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渊群，女，汉族，1972年4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春，广东水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希凡，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远望，男，汉族，1981年2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潜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启强，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渊群与被上诉人费远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8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渊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费远望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9条明文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的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被上诉人费远望续签的“XX休闲中心承包合同”中的XX休闲中心，实际名称是“深圳市罗湖区XXXX休闲中心”，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是吴某某，系上诉人的嫂子。从第一份承包合同签订时，本案的被上诉人与其合伙人许某某均知道上诉人为该“休闲中心”的管理者。上诉人在本案中既不是个体工商户的业主，更不是实际经营者。且上诉人也不是该房屋承租人，更不是该房屋的转租人。被上诉人承包“XX休闲中心”从事经营活动，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应当予以驳回。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XX休闲中心承包合同（续签）”系无效合同，导致该合同无效的过错方系本案被上诉人费远望。被上诉人费远望明知其与合伙人许某某等所签订的第一轮“XX休闲中心承包合同”尚未到期，而提前一年强烈要求上诉人继续将“XX休闲中心”继续承包给其经营，合同未到期，提前所签延期合同的行为破坏了正常的交易秩序、合同秩序，严重损害了“XX休闲中心”经营者吴某某的合法权益，损害了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XX休闲中心”经营者吴某某的房屋租期只到本案第一轮承包合同期，即2015年10月31日，超过此期限即无效，超过此期限签订合同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另外，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关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明显看出，涉案出租经营房屋系“休闲中心”经营者吴某某与其丈夫黄某某承租的他人房屋，且原房屋租赁合同被法院判决无效，原房屋租赁合同无效，转租合同当然也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XX休闲中心承包合同（续签）”系有效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三、被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漏列了必须参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虽然被上诉人及合伙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时未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向法院提起诉讼时，早已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即2016年1月21日取得“深圳市罗湖区XX保健按摩中心”。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业主明确载明是“龚XX”，而不是本案被上诉人费远望。而且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场所与“XX休闲中心”出租的经营场所一致。由此可见，“XX保健按摩中心”至少有二个以上的合伙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充其量只能是实际经营者之一。被上诉人起诉时应把“XX保健按摩中心”作为原告，把被上诉人与“龚XX”等人列为经营者，这样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中，至少漏列了当事人“龚XX”。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错误。一审法院开庭时发现“XX保健按摩中心”的个体经营者为“龚XX”而不是被上诉人时没有依法处理，系程序严重违法。另外，上诉人作为“XX休闲中心”管理人代为收取经营场地承包押金，收取的是“XX保健按摩中心”的，而不是被上诉人个人的。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装修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系枉法判决。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装修损失25万元，可得利益损失20万元，无任何客观事实，更无法律依据。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对有关损失都不确定，曾当庭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被上诉人在续签合同时也承认经营亏损，何来可得利益之说。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被告，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且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XX休闲中心承包合同（续签）”有效，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漏列了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费远望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的答辩状的内容几乎一致，没有任何的新意。1.一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做了完整的解释，并且全部予以驳回。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项没有相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3.一审查明案件事实非常清晰，适用法律准确，作出的判决公正、公平。4.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明确了双方的主体关系，上诉人认为应该以登记的字号作为当事人是错误的，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主体和双方租赁合同没有必然的联系。二、双方的合同是当事人商议后达成的共识，与他人所签订的合同无任何关系，由于上诉人存在恶意违约隐瞒重要的事实，所以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对双方的违约责任已经进行了明确，并且一审查明上诉人存在违约的情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部分装修损失和可得利益的损失，上诉人提到一审开庭时曾经向法庭提出鉴定申请，但其没有提交书面申请书，所以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合法有据。费远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和被告于2014年11月5日签订的XX休闲中心承包合同；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押金15万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装修费用损失25万元；4.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解除合同的利益损失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和被告在2014年11月5日续签了XX休闲中心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从2015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0日止，签订后原告在2015年12月28日请了装修公司为该店面进行了整体装修，花费了45万元装修款，并且按照被告要求支付了15万元的合同押金，被告出具了收取押金的收据给原告。