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24民再1号抗诉机关：唐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滦南县胡各庄镇西庄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滦南县胡各庄镇西庄店村。法定代表人：张志军，村主任。委托代理人：董平，滦南县倴城滦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会平，男，195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滦南县。委托代理人：王亚卿，滦南县倴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申诉人滦南县胡各庄镇西庄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庄店村委会）因与被申诉人张会平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冀0224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监督申请，该院审查后提请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唐检民（行）监[2018]130XXXXXXXX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民再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冯家刚出庭。申诉人滦南县胡各庄镇西庄店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志军及委托代理人董平、被申诉人张会平及委托代理人王亚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第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在张会平滥伐林木案刑事侦查卷宗中的张会宏与张志海签订《北老坟及沙子坑转包协议书》、就同一涉案土地张会宏与张会平签订《土地转包协议》、2009年5月25日张会平向滦南县林业局的说明、胡各庄派出所2009年6月16日对张会平的询问笔录，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张会平认可张志海是涉案土地的实际经营人，其仅是帮助经营管理，因此，张会平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西庄店村委会与张会宏、张会宏与张志海对征地事项已经作出了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西庄店村委会按照合同约定将剩余承包费进行了返还，原审法院违背双方合同约定要求西庄店村委会给付土地补偿费明显不当。此外，根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价的通知》（冀政[2008]132号）的要求，本案涉案土地为机动地，非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经营的土地，土地补偿费应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原审法院为区分土地承包方式直接将土地补偿费判西庄店村委会支付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滦南县人民法院（2017）冀0224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并且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的监督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滦南县胡各庄镇西庄店村村民委员会称，被申诉人不具有事实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诉争中所征用的土地，并非被申诉人家庭承包的生活田，而是机动地，应当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双方解除合同，按实际承包年限退还被申诉人一方缴纳的土地承包费，应退的承包费已被被申诉人一方领取，所以原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请依法支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支持申诉人的申诉请求。张会平辩称，一、对抗诉意见有异议。1.对抗诉人的主体资格部分有异议，因被申诉人滥伐林木受到处罚，当时被申诉人刑事案件58页和99页陈述意见是为了减轻刑事处罚所陈述的虚假事实，由于被申诉人认罪态度不好，所以从重判刑，判实刑一年，而且在该刑事案件中，人民法院未采用被申诉人的陈述事实，所以检察院该抗诉内容不成立；2.检察院抗诉意见以合同有重大变动为由，认为被申诉人不应取得土地补偿费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因为本案所审计被申诉人具有合法适用权人的林地，也是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合同约定的第四条，约定被申诉人只许栽种树木，所以该涉案土地被滦海公路征用，不属于抗诉机关主张的国家机关的重大变革；3.抗诉机关以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价的通知》（冀政[2008]132号）文件为理由，主张土地补偿费全部归申诉人所有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因为该法律规定是分两种情形，一是被征土地的使用权人或者按照家庭承包方式的承包土地的农户，土地补偿费80%归土地使用权人，20%归具体经济组织，原审判决按申诉人家庭承包土地户每人每年补偿880元未超出该规定，为此，原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二、对申诉人申诉理由的抗辩理由如下：第一，被申诉人是本案涉征土地合法使用权人，并取得了滦南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倴林证字2007第四号林权证，所取得森林、林木、林地所有权或使用权证，根据土地承包法和河北省土地承包条例，被申诉人已取得了合法的林地使用权证书，符合原审合同的约定，被申诉人具有本案的合法主体资格；第二，被申诉人为改良该土地，投入了127973元和大量人工，该承包合同明确约定现状是坟地沙子坑，被申诉人改良土质后，增加了申诉人取得土地补偿效益，为此被申诉人也应享有土地补偿费的权利；第三，被申诉人在本案该土地征收补偿过程中未取得青苗补偿费等任何补偿费用，被申诉人的投入属于初期投入，只能在中后期取得效益和收回投入，在被申诉人投入后，该土地被征用，被申诉人应得到合法的土地补偿费，或对土地改良所投入的适当补偿。因此，请法院驳回抗诉机关的抗诉，驳回申诉人的申诉。张会平向本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原审被告给付原审原告承包地的12亩14年的土地补偿费（当时全镇发放土地补偿费的标准每亩每年880元），另加月息6厘，7年时限的银行利息，共计人民币210032.80元。庭审中，原审原告补充原审被告应按照土地管理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将土地补偿费如数给原告。