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3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骁峨，女，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睿，女，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毅来，四川恒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孙祥，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牛骁峨因与被上诉人刘睿、原审被告张孙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骁峨、被上诉人刘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毅来、原审被告张孙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骁峨上诉请求：驳回刘睿对牛骁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案涉借款有部分是其夫贾效虎转款，一审未经贾效虎核实即将刘睿列为原告属事实认定不清。 刘睿答辩称，牛骁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孙祥认可牛骁峨的上诉请求。 刘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孙祥、牛骁峨向刘睿归还借款本金34万元。2、请求判令张孙祥、牛骁峨向刘睿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张孙祥、牛骁峨归还所有本金之日止，以34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张孙祥、牛骁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睿与张孙祥系亲戚关系。张孙祥与牛骁峨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3年3月12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1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 2009年2月15日，刘睿之夫贾效虎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张孙祥转款6万元。2009年2月17日，贾效虎再次向张孙祥转款2万元。2009年2月，刘睿之弟刘智向张孙祥转款2万元。2009年6月14日，刘睿将3.75万元存入张孙祥的账户。以上金额共计13.75万元。2009年6月19日，刘睿收到一张借据，其内容为：“今借到刘睿现金￥14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元整。利息按月支付3500元……”该借据落款署名为张翔。庭审中，刘睿陈述前述转账总计金额与借据载明金额相差2500元系因张孙祥未按期支付之前的利息2500元，故双方同意在2009年6月14日转账时少转2500元，故该次转账金额为3.75万元而非4万元。 2010年4月12日，刘睿之夫贾效虎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张孙祥转款12万元。2010年5月5日，刘睿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张孙祥转款3万元。2010年5月8日，贾效虎分两次向张孙祥转款共计5万元。以上金额共计20万元。2011年2月20日，刘睿收到一张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到刘睿现金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注：此前借款￥140000元，共计34万元。大写叁拾肆万元整）。按月利息2.5%计。”该借条落款署名亦为张翔。 刘睿提供了其夫贾效虎38×××17的建设银行账户个人活期明细（2009年1月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根据该明细，可知贾效虎向张孙祥转款的事实，还可知如下情况：2010年2月3日，贾效虎收到来自牛骁峨62×××95账户的转账56元；2010年3月7日，贾效虎收到来自牛骁峨上述账户的转账3500元；2010年3月30日，贾效虎收到来自牛骁峨上述账户的转账3500元；2010年9月3日，贾效虎收到来自牛骁峨上述账户的转账16000元；2012年5月18日，贾效虎收到来自牛骁峨上述账户的转账48000元。 刘睿还提供了自己62×××15的建设银行账户个人活期明细（2010年4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根据该明细，可知刘睿向张孙祥转款的事实，还可知如下情况：2015年2月18日，刘睿收到来自张孙祥62×××63账户的转账20000元；2015年2月20日，刘睿收到来自张孙祥上述账户的转账20000元。 刘睿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张孙祥（电话139××××6262）的短信记录，根据该短信记录可知：2015年2月20日，刘睿提到：“第二次收到2万，是不是年前共打了4万？”张孙祥于2015年3月11日回复：“年前建行两次共转四万，下个月再补叁万！！（至去年度的利息付清）”2016年1月29日，张孙祥在短信中提到因经营困难无法及时还钱，并表示生意好后会还钱。 一审庭审中，刘睿陈述除收到张孙祥、牛骁峨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上述款项外，还收到过张孙祥、牛骁峨支付的部分现金，但金额不详，并表示不再主张2014年11月至起诉之日前的利息。 2017年6月22日，刘睿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孙祥、牛骁峨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刘睿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张孙祥、牛骁峨名下的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并支付了保全费22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刘睿与张孙祥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本案所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刘睿与张孙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张孙祥辩称其从未向刘睿借过款，出具借条不属实，且刘睿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经查，通过刘睿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情况说明等，一审法院认定刘睿通过其本人、丈夫贾效虎、弟弟刘智向张孙祥转款的事实，且转款的金额与借据、借条上载明的金额基本吻合。同时，通过该个人活期明细，一审法院认定张孙祥、牛骁峨在上述款项发生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睿及其丈夫贾效虎支付了共计111056元的事实，且牛骁峨于2010年3月转账支付的两笔金额与2009年6月19日借据上约定的月利息金额相吻合，张孙祥于2015年2月向刘睿转账支付的40000元亦与其短信记录中所提及的已归还40000元利息的情况相吻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刘睿提交的借据、借条上落款署名为张翔，而非张孙祥，但是刘睿所提交的转账凭证、存款凭证、借据、借条、结婚证、短信记录、个人活期明细、专用收据、情况说明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据此一审法院能够认定张翔即为张孙祥、张孙祥从刘睿处借款34万元的事实，刘睿与张孙祥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成效。在刘睿履行了34万元的出借义务后，张孙祥应当及时履行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义务。同时，双方当事人在借据、借条中并未对还款期限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刘睿可以随时要求张孙祥履行，催告张孙祥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张孙祥所提刘睿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借据、借条中对利息的约定，结合张孙祥、牛骁峨归还金额的情况，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及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张孙祥、牛骁峨前期通过银行转账所支付的款项应当首先冲抵所欠付的借款利息，且该金额亦不足以冲抵完毕其应支付的利息，故其仍应当继续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义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刘睿与张孙祥约定的借款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但刘睿现以月利率2%（年利率24%）主张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刘睿所提的张孙祥应向其归还借款本金34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起诉之日（2017年6月22日）起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述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张孙祥、牛骁峨均辩称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查，案涉债务发生在张孙祥与牛骁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牛骁峨提供了其与张孙祥于2008年4月1日签署的夫妻协议，认为债务应由张孙祥个人承担，但是牛骁峨庭审中亦自认刘睿不知道该夫妻协议，故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关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张孙祥与牛骁峨之间的夫妻协议不能对抗不知情第三人刘睿。