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再1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付宗国（又写傅宗国），男，195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京，山东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志刚，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青岛弘昀丰粮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南泊村。 法定代表人：于垂锦。 再审申请人付宗国因与被申请人周志刚、一审第三人青岛弘昀丰粮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昀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02民终8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鲁02民申46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付宗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京，周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弘昀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付宗国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由弘昀丰公司支付货款39762元或驳回周志刚对付宗国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周志刚、弘昀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证人杨某等证言证实申请人系弘昀丰公司工作人员，其在送货单上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2、二审后，申请人找到了当初的代账公司，借出第三人存放的会计凭证，凭证中载有申请人在职期间向江苏三牛面粉有限公司等四单位开具的发票，弘昀丰公司已向即墨区国税局予以申报，购货单位也都已抵扣。3、在原庭审中，周志刚认可将货物送到弘昀丰公司且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垂锦认识，二审法院对该事实不采纳是错误的。 周志刚辩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1、付宗国向周志刚购买货物，周志刚向付宗国出售该货物，并按照付宗国的指示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本案涉及买卖双方为付宗国与周志刚，付宗国为买方，周志刚为卖方，付宗国在送货单上也签字确认，应当由付宗国支付货款。付宗国与弘昀丰公司关系与本案无关。2、付宗国购买货物时，并未表明是代表弘昀丰公司购买，供货单也未体现公司的任何信息，即使是公司员工也不能证明购买货物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应不予采纳，驳回其再审请求。 周志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付宗国支付欠款39762元；2、诉讼费用由付宗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宗国是弘昀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周志刚经营劳保产品，向弘昀丰公司处送货，由付宗国在周志刚的送货单签字接收。经结算，未付货款为3976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付宗国在周志刚的送货单签字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从本案来看，付宗国首先是弘昀丰公司的工作人员，日常工作为开具发票等。周志刚在庭审中自认有时送货至弘昀丰公司，且认识弘昀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垂锦。而付宗国作为公民个人，连续多年的购买劳保产品而双方一直不进行结算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即便付宗国是购货方，周志刚亦应送货至付宗国处或其指定地点。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付宗国作为弘昀丰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接收周志刚的货物，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付款责任应由弘昀丰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弘昀丰粮油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志刚货款39762元。二、驳回周志刚对付宗国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元，保全费470元，由青岛弘昀丰粮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600元由青岛弘昀丰粮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交付于付宗国。 周志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志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付宗国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照片3张（储存在手机中），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地址有很多家厂家。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照片拍摄时间与本案交易时间间隔时间较长。 被上诉人提交6张第三人原经营场所的照片，证明第三人已经不再经营，另外申请证人时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实被上诉人是弘昀丰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质证称，对于6张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照片中显示的厂址无法证明是第三人的公司厂址，同时在该厂址内存在多家公司，上诉人只是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曾将货物送到该地址，至于为哪家公司我方不清楚，也与我方无关。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为第三人处的员工，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无任何业务关系，上诉人是给被上诉人付宗国供货，被上诉人付宗国在收货单上签字。 被上诉人提交空白的便笺纸一张，证明被上诉人是第三人的员工。