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10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汇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马塘村创业路**410。 法定代表人：许小坪。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黄巍，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鞋帽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福建省鞋帽进出口集团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熙。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伙星、江裕舟，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国贸广场** 法定代表人：丁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卫东，福建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武，公司职员。 上诉人厦门汇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洋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建省鞋帽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鞋帽进出口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福州办事处”）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上诉人鞋帽进出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伙星、汪裕舟，原审第三人东方资产福州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鞋帽进出口公司在132万美元出资不足的范围内，对福建莆田青石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石公司”）欠汇洋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清偿债务总额为132万美元；鞋帽进出口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鞋帽进出口公司未对青石公司，未出资金额为132万美元。青石公司的董事会于1993年11月25日作出决议，决定包括鞋帽进出口公司在内的青石公司股东对青石公司增资440万美元，增资后注册资本为800万美元，其中第一年增资至600万美元，第二年全部增资到位。其中鞋帽进出口公司对青石公司的出资额由108万美元增资至240万美元。但根据汇洋公司提交的1993、1994年度青石公司的年检报告书以及1994年度的青石公司资产负债表，截止1994年底时，鞋帽进出口公司对青石公司的累积出资额仍然仅有108万美元，没有任何青石公司在1994年底增资至600万美元的记录，随后也没有任何文件可证明青石公司已经足额增资至800万美元的记录。上述事实证明鞋帽进出口公司完全未对青石公司履行增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下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在汇洋公司提交了鞋帽进出口公司未足额出资的合理怀疑证据的情况下，鞋帽进出口公司必须对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鞋帽进出口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根据青石公司增资时适用的1994年7月1日起实施的《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的，应当提交具有法定资格的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证明。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应当自股款缴足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以及第七十五条“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登记，适用本条例”的规定，鞋帽进出口公司如确实履行了增资义务，在青石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应当留存有法定资格的验资机构出具的青石公司增资后的验资证明，但鞋帽进出口公司未提交该验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增资义务。鞋帽进出口公司提交的案件其他证据也完全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足额出资义务。因此，应当认定鞋帽进出口公司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 二、一审判决认定鞋帽进出口公司将其持有的青石公司20%股权转让给外方股东，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青石公司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根据《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合营一方如向第三者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额，须经合营他方同意，并经审批机构批准”，“违反上述规定的，其转让无效”的规定，鞋帽进出口公司转让青石公司的部分股权给外方股东必须得到审批机构批准。鞋帽进出口公司虽然提交了福建省对外经济贸易合作厅关于其将持有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外方股东的批准文件（复印件，工商登记档案无此文件），但鞋帽进出口公司未提交该批准文件的原件，因此，不能认定其转让青石公司的部分股权给外方股东得到了审批机关的批准。其次，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股东发生变动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法人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的身份证明”的规定，只有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鞋帽进出口公司方才真正将其持有的青石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外方股东。