑权红卖树而造成的人工费及市场下跌的损失5000元；三、由张林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0日，郑权红、张林华经协商签订《合伙种植协议》1份，协议约定：双方在宋河镇××组栽种对节白蜡树100棵，由张林华管理，年管理费用2000元，树木成林后，由二人共同协商出售，利润平分。2012年11月25日，双方又签订《栽植对节（白蜡）树蔸协议》1份，约定：一、乙方（郑权红）将规格10-16公分左右，数量捌拾棵的对节白蜡树蔸栽植于××组。二、甲方（张林华）负责管理、浇水成活、除草、防盗等。三、乙方适当承担与管理相关的费用。四、日后树蔸出售所得收入由甲乙双方平均分配。张林华于2015年出售部分树木，但未按协议分配利润给郑权红。经郑权红交涉，张林华同意郑权红出售剩下的对节白蜡树。2017年9月7日，郑权红请挖机和工人准备起树出售，张林华以郑权红未结清另外共同承包的山林相关费用为由进行阻止，致使郑权红售树计划落空。纠纷发生后，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郑权红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郑权红、张林华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郑权红要求张林华给付90棵对节白蜡树折价款25000元，符合双方协议之约定，且张林华不持异议，予以支持。关于郑权红主张的5000元经济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经查，2017年9月7日，郑权红请挖机和工人准备起树出售，因张林华阻止而导致售树未成，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郑权红提出张林华曾多次阻止其挖树，但从在案证据看，只有9月7日这一次，再结合市场行情变化因素，的确有经济损失的发生，但郑权红主张5000元偏高，酌情支持2000元。张林华主张其与郑权红之间另有山林承包合伙结算纠纷，待郑权红与其结清3万元的红叶石楠款后，即同意郑权红起树或者支付树木折价款给郑权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合伙结算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宜作出处理，当事人应另行协商或另案处理，故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林华给付郑权红树木折价款25000元，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合计27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郑权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5元，由郑权红负担27元，张林华负担248元。二审中，张林华欲申请证人汪某、李某出庭证明山林合伙账目问题，本院认为山林合伙账目结算与本案没有关联，当庭告知张林华可另行起诉，对证人出庭申请不予准许。对于本案，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张林华于2015年出售部分树木，但未按协议分配利润给郑权红。经郑权红交涉，张林华同意郑权红出售剩下的对节白蜡树。”该部分事实无证据证明，二审中不予认定，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对一审查明事实补充如下：2011年12月30日协议载明，前期费用（含运、栽、生活费等）已付清，年管理费用2000元由二人分摊，每年10月30日结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关于对节白蜡树的争议与双方此前关于山林合伙结算纠纷是否应一并审理；二、张林华是否应向郑权红给付对节白蜡树的一半价值，该价值是否为25000元；三、一审法院酌定的2000元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对节白蜡树的争议是否应与山林合伙结算纠纷一并审理张林华主张，两项争议应一并审理，对节白蜡树是从双方此前合伙承包的山上挖下来的，山上种红叶石楠时每人投资1万元，郑权红并未将这1万元交付给其，而是用对节白蜡树抵的，并且最后结算时郑权红多拿了红叶石楠的开支款3万元，因此若要审理对节白蜡树的争议，应将此前山林合伙承包的账目结算清楚。郑权红辩称，本案审理的是其与张林华之间合伙种植对节白蜡树的纠纷，与之前的山林合伙承包纠纷没有关系，山林合伙事宜已经结算了，山卖了80万元，一股20万元，中途开支每人平摊，结算时是汪某主持分钱，几个股东也达成了协议。本院认为，本案是张林华与郑权红合伙种植对节白蜡树产生的纠纷，张林华所主张的红叶石楠开支款结算错误的问题是其与郑权红及其他案外人合伙承包山林结算时产生的纠纷，两项纠纷分属不同的合伙法律关系，合伙人员、合伙事项均不同，不能在一个案件中合并审理，张林华以山林承包结算中的事由对其与郑权红之间种植对节白蜡的合伙事项进行抗辩，并非有效抗辩，故其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不宜对山林合伙结算纠纷进行审理，张林华可与郑权红另行协商处理或另行提起诉讼。二、张林华是否应向郑权红给付对节白蜡树的一半价值，该价值是否为25000元；郑权红主张，张林华应给其25000元，合同中写明了是180棵树，规格10-16公分，收入二人平分，90棵树按每棵300元算，也能卖27000元，张林华若不同意给钱，给90棵树也行。