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欧姆尼机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精密机械产业园郁金香路**。法定代表人：陈韵如，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宏，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唐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丹溪北路****/div>法定代表人：吴璀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青玲，浙江君安世纪（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楼向群，女，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汝伟，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舒燕健，男，198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文德，男，194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童彩琴，女，195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再审申请人欧姆尼机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姆尼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唐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禹公司）、周文德、童彩琴、楼向群、舒燕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7民终679号民事判决，向我院申请再审。我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浙民申2156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欧姆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宏、被申请人唐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青玲、楼向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汝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舒燕健、周文德、童彩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义乌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周文德、童彩琴育有二个子女，即周智深、周智飞。楼向群系义乌市别墅业主，因别墅需安装1台电梯，2015年9月17日，楼向群（甲方）与原义乌市蒂森曼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于2016年3月10日变更名称为唐禹公司）签订《欧姆尼别墅电梯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总价为118000元，以上价格含运费、安装费及一年的免费维保，不开税票；付款方式为：1.甲方于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支付人民币30000元整;2.交货前一周甲方支付人民币60000元整；3.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人民币28000元整；产品安装应由乙方授权安装公司执行，甲方负责将适应电梯运行负荷的电力、照明用电接到机房，工程所用电费由甲方负担。义乌市蒂森曼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将本案所涉电梯在内共计2台西陈别墅电梯安装工程交由舒燕健负责施工，约定本案所涉电梯安装费用为12000元。之后，舒燕健与周智深一起到义乌市别墅安装本案所涉电梯。2016年3月12日16时左右，安装电梯过程中钢丝绳脱落，导致钢丝另一头的配重铁块从电梯井上方掉落下来，砸到了周智深头部。周智深随即被送至义乌市復元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花费医疗费用2513.90元。另查明：2015年11月4日，义乌市蒂森曼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甲方）与欧姆尼公司（乙方）签订《电梯设备购销合同》一份，其中载明：工地地点为义乌市江东街道黎明湖路西陈别墅；电梯总共为2台；根据国务院令（2003）第373号文件规定，电梯的安装、维修保养由制造企业负责或其书面委托/同意的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甲方应当与乙方或者乙方同意授权的电梯安装单位签订《电梯设备安装与维修保养合同》，否则由于安装单位引起的产品安全违反政府管理法规等方面的法律责任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并且乙方保留由于甲方自行安装与维修保养或寻找其它单位安装与维修保养造成乙方的任何损失的求偿权利；乙方与甲方或乙方与设备使用单位签订了《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因非乙方原因使《电梯设备安装合同》不能正常履行或者终止履行，乙方不承担设备安装验收和整机运行的质量责任。舒燕健在安装本案所涉电梯时有相应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周文德、童彩琴于2016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欧姆尼公司、唐禹公司、楼向群、舒燕健连带赔偿抢救医疗费2546.25元，死亡赔偿金6882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雇佣合同和承揽合同，一般存在以下区别：（1）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2）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雇佣合同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结合本案，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义乌市蒂森曼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并不提供劳动工具，也不限定舒燕健一方的工作时间；舒燕健一方提供的是一次性劳动成果即安装好电梯，而义乌市蒂森曼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给付的是一次性约定的费用12000元。故应认定舒燕健一方与义乌市蒂森曼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从现有证据看，安装电梯工程系舒燕健与义乌市蒂森曼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进行联系，安装费用也由舒燕健出面协商确定，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周智深有相应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舒燕健辩称周智深系工友，不符合常理，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认定周智深系舒燕健的雇员。