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03年8月25日，被告滦南县胡各庄镇西庄店村村民委员会与该村村民张会宏签订《关于北老坟沙子坑承包协议书》，约定“滦南县胡各庄镇西庄店村村民委员会将该村的北老坟公墓以西至果园道以东、果园道以北的沙子坑承包给张会宏，承包期限自2003年8月25日起至2023年11月25日止，承包费共计23030元，自立协议时一次交清。……”。被告亦认可张会宏与原告之间的转包协议。2003年8月30日，张会宏与原告张会平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约定“张会宏将其2003年8月25日承包的北老坟这块废弃地转包给张会平，转包费23030元，双方签字后一次性交清”。原告张会平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在2003年8月至2003年11月期间，对该土地进行平整和施肥改良，为改善土地经营条件进行了每亩数千元投入。2010年4月，因修筑滦海公路需征收该地块的部分土地，原告所承包并改良的土地12亩涉及征收，由被告收回。2010年因修建滦海公路征收的被告村土地，上级政府给付被告村土地征收土地补偿费后，被告依据当时政策按每年每亩880元对本村不包括原告的其他实际经营权人进行了补偿。原告按上述标准要求土地补偿费，被告至今未付。本院原审认为：国家保护农村集体组织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承包方有权依法取得相应的补偿。被告滦南县胡各庄镇西庄店村村民委员会与该村村民张会宏签订《关于北老坟沙子坑承包协议书》以及张会宏与原告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原告在转包期限内依法享有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在原告承包的涉案土地被征收后，其依法享有青苗补偿费、地上附作物补偿费的取得权，并依法享有按照该村集体经营组织内部议定的分配方案，取得土地补偿费的权利。被告已经依据当时政策按每年每亩880元的标准对本村不包括原告的其他实际经营权人进行了补偿。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每亩880元的标准给付剩余承包期内（2010年4月至2023年11月25日）土地补偿费用，应予支持。被告将上述款项未给付原告，已逾期多年，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亦应由被告负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迟延给付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部分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滦南县胡各庄镇西庄店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张会平土地补偿费147840元、利息62092.8元，共计209932.8元。本判决生效即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3年8月25日，申诉人滦南县胡各庄镇西庄店村村民委员会与该村村民张会宏签订《关于北老坟沙子坑承包协议书》，约定“滦南胡各庄镇西庄店村村民委员会将该村的北老坟公墓以西至果园道以东、果园南道以北的沙子坑承包给张会宏，承包期限自2003年8月25日起至2023年11月25日止，承包费共计23030元，自立协议时一次交清。……”。在张会平涉嫌滥伐林木案刑事卷宗中，张会平提交了张会宏与张志海于2004年2月16日签订的《北老坟及沙子坑转包协议书》，约定“张会宏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付款后移交给张志海，以后均由张志海履行此协议的各项条款，张会宏概不负责。”。在本案中，张会平提交了张会宏与张会平于2003年8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亦约定“张会宏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付款后移交给张会平。以后均由张会平履行该协议的各项条款。张会宏概不负责。”。2007年10月25日，被申诉人张会平取得坐落于胡各庄镇西庄店村北老坟（四至：东至：本人林带，南至道，西至道，北至：张志刚大棚）的林权证。2010年4月，因修筑滦海公路需征收该地块的部分土地，涉案土地12亩涉及征收，由申诉人收回。2010年因新建滦海公路征收的申诉人土地，上级政府给付申诉人村土地征收土地补偿费后，申诉人依据当时政策按每年每亩880元对本村不包括被申诉人的其他实际经营权人进行了补偿。被申诉人按上述标准要求土地补偿费，申诉人至今未付。2018年1月16日，滦南县胡各庄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明2011年，滦海公路占用该镇农户30年不变耕地，已在当年按每亩880元乘以剩余年限一次性付清。承包集体机动地按合同执行，无合同与村委会协商。现涉案土地已被征收，滦海公路已建成并投入使用。2017年1月25日，申诉人已向被申诉人支付退还承包费及利息19125元，且原审生效后，申诉人已按照原审判决履行了7万元。以上证据有张会平、滦南县胡各庄镇西庄店村村民委员会陈述、《林权证》、西庄店村村民委员会与张会宏签订的《关于北老坟沙子坑承包协议书》、张会宏与张志海签订的《北老坟及沙子坑转包协议书》、张会宏与张会平签订的《北老坟及沙子坑转包协议书》、胡各庄镇政府证明等证据证明。本院再审认为，虽然在张会平滥伐林木刑事侦查卷宗中，有就涉案土地张会宏与张志海签订的《北老坟及沙子坑转包协议书》，但被申诉人张会平于2007年取得该涉案土地上林木的林权证，明确了林木所有人及土地使用权人是被申诉人张会平，张会平承认张会宏与张志海签订的协议系张会平伪造，实际与张会宏签订转包协议的是张会平，并提供了转包协议书，不管协议真假，既然张会平取得林权证，张会平即取得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其就是适格原告。因张会宏与申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如遇国家和甲方一旦有重大的变革，地皮以下甲方收回，合同终止，地皮以上的任何东西及附着物甲方概不负责损失费用及赔偿，均由当时用此承包地块单位或个人负责，乙方的承包款甲方按照年限、款项计算退还给乙方该承包款的数额。”而被申诉人张会平与张会宏签订的转包协议中约定“张会宏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付款后移交给张会平。以后均由张会平履行该协议的各项条款。张会宏概不负责。”则被申诉人应遵守张会宏与申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内容。因此，申诉人不应给付被申诉人土地补偿费，亦不应给付被申诉人土地补偿费的利息。合同解除系不可预测，原审原告张会平对土地有投入，因具体投入无法确定，亦不能补偿。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冀0224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张会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被申诉人张会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会生审 判 员 田雨兴人民陪审员 鲁 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史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