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6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晋江市威尔森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陈埭溪边。 法定代表人：丁永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永胜，男，1990年11月3日出生，回族，住晋江市。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耿佳，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新，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泽新，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革，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晋江市威尔森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森公司）、丁永胜因与被上诉人林泽新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6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尔森公司、丁永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威尔森公司偿还林泽新加工款2594元、丁永胜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林泽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威尔森公司仅拖欠林泽新加工款2594元，威尔森公司与林泽新交易时间为2012年至2013年1月，2013年1月之后再无业务往来。1.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到诉争货款发生的时间距离现在已过多年，文件资料保管不慎的可能性极大，威尔森公司实际上早已停止经营，在林泽新提供的录音证据也有体现威尔森公司已停工，原审法院要求威尔森公司的财务凭证、员工名册已丢失。原审法院无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应是林泽新来举证李小华是威尔森公司的员工，但原审法院要求威尔森公司提供无法提供的证据，是错误的。况且威尔森公司已提供了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通过银行发放全部员工工资的发放情况，银行的存款明细证明效力高于林泽新的单方说辞，足以证明李小华并不是威尔森公司的职员，李小华签名的送货单、加工单不能代表威尔森公司的行为。林泽新提供的证据抬头为《威尔森鞋业有限公司外发加工单》《威尔森鞋业有限公司冲裁派工单》，根据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得知，石狮市尚存在一家名为“石狮市威尔森鞋服有限公司”的同名企业，两家“威尔森公司”，李小华到底是哪家公司的员工、2013年1月之后与林泽新有交易往来的是哪家，都未查清。威尔森公司在原审提出应追加李小华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原审法院未追加。对于没有威尔森公司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名的送货单、《威尔森鞋业有限公司外发加工单》，其真实性应当不予认定。威尔森公司与林泽新的交易往来终止于2013年1月，林泽新主张的2013年1月以后的加工款48159元应当不予支持。2.录音时间为2017年12月，而诉争货款发生的时间为2012年至2013年1月，年近50岁的丁思彬对于多年前的加工不可能记忆精确，且丁思彬长期居住在澳们特别行区，在威尔森公司只是普通员工，也不是威尔森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或者实际经营者，不过问威尔森公司的经营状况，所以丁思彬不可能知晓目前真实拖欠数额，也没有代表威尔森公司对外作出允诺拖欠加工款的权利。丁思彬在录音中对于加工款没有否认，更没有承认，不是对“你还有6万多块没付给我”不持异议。另一方面，即使原审法院认为威尔森公司主张的61753元加工欠款成立，但威尔森公司于2013年2月6日还款10000元，于2013年2月9日还款1000元，共还款11000元，尚欠50753元，但林泽新的录音却说欠其6万多元。原审法院认定“丁思彬对原告的陈述并不持异议”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3、《2012年结算单》在最底部注明“实欠余为13594元”，系林泽新单方注明的。如果真如林泽新所言，2013年2月6日出具的《收条》10000元及2013年2月9日汇款的1000元包含在《2012年结算单》上的2014年1月12日“付12000元，那么隔了将近1年才记录，这不符合常理。而且林泽新也应该将该《收条》收回。且《2012年结算单》注明金额、时间和《收条》注明的金额、时间不同。该份结算单是林泽新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李小华作为第三人或被告参与本案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如前所述，在一审中威尔森公司已经认李小华并不是威尔森公司的职员。鉴于李小华与案件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或者可能判决由其承担法律责任，故应依法追加为其第三人或被告参加诉讼。且也只有追加第三人或被告才能查清本案事实真相。三、本案诉争加工款与丁永胜无关，其发生在上诉人丁永胜担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之前，丁永胜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诉争加工款发生期间，威尔森公司是丁聪明、丁思炳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5月才变更为丁永胜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根据股东协议，丁永胜不对其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林泽新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林泽新提供的送货单可以证实威尔森公司、丁永胜欠款的事实，威尔森公司、丁永胜上诉称石狮市也存在威尔森公司，理由不能成立。 林泽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威尔森公司支付林泽新加工款61753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丁永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泽新为威尔森公司加工鞋子，威尔森公司确认结欠林泽新20**年1月前的加工款42594元，后林泽新继续为威尔森公司加工鞋子，威尔森公司另拖欠加工款48159元。威尔森公司共付款29000元，尚欠加工款61753元。威尔森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将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丁永胜系唯一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林泽新提供的送货单、加工单，抬头处明确载明“威尔森”，直接表明交易对象为威尔森公司，且送货单、加工单在货品种类、数量、时间上能相互印证，初步证明交易真实发生。