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9民终18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市蕉城区城关供销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菊池商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2157461729E。 法定代表人：陈恒修，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翔华、黄振杰，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蕉南秀玲日杂店，住，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菊池商贸大厦A112-1册号350902600240986。 经营者：李秀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巧丽，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昭，女，195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中清，男，195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婷，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城关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城关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蕉南秀玲日杂店（以下简称秀玲日杂店）、蔡昭、吴中清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2123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城关供销社上诉请求：撤销（2018）闽0902民初2123之一民事裁定书，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原审认为上诉人对本案讼争标的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从而驳回起诉错误。 原审法院对本案的案由“物权保护纠纷”之“物权”的狭隘理解，导致了对上诉人原审请求权基础判断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物权不仅包括所有权，还包括占有、使用、收益的用益物权等。就原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讼争A112-1商铺系安置给上诉人的安置店铺，其原始物权权利属于上诉人且最终物权权利亦属于上诉人，所涉商铺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暂登记在福建省宁德菊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系过渡形态，不影响上诉人享有该A112-1商铺的物权权利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新发现的订立于2014年7月14日的《安置营业用房住宅位置确认书》再次确认了讼争A112-1商铺是安置给上诉人的店铺。该确认书订立的主体为福建宁德菊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德市蕉城区城关供销合作社，确认单位为宁德市蕉城区海菊商厦住户联谊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第一款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被拆迁人享有物权优先的效力。即便第三人已经取得了产权登记，被拆迁人仍然可以主张优先取回标的物。这也说明，被拆迁人就拆迁安置协议的标的物自拆迁安置协议生效时起即享有物权权利，即便被拆迁人尚未实际占有安置的标的物或未取得安置的标的物的物权登记，也不能否定其既有的法定物权权利。从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显然作为被拆迁安置人的上诉人对讼争店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享有诉权。 本案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的产权登记系履行《宁德“海滨菊池商贸大厦”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附随行为，附随行为暂未完成不影响《安置协议书》的效力。不影响上诉人可以对包括讼争店面在内的安置房产的合法占有、使用和收益。而正是被上诉人等的非法占有行为影响了上诉人对安置店铺的合法占有、使用和收益等物权权利的行使。 原审把“物权”理解为仅是所有权，而排斥物权的其他权能形式属于对整体物权权利认识的错误。并且，不管本案的物权理解为仅为所有权，还是整体物权权利，上诉人均对讼争标的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均享有诉权。并且原审之裁判亦违背了公平正义原则，对没有任何依据的非法占有行为不做任何否定评价没有彰显法治精神。 秀玲日杂店辨称，一审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理由如下： 一、上诉人对案涉不动产不享有物权，无权依据物权提起诉讼。根据物权法定的基本原则，物权的种类、内容应由法律明确规定，而不能由法律之外的其他规范性文件确定，或当事人通过合同任意设定。《物权法》第5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民法总则》第116条再次重申：“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这两条规定都是关于物权法定主义的规定，据此，物权法定主要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种类法定，即哪些权利属于物权，哪些不是物权，要由物权法和其他法律规定。旨在强调物权必须由法律设定而不得由当事人随意创设。二是内容法定，即物权的内容必须由法律规定，当事人不得创设与法定物权内容不符的物权，也不得基于其合意自由决定物权的内容。我国物权法仅规定了所有权、建设用地使用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地、地役权押权、质权和留置权这八种物权类型，不包括其他物权。而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及第十五条明确规定了不动产物权系登记生效，而本案案涉不动产目前仍旧登记在福建宁德菊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上诉人依法也不享有物权。 二、若上诉人基于债权起诉，那么根据债权的相对性，上诉人仅能向福建宁德菊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而非向本案的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债权不具有排他性。 综上所述，上诉人不享有物权，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诉讼，恳请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 蔡昭、吴中清辩称，其同意秀玲日杂社的答辩意见。另认为上诉人在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蔡昭、吴中清是侵权人，一审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 城关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秀玲日杂店、蔡昭、吴中清立即搬出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菊池商贸大厦（以下简称菊池商贸大厦）A112-1商铺；2、判令被告秀玲日杂店、蔡昭、吴中清向原告支付占用上述店铺期间的使用费/租金769792元（按相邻的菊池商贸大厦A112-2、112-3、A112-4三间店铺的平均租金计算，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仨被告实际搬出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系讼争菊池商贸大厦A112-1店铺的所有权人。但未出示其系讼争店铺物权所有人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出示的《宁德“海滨菊池商贸大厦”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只能证明原告与菊池公司于2001年10月8日签订了安置协议书，但并不能证明根据该份协议书，目前讼争店铺已经发生了物权转移或变动，该证据不予采信。同时，被告秀玲日杂店出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和房屋他项权利证明书》、《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抵押鉴证合同》，可以证明目前讼争店铺所处的菊池商贸大厦土地使用权人仍系菊池公司，抵押权人仍系中国工商银行宁德市蕉城支行，土地使用权人和抵押权人并未发生变更，原告对此也无异议，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秀玲日杂店出示的《吊销外资企业基本情况表》，可以证明菊池公司营业执照虽已被吊销但未注销，原告对此也无异议，该证据予以采信。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未出示证据证明其有对菊池公司提起诉讼，主张过权利。经释明后，原告仍表示不申请追加菊池公司参加诉讼，因此，原告应对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提起诉讼的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权利人只有在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的前提下，才能请求相对人返还标的物并主张赔偿损失等。而本案原告宁德市蕉城区城关供销合作社主张其系讼争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菊池商贸大厦A112-1店铺的所有权人，请求判令被告宁德市蕉城区蕉南秀玲日杂店、蔡昭、吴中清立即搬出讼争商铺并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租金，但在本院作出裁判前，并未出示有效的物权权属证明，以证明其系讼争店铺的物权所有权人。因此，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仨被告返还原物，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租金，主体不适格。被告宁德市蕉城区蕉南秀玲日杂店、蔡昭、吴中清关于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宁德市蕉城区城关供销合作社的起诉。 本院审理查明。 1、上诉人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01年10月8日与菊池公司订立《宁德海滨菊池商贸大厦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 2、菊池公司于2004年8月4日将A112-1.A112-3.A112-4出售给蔡昭、吴中清。蔡昭、吴中清于2004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并判令菊池公司返回购房款，本院于2004年12月16日作出（2004）宁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判决菊池公司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菊池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因菊池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闽民终字第1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菊池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各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 3、讼争A112-1房屋由秀玲日杂店2011年11月15日前使用至，秀玲日杂店经营者李秀玲系蔡昭、吴中清的儿媳妇； 4、A112-1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现仍登记在菊池公司名下，且已由菊池公司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蕉城支行； 5、菊池公司已在2011年1月24日被宁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 本院认为，城关供销社主张其系讼争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菊池商贸大厦A112-1店铺的所有权人，请求判令秀玲日杂店、蔡昭、吴中清立即搬出讼争商铺并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租金，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举证责任在于城关供销社，即城关供销社首先应举证证实其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城关供销社并未出示有效的物权权属证明，以证实其系讼争店铺的物权所有权人，因此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 综上，城关供销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林 斌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黄以琳 书记员  林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