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928刑初80号公诉机关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红丽，女，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籍贯濮阳县清河头乡西清河头村，濮阳市玖伍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捕前住濮阳市南乐县户。因涉嫌非法经营罪，2016年6月27日被濮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濮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李毅龙，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濮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濮县检公诉刑诉（2017）185号起诉书、濮县检公诉刑追诉（2017）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高红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经营罪，于2017年5月10日、2017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豫0928刑初370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高红丽提出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8）豫09刑终9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重审中，濮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濮县检公诉刑追诉（2018）1号追加起诉书追加被告人高红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志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红丽及其辩护人李毅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高红丽在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情况下，在濮阳市玖伍置业有限公司和濮阳市玖伍投资有限公司，以参与濮阳市新型农村住宅社区建设和自有土地开发缺乏资金为由，通过采取散发传单、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向存款户支付1.8分至3分不等的月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被害人刘某1等459名群众存款8300万余元。案发前退还群众一部分本金。案发后，尚有8000万余元未兑付给被害人刘某1等人。二、非法经营罪2012年至2015年，被告人高红丽以濮阳市玖伍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在濮阳县清河头乡龙泉社区进行新型农村社区建设，被告人高红丽在该项目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相关许可的情况下，对外公开销售房屋，共向159名群众预售房屋，收取房款2230余万元。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高红丽并宣读了其供述，被害人张某1、刘某2、荣某、李某2、马某1、何某、卓某、郭某1、马某2、李某3、陈某、张某2、栗林设等人陈述，证人高某1、姚某、李某1等人证言，银行明细，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书及借据，濮阳县国土资源局证明，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濮阳县建设工程管理局证明，濮阳县房产局证明，委托建房合同、购房意向书及收据，濮阳市新型农村社区建设文件，案发及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红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又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销售商品房，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经营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高红丽对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与定性当庭辩解自己是投资国家政策下的新型农村社区建设过程中，资金周转困难，未向社会公开宣传，按照民间借贷方式向亲人、朋友、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借款，且利率全部低于银行利率的4倍，濮阳市政府33号、75号文件允许社会资金参与新型社区建设，且所吸收的存款用于正常的社区建设，属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应属典型民间借贷，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龙泉社区是根据政府文件精神建设的新型社区，不同于一般商业地产，政府文件没有明确规定社区建设需要办理“五证”，按照政府文件精神收取的意向金和代建款并不违法，收取的不是购房款，签订的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不符合罪刑法定原则。自己仅是股东，没有签一份合同，不是刑事责任主体，不能构成非法经营罪。综上，起诉书指控我本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指控非法经营与相关的法律法规和刑事责任主体与事实不符，虽然我的借款行为没有及时兑付本息，给政府和社会带来了不同程度的压力和影响，我本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过错，但根据罪刑法定原则，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高红丽是以个人名义通过亲戚、朋友、孰人等关系向他人借款，与他人签订借款合同，由濮阳市玖伍置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并向他人书写借据，所借款项用于合法的社区建设，其行为应属民间借贷，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濮阳市玖伍置业有限公司在参与龙泉社区新型农村社区建设中与群众签订意向书与委托建房合同，该公司收取了群众的房屋代建款是公司行为，该公司的法人是李某1，高红丽仅是该公司的股东，不是被告人高红丽的个人行为。