上诉人质证称，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 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对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两组照片不能证明双方各自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无法证实其身份是否原审第三人弘昀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便笺纸，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周志刚向被上诉人付宗国供货，尚欠货款金额累计39762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志刚提交的送货单，均有被上诉人付宗国签收，且系以个人名义签字确认，其主张系代表原审第三人弘昀丰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是否弘昀丰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能证实其行为是代表弘昀丰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案中，应由被上诉人付宗国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周志刚一审时未主张原审第三人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原审第三人承担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付宗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周志刚支付货款3976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元、保全费470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共计2658元，由被上诉人付宗国承担。 付宗国再审时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青岛市即墨区工商局企业查询材料一宗。证明事项：证实第三人弘昀丰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9日，股东为时保胜、杨某，法定代表人为杨某。2014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垂锦。证据2、杨某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事项：证明被告付宗国在送货单上的签字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证据3、弘昀丰公司的会计凭证七本。证明事项：弘昀丰公司开具的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付宗国开具，发票上的联系电话为付宗国办理，其中包含于垂锦的报销凭证。证据4、青岛中软信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弘昀丰公司在2011年10月19日签订的商务合同书一份、网站服务订单一份，该合同签字人为于垂锦，联系电话为0532-8658****。北京布兰斯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13年11月9日向弘昀丰公司发送的商务文件一份，弘昀丰公司向浙江柯香米业出具的报价单一份，联系电话为0532-8658****。弘昀丰公司在2012年6月向泰安鲁建粮油加工有限公司出具的报价单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五份，该合同签字人为于垂锦，电话为0532-8658****。证明事项：弘昀丰公司的实际控制者及实际经营者为于垂锦，联系电话为付宗国办理。证据5、于垂锦的记账明细23份。证明事项：于垂锦在经营中实际支出的工资等情况，其中包含付宗国及王吉根、丁洪龙、赵可清、姜某、时某等其他职工，还包括支付给原告周志刚。证据6、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各一份。证明事项：于垂锦的记账明细中赵可清系弘昀丰公司职工，并与申请人书写的出勤薄中记载的赵克清出勤情况相印证。证据7、照片两张。证明事项：周志刚的实际经营地点，其门头为百盈欣劳保五金店。证据8、送货单一份。证明事项：该送货单与一审中周志刚提交的送货单为同一本，系周志刚书写，于垂锦签字确认。该送货单的出具时间为2012年10月29日，编号为0932143送货单，货物名称为拉伸膜，价格为270元，与周志刚在一审中提交的同类货物的单价相同。周志刚在提交的送货单中未有编号为0932143，可以证实周志刚将有其他人签字的送货单予以剔除。证据9、送货单二份。证明事项：该两份送货单上均写有“于厂长”字样，其中2013年4月11日为于厂长库提，2013年5月4日为：补5月18日于厂长拿抛光片一箱275元。证据10、收款收据六份。证明事项：周志刚收到弘昀丰公司的货款出具的收款凭证，该凭证上加盖的章为百盈欣劳保五金店。证据11、弘昀丰公司出勤薄26份。证明事项：出勤薄系付宗国填写，出勤薄中记载的部分职工名单（王吉根、丁洪龙、赵可清、姜某）与证据五中于垂锦记载的部分职工支取工资明细及工资单中的职工名单相吻合。证据12、弘昀丰公司工资单28份。证明事项：弘昀丰公司的工资发放情况，工资单中记载的部分职工名单与证据五中于垂锦记载的部分明细及证据11中付宗国记载的出勤薄名单吻合。证据13、单据一宗。证明事项：弘昀丰公司部分员工领取工资情况。证据14、青岛正方圆机械有限公司送货单5份。证明事项：送货单收货人为弘昀丰公司，于垂锦在该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与证据5中于垂锦记载的部分明细中就有向初世杰的付款明细，可证实证据5的真实性及于垂锦系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证据15、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通信业务账单两份及明细表、收据各一份。证明事项：弘昀丰公司电话0532--86588196系被告付宗国办理并缴费，该电话号码与证据3、4中发票及合同中所留电话一致。电表的统计及缴费也有被告付宗国办理。证据16、弘昀丰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一枚。证明事项：付宗国日常工作中有开具发票这一项工作，该专用章与会计凭证中的专用章一致。证据17、收据及送货单、用车单、车票十一份。证明事实：付宗国及于垂锦履行职务在其他收据及送货单签字情况，及其他员工时某、姜某履行职务及出差签字情况。 周志刚质证称，证据1与本案无关，且根据其记载的内容杨某仅为公司股东，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杨某并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不能证明付宗国是弘昀丰公司的员工。证据3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事均不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即使于垂锦向上述人员打过钱，也不能证明其系该公司的员工，更不能证明付宗国系该公司员工。证据6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7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该照片的拍摄时间和实际地址等。