另2012年对账单的欠款金额为42594元，双方均无异议的已还款数额为29000元，但丁思彬在与林泽新的通话中，对林泽新“你还有6万多块没付给我”的陈述却不持异议，在双方已存在交易往来的基础上，综合证据分析，双方在2013年1月后继续存在交易往来具有高度可能性。威尔森公司庭审中虽否认2012年对账单的交易有签署送货单，但亦认可其对交易往来进行记账，表明威尔森公司持有相应的交易记录，且员工名册、财务凭证等证据均由威尔森公司持有，在林泽新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之规定，要求威尔森公司提供财务凭证、员工名册及工资发放情况反证送货单、加工单上签字的非其员工，符合诚实信用、公平原则。威尔森公司未按要求提供交易期间的财务账册、交易凭证等证据，其提供的员工证明、存款明细账，亦未能真实、完整地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在此基础上，对林泽新提供的送货单、加工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送货单、加工单的金额为48159元。威尔森公司主张除2012年对账单备注的还款外另还款11000元，并提供收条一份，林泽新主张该11000元已包含在2012年对账单载明的“付壹万贰仟元”中。威尔森公司自认涉案交易均由丁思彬负责，而丁思彬亦在该收条中备注“汇1000元建行”，表明丁思彬对该笔11000元的还款知情，如前所述，丁思彬负责涉案交易且熟知还款情况，但其对林泽新“你还有6万多块没付给我”的陈述并不持异议，故威尔森公司关于丁思彬不知晓真实欠款数额及另还款11000元的主张均与事实不符。同时，2012年对账单上的“付壹万贰仟元”注明时间为2014年1月12日，晚于收条出具时间，林泽新本人亦出庭对此作出了合理说明，该11000元包含在对账单载明的“付壹万贰仟元”的该笔款项中更具高度盖然性及合理性，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威尔森公司的欠款数额认定为：61753元（48159元+42594元-29000元）。 综上，林泽新与威尔森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威尔森公司拖欠林泽新加工款，应予清偿。经林泽新起诉催告，威尔森公司应还款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对林泽新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存续期间，股东应承担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义务，该义务并不因公司企业类型变更而免除，否则不仅不符合公司人格同一性、延续性，也会给公司债权人利益造成负面影响，给不诚信行为留下制度缺口。因此，丁永胜在未能证明其与威尔森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威尔森公司、丁永胜抗辩仅欠款2594元及丁永胜无需还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威尔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泽新加工款61753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林泽新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丁永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林泽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4元，减半收取672元，由威尔森公司、丁永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威尔森公司、丁永胜对加工款及尚欠款项数额有异议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威尔森公司尚欠林泽新的加工款是多少；2.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李小华参加诉讼；3.丁永胜是否应当对诉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威尔森公司尚欠林泽新的加工款是多少的问题。威尔森公司自认2013年1月之前与林泽新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该时间段内加工款金额为42594元，但否认2013年1月之后双方还存在经济往来，而林泽新提供的2013年1月之后的送货单、加工单抬头处明确载明有“威尔森”，并且相关单据有李小华签名，威尔森公司虽然否认李小华是其员工，但其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相应的财务凭证、员工名册及工资发放情况等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威尔森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应认定双方在2013年1月后仍存在委托加工关系，及加工款为48159元的事实。结合林泽新自认的威尔森公司已支付货款29000元，可以认定威尔森公司尚欠林泽新加工款61753元。且从威尔森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来看，丁思彬系威尔森公司的监事，其在与林泽新通话过程中，对于林泽新提出威尔森公司尚欠6万多元，也没有做否认表示，这也可以与上述认定的交易事实相互印证。至于威尔森公司主张的除林泽新自认的29000元外，还另外支付了11000元，但其作为负有支付款项义务的一方，未能提供所有加工款支付情况的证据，且林泽新也对该11000元已经包含在29000元中作了说明，故本院对威尔森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李小华参加诉讼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加工合同关系发生在威尔森公司与林泽新之间，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明确，不存在需要追加李小华参加诉讼才能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故威尔森公司主张应当追加李小华参加诉讼，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丁永胜是否应当对诉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威尔森公司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享有法人财产权，并以其财产对外承担责任。虽然诉争交易发生期间，威尔森公司并非丁永胜一人独资的有限公司，而是其后才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但基于威尔森公司的法人财产延续性，威尔森公司仍应以其财产对林泽新承担责任，在丁永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财产的情况下，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威尔森公司、丁永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元，由福建晋江市威尔森鞋业有限公司、丁永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瑞阳 审判员  郑丽阳 审判员  陈美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林良楷 书记员庄晓思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