再者国家相关法律没有对新型农村社区建设房屋的销售进行规定需要取得“五证”，且政府文件同意允许濮阳市玖伍置业有限公司参与该社区建设房屋进行销售，高红丽行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高红丽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在不具备吸收存款资格的前提下，违反金融管理法规，以濮阳市玖伍置业有限公司参与濮阳市新型农村住宅社区建设和自有土地开发缺乏资金为由，采取散发传单、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并承诺支付利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被害人刘某1、王某1、郭某2、王某2459名群众存款83870749元。案发前退还群众本金531100元。案发后，尚有83339649元未兑付给被害人刘某1、王某1等人。另查明，2012年至2015年，被告人高红丽以濮阳市玖伍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在濮阳县清河头乡龙泉社区进行新型农村社区建设，被告人高红丽在该项目没有取得相关许可的情况下，对外公开销售房屋，共向159名群众预售房屋，收取房款2230余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书、借据及高红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统计表证明：刘某2、刘某1等被害人存款的金额及利息。2、濮阳市玖伍置业有限公司濮阳县“龙泉社区”等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3、玖伍投资公司非法集资宣传单，濮阳市玖伍置业有限公司承诺书。4、濮阳县国土资源局、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濮阳县建设工程管理局、濮阳县房产局证明。5、濮阳市委办公室关于新型农村社区建设的文件、清河头乡政府文件，关于清河头乡龙泉社区相关材料，濮阳市玖伍置业公司和濮阳市玖伍投资公司工商注册档案，龙泉社区购房户名单，龙泉社区材料汇总，高红丽、高路涛、高某1、李某1等人账户明细，濮阳市玖伍置业有限公司及濮阳市玖伍投资有限公司工商注册档案，规划村庄外居民明细表，龙泉社区事实与证据材料汇总，濮阳县工商管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证明，濮阳县清河头乡西清河头村产权证明，案发经过，抓获经过，无前科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6、被害人刘某2、刘某1、周某、王某1、胡某、王某2四百四十三人陈述证明：他们不是玖伍置业的内部员工，与高红丽也不是亲朋好友，通过别人介绍或宣传将8300余万元存入高红丽处，高红丽给被害人出利息。被害人李某3、陈某、张某2、栗林设、张某3、王素青等一百四十三名被害人陈述证明：通过熟人介绍或者宣传得知龙泉社区对外销售房屋，后与玖伍置业公司签订《委托建房合同》、《意向书》并交纳购房款2230余万元。7、证人高某2证明：玖伍投资高红丽是公司法人。2011年4月份，高红丽让我加入该公司帮助她创业，公司业务就是吸收亲戚、朋友的钱，不往外放贷款，然后自己搞项目使用。有群众来公司咨询业务时，我会按照高红丽事先教好的向他们介绍并让他们看相关的红头文件和项目宣传资料，告诉他们存的这钱也都用于投资建设凤凰城社区或者龙泉社区使用。大部分是银行转账，也有交现金的，现金交到公司后，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会把钱打到高红丽、李某1、高路涛或者公司账户上。因为我不管账，所以我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多少钱。大部分都没有关系，他们以前都不认识高红丽，都是通过熟人、同事介绍等方式，他们就在高红丽这里存钱了。刚开始时高红丽说是用这些钱投资建设凤凰城社区和龙泉社区，但是具体情况我不知道。8、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我和高红丽是夫妻关系，我是玖伍置业的法人，玖伍置业公司开发的龙泉社区项目是高红丽负责，她负责与政府协商、协商手续、负责销售。高红丽说2012年濮阳市政府发了个33号文，说新农村建设可以吸收亲戚朋友的借款，后来高红丽就以玖伍置业的名义对外吸收存款，吸收借款的事都是高红丽负责的，我没有参与。高红丽把我的手章要走了，平时放在玖伍置业位于濮阳市建设路与振兴路交叉口东南侧的办公室里，需要盖章时高红丽或者公司的其他员工直接就盖上了。高红丽共吸收了多少存款我不知道，有的用到了南乐凤凰城项目建设上，有的用到龙泉社区项目建设上，具体这两个地方分别用了多少钱我也不清。9、证人高某1证言证明：濮阳县清河头乡龙泉社区这个项目的开发商是濮阳市玖伍置业有限公司。玖伍置业的股东是李某1和高红丽，公司法人是李某1，高红丽是我姐姐，李某1是我姐夫。龙泉社区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是我姐姐高红丽，李某1平时不管龙泉社区的事情。项目工程是我负责的，工程队也是我找的，财务一直是我外甥高路涛负责，2012年底高路涛因车祸去世后，财务就由我姐姐高红丽负责。当时我们聘请了一个销售团队来负责龙泉社区的销售工作，这个销售团队直接归我姐姐高红丽负责管理。目前为止共有一百多人在龙泉社区选购了房产，其中也有人一次选购多套房产的，卖出去的房产大概有一百五十套，收到了1000万元左右的房款，具体数字我记不清了。这些购买者有濮阳县的、有范县的、又中院油田的，还有滑县的。龙泉社区这个项目只有濮阳县人民政府的土地批文和建设批文，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住建部门都不给办理。当时濮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说新农村规划的这些社区不属于办理这些证件的范围。10、证人姚某证言证明：我负责办公室和清河头乡龙泉社区项目的后勤工作，我们先按新农村社区建设后转变成大产权，具体情况是按照政府文件执行的。龙泉社区开发商是濮阳市玖伍置业有限公司，玖伍置业法人李某1，玖伍置业是房地产开发商和装潢，平时的负责人是李某1。