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3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阔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白湖村白湖亭盖山影剧院一层第一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MA346LXA82。法定代表人：姜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朝福、薛烨楠，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健吾，男，汉族，1987年10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刘仲华，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阔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健吾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阔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健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车辆的火灾事故系李健吾的过错所致、不能排除系车辆自身故障引起的认定是错误的。1.《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不得将车辆转租、转借他人，李健吾擅自将车辆转借他人造成车辆毁损，构成违约，应当赔偿阔达公司的损失。2.[2017]车（痕迹）鉴字第BX0014号《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痕迹检验鉴定》（以下简称BX0014号鉴定意见）和以[2017]车痕鉴字第B167号《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以下简称B167号鉴定意见）可以证明案涉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底盘有发生碰撞。李健吾未尽到安全行驶义务，造成车辆碰撞进而燃烧，其过错明显，一审判决认定其完全没有过错不符合客观事实。3.BX0014号鉴定意见排除车辆因外来火源导致失火的可能，并称失火痕迹符合该车行驶中受碰撞外力作用导致车辆失火的特征，而B167号鉴定意见排除车辆底盘碰撞部位形成燃烧，但不排除泄露的润滑油滴落在高温的排气管而引起火灾，故两份报告均未排除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受到碰撞。且依据B167号鉴定意见，不排除润滑油的滴落是因车辆受外力剧烈碰撞所致，故B167号鉴定意见并未推翻BX0014号鉴定意见关于“失火痕迹符合该车行驶中受碰撞外力作用导致车辆失火的特征”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以B167号鉴定意见认定案涉车辆火灾事故不是李健吾的过错，认定事实错误。4.前述两份鉴定意见均是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委托所作，因阔达公司未购买自燃险，故车辆如发生自燃，保险公司无需赔付。BX0014号鉴定意见称失火痕迹符合该车行驶中受碰撞外力作用导致失火的特征，据此，保险公司应予理赔。但保险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对其不利，在未经阔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又重新委托鉴定并依据新作出的B167号鉴定意见拒绝理赔，故B167号鉴定意见明显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健吾应对其主张的案涉事故是车辆自身故障引起的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李健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推定案涉火灾事故不能排除车辆自身故障所致，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两份鉴定意见均是保险公司委托所作，保险公司作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应追加为第三人或共同被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程序违法。（三）李健吾主张案涉事故是由于阔达公司提供的车辆缺少冷却液，存在安全隐患所致，因BX0014号和B167号鉴定意见均未鉴定出失火事故是因缺少冷却液所致，李健吾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且冷却液的主要功能是保护发动机冷却系统免遭锈蚀和腐蚀，即使缺少冷却液也不会导致车辆失火，故其该主张并不成立。李健吾辩称，（一）阔达公司主张B167号鉴定意见不客观，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二）B167号鉴定意见称底盘的碰撞部位不会形成车辆的燃烧，不排除车辆在行驶状态下泄露的润滑油滴落在高温的排气管而引起火灾事故，该鉴定意见并未排除车辆因自身故障引起失火。阔达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案涉事故系李健吾的过错所致，故李健吾不应赔偿车辆损失。（三）阔达公司应提供设备齐全、技术状况良好的租赁车辆，案涉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火灾事故，不能排除车辆自身故障引起的原因。且李健吾提交的《公证书》表明，李健吾在发现案涉车辆仪表盘显示异常后立即联系阔达公司要求更换车辆或者派专业人员前来检查，但阔达公司坚称车辆没有问题，故阔达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阔达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应返还李健吾已支付的12034元。（四）李健吾在其婚礼当日将租赁车辆交由其姐夫李井富驾驶，李井富并非出于李健吾婚礼以外的目的使用案涉车辆，依习惯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转借”情形。综上，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健吾赔偿阔达公司车辆损失240000元；2.诉讼费用由李健吾承担。李健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阔达公司返还李健吾已支付的1203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阔达公司赔偿李健吾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1700元及差旅费187元；3.诉讼费用由阔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福州市阔达商贸有限公司（甲方）与李健吾（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奔驰汽车一辆，车牌号码闽Ａ×××××，租赁期限自2017年2月15日20时25分起。