但青石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仍然记载鞋帽进出口公司持有青石公司30%的股权，表明鞋帽进出开公司未将青石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外方股东，工商登记档案也侧面印证了鞋帽进出口公司提交的福建省对外经济贸易合作厅关于其将持有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外方股东的批准文件是不真实的。三、即使认定鞋帽进出口公司将其持有的青石公司20%股权转让给外方股东，由于未对青石公司足额出资，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鞋帽进出口公司其对青石公司的出资义务，以及对债权人的未足额出资引起的赔偿义务，也不因股权转让而免除。因此，无论鞋帽进出口公司是否将其持有的青石公司的20%股权转让给他人，汇洋公司均有权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请求鞋帽进出口公司对青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鞋帽进出口公司辩称，一、鞋帽进出口公司已经足额出资。青石公司于1993年12月增资440万美元，根据公司董事会、补充合同及章程和主管部门的批复(莆外经资字(93)第042号)，增资分二年缴足，第一年l994年增资至600万美元即第一年增资240万美元，第二年即l995年全部缴足，进口设备304万美元从增资额中扣除。事实上，青石公司进口304万美元的设备于1994年12月抵押给了原债权银行中国银行莆田分行，该抵押清单与进口设备清单一致，并且《财产抵押担保合同》办理了公证，抵押价值为283.94万美元，原债权银行认可进口设备价值至少为上述抵押价值额。l995年7月20曰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鞋帽进出口公司将持有的青石公司20％股权转让给外方，鞋帽进出口公司实际仅持有青石公司l0％股权即对青石公司的实际出资为80万美元。青石公司第一年的增资足额到位并且超过增资额，第二年增资时间到1995年l2月底，但鞋帽进出口公司于l995年7月将20％的股权转让给了外方，鞋帽进出口公司未收取转让费用，但转让协议约定相应的债权债务也随之转让，即相应的第二年的增资义务由外方承担，鞋帽进出口公司剩余l0％股权的80万美元己足额缴纳，不存在未出资l32万美元的问题。 二、鞋帽进出口公司将20％股权转让给外方股东并依法履行了相应的程序，且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该股权转让合法有效。汇洋公司质疑“外经贸闽府莆字[1991]0545号”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证书的真实性，但该证书是从工商档案调取的，且与其它证据相互印证。汇洋公司一审诉称本案20％股权转让未按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办理变更登记，以此否定股权转让的真实性。众所周知，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仅仅起着公示性质的作用，未进行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况且股权变更经过审批机构批准，该批准亦具有公示性作用。 三、本案诉讼争议的事实或民事行为发生于公司法实施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入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的规定：“公司法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和新受理的民事案件，其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根据上述规定，汇洋公司以《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二十条规定，提出由鞋帽进出口公司负举证责任主张，但根据解释(一)的规定，该解释(三)不适用于本案。况且，事实上鞋帽进出口公司己完成充分的足额出资的举证责任。 鞋帽进出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确认本案讼争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汇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下称东方资产）福州办事处与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东信资产)、东信资产与汇洋公司之间的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涉及的不良债权处置违反了国务院《金融资产公司管理条例》（下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财政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下称《处置办法》）第十九条、二十七条、第三十条、财政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下称《公告办法》）第四、六、七、八、九条等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针对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审理作出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下称《纪要》）第六条第（四）、（五）、（六）、（七）、（八）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 1、东方资产与东信资产间的不良债权转让是通过将不良债权转为股权出资，直接协商定价，通过协议直接转让，未经过任何处置程序，这种以所谓股权出资的方式直接定价转让处置不良资产的行为，实质为内部交易。该不良债权转让违反了资产处置程序的相关规定。未采取竞标或竞价方式，未依法进行评估、公示和公告的行为规避了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纪要》第六条(四)、(六)、(七)条的规定，该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无效。 2、东方资产将其拥有的不良资产债权直接作为股权出资，未履行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批准手续和登记备案手续的义务。