对周智深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而死亡，作为雇主的舒燕健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电梯系特种设备，应当由相应资质许可的单位进行安装，舒燕健虽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但作为个人本身并不能取得安装电梯的相应资质，义乌市蒂森曼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即唐禹公司并没要求制造企业或制造企业所书面委托、同意的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安装，而是直接承揽给舒燕健个人施工，具有明显的选任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以下简称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电梯的安装、改造、修理，必须由电梯制造单位或者其委托的依照该法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电梯制造单位委托其他单位进行电梯安装、改造、修理的，应当对其安装、改造、修理进行安全指导和监控，并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校验和调试。欧姆尼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义乌市蒂森曼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或者其同意授权的电梯安装公司另行签订过《电梯设备安装与维修保养合同》，自己不派人上门安装电梯，放任义乌市蒂森曼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选任不可能具有安装电梯资质的被告舒燕健个人承揽施工，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楼向群作为电梯安装的业主，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要求楼向群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综合本案，确定舒燕健、唐禹公司、欧姆尼公司对周文德、童彩琴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2：4：4。关于周文德、童彩琴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其中合理医疗费用为2513.90元；关于周文德、童彩琴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自周智深死亡之日起算，即周文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108元÷2×（12年+7.5个月）＝101681.75元，童彩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108元÷2×（19年+7.5个月）＝158059.75元，合计为259741.50元，故死亡赔偿金共计为21125元/年×20年+259741.50元＝682241.50元；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应为25859.5元；关于处理事故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关于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周智深的不幸死亡给作为父母的周文德、童彩琴精神造成痛苦，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正当，一审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合计赔偿款为763114.90元，由舒燕健、唐禹公司、欧姆尼公司按2：4：4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舒燕健赔偿152622.98元，唐禹公司赔偿305245.96元，欧姆尼公司赔偿305245.96元。综上，周文德、童彩琴的合理诉请予以支持。欧姆尼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作出（2016）浙0782民初11103号民事判决：一、唐禹公司赔偿周文德、童彩琴305245.96元，欧姆尼公司赔偿周文德、童彩琴305245.96元，舒燕健赔偿周文德、童彩琴152622.98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周文德、童彩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28元，由周文德、童彩琴负担197元，由唐禹公司负担4572元，欧姆尼公司负担4572元，舒燕健负担2287元。判决后，欧姆尼公司、唐禹公司均不服，各自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欧姆尼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欧姆尼公司生产的涉案电梯并非特种设备，不应依据特种设备安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认定欧姆尼公司存在过失判令欧姆尼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欧姆尼公司生产的电梯为家庭别墅电梯，并非在公共场合安装的电梯，根据特种设备目录的公告规定，非公共场所安装且供单一家庭使用的电梯被排除在特种设备目录外，故一审法院认定欧姆尼公司存在过错是适用法律错误。欧姆尼公司对涉案电梯无安装义务，也未接到相应的安装通知，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欧姆尼公司作为电梯配件的出售人，其权利义务已经依据双方的电梯设备供销合同履行完毕，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欧姆尼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其他当事人承担。楼向群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舒燕健辩称，欧姆尼公司放任唐禹公司委托自然人安装电梯，违反了法律规定，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电梯安装要有相关资质，并没有排除家用电梯，欧姆尼公司称特种设备目录排除家用电梯，但并不能说明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无效性或者限制性。虽然欧姆尼公司与唐禹公司签订的电梯购销合同价款不包括安装调试费用，但不能免除法律所规定的安装义务，欧姆尼公司未尽安装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周文德、童彩琴未作答辩。唐禹公司上诉称：1.涉案工程的承揽主体为欧姆尼公司与舒燕健。由于需要安装的电梯数量太少，且路途遥远，欧姆尼公司不直接派员进行安装，而是将安装工程授权其他人负责，并让唐禹公司为其介绍，因此唐禹公司将舒燕健介绍给欧姆尼公司，具体的安装事宜均由舒燕健和欧姆尼公司自行联系解决，因此，本案所涉电梯是由欧姆尼公司直接发包给舒燕健的，唐禹公司只是起到介绍人的作用。2.判令唐禹公司承担40%责任过重。虽然舒燕健具有电梯安装资质证书，欧姆尼公司作为涉案电梯的制造单位有权将安装工程发包给他完成，但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特种设备安全检查条例的相关规定，电梯制造单位委托其他单位安装电梯的，应当对整个过程进行安全指导和监控。本案中，欧姆尼公司未能尽到安全指导和监控义务，存在较大过错。涉案电梯安装工程由舒燕健承揽，受害人周智深系舒燕健的雇员，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因在于电梯安装过程中未能按照安装规范程序操作，导致平衡块掉落砸到受害人。舒燕健雇佣没有电梯安装资质的周智深从事电梯安装事务，并且不依规范程序安装电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唐禹公司只起到介绍人的作用，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其他当事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楼向群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舒燕健辩称：1.舒燕健不是本案电梯安装的承揽主体，与业主签订安装供销合同的是唐禹公司，业主向唐禹公司支付的货款中也包括安装费。2.本案虽是一个外包工地，管理相对松散，但也是有管理的，何时安装、如何安装都要请示唐禹公司，唐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经常到现场督促指导。