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13民再7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上诉人）：凌源市牛营子镇半里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凌源市牛营子镇半里杖子村。负责人：赵维胜，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国锋，辽宁万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陈金伟，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牛营子镇半里杖子村黄杖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祥，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住凌源市牛营子镇半里杖子村黄杖子****申请人陈金伟系叔侄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文，男，系凌源市兴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凌源市牛营子镇半里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半里杖子村委会）与被申请人陈金伟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辽13民终1517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辽民申13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的负责人赵维胜、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国锋、被申请人陈金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祥、陈英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半里杖子村委会申请再审称，村委会从未与陈玉杰签订过合同书，也未向外发包过合同书中的荒山，合同本身是虚假的，合同书陈玉杰的签字明显与陈玉杰在其他地方签字的字迹不符，合同中标注的四至坐落班号15、16、17、18、19、13小班，在1996年时根本不存在这套对荒山划片的班号。林业管理部门提供的证据表明在2004年才启用合同中这套班号对荒山进行划片。合同中的公章也是虚假的，通过鉴定可以进行确认。合同所用的纸张也不是当年的纸张，1996年还没有合同所用纸张。而且本案所争议的荒山是半里杖子村黄北村民组全体村民所有的荒山，而不是半里杖子村全体村民所有并由村委会管理的荒山，村委会没有经村民组村民同意并经法定程序对外发包，该合同为虚假合同，没有法律效力。陈金伟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再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陈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1996年1月1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有效；2、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996年，原、被告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至今，故原告起诉至本院，请求法院确认与被告签订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月1日原告之父陈玉杰（已故）与村委会签订《合同书》，约定村委会（甲方）将天桥沟沟里荒山承包给黄北村民组村民陈玉杰（乙方）使用，四至为坐落15、16、17、18、19、13小班，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6年至2026年，其中1996年至2016年为陈玉杰看护管理阶段，不上缴利润，2016年后每年向甲方缴纳500元承包费。合同签订后，陈玉杰即开始使用荒山，种植果树，开展养殖。2007年8月31日，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有黄杖子黄北组陈玉杰关于天桥沟沟里，座落15、16、17、18、19、13小班，林地使用期20年，此林地归陈玉杰所有”。就该证明出具的缘由，原告称系为了办理林权证，由于当年没有找到上述合同书，故要求被告出具的该份证明。对此说法被告予以认可。2009年7月20日，陈玉杰向林业主管部门提出对凌源市牛营子乡半里杖子村黄北组所有的坐落于半里杖子黄北组天桥沟沟里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初始登记申请，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村委会、凌源市牛营子乡人民政府及林业主管部门均在申请表相应位置签名或加盖公章，表示同意办理。庭审中，原告称因林地使用期未达到30年，发证机关对上述申请未予办理，最终并未取得林权证。2013年12月23日，陈玉杰因病去世，原告在其父陈玉杰去世后，继续使用荒山从事种植、养殖业，另，凌源市牛营子乡半里杖子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更名为半里杖子村委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之父陈玉杰与被告村委会于1996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之父陈玉杰即使用荒山从事林业、养殖业，2013年12月23日陈玉杰去世后，由原告继续承包经营至今，被告作为发包方理应依诚实信用原则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未载明经手人，村委会没有存档无法确定其真伪为由提出的抗辩，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原告陈金伟之父陈玉杰与被告凌源市牛营子镇半里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于1996年1月1日签订《合同书》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凌源市牛营子镇半里杖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交付原告。宣判后，半里杖子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父亲陈玉杰1996年仅承包了牛营子乡黄杖子北组天桥沟果园，约30亩，并没有承包座落于天桥沟沟里在15、16、17、18、19、16小班的荒山。1、有时任村书记徐维中、村长黄永仓证实：2、村民不知道此事，没有经过公开发包的民主程序；3、自2007年国家政策对荒山补贴，到2014年逐年发放，每年都是黄杖子北组按人口发放，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二、1、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书没有时任村主任签名，也没有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原审认定有效，属采信证据错误；2、原审判决仅凭“林权登记申请表”就认为与该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待证事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承包合同故没有发证；3、原审判决认定“合同书”有效是错误的，仅凭常理，承包30年，20年不交承包费，这不仅不合法也不符合常理。这是严重损害全体村民利益的违法行为。现被上诉人对荒山也没有任何管理，如果“合同书”是真的，对弃管行为也不应支持。真实原因是被上诉人意在每年7-8000元的国家荒山补贴。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陈金伟之父陈玉杰与村委会于1996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陈玉杰即使用荒山从事林业、养殖业，2013年12月23日陈玉杰去世后，由被上诉人继续承包经营至今。1996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盖有上诉人单位公章。在2009年7月20日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村委会意见一栏盖有上诉人单位公章及负责人签名。在乡镇意见一栏中写有“同意”二字，并有凌源市牛营子乡人民政府公章及负责人签名。在林业主管部门意见一栏有“同意办证”意见，并有负责人签名。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陈玉杰签订的合同书是客观的、真实的。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多人的证人证言，但不能否定涉案合同书的客观性、真实性。关于上诉人庭后提交的申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凌源市牛营子镇半里杖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关于本案被申请人陈金伟所提供的案涉合同是否为其父与半里杖子村委会所签的问题，不但涉及合同的真伪问题，而且亦涉及合同的效力问题。从案件事实看，本案再审申请人出具的2018年5月20日凌源市林业局和凌源市牛营子镇林业站“关于凌源市牛营子镇半里杖子村村民陈玉杰1996年1月1日合同书中小班号的说明”，“陈玉杰1996年1月1日的《合同书》中出现的林地15、16、17、18、19、13小班，是2005年经过森林资源二类调查后标注采用的小班号。2004年之前采用的是1993年森林资源二类调查时的小班号，该林地小班号为：1、2、3、4、5、6、17”。此节事实可以证明案涉合同中出现的小班号与客观事实不符。被申请人陈金伟辩称，合同中坐落小班的编号不知道是哪里给的，是村里给的合同。对此辩解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中，时任村长黄永仓和证人赵维阁、韩立君出庭证实，案涉荒山从未进行过发包，再审申请人出具的半里杖子村黄北村民组公益林补偿款明细表，其中并没有陈玉杰和陈金伟的领取记录，佐证了案涉荒山并未发包给陈玉杰的案件事实。陈金伟辩称，我们有签订的承包合同，公益林补偿款明细表恰恰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作为本村人应该得到这笔款，而没有得到才起诉的。对被申请人的辩解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合同所争议的荒山权属半里杖子村黄北村民组的荒山，双方对该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半里杖子村委会与被申请人陈金伟之父陈玉杰于1996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因合同书中没有村经手人的签名盖章，四至不明确，合同书中的班号是在2005年经过森林资源二类调查后才启用的对该片林地的标注班号，在1996年的合同书中出现，说明合同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证人证实及案涉荒山补偿金中村委会发放的生态公益林补偿到户资金发放明细表，并无陈玉杰或陈金伟领取的记录，进一步证明案涉合同地块未予发包的案件事实。尽管在2009年7月20日被申请人提供了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村委会、乡镇意见及林业主管部门意见一栏均有“同意办证”意见，并有负责人签名，但发证机关对上述申请未予办理，被申请人最终并未取得林权证，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合同系其父与村委会所签，合同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原审判决确认案涉合同有效，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应予以纠正。被申请人陈金伟在原审中主张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辽13民终1517号民事判决和凌源市人民法院（2017）辽1382民初3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陈金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被申请人陈金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彦审判员  崔永兰审判员  李春兆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