2017年6月20日，法院执行涉及到被告哥哥黄某某的承租合同案件时，原告经营的店面被停水停电无法正常经营直到原告提起诉讼。原告和被告在履行承租合同期间，按照双方的约定对承租租金做了实际的变更，原告已经履行完毕2017年5月份前的所有租金和水电费用。在无法经营后，原告找被告协商要求对无法正常经营作出处理，被告口头答应能够和深圳市XXXX股份实业有限公司续租，但是至今都没有解决，经过原告事后从深圳市XXXX股份实业有限公司了解到被告实际没有任何的出租权，被告出租给原告的店面其实包括在其哥哥黄某某承租的范围内，黄某某所有承租的房屋在2015年11月底前全部到期，并没有和深圳市XXXX股份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续签承租合同，深圳市XXXX股份实业有限公司在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了黄某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黄渊群与原告费远望订立“XX休闲中心”承包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订立，因此被告黄渊群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义务，受合同条款约束。被告黄渊群辩解称，其不是商户经营者，更不是实际经营者，只是该商户员工，因此不应对签订的该合同承担责任，但经查，被告向法庭提交的多份涉及该商户的承包合同显示，被告黄渊群均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承包合同，且合同订立后，被告黄渊群依约收取合同保证金、承包商户的租金、水、电费等费用，且事实上原告与被告黄渊群签订合同后，也对该商户进行了较长时间的正常经营，被告黄渊群虽辩解其无权签订合同，但其并没有合理解释为什么涉及该商户的多份合同均由其作为发包方与对方签订，且在签订合同后，承包方事实上也能进行正常经营，没有受到他方干涉。在庭审中，被告黄渊群也向法庭陈述，原告方有其他的合伙人也曾找到过其，要求与其订立该商户的承包合同。被告黄渊群虽提供加盖有“深圳市罗湖区XXXX休闲中心”印章的证明材料，证明称黄渊群只是该商户员工，受雇进行管理，但经查，“深圳市罗湖区XXXX休闲中心”工商登记信息已经注销，且该证明也不能证明被告黄渊群的主张。综上，被告黄渊群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行为人，理应清楚，订立合同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原告关于被告黄渊群就是涉案商户的实际经营者，应当对订立的合同负责的主张，有证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被告黄渊群与原告签订的“XX休闲中心”承包合同（续签），合同期限为2015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但该商户所租用场地系由案外人黄某某、吴某某向XXXX实业股份合作公司承租，到期日为2015年11月。租赁期限到期后，案外人黄某某、吴某某并未与出租人达成续租协议，相反因租赁纠纷被诉至法院，且造成原告无法继续经营涉案商户的事实。被告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时，没有告知原告该商户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情况，与原告签订超出房屋租赁期限的承包合同，在涉案场所不能正常经营时也未能采取补救措施，客观上造成承包合同不能履行的事实，因此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虽辩解称，原告知晓涉案商户存在租赁纠纷的事实，并提交一份“XX休闲会所”承包协议予以证明，经查，该份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27日，签订人为李某，而非原告本人，原告对此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此，法院对被告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的该辩解，不予采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主张退还支付的押金15万元，并提交押金收据予以证实，该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判决被告赔偿装修费用损失25万元，并提交了装修合同予以证明，原告于2016年1月对涉案商户进行装修花费45万元，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对原告该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赔偿解除合同的利益损失65万元，该损失为间接损失，原告提交了收入报表证明该主张，但该证据证明的收入情况并没有扣除相应成本，不能证明原告实际可获得的利益情况，且双方合同也未约定损失的计算方式，综合本案相关情况，法院酌情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调整，被告应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20万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装修费损失25万元、可得利益损失2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费远望与被告黄渊群签订的2014年11月5日签订的“XX休闲中心”承包合同；二、被告黄渊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费远望退还合同押金15万元；三、被告黄渊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费远望赔偿损失45万元（装修费损失25万元、可得利益损失20万元）;四、驳回原告费远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深黄渊群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二审表示其以现金形式分四次支付押金共计15万元，并持有押金收据原件。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续签承包合同、承包协议中上诉人均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作出权利义务安排，其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续签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提供的店铺，自主经营休闲会所业务，每月向上诉人交纳相应的费用。被上诉人从签订续签承包合同之日起从事经营活动超过两年时间，期间如期向上诉人缴纳了履约保证金和租金、水电费，上诉人亦确认收到该等款项，并表示在上述承包期间其一直负责管理案涉商户，未有证据显示其曾告知承包人其不是涉案商户及房屋实际权利人，仅是履行委托事项或是员工职责，现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以及赔偿损失请求，而上诉人以其不是涉案商户业主，也不是房屋承租人为由，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被上诉人作为续签承包合同相对方作出承包店铺的意思表示，并以实际行动承接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该合同中并未涉及其他主体，上诉人称应将XX保健按摩中心及其经营者列为必须参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双方提交的证据和本案查明事实，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案涉续签承包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原审确认合同效力，处理正确。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限内本可以正常经营获取收益，但因上诉人未告知店铺原租赁协议的情况和后续纠纷，违反续签承包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甲方保证对该门面享有合法出租权”的约定，其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采取相应的措施履行承诺，却未履行一个善意行为人应尽的合同义务，未积极采取合理措施予以解决，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最终只能付诸诉讼予以追偿，上诉人对于最终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被上诉人因此所受的损失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上诉人依法应对其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返还押金、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黄渊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赵怡欣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