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4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街道三山新新家园四区2号楼1061室法定代表人：赵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斌，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立业，男，汉族，1981年6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广东知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帽汇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陆立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8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帽汇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双方于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6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改判白帽汇科技公司支付陆立业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6日税前工资5200元；三、改判白帽汇科技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四、改判白帽汇科技公司无需支付2017年6月差旅费报销款23388元；五、改判白帽汇科技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后两年期间保密补偿费72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4日，陆立业为公司隐名合伙人，同时为公司董事，2016年10月陆立业离职，社保及工资发放至10月止，自2016年12月8日起，陆立业再次入职，重签劳动合同，白帽汇科技公司另从2016年12月开始缴社保；2016年劳动合同未约定工资，其2016年12月工资发放6千元，之后月份有若干不等的绩效奖，关于工作时间，公司发邮件，要求市场人员从6月26日到公司到岗交接，陆立业收到并回复邮件。6月26日开始陆立业就未到岗，期间到公司也只是呆很短时间而不是提供劳动。白帽汇科技公司录制了两类视频，第一种是7月10日至12日三天，能录制摄像头的内容发生变化时的视频即座位上出现活动人或物，就会抓拍。显示陆立业有短暂进入公司。第二种是7月13日至20日八天，是完整的全天视频，足以证明陆立业一直未提供劳动；关于离职原因，首先，是陆立业提出辞职。2016年6月21日陆立业发出邮件《关于未来公司结构事宜讨论会议纪要及后续操作》，其中载明陈燕斌退出陆立业也退出……陆立业也明确表示退出公司，原有客户关系和项目，陆立业陈燕斌主动表示基于职业道德，会在一定时间内保持稳定过度交接。其后，陆立业一直未到岗交接工作。之后的工作邮件双方都是沟通股权及离职工作交接事宜；关于报销款并无证据证实；关于保密费，根据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的规定：甲方报酬体系中的10%作为乙方离职后承担保密义务的补偿费。此句毫无歧义，“中”字按《新华字典》解释为在一定范围内，里面：暗～、房～、～饱，也就是白帽汇科技公司发给陆立业的工资中已经包括10%的保密费。陆立业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白帽汇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关于白帽汇科技公司主张工资标准问题，根据陆立业提交的银行流水已经是扣除了社保、奖金和相关费用后的工资，根据陆立业提交的劳动合同以及银行流水陆立业的工资应该是3万，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保密费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公司愿意为作为高管的员工进行补偿，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国家和劳动法强制性规定，双方应该遵守，白帽汇科技公司现在反悔是不当的，保密费应该予以支付。白帽汇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双方自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6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2、白帽汇科技公司支付陆立业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6日税前工资5200元；3、白帽汇科技公司无需支付陆立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4、白帽汇科技公司无需支付陆立业2017年6月差旅费报销款23388元；5、白帽汇科技公司无需支付陆立业解除劳动合同后两年期间保密补偿费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立业曾系白帽汇科技公司员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白帽汇科技公司每月5号左右发放陆立业上个自然月工资。因就补偿金等事项发生劳动争议，陆立业遂将白帽汇科技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5年8月8日至2017年7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20日未付工资57586元；3、支付2015年8月8日至2017年7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4、支付2017年6月差旅费报销款23388元；5、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后两年期间保密补偿费7200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3374号裁决，裁决结果为：一、白帽汇科技公司与陆立业于二○一五年八月八日至二○一七年七月二十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白帽汇科技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陆立业二○一七年六月一日至二○一七年七月二十日税前工资四万九千三百一十元三角四分；三、白帽汇科技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陆立业二○一五年八月八日至二○一七年七月二十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六万元；四、白帽汇科技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陆立业二○一七年六月差旅报销款二万三千三百八十八元；五、白帽汇科技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陆立业解除劳动合同后两年期间保密补偿费七万二千元；六、驳回陆立业其他仲裁请求。