根据发改外资[2007]254号《关于规范境内金融机构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管理的通知》第七条的规定：“境内金融机构应在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将对外转让债权有关情况报送国家发展改革委备案，同时抄送财政部、银监会。”上述规定是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国家外汇管理局依据国务院授权制定的，为部门规范性文件，应具有法规效力。另根据《处置办法》第十七条规定，打包转让的单包资产账面原值超过l亿元、完全由呆账类债权构成的单包资产账面原值合计超过5亿元时，公司应先就打包的必要性和适当性征求债权所在地专员办意见后，再由公司资产处置专门审核机构审议决定，并报财政部备案。而本案转让的不良债权资产包未进行上述关于征求意见和报财政部备案的程序。本案东方资产总部将不良债权以股权出资的方式向合资企业东信资产(三资企业)增资，属于对外转让不良债权范畴，且因其资产包金额超过5亿元，理应向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相关报批或者备案、登记手续。但是直至本案庭审结束前，东方资产未提供任何有关办理报批或者备案、登记手续的证据。因此，根据《纪要》第六条(八)规定，应当认定上述东方资产与东信资产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3、东信资产与汇洋投资之间的不良债权转让，虽然作了相应的处置程序，但不符合相关规定。根据《纪要》第六条(四)的规定，应认定为转让无效。虽然表面上东信资产委托东方资产处置不良债权包时在网站和报纸上进行了公告，但公告方式不符合《处置办法》、《公告办法》的相关规定。东方资产声称，涉及鞋帽进出口公司的不良债权包在编号为coamc201lfj004的资产包项下，并提供第9至12组证据证明该不良债权包转让时已履行了规定要求的全部公告手续。实际上，东方资产于2011年7月7日针对coamc201lfj004资产包提出资产公告需求并于当日审核，次日即2011年7月8日在其网站发布coamc2011fj004资产包的处置公告并在福建日报上发出不良资产处置及要约邀请公开竞价公告的行为仅仅为处置方案形成后的处置公告(第二次公告)，其并未在上述处置方案形成之前按照《公告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将资产基本情况逐项置于资产公司对外网站，以便社会查阅(第一次公告)。 东信资产不但违反相关规定未进行第一次公告，其委托东方资产发布的处置公告(第二次公告)亦违反了《公告办法》的规定。《公告办法》第八条规定：网站公告对打包处置项目除对资产包中每个项目进行公告外，还应在公告中对资产包作总体介绍，披露资产包的户数、金额、资产形态、债务分布地区，投资者向债权人了解债权具体情况的途径和方法等。但网站处置公告(第二次公告)并未对每个项目进行公告。另外，《公告办法》第九条规定：“资产处置公告应当遵循如下时间期限规定：(四)资产处置的标的超过10000万元的处置项目，应在资产处置审核机构审核日至少20个工作目前刊登公告”，但东方资产未能提供资产处置审核机构审核的具体情况，以证明其处置公告的合法性。另外，本案资产转让涉及众多国有企业的不良债权。根据《纪要》第四条的规定，转让的不良债权在处置方案、交易条件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应当通知相关人民政府或者代表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对转让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但本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己履行上述通知义务，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 4、实际转让的资产包与转让前公告的资产包内容严重不符，不符合《公告办法》的规定。根据东方资产总部与东信资产、汇洋投资与东信资产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汇洋投资受让的青石鞋业五笔债权本金余额为4146568．39美元(中流外贷合字94062号本金967846．78元；中流外贷合字95020号本金610797．34元；中流外贷合字95021号本金1000000元；中流外贷合字95036号本金567924．27元；中流外贷合字95060号本金1000000元)，但事实上，根据汇洋投资提供的证据，青石公司的中流外贷合字第95020号、95021号的二笔债务已由鞋帽进出口公司代为结清，二笔合计l61079734美元的债权已消灭。另本案讼争债权中，中流外贷合字第95060号项下债权由“(2001)莆中经字第52—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判决于2003年4月14同由莆田中院以“(2002)莆中执申字第82—2号”裁定终结执行，终结理由是拍卖土地房屋扣除相关税费，余款5502490．36元，用于偿还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莆田分行的债务；中流外贷合字95036号和中流外贷合字94062号项下债权由“(2001)莆中经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判决于2003年3月24日由莆田中院以“(2002)莆中执申字第83号”裁定终结执行，终结理由是福建省拍卖行于2002年8月9日对被执行人所属的房地产进行公开拍卖，本案参与另案分配，现被执行无财产可供执行。上述莆田中院将拍卖所得剩余款项5502490．36元以中流外贷合字第95060号项下债权的“(2001)莆中经字第52—2号”民事判决书为主分配(中流外贷合字95036号和中流外贷合字94062号项下债权参与分配)，但实际转让的中流外贷合字第95060号债权额仍然还是判决的本金l000000美元，显然，这与原债权银行客观受偿了大额债权的事实严重不符，95060号项下实际债权本金数额已不可能是l000000美元。 显然，青石公司实际清偿的债务和剩余债务与原债权人中国银行莆田分行转让给东方资产以及东方资产转让给东信资产，再由东信资产转让给汇洋投资的五笔债权额严重不符，即实际转让的资产包与转让前公告的资产包内容严重不符，不符合《公告办法》第三条关于“资产公司资产处置公告应遵守有关法律法规。公告信息应面向社会，确保及时、有效、真实、完整“等的规定。根据《纪要》第六条(五)的规定，本案涉及青石公司的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无效。 二、汇洋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债权银行作为主要债权方积极参与青石公司的资产清算和处置工作，其在青石公司的资产被清算处置完毕后，若债权未完全受偿，原债权银行作为具有丰富的维护债权权益的知识和经验的金融机构，其自青石公司清算完毕就应当知道青石公司是否存在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至迟亦应在案件结终执行时即应当知道债务人青石公司的股东出资情况，应当知道其权利是否受到侵害，并可以直接向法院提出相关的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主张。