龙泉社区这个项目是李某1和高红丽，龙泉社区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在龙泉社区临时办公地点办公，高红丽是我老公高某1的姐姐，龙泉社区的房子有一部分群众拿了一部分意向金。当时的房价是按照楼层不同来收取的，有一千多，也有两千多，总共收了多少钱我也不清楚，有现金有转账。我们说过可以办理个人房产证，没有人让我们这样宣传，我们都是根据濮阳市人民政府2012年33号文件规定，新农村规划建设的社区，土地是集体的，但是房产证是个人的，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房产证。后来我们公司通知这些排号购房者拿着这份意向书来更换房屋代建合同，通过我卖出去的6套没有宣传，因为都是同学朋友，龙泉社区没有五证，因为新农村建设前期只需要政府批文就可以开工建设了。11、被告人高红丽供述证明：玖伍置业的股东有李某1和我，其中李某1是公司法人，经营范围就是房地产开发与销售、工程之类的。玖伍投资公司股东也是我和李某1，其中我是公司法人，经营范围就是理财咨询，玖伍投资在平时的经营上基本没有开展什么理财咨询业务。我们向别人借款是事实，我们只是向亲戚、朋友以及熟人介绍过来的人借过款，其中有李某1的亲戚朋友，也有我的亲戚朋友，还有熟人托熟人介绍过来的。另外濮阳市政府2012年下发的33号文件中明确指出搞新农村社区建设允许社会资金进入。借款人数及金额记不清了，凡是通过我们借来的钱都是由我们和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这些借款合同绝大部分都是盖的玖伍置业的公章，很少有盖玖伍投资的公章。这些钱用于开发建设南乐县凤凰城社区和濮阳县龙泉社区项目，具体开支明细记不清了，基本上通过银行转账把钱打到我、李某1、高路涛和高某1的银行卡上的，一般都是出借人的银行卡是哪家银行的就转到我们相应的银行卡上。因为这些借款都是通过我们个人借来的，算是个人借款，和公司没有关系，和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上也是这么签的，借款人是我们个人，担保是玖伍置业或者玖伍投资，并且盖有公章。所以这些借款在公司账簿上是不显示的，只有借款合同和收据来证明。2011年上半年，因为我们公司参与新农村社区建设缺少资金，但是银行不对新农村社区提供贷款业务，所以我就需要通过亲戚、朋友、同学、同事、熟人等关系在社会上拉存款，并承诺给存款户每月2分左右的利息。就这样借来借去，就形成了后来拉存款的事情。这些存款户里绝大部分和我都没有什么关系，我以前也不认识这些人。向出借人借款时我们只是对他们介绍说我们玖伍置业因参与濮阳市新农村建设缺少资金，并且我们公司旗下已经开发有南乐县凤凰城社区和濮阳县清河头乡龙泉社区两个社区项目，且这两个项目都是政府重点工程。从2011年开始到2013年底，我拉的存款总金额我记不太清了，期间我们偿还一批存款本金，目前还有多少没有偿还，具体数字我也记不太清了。存款户把钱存进来后直接去公司财务办理存款手续，签订借款合同就行了。存款手续都是我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办理的，合同也是我安排他们给存款户签订的，合同上我的手章和玖伍置业的公章也都是我授权公司财务人员给盖上去的，但是公司财务人员更换过好多人，具体是谁我也说不清了。到2013年，公司没有专业财务人员了，所以我就让我妹妹高春丽和我弟妹姚某在公司财务帮忙，她们也为一些存款户办理过业务。另外2013年下半年，我由于资金周转问题，就开始不向存款户支付利息了。非法经营是公司行为，并不是我个人行为，通过我一套房子也没有卖出去，我没有和购房户签订过一份购房合同，另外我也没有获得过一分钱的非法所得，还有就是玖伍置业具有房地产开发的资质，再说我们跟购房户签订的是《意向书》，《意向书》并不具备合同的法律效力，这只是一种民意调查的方式。这些《意向书》后来转换成了《委托建房合同》，这些《委托建房合同》就是说对方委托我们玖伍置业为其在龙泉社区建房，并不是正规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还有就是我们玖伍置业当时是根据濮阳市政府（2012）33号文件和清河头乡政府（2013）46号文件来开发建设龙泉社区的，当时这些文件上并没有明确指出我们开发建设龙泉社区要具备“五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未取得《商品房销售（预售）许可证》而出售商品房的，违反的是部门管理规定，而不是违反了《刑法》中关于非法经营罪的规定，这种行为只作行政处罚就可以了，构不成犯罪。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信。被告人高红丽及其辩护人认为其所借款项均是其亲人、朋友、单位内部职工，是针对特定的对象借款，利率符合国家政策，用于正常生产经营，应是正常的民间借贷，不能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意见与上述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高红丽及辩护人认为龙泉社区系根据政府文件精神建设的新型社区，没有明确规定需要办理有关许可证，根据罪刑法定的原则，构不成非法经营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高红丽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通过亲戚、朋友、熟人采取口口相传或制作宣传册宣传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非法吸收资金8300余万元，数额巨大，并承诺在一定时期内还本付息，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红丽犯非法经营罪与法律规定不符，指控罪名不能成立。案发前被告人高红丽退还部分款项，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红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又八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2025年2月26日止）二、责令被告人高红丽退赔刘金聚、杨美运、刘俊花、王世民、郭正仁、王玉凤等四百五十九名被害人损失。（被害人名单见附件）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俊科审 判 员  王迎春人民陪审员  李功玉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华楠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