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28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王长来，男，汉族，1961年12月4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原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大学路东段。负责人：朱亚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娟，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漯河市顺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漯河市解放路668号。法定代表人：李尊成，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王来收，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召陵区。申诉人王长来与被申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简称漯河保险公司），漯河市顺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顺通公司）及一审被告王来收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漯民四终字第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574号民事裁定，驳回王长来、王来收的再审申请。王长来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6〕4100000031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豫民抗3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军、闫海潮出庭。申诉人王长来，被申诉人漯河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娟，一审被告王来收到庭参加诉讼。顺通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车主对总赔偿额411600.6元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也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责任范围。原审判决仅以漯河保险公司向王长来支付123480.18元超出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应承担的先行赔付义务范围为由，认定王长来、王来收属于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王长来、王来收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另补充，王长来并没有收到123480.18元；原审计算营运损失的天数不正确，且扣除70天处理错误。漯河保险公司辩称，该公司保险责任的承担仅限于对本车应承担事故责任对应的总赔款30%即123480.18元的先行赔付责任。作为涉案的车主实现保险利益的方式是通过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应赔付的123480.18元的先行赔付责任的履行实现的。该公司已在交强险、商业险赔付范围内向惠阳区人民法院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保险赔偿款123480.18元的给付义务。判断王长来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标准，不是保险赔款是否超过保险金额／责任限额，而是王长来、王来收取得的该笔保险赔款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的保险赔付责任。因此，王长来、王来收从漯河保险公司处取得的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赔偿款123480.18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09年8月20日，漯河保险公司向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来收、王长来共同偿还漯河保险公司123480.18元；案件受理费由王来收、王长来负担。王来收、王长来反诉请求判令：漯河保险公司赔偿保险理赔款429401.6元和车辆运营损失费用123200元。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王长来所有的豫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L6036挂车挂靠在“顺通公司”名下，主车在漯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60000元）、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挂车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60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07年5月11日至2008年5月10日。2007年10月21日，陈德胜驾驶粤Ｌ×××××号摩托车，搭乘何剑由惠东方向往惠州方向行驶时，与因故障停在路上、由张广壁驾驶的豫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L6036挂车相碰撞，造成陈德胜死亡、何剑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07年11月6日，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A005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陈德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广壁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何剑不负事故责任。何剑的父母何兴平、温天秀作为原告，向陈世强、熊兴菊、程志兰、陈啓英、陈啓欢（分别为陈德胜的父、母、妻子、子女）、黄泽泉（粤Ｌ×××××号摩托车车主）、王来收、“顺通公司”及漯河保险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惠阳法民一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书，何兴平、温天秀不服，上诉至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8日作出（2009）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总赔款为411600.6元，王来收与“顺通公司”连带赔偿30%，即123480.18元，王来收与陈世强等6人连带承担70%即288120.42元。王来收、“顺通公司”与陈世强等6人对总赔偿款411600.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漯河保险公司对“顺通公司”应当赔偿的数额123480.18元，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判决被上诉人陈世强、熊兴菊、程志兰、陈啓英、陈啓欢在继承陈德胜遗产范围内与被上诉人黄泽泉、王来收、“顺通公司”对总赔款411600.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漯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顺通公司应赔偿的数额123480.18元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方向王来收借支19000元，惠阳区法院于2009年5月14日扣划王来收在惠阳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事故押金100000元、王来收于2009年5月14日交款4480.18元到惠阳区法院执行账户，上述数额共计123480.18元已赔付给受害方；2009年7月8日，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根据惠州中院的终审判决，向漯河保险公司发出（2009）惠阳法执字第455号执行通知书后，执行了漯河市保险公司123480.18元；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根据惠州中院的终审判决，向“顺通公司”执行走赔偿款182441.24元（包含惠州市和惠阳区两审的诉讼费）；以上三项，合计429401.6元。漯河保险公司就不当得利纠纷向法院起诉立案后，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就地扣押王长来的豫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L6036挂车，并提供了担保，法院于2011年3月7日作出（2009）召民初字第518号民事裁定书，并送达给了王长来。2011年8月10日，王长来、王来收申请鉴定被扣豫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L6036挂车的停运损失，法院委托漯河市张诚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对该车辆停运损失进行鉴定，漯河市张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9日出具漯张估（2011）第06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一份，评估结论为：该车每天损失人民币550元整。王长来反诉要求漯河保险公司赔偿224天（从扣押至保险公司申请解除之日）的营运损失共123200元（550元/天×224天）及保险理赔款429401.6元，合计552601.6元。再查明，2013年4月2日，“顺通公司”向法院起诉漯河保险公司，要求漯河保险公司赔偿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从其账户上强制执行走的182241.24元。2013年9月2日，法院作出（2013）召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漯河保险公司支付“顺通公司”保险金182241.24元。漯河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3月24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漯民四终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漯河保险公司赔偿100000元，双方关于此案别无其他争执。王长来、王来收先前支付给受害人的123480.18元，漯河保险公司已足额汇入“顺通公司”的账户，“顺通公司”又转支付给了王长来。王长来、王来收除提供了先前支付给受害人的123480.18元的证据外，没有再提供证据证明还支付给受害人有其他赔偿款。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3）召民一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一、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要求王长来、王来收退还123480.18的诉讼请求。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长来车辆保全错误的营运损失847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王长来、王来收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漯河保险公司负担；反诉费4400元，漯河保险公司负担2000元，王长来、王来收负担2200元。