因此，诉讼时效应自青石公司清算完毕或者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起算，但原债权银行及资产管理公司并未提出任何相关权利或主张，而该未主张行为对债权受让人具有约束力。显然，汇洋公司受让债权后提出的所谓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汇洋公司辩称，一、《纪要》的规定，鞋帽进出口公司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确认之诉，必须提供担保。根据《纪要》第十二条规定“国有企业债务人”的范围包括各类国有企业债务人，一审判决认为省鞋帽进出口公司不是本案债务的主债务人或担保人，提起确认无效之诉无需提供担保，没有法律依据。 二、本案讼争债权由东方资产转让至东信资产，再由东信资产转让至汇洋公司，均合法有效，未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所谓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形。东方资产将包括讼争债权在内的资产包作为对东信联合的出资，是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不是对不良债权的处置。与《处置办法》）所规制的“资产处置行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即便该行为是对不良债权的处置，讼争不良债权在内的资产包自东方资产转让给东信联合时，经过了商务部的批准，合法有效。商务部对其进行批准的依据，是根据商务部[2005]商资字第37号《商务部办公厅关于加强外商投资处置不良资产审批管理的通知》第一条“为加快我国国有银行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不良资产处置，减少国有资产的流失，2001年经国务院批准允许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吸收外资参与资产重组与处置，允许向外商转让所持有的股权、债权等不良资产，或设立外商投资企业从事债务重组、债权追偿等不良资产处置活动，由于此类投资方式政策性强、敏感度高、涉及面广，在审批时应从严掌握，凡此类外商投资企业的设立均应报请国家商务部批准，各级地方商务主管部门和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不得擅自批准企业设立”的规定实施的。商务部既然批准了东方资产将讼争不良债权在内的资产包作为对东信资产的出资，则表明东方资产的整个出资行为符合《处置办法》的规定，不存在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 东信资产不是四大资产管理公司，目前国家对东信联合这一类型的公司对外转让不良债权没有任何限制性规定，但在这种情况下，东信联合仍然履行了公开、公正的程序，刊登了公告，组织了公开竞价，将讼争债权转让给汇洋公司，没有损害国家和公共利益，转让也是合法有效。 三、省鞋帽进出口公司提出的讼争不良债权转让无效的各项理由均不成立。1、东方资产将包括讼争债权在内的资产包作为对东信联合的出资，不属于对外转让不良债权，不适用发改委《关于规范境内金融机构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管理的通知》。根据《关于规范境内金融机构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管理的通知》第一条“境内金融机构向境外投资者转让不良债权，形成境内机构对外负债，转让不良债权的境内金融机构要参照《外债管理暂行办法》(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国家外汇管理局令第28号)的规定，向国家发展改革委和国家外汇管理局申报并纳入外债管理”的规定可知，该通知适用的情形是境内金融机构向“境外投资者”转让不良债权时，东信资产是在国内注册登记的公司，不属于“境外投资者”，因此，东方资产将包括讼争债权在内的资产作为对东信联合的出资，并不适用《关于规范境内金融机构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管理的通知》。2、鞋帽进出口公司引用的财政部《处置办法》第十七条关于转让的资产包原值超过5亿元时需要向财政部备案的规定是2004年的《处置办法》规定，该规定已在2008年的《处置办法》修改版中被删除，不再有约束力。3、在我国目前对四大资产管理公司之外的其他资产管理公司对外转让不良金融债权的程序没有任何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东信资产仍然遵循了公开、公开、竞争的原则，将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给汇洋公司，合法有效。 在东信资产将讼争债权转让给汇洋公司的2011年，财政部2008年起施行的《处置办法）》第二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办法适用范围为经国务院批准成立的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和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比照本办法执行”，即东信联合对外转让讼争债权不适用该规定，目前财政部对于四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和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之外的资产管理公司对外转让不良金融债权应遵循的程序并未作出明确规定。省鞋帽进出口公司称东信联合对外转让不良债权时，受《处置办法》以及《公告办法》的约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信联合在国家目前对其对外转让讼争债权没有任何强制性规定的要求下，仍然委托东方资产在对外转让讼争债权在内的资产包前，在报纸刊登了公告，将对外转让资产包的信息公之于众；也通知了相关代表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最后，资产包对外转让时，是经过公开竞价的竞争程序，相关代表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在竞争程序中也对部分不良债权行使了优先购买权，在竞争程序中，汇洋公司出价最高，因此受让取得讼争债权。由此可见，东信联合以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对外转让不良债权的高标准要求自己，充分保障了各方权益，没有损害包括国有资产在内的任何利益。4、汇洋公司受让的青石公司的未偿还债务远超132万美元。