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益春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高新区马厂湖镇工业三路中段西侧。法定代表人：张玉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山东益春堂药业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民，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青，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丙超，山东融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范，男，196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攀，山东理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泗，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上诉人山东益春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春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广青、王树范、王广泗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39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春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益春堂公司主动找王树范让其帮忙吊铁梁，王树范为益春堂公司吊铁梁的行为系帮工行为错误。王树范的吊车是用于出租干活的，案发当天，其是由案外人杨士前电话通知来到事发地点。益春堂公司将泵房钢结构工程承包给了王广泗，王广青是王广泗的雇员，并非益春堂公司的雇员，与益春堂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庭审中，李永自认其之所以出庭证实笔录有误，是因为事发三天后，也就是做完笔录后，王广泗找到李永告知其工程并非承包，而是义务帮工关系，并要求李永出庭作证，很显然，李永的证言是不真实的。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据材料的效力是高于普通的证人证言的，同时，李永也旁听了前两次庭审，其不符合证人身份和证据规则的规定。王树范并非上诉人雇员，其也并非上诉人的义务帮工人，其工作内容不是由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将工程承包出去后，至于怎么完成，工作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均应由承揽人自己解决，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展开支架的措施下，王树范凭自己的错误判断，实施了吊车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王树范作为帮工人，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一审法院却对责任做出了划分，并且让上诉人承担了大部分的责任，这一认定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王树范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树范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原判。王广青、王广泗未答辩。王广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补助费等损失共计40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王广青变更诉求为947546.6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益春堂公司将公司内建污水处理池的工程承包给姜自玉，姜自玉租用被告王树范的吊车负责吊装混凝土，一天500元，该吊车由被告王树范本人操作。被告益春堂公司需要在污水处理池旁建钢结构泵房，于是打电话找曾为其建钢结构仓库的王广泗以包清工的方式建该泵房，泵房面积150平方米，每平方米8元，料物由益春堂提供，因工程量较小，被告王广泗不愿意承包，被告益春堂公司以不干就不给结算以前平邑公司的工程欠款3万余元为由要求被告王广泗来建钢结构泵房，故被告王广泗、原告王广青等5人（王广泗联系的）在2015年12月26日下午就去被告益春堂公司的西南角建钢结构泵房。第三天（2015年12月29日）开始安装泵房的铁梁，吊铁梁需要吊车，被告益春堂公司负责工地施工的孟召奎找到姜自玉说需要借用吊车吊铁梁，下午2点左右，姜自玉安排被告王树范去吊泵房的大梁。被告王树范在操作吊车前，已将吊车的四条支架打开，但因场地受限无法伸展支架，而且铁梁不重，两个人就能抬动，加上干钢结构活的人的催促，被告王树范就没再考虑支架无法伸展的问题，在吊铁梁的过程中，因吊车底部不稳，致使吊车歪倒砸到站在脚手架上工作的原告王广青，使其摔在池子沿上，造成原告头部严重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临沂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3天，花费医疗费283848.63元。后经临沂新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王广青构成四级、九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预计颅骨修补手术费用需40000元。被告益春堂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并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重新鉴定，经临沂民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原告王广青的伤情分别构成四级、九级伤残，其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预计后期颅脑缺损修补医疗费用40000元。另查明，被告王树范已为原告王广青垫付医疗费25000元，被告益春堂公司已为原告王广青垫付医疗费48000元（该款是被告王广泗向被告益春堂公司借的，用来垫付王广青的医疗费），被告王广泗已为原告王广青垫付医疗费100000.2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树范在吊房屋铁梁前没考虑到吊车支架无法伸展的问题，在吊铁梁的过程中，因吊车底部不稳，致使吊车歪倒砸到站在脚手架上工作的原告王广青，导致原告头部严重受伤。对于原告的损伤，被告王树范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被告王树范是在帮工活动中致原告受伤，可相应减轻其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益春堂公司主动找被告王树范帮忙吊铁梁，被告王树范为被告益春堂公司吊铁梁的行为系帮工行为。故被告益春堂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原告王广青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王广泗虽然不是原告王广青的雇主，但原告王广青系被告王广泗找来干钢结构大棚的活，在原告工作时，被告王广泗未尽到安全提示责任，故对原告王广青的损害，被告王广泗也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原告王广青在进行高空作业时，没戴安全帽，也没系安全绳，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次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王广青、被告王树范、被告益春堂公司、被告王广泗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比例以15%：20%：55%：10%为宜。