漯河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08）惠阳法民一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车辆的实际支配人为王来收。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本诉和反诉，均是在同一保险事故发生后因保险赔偿款而引起的诉讼，一审法院受理王长来、王来收的反诉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实际车主的争议，虽然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08）惠阳法民一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车辆的实际支配人为王来收，但在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王长来以实际车主身份申请参加诉讼，漯河保险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对王长来实际车主身份的认可，且本案的其他当事人对王长来实际车主的身份均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王长来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并无不当。王来收、王长来所有的豫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L6036挂车挂靠在“顺通公司”名下，该车在漯河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漯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顺通公司应赔偿的数额123480.18元承担先行赔付责任，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向漯河保险公司发出（2009）惠阳法执字455号执行通知书后，执行了漯河保险公司123480.18元，故漯河保险公司已履行了生效判决中应承担的赔付责任。漯河保险公司又汇入顺通公司账户，顺通公司又转支给王长来、王来收的123480.18元，王长来在本案二审答辩意见中亦明确认可收到该123480.18元，因此漯河保险公司又向王长来支付的上述123480.18元，已超出了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漯河保险公司应承担的先行赔付义务，该笔款对王长来、王来收属于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王长来、王来收应当返还漯河保险公司123480.18元。漯河保险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申请法院扣押王长来的营运车辆，造成车辆无法营运，属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王长来、王来收在2013年9月22日反诉状中要求漯河保险公司赔偿车辆224天停运损失，每天按评估机构的评估价格550元共123200元，一审法院扣除法定假日70天，支持其154天停运损失84700元并无不当。综上，漯河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予以纠正。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漯民四终字第44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召陵区人民法院（2013）召民一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召陵区人民法院（2013）召民一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王长来、王来收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123480.18元；五（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对漯河市顺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王长来负担；反诉费4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负担2000元，由王长来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王长来负担；反诉费4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车辆车主为王长来，车辆挂靠于顺通公司名下，后王长来以顺通公司名义，为该半挂牵引车及挂车在漯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60000元）、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挂车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60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07年5月11日至2008年5月10日。2007年10月21日，该车在广东省惠州境内发生交通事故。后经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生效判决，认定向因交通事故死亡一方的原告赔偿各项损失为411600.6元，判令王来收、顺通公司对该款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即123480.18元，并同时判令王来收、顺通公司对总赔偿款411600.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令漯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顺通公司应赔偿的数额123480.18元承担先行赔付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为履行该判决支付义务，王来收向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共计123480.18元，漯河保险公司为顺通公司支付先行赔付理赔款123480.18元，顺通公司支付182241.24元，上述款项均属于法院生效判决应当履行支付义务的范围。2011年7月25日，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告知该案执行结案。本案系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就保险事项发生后，漯河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向被保险人顺通公司及车辆实际所有人王长来支付理赔金数额的数额产生纠纷，故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保险合同约定内容及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付赔偿责任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为标的的保险。”在本案中，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王长来、王来收，以顺通公司名义在漯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标的均是被保险人依法向第三者承担的赔偿责任，其保险利益应归属于实际车主王长来、王来收。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漯河保险公司对顺通公司应赔偿的数额123480.18元承担先行赔付义务，该判项基础是基于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责任比例大小而划分的，但同时法院作出判决，判令王来收、顺通公司对总赔偿款411600.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依据法律规定和机动车保险合同的约定，该赔偿款属于漯河保险公司赔付责任范围，其保险利益应归王长来、王来收所有。顺通公司为履行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在向法院支付执行款1822441.24元后，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漯河保险公司支付1822441.2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9月2日作出（2013）召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漯河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顺通公司保险金1822441.24元。漯河保险公司不服，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法院审理期间，漯河保险公司与顺通公司达成协议。2014年3月24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漯民四终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漯河保险公司赔偿顺通公司10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和漯河保险公司的行为意思表明，漯河保险公司不仅应在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承担先行赔付义务责任，也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内容，承担被保险人应当负担的赔偿义务。故在本案保险合同履行中，漯河保险公司的赔付总额为346960.36元（123480.18元＋123480.18元＋100000元）。没有超出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金额及保险责任范围，故王长来、王来收没有在从机动车保险合同中取得不当利益。另，王长来在再审申请中主张，没有收到漯河保险公司支付的123480.18元，原审判决在计算营运损失的天数中扣除70天处理错误。本院再审认为，王长来、王来收在本案二审提交的答辩状中，明确认可漯河保险公司已将123480.18元通过顺通公司帐户支付给了王长来，王长来称没有收到该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机动车从事营运的客观情况，在计算停运天数时，酌定扣除法定节假日，其中也应当考虑到了在此期间对车辆的维修保养、停工待运等客观事实的存在。一审对此作出判决后，王长来、王来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服判。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民事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民事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3）召民一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漯民四终字第441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负担；反诉费4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负担2000元，由王长来、王来收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反诉费4400元，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筱林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