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4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礼，男,195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玺，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信，男，1959年10月5日出生，住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强，济宁任城众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宜星，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山东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开礼因与被上诉人王开信及原审第三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开礼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于拆迁前的位于东发居民委员会的两间房屋（砖木结构平房，面积共计28.41平方米，院落占地面积85.66平方米）享有所有权；因上述房屋产生的所有财产权益（含拆迁补偿权益等）归上诉人所有；2、一审、二审诉讼费等其他合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产生的所有财产权益（含拆迁补偿权益等）归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围，法院应当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上诉人曾于2016年12月7日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对房屋征收安置面积及补偿进行分割（上诉人应得房屋安置面积90.936平方米，补偿款45190元），法院确定的案由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经审理，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对安置面积及补偿进行分割的前提为确认本案上诉人享有涉案两间房屋的所有权。故为依法确认上诉人对于拆迁前的涉案两间房屋享有所有权，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上诉人对于享有拆迁前涉案两间房屋的所有权。但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故因涉案两间房屋产生的所有财产权益应当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诉请因上述房屋产生的所有财产权益（含拆迁补偿权益等）归上诉人所有同样是对所有权的确认。本案与（2016）鲁0811民初12040号案件的诉讼标的不同，12040号案件的案由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对补偿款及安置面积进行分割，要求解决的是上诉人应当享有多少份额及分割的问题。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两间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仅是因上述房屋已经拆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才包含因涉案两间房屋产生的所有财产权益归上诉人所有，但本案并不涉及拆迁补偿款及安置面积的具体份额及分割问题。本案的诉请与12040号案件的诉请并不相同，也不存在本案诉请否认12040号案件判决结果的情形。综上，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判决支持上诉人对涉案两间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1）（2016）鲁0811民初12040号判决书作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1995年5月7日对涉案两间房屋提出私房确认申请，并经原济宁市市中区观音阁镇东发居民委员会、原济宁市市中区观音阁房屋确权办公室的签章确认的事实，即原村级及镇级房屋确权机构均确认上述两间房屋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基于合法建造行为，享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虽权属证明登记表中审批机关意见处未盖章，但此仅导致未向上诉人颁发所有权证书，但并不能因此否认上诉人对涉案两间房屋的所有权。（2）上诉人原审提供的涉案五间房屋的照片可以看出靠西三间房屋状况良好，正常使用，而涉案靠东两间房屋屋顶已经坍塌，并且靠东两间房屋上锁以及门前杂草丛生的事实，能够证实涉案五间房屋分属不同的所有权人。（3）原审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复印件（原件已在12040号案件中提交法院）也能证明靠东两间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的事实，但因证人碍于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属同村，均相识，碍于情面没有到庭，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的证据，庭审中上诉人依法申请原审法院向证人及相关人员调查核实案件事实，但原审法院违反上述规定没有调查收集，现请求法院依法向《证人证言》载明案件相关人员及证人核实真实情况。 王开信辩称，I、上诉人王开礼于2016年曾在一审法院以王开信为被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为第三人，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为由起诉至法院，经审理后作出12040号民事判决书（前诉），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现在没有任何新的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又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原审）。上诉人的此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理由如下：①前诉与原审的当事人完全相同，都为被上诉人王开信和第三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②前诉与原审的诉讼标的相同，同为已被拆除的两间房屋；③前诉与原审的诉讼请求相同，前诉为对房屋征收安置面积及补偿进行分割，该诉讼请求其实隐含了确认之诉的内容，只有确认上诉人享有被拆除两间房屋的所有权后，才能分得相应的房屋安置面积和补偿款。12040号判决书（第5页第6行）也进行了表述：“在原告尚未取得被拆迁前房屋中靠右侧两间房屋所有权的前提下，无权请求分割被拆迁房屋的替代物即安置的房屋、补偿款。”该请求中，上诉人根据主张所有权房屋的面积对照补偿标准进行了换算，具体到多少平方米和多少钱。而原审中，上诉人先主张对被拆除房屋享有所有权，再主张享有被拆迁房屋产生的所有财产权益（含拆迁补偿权益等）。所谓拆迁补偿权益，就是被拆迁房屋的替代物即安置的房屋和补偿款。如果原审支持了上诉人的诉求，那么就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2、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系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这种权利应当是现实存在的权利，也就是上诉人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如果上诉人原来对房屋享有权利，从法律角度而言只是一个事实而已。法院就确权之诉判决确定的应当是权利而不是事实。现诉争房屋早已拆除，房屋已消灭，房屋的所有权也随之消灭，上诉人请求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在无法证明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请求享有相应的财产权益不符合物权法第39条的规定。3、根据物权法第9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应当登记，否则，不发生效力。本案村镇房屋权属登记表中，“审批机关意见”一栏中未加盖公章，是审批机关没有同意登记表中记载的事实，也就没有在房管部门进行登记，而不是上诉人理解的没有颁发所有权证书这么简单。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所反映的房屋情况，不能依房屋的使用情况来进行主观臆断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另外，证人所作证言，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第94条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的证据，仅靠证人证言是无法界定不动产物权的归属的，否则，物权法第9条的规定就是多余的。