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204民初470号 原告：武银丽(又名武兰兰)，女，1975年XX月XX日出生，陕西省蒲城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勇，陕西卓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崔明杰，男，1956年XX月XX日出生，铜川市印台区人。 第三人：崔雅芳，女，1960年XX月XX日出生，铜川市印台区人。 原告武银丽与被告崔明杰、第三人崔雅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请求本院判令：1.原、被告于2006年12月12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答辩要点：1.《房产转让协议书》系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原告将案涉房屋及兰华旅社的设施和经营证照权利转让给了第三人，第三人付清了房款，该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2.第三人委托被告代管、经营兰华旅社期间，原告也以被告妻子的名义参与部分经营活动，并非原告所讲的其一直经营管理该房产至今；3.原、被告之间没有房产买卖关系，被告只是中间人，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述称要点：1.原告和第三人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书》，第三人已付清房款；2.因第三人中标建筑项目，委托被告代管经营案涉房产及兰华旅社；3.原告私自将第三人的房产转让给案外人，案外人安装铝合金推拉门时被制止，被告和第三人看管该房产至今；4.请求确认原告和第三人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书》真实有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查明的事实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2005年8月12日，武银丽以成交价700139.70元拍得由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委托拍卖的某汽车站办公综合楼南侧二层（不包括银行两间）、三层、四层楼房及四层以下楼梯，并支付拍卖佣金2万元，崔明杰为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负责该标的物拍卖的执行员。2006年5月23日，武银丽以案涉房产所在地为住所地注册成立了铜川市王益区兰华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华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棋牌、茶秀、住宿、房屋租赁，法定代表人为武银丽。各方当事人对《房产转让协议书》于2006年12月12日签订均无异议，武银丽提交的协议书与崔明杰和崔雅芳提交的协议书除乙方处的签字不同外，其余内容均一致。协议书的首部、条款和甲方签名均由武银丽书写，乙方处有崔明杰的签名。协议书的首部为：武银丽（以下简称甲方）；崔明杰（崔亚芳）（以下简称乙方）。协议书的内容为：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就铜川市川口长途汽车站办公综合楼二、三、四层房屋及楼梯包括（房产和新增财产及附属设施如电视、床等物品）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愿将其在铜川市二马路川口长途汽车站办公综合楼二、三、四层房屋及楼梯全部转让给乙方所有，乙方分两次付清甲方捌拾万元整房款。二、乙方已支付了甲方肆拾万元整，剩余的肆拾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2007年6月30日前付给甲方。若一方违约将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壹拾万元整。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交清所有的房产手续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费用乙方自理，甲方同意乙方继续使用王益区兰华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及相关证件，在适当的时候由乙方变更名称。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壹份，双方签字后生效。2015年10月13日，武银丽与某汽车站签订《房产转让合同》，约定武银丽将案涉房屋以208万元转让给某汽车站。自武银丽拍得案涉房产至今，案涉房产的产权一直未予变更登记。武银丽和崔明杰曾同居，并生育一子。 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与武银丽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书》的相对方应如何确定？ 武银丽认为，与其签订协议书的相对方是崔明杰，崔亚芳是虚构的人物，与崔雅芳并非同一人。崔明杰和崔雅芳认为，与武银丽签订协议书的相对方是崔雅芳。本院认为，由武银丽书写的协议书首部载有“崔亚芳”三个字，且武银丽在其他诉讼案件当中将崔亚芳列为被告，其诉状上亦载有“其妹崔亚芳”等内容，所以武银丽应当对协议书上的“崔亚芳”即为崔明杰的妹妹崔雅芳这一事实是明知的。该协议书应当是先由武银丽和崔明杰签订，再由崔明杰在其持有的协议书上添加“代”字，并由崔雅芳在崔明杰持有的协议书上署名“崔亚芳”。理由如下： 从协议书的首部来看，乙方处为崔明杰（崔亚芳），由此行文结构可以推断出两点：一是签订协议书时双方约定的乙方主体只能是崔明杰或崔亚芳，不可能是崔明杰和崔亚芳，因为如果约定的是崔明杰和崔亚芳两人，则两人名字之间的标点符号应当是顿号，而不是将崔亚芳的名字用括号括起来；二是崔明杰的名字在前，崔亚芳的名字在后，且用括号括起来，可以推断当时双方约定的乙方主体是崔明杰，因为如果当时约定的是崔亚芳，应将崔亚芳的名字置于乙方首位。 从协议书的尾部签名来看，武银丽的签名位于“甲方”下面靠右位置，崔明杰的签名亦位于“乙方”下面靠右位置，武银丽和崔明杰的签名位置相对应，崔亚芳的签名位于“乙方”正后方，且其签名压住了稿纸（协议书载体）的上下两条横线，而武银丽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相应位置的横线完整，武银丽遮挡“崔亚芳”三个字进行复印并将该签名所压横线部分修饰完整的难度比协议书签订后崔亚芳添加签名及崔明杰添加“代”字的难度大很多。 