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5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潭村民委员会内。法定代表人：刘国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琪，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志明，男，195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战立，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静，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潭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邝志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潭村委会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驳回邝志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邝志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一审中，邝志明提交的证据仅有龙潭村委会于1998年盖章及两名工作人员签名的《验收证明》，该证据材料无法证明龙潭村委会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负责人，无法证明龙潭村委会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方，仅能证明龙潭村委会对“龙潭村冈心小学”的验收。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向两位证人李某（时某同心小学校长）及夏某（时某龙潭村委会工作人员）调查取证时，两位证人的证言均表示不清楚应为案涉工程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仅凭龙潭村委会当时的工作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便认定龙潭村委会以实际行为进行合同的签订、履行，龙潭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二、1997年同心小学原学校被洪水冲垮重建，均由当时龙谭镇政府同意发包，建设教学楼、综合楼、宿舍楼等，均有签订书面合同，学校主体均为政府统一发包，学校主体工程及其他零星工程包括跑道、围墙等，均由政府支付工程款，可见案涉工程应当不是由龙潭村委会发包。三、1997年、1998年时龙潭村委会全年收入分别为2000元、2100元，根本无法承受案涉工程高达7万多元的工程款，不可能由龙潭村委会牵头将工程发包给施工方。四、龙潭村委会1998年建设村委大楼，将工程发包给邝志明，有签订书面合同，该工程与案涉工程时间非常接近，可见如案涉工程确为龙潭村委会发包，龙潭村委会会与承包方签订书面合同。另一方面，该合同约定工程款二十多万元，由于龙潭村委会无力支付，邝志明经过两审诉讼、申请强制执行等一系列长达十年的法律活动，一直到2017年才执行完毕，可见如案涉工程确为龙潭村委会发包，邝志明应当一早知道龙潭村委会无力支付工程款，按照常理，邝志明为保护其合法权益，应早在十年前起诉龙潭村委会村委大楼施工合同纠纷时，同时起诉案涉工程，而不是在村委大楼施工合同纠纷判决经过十年时间执行完毕后再行对案涉工程款进行诉讼维权。同时，邝志明起诉时间正好是案涉工程时某书记徐林波中风导致无法说话的时期，缺少徐林波的证言，仅凭夏某（时某村委工作人员）的证言难以认定案涉工程是否由龙潭村委会发包。五、当时某龙潭村干部人员有徐林波、夏某、邹桂苏、邝榕明等人，除徐林波、夏某外，其他人员对案涉工程均不了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被上诉人邝志明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且使用至今，龙潭村委会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他人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根据案涉工程所在的同心小学校长李某和时某工作人员夏某的证言可知，案涉工程是龙潭村委会“叫”或“委托”邝志明建设的，龙潭村委会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2、邝志明与龙潭村委会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法律规定，口头合同也具有法律效力。龙潭村委会在没有证据证明他人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的情况下，仅因同心小学的教学楼、综合楼、宿舍楼等为政府统一发包和均有签订合同，即推断龙潭村委会不是案涉工程发包方，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邝志明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工程验收证明》上有龙潭村委会的签章确认，也有龙潭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签名证明，足以证明龙潭村委会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和合同相对人。3、龙潭村委会诉称其仅为案涉工程的证明人或验收人，但其并没有在《工程验收证明》中标明为证明人或验收人，故龙潭村委会的辩解不成立。邝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潭村委会偿还邝志明工程款76245元及占用本金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从立据之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龙潭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龙潭村委会于1998年3月18日出具一份手写证明材料给邝志明，载明：验收邝志明建龙潭村冈心（实际应为“同心”）小学球场工程，长34.5米，宽34米，共1173平方米×65元/㎡，共76245元。落款处盖有龙潭村委会的公章，“证明人”处有徐林波、夏某签名。另查明，时某龙潭同心小学校长李某述称，当时龙潭同心小学在现址上建好后，学校向龙潭村委会反映没有操场，龙潭村委会就叫邝志明来建了这个操场，不清楚谁给钱，没有说让龙潭同心小学给钱。龙潭村委会时某工作人员夏某述称，当时是村支书徐林波代表村委会，委托邝志明来建设龙潭同心小学的球场，当时由谁付款不清楚，验收时是其与徐林波去进行的。再查，涉案球场现为一块平整水泥地，场地上划出了篮球场标志线，场地上没有篮球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球场由邝志明承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球场是否由龙潭村委会发包给邝志明承建。邝志明与龙潭村委会虽未订立书面合同，未将龙潭村委会列为合同当事人，但龙潭村委会当时的工作人员代表龙潭村委会对涉案球场进行了验收，以龙潭村委会的名义确认了工程量和结算价格，可以认定龙潭村委会以其实际行为进行了合同的签订、履行。邝志明虽为未取得涉案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但其接受龙潭村委会的委托，按照龙潭村委会的要求对涉案球场进行施工并已经验收合格，邝志明投入人工成本和建材成本属实，有权请求龙潭村委会参照验收证明材料载明的工程总价76245元支付工程价款。因邝志明与龙潭村委会在验收证明材料中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邝志明与龙潭村委会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邝志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龙潭村委会主张过欠款，龙潭村委会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邝志明起诉并未超过二十年权利保护时效。关于本案利息计付问题，邝志明与龙潭村委会在验收证明材料中未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计付标准，邝志明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计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邝志明与龙潭村委会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球场交付使用的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工程款利息应自工程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即1998年3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潭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76245元给邝志明；二、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潭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以76245元为本金，自1998年3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给邝志明；三、驳回邝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21.8元，由邝志明负担847.8元，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潭村民委员会负担1874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建设工程的发包方是否为龙潭村委会。邝志明主张，1998年初，龙潭村委会与其口头约定由邝志明承建案涉球场工程，工程完工后，龙潭村委会亦向邝志明出具了验收证明。龙潭村委会则主张，案涉球场工程的发包人不是龙潭村委会，而是镇政府，龙潭村委会出具的验收证明仅是应邝志明的要求出具的。对此本院认为，邝志明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一份盖有龙潭村委会公章的手写证明材料，该材料显示龙潭村委会确认验收案涉工程及工程量和结算价款。虽龙潭村委会主张其与邝志明没有书面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工程的验收主体为发包人。且龙潭村委会虽抗辩称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镇政府，但其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即使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合同，但就现有证据来看，双方事实上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龙潭村委会应向邝志明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龙潭村委会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4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龙潭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谢国雄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苇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