同日，李健吾通过向台江区学智电器商行POS机刷卡支付12034元。2017年2月18日，李健吾将闽Ａ×××××车辆作为婚车使用，由案外人李井富驾驶并发生车辆火灾，交警出具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上记载时间为2017年2月18日，接警时间9时15分，到场时间9时30分，发生时间9时13分，报警人是李井富，处警记录为“报称其驾驶闽Ａ×××××轿车在三环五四北互通上发生车辆自燃，无人员受伤，后119消防来灭火，造成该车辆烧毁”。2017年5月16日，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依保险公司福州市分公司的委托出具闽行健司鉴所[2017]车（痕迹）鉴字第BX0014号《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痕迹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1.排除闽Ａ×××××号小型轿车因外来火源导致车辆失火的可能；2.闽Ａ×××××号小型轿车右前部为初始失火部位；3.闽Ａ×××××号小型轿车失火痕迹符合该车行驶中受碰撞外力作用导致车辆失火的特征。2017年6月19日，福州市阔达商贸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福建阔达商贸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2017年9月20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依保险公司的委托出具[2017]车痕鉴字第B167号《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鉴定意见为：闽Ａ×××××奔驰E200L轿车底盘的碰撞部位不会形成车辆的燃烧，不排除车辆在行驶状态下，泄漏的润滑油滴落在高温的排气管而引起的火灾事故。2017年10月11日，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以案涉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为由拒绝赔付。诉讼中，阔达公司确认台江区学智电器商行的POS机系其收款使用的POS机。一审法院认为，福州市阔达商贸有限公司与李健吾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福州市阔达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变更名称为福建阔达商贸有限公司，其权利义务应由变更后的阔达公司承担。关于本案讼争车辆起火事故的原因，先后由两家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鉴定的委托人均为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以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为由拒绝赔付。综合两份鉴定意见的形成时间和保险公司的拒赔通知，BX0014号鉴定意见排除车辆因外来火源导致失火的可能，B167号鉴定意见排除车辆底盘碰撞部位形成燃烧，但不排除泄漏的润滑油滴落在高温的排气管而引起火灾事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车辆的火灾事故系李健吾的过错所致。李健吾将租赁的车辆作为婚车使用，在其本人婚礼当日由案外人李井富驾驶，按照通常习惯不应属于合同中约定的“转借”情形，且该行为也不是造成车辆自燃的原因。阔达公司要求李健吾赔偿车辆损失，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阔达公司应向李健吾提供设备齐全、技术状况良好的租赁车辆，案涉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火灾事故，不能排除车辆自身故障引起的原因，因此，李健吾要求阔达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款项1203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健吾要求阔达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和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阔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健吾返还12034元；二、驳回阔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健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阔达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9元，由阔达公司负担100元，由李健吾负担4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均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李健吾提交的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其提车前后与阔达公司服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体现，李健吾在2017年2月17日晚22时提车时发现车辆仪表盘报警显示“加注冷却剂参见用户手册”后，随即向阔达公司反映，后者表示“这个没事”。针对李健吾对继续用车的担心和换车要求，阔达公司表示“没问题的”“继续用吧”“不用换”“水温表离120还差的远呢”。本院认为，本案为阔达公司和李健吾因车辆租赁合同而产生的纠纷，保险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保险公司为当事人，程序并无不当。李健吾在其婚礼当日将案涉车辆交由其姐夫李井富驾驶作为婚车使用，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转借”，阔达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李健吾违约，理由不足。案涉车辆在李健吾使用期间发生燃烧，经保险公司两次委托鉴定，且不论其鉴定程序是否妥当，两次鉴定均未明确车辆燃烧系李健吾使用不当所致。李健吾提车时即发现仪表盘警示车辆缺少冷却剂并要求阔达公司予以解决或换车，后者明确表示可以继续使用、不用换车，众所周知冷却剂具有保护发动机冷却系统的作用，冷却剂不足将严重影响行车安全，故阔达公司未能提供技术状况良好的租赁车辆。在此情况下，阔达公司又未举证证明车辆燃烧系李健吾的原因所致，故其主张李健吾对案涉车辆损毁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李健吾在婚礼当日遇婚车燃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令阔达公司将收取李健吾的12034元返还，处理正确。综上所述，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0元，由福建阔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华审判员 官永琪审判员 林星星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