汇洋公司受让的青石鞋业的债务，94062号借款合同项下未偿还本金余额为96万美元，95036号借款合同下未偿还本金余额为56万多美元，95060号借款合同项下未偿本金余额为100万美元，即青石鞋业未偿还债务仅仅本金就达到252万美元，加上利息，未偿还债务总额远超132万美元。省鞋帽进出口公司要求免责无任何事实依据。 四、强制执行程序的终结只意味着强制执行程序的暂时终止，不意味着作为实体权利的债权的消灭，省鞋帽进出口公司认为涉案债权的强制执行程序的终结表明汇洋公司不再享有讼争债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央政法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规范集中清理执行积案结案标准的通知》第10条“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如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的，申请执行人可以再次提出执行申请。申请执行人再次提出执行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期间的限制”的规定，强制执行程序的终结只意味着强制执行程序的暂时终止，不意味着作为实体权利的债权的消灭。 五、汇洋公司对青石公司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的规定，鞋帽进出口公司提出的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应不予支持。首先，鞋帽进出口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莆田中行已知道鞋帽进出口公司对讼争债权的债务人青石公司未足额履行出资的情况。相反，汇洋公司提交了2012年4月在莆田市工商局查询青石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后莆田市工商局开具的查询费用发票，充分证明了汇洋公司直到2012年4月才知晓鞋帽进出口公司未对青石公司履行足额出资义务的情况。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汇洋公司对青石公司的债权是经过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在这种情况下，鞋帽进出口公司以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东方资产福州办事处述称，东方资产福州办事处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东信资产属于其总部作为股东对东信资产增加的投资，东方资产福州办事处与东信资产之间并不存在金融不良债权买卖合同关系。东信资产系东方资产与银建国际资产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成立的中外合作企业，2009年1月16日，商务部批复东方资产以所拥有的债权资产作价62496.54万元作为新增投资投入到东信公司。根据商务部批复，东方资产将本案所涉债权作为总部对东信资产增加的投资转让给东信资产，并于2009年11月25日在《福建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东方资产以及东方资产福州办与东信资产之间没有任何金融不良债权买卖合同关系。无需按照《金融资产公司管理条例》、《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财金[2008]85号)、《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的规定进行竞标或竞价、评估、公示、公告。无需按照发改外资【2007】254号《关于规范境内金融机构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管理的通知》。东方资产福州办受东信公司的委托处置不良债权，无需按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财金[2008]85号)进行资产处置公告，更无需向有关国家机关备案登记，东信公司与汇洋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东方资产福州办将债权转让给东信资产之后，东信公司就成为了债权人，东方资产福州办仅仅作为代理人受东信公司的委托代为处置金融债权，资产处置的主体(卖方)是东信公司，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要求作为中外合作企业的东信公司按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进行资产处置公告，并向有关国家机关备案登记。尽管东信公司无需按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进行资产处置公告，但东方资产福州办作为东信资产的代理人在实际操作中还是按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要求的内容和形式进行了资产处置公告，强调一点，这并不意味着东信公司负有这样的义务。东信公司与汇洋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不存在任何导致合同无效的因素，应当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东方资产与东信资产、东信资产与汇洋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的资产包与公告的内容一致。综上，请求驳回鞋帽进出口公司对东方资产福州办的上诉请求。 汇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鞋帽进出口公司作为青石公司的股东之一，在132万美元出资不足的范围内，对青石公司欠汇洋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清偿债务总额为132万美元；2、鞋帽进出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鞋帽进出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汇洋公司与东信资产公司签订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2、确认东信资产公司与东方资产福州办签订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3、案件受理费由汇洋公司、东方资产福州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2月7日至1995年8月11日，青石公司与莆田中行签订三份借款合同[合同号：中流外贷合字（95）060号、中流外贷合字（94）062号、中流外贷合字（95）036号]，青石公司向莆田中行借款共计300万美元，因青石公司未偿还该贷款，莆田中行诉至莆田中院，莆田中院作出（2001）莆中经初字第52-1号、（2001）莆中经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青石公司清偿上述贷款。