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述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请求判决案涉两间房屋（砖木结构平房两间，面积共计28.11平方米，院落占地面积85.66平方米）享有所有权，因上述房屋产生的所有财产权益（含拆迁补偿权益等）归其所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任城区法院以鲁08**民初12040号民事判决书审结的一案，在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性质上均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民事判决书的结果，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上诉。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济宁市村镇房屋权属证明登记表》没有审批机关的盖章，未能形成确权，被上诉人不能因此登记表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据是充分的。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系其与被上诉人分家时所得，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被上诉人系位于东发居委73号涉案五间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当时其持相关证件并出具《保证书》，在房屋征收部门办理了交房手续，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被上诉人获得相应的产权调换房屋及相应的补偿款。被上诉人在向房屋征收部门出具的《保证书》中：保证被征收的涉案五间房产证为本人所有，无争议，由于拆迁安置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该《保证书》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如产生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其《保证书》的保证和承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第三人对涉案争议房屋的安置补偿义务早已履行完毕，第三人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任何义务。 王开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对于拆迁前的位于东发居民委员会的两间房屋（砖木结构平房，面积共计28.41平方米，院落占地面积85.66平方米）享有所有权；因上述房屋产生的所有财产权益（含拆迁补偿权益等）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其他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2016）鲁0811民初12040号案件中的原、被告及第三人与本案一致，该案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对房屋征收安置面积及补偿进行分割（原告应得房屋安置面积为90.936平方米，补偿款45190元）。该案认定事实：原告王开礼、王开信系同胞兄弟，二人均是任城区观音阁街道办事处东发居民委员会居民。1999年10月10日，被告王开信取得济中集用（1999）字第08020709006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为：203平方米。在该宗土地上建有砖木结构房屋五间，其中靠左侧的三间房屋于1999年10月10日被确权在被告王开信名下，建筑面积为73.82平方米。靠右侧的两间房屋尚未进行确权。1995年5月7日，原告王开礼对靠右侧的两间房屋提出私房确权申请书，同日，原济宁市市中区观音阁镇东发居民委员会、原济宁市市中区观音阁镇房屋确权办公室均在王开礼提交的济宁市村镇房屋权属证明登记表上予以盖章确认，在该登记表中审批机关意见中一栏显示空白，没有审批机关签字、盖章确认。2012年7月26日《济宁市市中区关于五里营片区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案涉的五间房屋均在被征收范围。因被告王开信享有被征收的涉案五间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其中靠左侧三间房屋的房权证，在其本人向房屋征收部门保证被征收的涉案五间房产为其所有，保证无争议，并由其承担一切后果的保证下，2012年12月12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根据该协议书对被告进行了安置补偿，被告王开信获得安置房位于B区11号楼西单元1103室137.5平方米、B区14号楼东单元2301室102.61平方米的两套回迁房，获得补偿款共计112975元。该案因“在原告尚未取得被拆迁前房屋中靠右侧两间房屋所有权的前提下，无权请求分割被拆迁房屋的替代物即安置的房屋、补偿款。”最终驳回了原告王开礼的诉讼请求。现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另，原告王开礼在本村另有一处院落，亦进行了征收并安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本次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的起诉实质是两个方面：确认涉案两间房屋的所有权、拆迁补偿利益的归属。对于拆迁补偿利益的归属的请求而言，因为：①（2016）鲁0811民初12040号案件中的当事人与本案一致。②（2016）鲁0811民初12040号案件当事人争议的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法律关系与本案相同。③本案诉讼请求中的因涉案房屋“产生的所有财产权益（含拆迁补偿权益等）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认前诉，即：（2016）鲁0811民初12040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所以，原告在本案中要求涉案房屋产生的所有财产权益（含拆迁补偿权益等）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围，本案不再进行处理。2、原告请求对涉案两间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济宁市村镇房屋权属证明登记表》并没有审批机关的盖章，未能形成确权。原告不能因此登记表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另，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涉案两间房屋系其与被告王开信分家时所得，但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故，原告要求对涉案两间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开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44元，减半收取计4072元，由原告王开礼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上诉人王开礼持有的《济宁市村镇房屋权属证明登记表》仅有原济宁市市中区观音阁镇东发居民委员会和原济宁市市中区观音阁镇房屋确权办公室的盖章，而没有审批机关的盖章确认，不能视为上诉人王开礼对涉案两间房屋取得所有权。王开礼主张涉案两间房屋系与被上诉人分家时所得，并提交了郭某、叶某、张某的书面证言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仅凭书面证言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证人郭某、叶某、张某与双方当事人同村、均相识，但上述情况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故上诉人王开礼以此主张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收集证据违法，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开信虽然没有涉案两间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但其持有涉案两间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王开信对涉案两间房屋享有占用、使用、收益的权利。故上诉人王开礼要求确认对涉案两间房屋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应支持。王开礼不享有涉案两间房屋的所有权，因该房屋产生的财产权益亦不能归属王开礼所有。因此，即使王开礼的该项诉求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也不应支持王开礼要求获得涉案两间房屋产生的财产权益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王开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44元，由上诉人王开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先东 审判员  宋汝庆 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