白帽汇科技公司不服前述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法院；陆立业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关于入职时间，白帽汇科技公司提交劳动合同（2016年版），证明陆立业入职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8日至2019年12月7日，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陆立业对该劳动合同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起入职时间为2015年8月8日，并提交2015年8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证实。该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2015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7日。对此，陆立业表示白帽汇科技公司出于融资的需要先后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但其中途并未从白帽汇科技公司离职。白帽汇科技公司就陆立业曾经离职的主张未能提交离职手续等资料予以证实。关于月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陆立业提交工资卡流水证明其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白帽汇科技公司对2016年12月5日款项主张不是其发放，其余认可是其公司发放，但主张陆立业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其余为奖金。陆立业主张其工作至2017年7月20日，工资实际发放至2017年5月底。白帽汇科技公司认可发放工资至2017年5月底，2017年6月份工资之所以没有支付是因为陆立业未进行工作交接，其手中持有公司的笔记本电脑。就陆立业工资发放记录白帽汇科技公司表示无法提交。关于差旅费报销款，陆立业提交与白帽汇科技公司财务刘宇录音及费用报销单，证明2017年6月发生差旅费报销23388元，但是白帽汇科技公司没有报销。录音显示“陆：我7月3日把那个23388的票全部贴好了给你，我说给你，你给没给他，她说后面给了，我说我没打到报销款啊”，“刘：那个要赵武签字，现在所有的单子要他签字才能报销”，“陆：那郑立红把那个票已经给你了吧？”，“刘：我给赵武了”；费用报销单照片显示报销费23388元。白帽汇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陆立业在2017年6月没有发生过差旅费，也没有将相关票据交给公司，但在仲裁阶段认可公司有员工刘宇。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原因，白帽汇科技公司提交2017年6月21日《关于未来公司结构事宜讨论会议纪要及后续操作》电子邮件，证明陆立业要求将其隐名投资列为工商登记股东，否则离开公司提出辞职；提交2017年6月28日公司要求市场人员到公司到岗坐班电子邮件，证明市场人员需要每天到公司打卡，所有市场工作必须向董事会汇报，不到公司打卡视为旷工；提交考勤规定及电子邮件，证明公司考勤规定旷工3天，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且已经将该规定通知陆立业；提交律师信及快递查询记录，证明公司催告陆立业返岗工作；提交2017年7月10日至20日视频光盘，证明陆立业自2017年7月10日开始一直未打卡和在公司提供正常劳动。陆立业认可收到《关于未来公司结构事宜讨论会议纪要及后续操作》电子邮件，但主张其并未参加此次会议，且邮件内容系赵武一人作出的决定；对2017年6月28日公司要求市场人员到公司到岗坐班电子邮件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公司变更考勤规定向员工征求意见时，陆立业明确表示反对；对考勤规定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并未经过陆立业的同意，且没有经过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对电子邮件真实性认可，主张因没有同意，所以对陆立业不生效；对律师信及快递查询记录真实性认可，主张系陆立业先向公司发送了律师函，公司才予以回复；对视频光盘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并主张因公司先行更换门禁及网络，才导致陆立业无法到公司办公，有时会在其他员工帮助下进入公司，且陆立业工作性质大部分时间在外办公。陆立业提交加入公司工作区域网页面、工作群聊天记录、微信聊天截图、工作邮箱登录页面、律师函、指纹打卡视频光盘、打卡照片，证明自2017年6月30日，公司单方面将陆立业踢出工作群、关闭工作网络、关闭工作邮箱、删除陆立业打卡指纹系统、单方面对外宣称陆立业离职，致使陆立业无法正常工作，但陆立业每天仍然正常通过打卡上班，完成工作任务。白帽汇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主张无法核实，且陆立业在2017年6月21日之后就未再到公司进行工作。陆立业另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证明因白帽汇科技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于2017年7月20日向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于2017年7月21日签收。白帽汇科技公司认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但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是陆立业辞职。关于保密补偿费，劳动合同中约定“乙方离职后二年内（自离职之日起）仍有义务保守在甲方任职期间接触、知悉的商业秘密。甲方报酬体系中的10%为乙方离职后承担保密义务的补偿费。”对此，白帽汇科技公司主张陆立业每月发放工资中已经包含了保密费，不应当再另行支付。陆立业主张工资中并未包含保密费，签订合同时双方就该条款亦未具体进行过协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先后于2015年8月8日及2016年12月8日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白帽汇科技公司虽主张陆立业曾于2016年10月离职，在2016年12月8日重新入职，但就陆立业的离职及入职手续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陆立业离职时间，白帽汇科技公司虽主张2016年6月21日陆立业提出辞职，但在此之后，双方仍然有工作往来邮件，故在白帽汇科技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法院对于白帽汇科技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因陆立业于2017年7月20日向白帽汇科技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法院确认双方自2015年8月8日至2017年7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两年备查。