据崔明杰和崔亚芳所述，签订协议书时武银丽、崔明杰及崔亚芳均在场。如果该项主张成立，在崔亚芳签字后崔明杰没有必要签字，即便崔明杰作为中间人或见证人签字，以其所掌握的法律知识，应当同时注明自己作为中间人或见证人的身份，而不是在签名后加个“代”字；如果是崔明杰代理崔亚芳签字，则在崔明杰代签后崔亚芳没有必要再签字。所以，签订协议书时崔亚芳不在场，以及崔明杰将协议书签好后由崔亚芳添加签名的可能性很大。 崔明杰质证称“合同作废”的字条是其胡写乱画的，但该意见明显与其职业背景不相符；崔明杰认为该字条不针对某一方、某一事项，但该字条由武银丽持有，至少能够证明字条所载明的合同指向武银丽和崔明杰，而崔明杰既未说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武银丽之间签订了其他合同，可以推定该字条指向的是案涉协议书，进而可以推定该协议书最初由武银丽和崔明杰签订。 崔明杰质证称5次通话录音的内容是武银丽教其如何对付某汽车站100万元违约金的事情，其按照武银丽所教与武银丽通话后被录音，但该意见明显与其职业背景不相符。综合5次通话录音的内容，在武银丽询问其给崔亚芳打的那个假协议没有给崔亚芳打收据，要不要给崔亚芳补收条时，崔明杰称不用，让武银丽说钱是分期付的。由此可以推断，案涉协议书的乙方后来指向了崔雅芳，武银丽对此也是明知的。综上分析，案涉协议书先由武银丽和崔明杰签订，后该协议书的乙方指向崔雅芳的结论能够成立。 2.以案涉房产为注册地的兰华公司由谁经营？ 武银丽主张，该公司一直由其经营。崔明杰和崔雅芳认为，该公司由崔明杰代崔雅芳经营。本院认为，该公司由武银丽注册成立并经营，崔明杰参与部分经营活动。理由如下： 在房产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崔明杰和武银丽在拍卖成交后的第17天即一起为案涉房产申请用水，在拍卖成交后2个月左右双方即一起为案涉房产办理过户手续。 崔明杰和武银丽曾同居，并各自持有部分兰华公司的收支票据、结算单，共同参与该公司设施设备的安装、维护、改造、装修，共同从事填写住宿登记表、旅客登记表、收取租金、雇佣工人、发放工人工资等经营活动。 崔雅芳在前后两次诉讼中关于兰华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和收益归属的陈述相矛盾，且其在本次诉讼中承认自己并没有向兰华公司投资，但却收到大概30万元的经营款，此种情形与生活常理相悖，故崔明杰代崔雅芳经营兰华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 崔明杰亦承认自2013年7、8月份至2015年11月份兰华公司由武银丽独自经营，在此之前武银丽下班后也收款、干杂务性事项，兰华公司由服务员管理，其和武银丽均不管理。                        判决的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系先由武银丽和崔明杰签订，再由崔明杰在其持有的协议书上添加“代”字，并由崔雅芳署名“崔亚芳”，武银丽持有的协议书复印件与崔明杰持有的协议书原件以及崔雅芳持有的协议书复印件本质上为同一份协议。首先，该协议书第二条载明乙方已支付了甲方40万元整，崔明杰和崔雅芳称该笔款项是签订协议时给付的现金，但未提交银行流水、会计账簿等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关于剩余的40万元，崔雅芳称其于2006年12月29日在武银丽和崔明杰均在场的情况下向武银丽支付了11万元现金，但当日收条上载明的是崔明杰代崔雅芳付购房款，如果交付时武银丽在场则崔明杰没有必要代付，且崔雅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来源；剩余40万元中的9万元，崔雅芳称是用崔明杰借其9万元与武银丽借崔明杰的9万元相抵账的，但未对该笔款项的出借时间、款项来源等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该笔款项所对应的借条出具于协议书签订之前，在签订协议书时不予抵扣明显违背常理；剩余40万元中的20万元，崔明杰和崔雅芳关于款项的交付时间在前后两次诉讼中的陈述相矛盾，也未对款项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崔明杰表示该笔款项由崔雅芳支付，但收条却由其保管并被武银丽拿走，此种解释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再次，崔明杰和崔雅芳主张案涉房屋和兰华公司转让给了崔雅芳，但在其后的十余年间，双方既不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也不办理公司证照的变更登记，崔雅芳既不向兰华公司投资也对其经营状况毫不知情，且就自己从兰华公司获得的收益前后陈述相矛盾，以上情形均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最后，从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当武银丽问是否补个收条将之前打的假协议弄成真的时，崔明杰并没有否认之前的协议书是假的，并称武银丽原来就写过收据；当武银丽问给崔雅芳那40万元的条子不用写了噢时，崔明杰回答不用写。综上分析，武银丽和崔明杰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书，崔雅芳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武银丽并没有转让房屋和配套设施的真实意愿，崔明杰和崔雅芳也没有购买该房屋和配套设施的真实意愿，协议书中载明已支付的40万元购房款并未实际履行，剩余40万元购房款也未实际履行，协议书签订后既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也未办理公司证照的变更登记，兰华公司与协议书签订之前一样继续由武银丽和崔明杰共同经营。因此，该协议书为虚假协议，系当事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确认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落款日期为2006年12月12日，由武银丽和崔明杰签订，后由崔雅芳和崔明杰分别添加“崔亚芳”和“代”字的房产转让协议无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崔明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军辉 审判员  高 荣 审判员  曹振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肖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