原告王广青在庭审中称其从事建筑业，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主张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按照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标准之和的平均数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具有从事建筑业的资质，根据原告的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对原告的各项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83848.63元，结合相应的住院押金交款收据，予以支持283000.79元；对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40000元，结合临沂民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311325元（444750元*72%），原告分别构成四级、九级伤残，予以支持186192元（258600元*72%）；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45276元（132.4元/天*343天），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予以支持20370.77元（59.39元/天*343天）；对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2490元（30元/天*83天），结合原告住院天数，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鉴定前护理费12150元（12930元/365天*343天），结合原告住院83天的事实，予以支持2940.25元（12930元/365天*83天）；对原告主张的部分护理依赖129300元（12930元*20年*50%），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0290元（30元/天*343天），结合原告住院天数，予以支持2490元（30元/天*83天）；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结合原告住院天数，予以支持830元（10元/天*83天）；对原告主张的法医鉴定费1200元，结合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结合原告伤情（构成四级、九级伤残），予以支持7200元；对原告主张的父母赡养费37179元，因原告父亲王洪奎生于1940年10月，母亲邱田花生于1948年3月，至定残前一日其父母年龄分别为77岁、69岁，赡养时间分别为5年、11年，另外有原告其他兄弟姐妹三人作为赡养人。结合原告王广青伤情（分别构成四级、九级伤残），故予以支持赡养费25194.24元[(8748元/年*5年/4人*72%)+（8748元/年*11年/4人*72%）]；对原告主张的子女抚养费52488元，因原告次女王荣荣生于2004年4月，长子王鑫成生于2004年9月，至定残前一日其子女年龄为均为13岁，抚养时间均为5年，并另有原告之妻作为抚养人。结合原告王广青伤情（分别构成四级、九级伤残），故予以支持抚养费31492.8元（8748元/年*5年*2人/2人*72%）。以上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732700.85元。对于被告王树范为原告垫付的25000元，被告山东益春堂药业有限公司垫付的48000元，被告王广泗垫付的100000.28元应予以扣除。综上，被告王树范赔偿原告王广青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1540.17元（732700.85元*20%-25000元），被告益春堂公司赔偿原告王广青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4985.47元（732700.85元*55%-48000元），被告王广泗赔偿原告王广青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3270.09元（732700.85元*10%），因被告王广泗在原告住院期间为其垫付医疗费100000.28元，原告王广青应返还被告王广泗26730.2元（100000.28元-73270.09元）。剩余部分由原告王广青自行承担。对原告王广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树范赔偿原告王广青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6540.17元，扣除垫付的25000元，实际赔偿121540.17元。二、被告山东益春堂药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广青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2985.47元，扣除垫付的48000元，实际赔偿354985.47元。三、被告王广泗应赔偿原告王广青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3270.09元，扣除垫付的100000.28元，原告王广青应返还被告王广泗26730.2元，扣除15000元，实际返还11730.2元。该款从被告山东益春堂药业有限公司给原告王广青的赔偿款中支取。四、驳回原告王广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将该款汇入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在临商银行账户：81×××29内，并注明案号及原告姓名。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75元，由原告王广青负担1067元，被告王树范负担3231元，被告山东益春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7345元，被告王广泗负担1632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益春堂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及赔偿比例的划分。本案事故发生当日2015年12月29日马厂湖派出所分别对吊车驾驶人王树范、时任益春堂公司总经理张雷、钢结构大鹏焊接务工人员李永、益春堂公司内建污水处理池工程承包人姜自玉的询问笔录，对案件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结合马厂湖派出所询问笔录、庭审笔录、本案证据，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无不当之处。事故发生之前，王树范分别实施了吊装混凝土、吊铁梁的行为。吊铁梁的行为并非吊装混凝土业务的组成部分。钢结构大棚由益春堂公司使用，吊铁梁的行为系为益春堂公司利益而为，结合吊铁梁的过程，一审法院认定王树范吊铁梁系义务帮工符合本案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诉求及责任比例，划分赔偿比例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益春堂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5元，由上诉人山东益春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骏审判员 尤洪杰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