白帽汇科技公司未能提交陆立业的工资支付记录，结合陆立业每月工资实发数额，法院对于陆立业所述其月工资为30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白帽汇科技公司未发放陆立业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20日工资，应当予以支付，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另根据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白帽汇科技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陆立业工资，陆立业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白帽汇科技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陆立业作为公司市场总监，每月均有相对固定数额的财务报销及差旅费报销，结合录音及费用报销单，在白帽汇科技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于陆立业所述在白帽汇科技公司未支付其2017年6月报销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保密补偿费，在双方对合同相关条款各执一词的情况下，白帽汇科技公司并未提交陆立业每月工资中包含该部分款项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白帽汇科技公司应当支付陆立业保密补偿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与陆立业自二○一五年八月八日至二○一七年七月二十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陆立业二○一七年六月一日至二○一七年七月二十日工资四万九千三百一十元三角四分；三、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陆立业二○一五年八月八日至二○一七年七月二十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六万元；四、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陆立业二○一七年差旅费报销款二万三千三百八十八元；五、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陆立业解除劳动合同后两年期间保密补偿费七万二千元；六、驳回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期间，白帽汇科技公司提交公司制作的陆立业工资情况统计表，拟证明陆立业的工资发放情况。陆立业对公司单方制作的统计表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白帽汇科技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陆立业的入职、离职情况及离职原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白帽汇科技公司虽然主张陆立业曾于2016年10月离职，2016年12月8日重新入职，但就此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采纳陆立业的主张。关于陆立业离职时间及离职原因，鉴于陆立业在2016年6月21日后双方仍有工作往来邮件，亦未有陆立业明确提出辞职的申请材料，故本院对白帽汇科技公司主张的陆立业于2016年6月21日提出辞职的意见不予采纳。因陆立业于2017年7月20日向白帽汇科技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5年8月8日至2017年7月20日。关于陆立业主张的欠付工资问题。双方所签两份劳动合同中其中时间在前的劳动合同中约定陆立业的试用期月工资已经达到15000元，虽然白帽汇科技公司主张的2016年版劳动合同中未约定工资标准，但根据陆立业每月工资的实发数额，一审法院采纳陆立业关于其月工资为30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白帽汇科技公司在二审中仅提交单方制作的统计表，但仍未提交陆立业的工资支付记录，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白帽汇科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陆立业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的工资，白帽汇科技公司依法应按照上述月工资标准向陆立业支付。白帽汇科技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陆立业劳动报酬，陆立业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白帽汇科技公司依法应向陆立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陆立业主张的报销款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陆立业作为公司市场总监，每月均有相对固定数额的财务报销及差旅费报销，就陆立业主张的报销费，其提交了录音及费用报销单，在白帽汇科技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本院不持异议。关于陆立业主张的保密费问题。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由此可见，上述经济补偿系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不超过两年的补偿。本案中，虽然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白帽汇科技公司的报酬体系中的10%为陆立业离职后承担保密义务的补偿费，但双方对该条款的解释各执一词，在白帽汇科技公司不能提交每月工资中已包含保密补偿的工资构成并得到陆立业认可的情况下，白帽汇科技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合同条款作出对陆立业有利的解释，并对陆立业主张的保密补偿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白帽汇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张晶晶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