强制执行过程中，因青石公司财产经拍卖后仅能清偿部分债务，无财产可供执行剩余债务，莆田中院作出（2002）莆中执申字第82-2号、（2002）莆中执申字第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强制执行程序。2004年9月，莆田中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福州办。2005年3月10日，中国银行福建省分行与东方资产福州办对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情况在《福建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2006年底，商务部向东方资产公司发文《关于同意设立东信资产公司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东方资产公司（中方）与银建国际资产投资有限公司（外方）合作设立东信资产公司，其中中方以所拥有的债权资产出资；东信资产公司经营范围为债权资产和抵债实物资产的追偿、重组、经营管理、置换、转让和出售；公司经营期限为三年。2009年1月，商务部再次批复：同意东信资产公司中、外方股东增资，其中中方东方资产公司以所拥有的债权资产作价62496.54万元人民币投入；公司经营期限延长到2010年12月31日。2013年11月29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准予东信资产公司注销登记。 2009年7月13日，东方资产福州办与东信资产公司以《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东信资产公司。2009年11月25日，东方资产福州办与东信资产公司在法制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二）》，称“经商务部批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将其所有的下列债权及担保权益以股权投资的形式转让给东信资产公司”，并要求各债务人向东信资产公司商洽还款事宜，案涉债权亦在该公告债权清单范围。 2011年3月15日，东方资产福州办受东信资产公司的委托发布《关于福建地区资产包的处置公告》。2011年10月9日，东方资产福州办对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资产包进行现场公开竞价，参与竞价的单位共四家，汇洋公司以最终成交价人民币81490000元竞得债权资产包。福州市台江区公证处派员到现场对竞价过程进行公证。同日，东信资产公司与汇洋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案涉债权由汇洋公司受让。2011年11月22日，转让方东信资产公司、受托方东方资产福州办、受让方汇洋公司在《法制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二）》，就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情况告知各债务人。 另查明：青石公司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公司1992年成立初始，注册资本为360万美元，其中中方股东鞋帽进出口公司持股30%，外方股东香港顺都实业有限公司持股70%。1993年12月16日，青石公司经主管部门批准增资扩股，注册资本为800万美元。青石公司章程载明，中方股东鞋帽进出口公司出资24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30%（以原材料、机器设备投入，不足部分用现金投入）。1995年7月20日，经主管部门批准，中方股东鞋帽进出口公司将其名下持有的20%的青石公司股份转让给外方股东，转让后，鞋帽进出口公司持有青石公司10%股份，出资额为80万美元。 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鞋帽进出口公司是否应提供担保才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效力；鞋帽进出口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权承担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纪要》第二条规定：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不能提供相应担保，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防止债务人滥诉。鞋帽进出口公司非案涉债权的主债务人或担保人，汇洋公司要求其作为主债务人青石公司的股东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责任，鞋帽进出口公司有权对案涉转让合同效力提出异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为规避股东责任而滥诉的情形。且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法院职权范围，即使鞋帽进出口公司未就案涉合同效力提起反诉，其在本诉当中关于合同效力的抗辩，本院依法仍需进行审查，故汇洋公司关于鞋帽进出口公司的反诉因未提供担保而应裁定不予受理的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问题。1、本案现有证据表明，东方资产公司系东信资产公司的股东，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东方资产公司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资产包以股东出资的方式转让给东信资产公司。该债权资产出资方式事先已经获得主管部门商务部的批准，且双方在实施转让行为时也均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的要求，及时、有效、真实、完整地向社会发布公告，故东方资产福州办与东信资产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根据《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的规定，东方资产公司系东信资产公司的股东，东信资产公司处置资产的行为亦受该《纪要》的约束。东信资产公司委托东方资产福州办处置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资产包。