证据8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被申请人经营劳保产品多年，向众多人出售过货物，也不排除其曾向第三人公司出售过货物的可能性，即使申请人提供的该供货单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及的货物交易双方系弘昀丰公司与周志刚，相反，本案涉及的交易双方系付宗国与周志刚，周志刚仅就其与付宗国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证据9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货物买卖系付宗国的职务行为。证据10与本案无关。证据11、12、13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且不能证明申请人系第三人公司的员工。证据14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15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付宗国称该部电话系其办理并缴费，但并不能证明付宗国一直在使用这部电话。证据16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其系该公司的员工。证据17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申请人系第三人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证明其行为系职务行为。 再审庭审时，付宗国申请传证人姜某出庭作证。姜某作证称，该于2010年到2014年在弘昀丰公司任车间主任，从事给面粉厂生产机械配件工作。期间，付宗国在该单位从事给老板开车、在办公室收货等工作，职工均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姜某当庭称认识周志刚，周志刚给厂子供劳保用品，有手套、焊丝、拉伸膜等。周志刚称，对证人姜某没有印象，不认识。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姜某并不能证明其与第三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能证明其想证明的事项，更不能证明付宗国与周志刚之间的买卖关系。 周志刚提交如下证据：判决文书网下载的（2016）鲁0282民初943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杨某并未参与弘昀丰公司的设立经营管理，也没有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公司的实际管理和经营是于垂锦负责。 付宗国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在审查听证时杨某到法庭讲述了虽然于垂锦借用其相关证件办理了公司，但杨某在公司也上班，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只是负责招待客户。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付宗国提交的证据2，杨某的证言未经到庭质证，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证据4、6、7、8、10、14、17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1、3、5、9、11、12、13、15、16予以确认。对证人姜某证言予以确认。周志刚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再审查明，周志刚提交的0723833号送货单注有“补：5.18号于厂长拿抛光片1箱275”“1740+275＝2015”字样。周志刚当庭称：应该是我写的，但不确定，不同意作笔迹鉴定。 另查明，一审庭审时询问周志刚，问：“原告你去送货看见付宗国厂子是什么名字？”答：“有牌子，我没在意叫什么名字。是弘昀丰。”问：“原告，付宗国在厂子是负责什么？”答：“一直叫付经理，我送货他就签字”。 再查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通信业务账单业务号码：0532--xx。客户名称：付宗国。 再审时，周志刚当庭表示不向弘昀丰公司主张权利。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付宗国在送货单上的签字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 首先，从付宗国再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周志刚虽然全部否认其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于垂锦的记账明细显示弘昀丰公司经营及账目支取情况，其中包含付宗国、姜某等人支取费用及工资情况。该记载与付宗国填写的出勤薄中记载的部分职工名字相吻合。结合付宗国一审提交的青岛市国家税务局发票统一领购簿、最高开票限额申请表（复印件）、开票员资格证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证实付宗国于2012年7月13日至2013年11月6日期间在弘昀丰公司工作。 其次，周志刚在一审时自认有时送货至弘昀丰公司，付宗国在厂子被称作付经理，认识于垂锦。从周志刚提交的0723833号送货单注有“补：5.18号于厂长拿抛光片1箱275”“1740+275＝2015”字样来看，虽然周志刚称“于厂长”并非于垂锦，但对于为何要在送货单上做此备注并未做出合理解释，该送货单足以说明周志刚对付宗国的签收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是明知的。 再次，付宗国提交证据证实弘昀丰公司对外联系电话0532--xx由其办理并缴费，该证据与证人姜某所称付宗国从事办公室工作相一致。根据弘昀丰公司工资单显示，姜某在涉案期间系弘昀丰公司员工。 最后，本案送货单上显示的物品名称，可以看出系工业用劳保及生产用品。作为公民个人购买上述物品，而供货方在未结算的情况下连续送货不符合常理。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付宗国再审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实其在周志刚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弘昀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付宗国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周志刚一审时未主张弘昀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弘昀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鲁02民终8217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周志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94元、保全费470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共计2658元，由被申请人周志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董文文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