同时，夫妻共同生活的范围既要考虑日常家庭生活，还要考虑家庭的生产经营活动，牛骁峨、张孙祥在答辩状中均认可张孙祥在外做生意的事实，而刘睿所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中显示2010年3月至2012年5月期间有多笔利息系由牛骁峨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这与牛骁峨与张孙祥签订的夫妻协议约定中张孙祥在外债务自行承担的约定相矛盾。而牛骁峨关于银行卡不是本人使用而在张孙祥处的辩解亦无相关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为牛骁峨对张孙祥向刘睿借款及需支付利息的情况应当知情，牛骁峨所提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讼主张，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本案所涉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睿请求张孙祥、牛骁峨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孙祥、牛骁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睿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二、张孙祥、牛骁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睿支付借款利息（该利息以3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6月22日起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3200元，保全费2220元，由张孙祥、牛骁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上诉人牛骁峨提交新证据，本院作出的（2018）川01民终135号、（2018）川01民终110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82民初330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上述三案中被告与本案一致，案情相似，均判决牛骁峨不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人民法院应当同案同判。本院对该三份文书的评判意见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2、张孙祥提交新证据，张孙祥向刘睿转款的银行存单及银行流水，拟证明自己向刘睿已支付了借款20.6万元，一审认定已归还款项111056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刘睿发表质证意见称张孙祥提交的转款凭证与其主张的20.6万元不能一一对应，且即使张孙祥归还了20.6万元，根据双方的约定，借款月息2.5%，截止刘睿起诉时，张孙祥欠付刘睿的利息为66.3万元，张孙祥归还的款项远远不足以抵扣利息，刘睿在起诉时就已经自认张孙祥归还过利息，放弃了起诉之前的利息主张，故即使张孙祥证明归还的款项是20.6万元，亦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牛骁峨对张孙祥提交的证据表示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3、被上诉人刘睿提交新证据，刘睿与“张祥”的短信记录，其中2013年10月11日10：09，张祥发送信息给刘睿，载明“老姐，下月十日左右给哈，因过节和牛耕开票不及时，本月收不到拉法基的款。刚看到短信，理解一下三！”拟证明张孙祥（张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牛骁峨（牛耕也参与共同经营）。张孙祥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该短信往来的真实性，短信中的张祥是自己，牛耕是牛骁峨，但对刘睿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牛骁峨参与公司经营，短信中提到的开票只是自己让牛骁峨帮忙开票而已，牛骁峨并未参与公司经营，对借款也不知情。牛骁峨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短信的真实性不清楚，内容也不清楚，自己确实使用过牛耕的名字；4、被上诉人刘睿提交新证据，成都市彭州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成都市彭州金阳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年检报告，在公司年检过程中，牛骁峨作为公司年检申请人出现，且在公司年检《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中落款的财务负责人均为“牛骁峨”，金阳地公司在上述数份资料上盖章确认，拟证明金阳地公司系张孙祥、牛骁峨一家开办经营。张孙祥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工商登记的信息无异议，但牛骁峨并未参与公司经营，公司有专职会计，报告上出现牛骁峨的名字可能是会计私自制作。牛骁峨发表质证意见称自己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不知道这些事情。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7年8月20日金阳地公司向成都市彭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登记，投资为张孙祥出资20万元占股40%，曾昭仪（系张孙祥母亲）出资30万元占股60%。金阳地公司2007年度、2008年度的公司年检报告书附件《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载明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姓名：牛骁峨，委托事项：提交年检报告书及其它年检材料、领取加盖年检戳记后的营业执照副本，委托权限为同意牛骁峨修改年检报告书的填写错误，并附牛骁峨的身份证复印件。金阳地公司2007年的公司年检报告书附件中《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尾部落款单位负责人：张孙祥，财务负责人：牛骁峨，制表人：徐晓锋，金阳地公司在该二表格中加盖公司印章确认。 本院另查明，牛骁峨曾使用过牛耕的名字实施民事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牛骁峨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评析如下： 本案借款借条系刘睿与张孙祥签署，牛骁峨并未在借条上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刘睿需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张孙祥、牛骁峨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牛骁峨对借款知情。针对刘睿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能够认定：1、出借人刘睿与张孙祥、牛骁峨是亲属关系，关系较为密切；2、牛骁峨在金阳地公司担任过财务负责人，与公司关系密切，金阳地公司的股东构成是张孙祥及其家庭成员；3、刘睿提交的还款证据显示有通过牛骁峨的银行账户向刘睿归还过案涉借款；4、案涉借款用于金阳地公司经营。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用于了金阳地公司的经营，牛骁峨作为家庭成员应当清楚款项的用途且参与了公司经营，从中获取利益，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通过牛骁峨账户还款的事实亦能够佐证牛骁峨对案涉借款进行了追认。 关于牛骁峨提交的本院之前作出的生效判决，因该两案中出借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牛骁峨知道、认可借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出借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本案中出借人刘睿提供的证据充分，能够证明牛骁峨享受了借款收益，且事后追认了借款事实，故本案基于新的证据作出裁判，与本院之前审理的两案情形不同。 关于张孙祥主张的已归还款项金额有误的主张，因张孙祥非本案有效上诉人，其主张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 关于本案是否需要追加贾效虎为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本案借条系张孙祥向刘睿个人出具，刘睿与贾效虎是夫妻关系，根据家事代理的基本原则，案涉借款属于刘睿与贾效虎的夫妻共同债权，由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起诉主张权利符合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牛骁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牛骁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文磊 审 判 员 刘冠男 审 判 员 王晓川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彭奕翙 书 记 员 周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