而第三人东方资产福州办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处置资产包的过程中已严格依《公告办法》的规定对拟处置的资产包事先发布公告，共有四家竞买人到场参与竞买，最终由汇洋公司竞得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资产包，福州市台江区公证处亦对整个竞买过程予以公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东信资产公司在处置资产包过程中存在《纪要》第六条所规定债权转让无效的情形，其与汇洋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综上，鞋帽进出口公司请求确认东方资产福州办与东信资产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东信资产公司与汇洋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鞋帽进出口公司应否对案涉债权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青石公司在1993年增资扩股后，鞋帽进出口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240万美元，虽鞋帽进出口公司现金出资额仅有108万美元，但青石公司章程已明确记载鞋帽进出口公司240万美元的注资是以原材料、机器设备投入，不足部分用现金投入，且鞋帽进出口公司于1995年7月将其持有的20%青石公司股份转让给外方股东后，其所占股份仅为10%，注册资本为80万美元，故汇洋公司主张鞋帽进出口公司出资不足，并进而要求鞋帽进出口公司对青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驳回汇洋公司的诉讼请求；2、驳回鞋帽进出口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8903元，由汇洋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9017元，由鞋帽进出口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汇洋公司对于鞋帽进出口公司转让20%股权给香港顺都实业有限公司的事实，以及涉及鞋帽进出口公司对青石公司出资情况部分的事实有异议。对于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各方无异议的原审认定的事实，东方资产将涉案的债权转给东信资产，系基于东方资产作为东信资产履行出资义务，并非债权转让，也按《处置办法》的要求，及时、有效、真实、完整地向社会发布公告，并取得了商务部的批准，该债权转移合法有效。东信资产将债权转让给汇洋公司亦履行了相应的公告和拍卖程序。不存在《纪要》所规定的债权转让无效的情形。鞋帽进出口公司主张涉案债权转让违反了《纪要》第六条第四、五、六、七、八项规定的情形，均是其单方对事实和法律的曲解，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鞋帽进出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强制执行程序的终结只意味着强制执行程序的暂时终止，不意味着作为实体权利的债权的消灭，本案讼争的债权依然存在并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2年青石公司注册资本金仍为800万美元，没有证据证明青石公司已经进行了清算并注销。因此，青石公司的股东注册资本不到位的情况仍在延续，股东补足出资的义务和相应的法律责任依然存在，故本案可以适用现行的有关公司的法律规定。1993年12月16日，青石公司经主管部门批准增资扩股，注册资本为800万美元。青石公司章程载明，中方股东鞋帽进出口公司出资24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30%（以原材料、机器设备投入，不足部分用现金投入）。但是鞋帽进出口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出资108万美元，至于以原材料、机器设备出资并未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故鞋帽进出口公司主张其30%的出资已经到位，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鞋帽进出口公司应在132万美元范围对青石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鞋帽进出口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根据协议书、青石公司董事会纪要以及莆田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的批复，鞋帽进出口公司将20%的股权转让给香港顺都实业有限公司，但是没有证据证明香港顺都实业有限公司补齐了出资的差额。故涉案的30%股权所对应的240万美元出资，仅到位108万美元，还有132万美元的出资没有到位。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即使鞋帽进出口公司将20%股权转让给香港顺都实业有限公司，亦不能免除在鞋帽进出口公司的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对债权人汇洋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各方无争议的原审查明的事实，青石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青石公司已无力清偿结欠汇洋公司的债务。综上，汇洋公司要求鞋帽进出口公司在132万美元范围内，对青石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汇洋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鞋帽进出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福建省鞋帽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在132万美元的范围内，对福建莆田青石鞋业有限公司结欠厦门汇洋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20元，由福建省鞋帽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8903元和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9017元，均由福建省鞋帽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莲玉 审 判 员  黄 挺 代理审判员  王雅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溪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