张林华辩称，按照合同，其确实应该向郑权红给付对节白蜡树的一半价值，但树只有68﹪-70﹪的存活率，一半的树并不值25000元，并且郑权红只付了2011年1000元的管理费，之后没有交过地租和管理费，若要将树挖走，也要支付管理费和地租。郑权红反驳称，其给了2000元的地租和管理费，只是没有打条据，后来张林华将树卖了，没有管理就没再给管理费。张林华称，其卖的是其和老表合伙种植的树，和郑权红合伙的树没有卖，都在其盆景园里。本院认为，郑权红与张林华合伙种植对节白蜡树，现郑权红要起树出售，即其欲退出合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两份种植协议仅在2011年协议中约定树木成林后由二人共同协商出售，但二人目前协商不成，郑权红意欲退伙，应予准许。本案仅二人合伙，一人退伙即合伙终止，对于合伙财产的分配应按照退伙时分割合伙财产及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规定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合伙现存财产为栽植的对节白蜡树，对外的债权债务双方均未主张，2011年的协议中载明“前期费用（含运、栽、生活费等）已付清”，两份协议中除约定有管理费支出外，无其他费用，故待分割的合伙财产为双方合伙栽植的对节白蜡树及管理费用。对于树木，两份协议均约定树蔸出售所得由二人平分，故郑权红可取得合伙栽植的对节白蜡树的一半价值。郑权红提出张林华不给钱，给90棵树也行，鉴于郑权红起诉请求中要求支付金钱，没有给付树木的选择项，且树木栽植存在存活率及大小价值差异，交付树木不便于执行，故本案处理应以张林华向郑权红支付合伙栽植的对节白蜡树树的一半金钱价值为宜。张林华在一审庭审中数次认可作价25000元，虽然其在二审中提出不值25000元，但其一无证据，二依禁止反言原则，应以其一审中认可的价格为准，因此确认对节白蜡树的一半价值为25000元。对于管理费，2011年的协议中约定管理费用为2000元，由二人分摊，每年10月30日结清，因此郑权红对于2011年栽植的树木每年应负担1000元管理费；2012年协议中约定乙方（郑权红）适当承担与管理事项相关的费用，具体金额未列明，参照2011年的协议，按照两次栽植树木棵数比例计算，确定郑权红应负担2012年栽植树木的年管理费用为800元。二审庭审中，郑权红称其共支付了2000元管理费，张林华仅认可其支付了1000元，因郑权红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以张林华认可的1000元予以认定。从2011年底至一审判决时止，共六年时间，郑权红应负担的管理费用总额为10000元（1000元＋1800元×5），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元，还应负担9000元。郑权红称张林华后来没有进行管理，故其未再支付管理费，因本案中已支持其主张的90棵树价值25000元的请求，即使树木存在管理不善造成的存活率过低或其他损失，也已涵盖在25000元价值范围内，故其亦应全额负担对应的管理费用。郑权红应得对节白蜡树一半价值为25000元，减去其应负担的管理费用9000元，其还应得16000元。此后双方合伙栽植的对节白蜡树由张林华处分，郑权红不再享有主张权利。三、一审法院酌定的2000元损失是否应予支持郑权红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其请了挖机、运输车辆及工人，还有其去京山县城找张林华的路费等开支，其未提交证据，但认为一审中张林华已经认可其请挖机的事实。张林华称，郑权红去起树没有通知自己，别人去挖树是盗挖，其履行管理职责进行阻止是正当的，其不应负担郑权红的损失。本院认为，郑权红与张林华合伙种植对节白蜡树，如要出售，应互相协商一致，张林华若同意郑权红起树出售，必不会阻止，其既阻止，则表明双方并未协商一致，郑权红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但其明知与张林华存在纠纷，张林华不同意其挖树，仍组织车辆去挖树，所支出的车辆、人工费用不应由张林华负担。对于树木市场行情跌落的价格损失，因郑权红并未提供相关价格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林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京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821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书；二、张林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权红支付16000元；三、驳回郑权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5元，由张林华负担147元，郑权红负担1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张林华负担281元，郑权红负担194元。张林华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判决生效，本院应退还其269元。郑权红应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如其未自行交纳，由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俊蓉审 判 员 胡少魁审 判 员 鲁琼丽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熊 蓓书 记 员 刘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