3.电梯安装的报酬虽然是一次性的，但舒燕健提供的只是短期受雇行为，并非提供一次性劳动成果，因此舒燕健和唐禹公司之间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4.承揽合同由合同法调整，违反法律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舒燕健作为自然人没有承揽资质，所以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无效。唐禹公司明知舒燕健是自然人仍任由其继续施工，存在过错，一审判令其承担40%的责任比例是合适的。周文德、童彩琴未作答辩。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二审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唐禹公司、欧姆尼公司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唐禹公司认为其只是将舒燕健介绍给欧姆尼公司，并不参与安装，不应承担责任。二审法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唐禹公司将电梯安装业务交予没有资质的个人进行安装，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唐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欧姆尼公司上诉认为涉案电梯作为家用电梯不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其没有安装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二审法院认为，欧姆尼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电梯属于不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的情形，且其与唐禹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也约定电梯的安装、维修保养由制造企业负责或其书面委托同意的有资质的单位进行，现欧姆尼公司为节省成本没有上门安装而放任唐禹公司选任不具有电梯安装资质的自然人承揽施工，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欧姆尼公司就此所提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分担问题，一审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舒燕健、唐禹公司、欧姆尼公司按2：4：4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也属合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8元，由上诉人唐禹公司、欧姆尼公司分别负担5814元。欧姆尼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欧姆尼公司生产的电梯是家用电梯，不属于特种设备，原审依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认为欧姆尼公司未尽法定安装义务存在过失，适用法律错误；欧姆尼公司就涉案电梯亦无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再审法院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周文德、童彩琴对欧姆尼公司的诉讼请求。唐禹公司辩称：电梯的安装义务在于生产厂家，唐禹公司作为电梯经销商，不负有安装义务。如果欧姆尼公司关于家用电梯不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的主张成立，则唐禹公司对于本次安装事故也不存在选任过失，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再审法院驳回欧姆尼公司的再审请求。舒燕健辩称：1.关于舒燕健与周智深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在雇佣关系中，工资的支付以天或件计算，一般在工作任务完成之后支付，而周智深的报酬在电梯安装完毕前已支付，故从施工报酬支付方式来看，双方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舒燕健与周智深在本案电梯安装过程中的权利义务也是同等的，双方应系合伙关系，而非原审认定的雇佣关系。2.仅供单一家庭使用的电梯同样具有专业性、技术性和危险性，欧姆尼公司作为电梯生产厂家，不能免除安装义务。3.舒燕健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原审判令其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考虑到死者为大，舒燕健没有提出上诉、没有申请再审，原审判令其承担的赔偿款也会尽力支付，但如果增加其赔偿比例，舒燕健没有能力支付。综上，请求再审法院驳回欧姆尼公司的再审请求。楼向群辩称，楼向群与周智深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欧姆尼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再审法院驳回欧姆尼公司的再审请求。周文德、童彩琴未作答辩。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再审庭审过程中，楼向群确认涉案电梯安装在其家中、仅供其家庭使用。经审核各方当事人于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电梯安装于楼向群家中，仅供楼向群单一家庭使用。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欧姆尼公司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无过错，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果欧姆尼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则本案其他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关于欧姆尼公司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无过错，是否需要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关键在于欧姆尼公司对于涉案电梯有无法定或约定的安装义务。1.关于法定安装义务，涉及到特种设备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该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特种设备，是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适用本法的其他特种设备。国家对特种设备实行目录管理。特种设备目录由国务院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制定，报国务院批准后执行。根据该条规定，只有特种设备目录范围内的设备才应当纳入特种设备安全法调整的范畴。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公布的特种设备目录规定：“电梯，是指动力驱动，利用沿刚性导轨运行的箱体或者沿固定线路运行的梯级（踏步），进行升降或者平行运送人、货物的机电设备，包括载人（货）电梯、自动扶梯、自动人行道等。非公共场所安装且仅供单一家庭使用的电梯除外。”即非公共场所安装且仅供单一家庭使用的电梯不属于特种设备，其设计、制造、安装、改造、修理等行为不属于特种设备安全法调整的范畴。如前所述，本案电梯安装于楼向群家中，系仅供单一家庭使用的电梯，故不属于特种设备安全法所调整的范畴，欧姆尼公司对于涉案电梯并无法定安装义务。2.关于约定安装义务。欧姆尼公司与唐禹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购销合同》载明：“根据国务院令（2003）第373号文件规定，电梯的安装、维修保养由制造企业负责或其书面委托/同意的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甲方（指唐禹公司，下同）应当与乙方（指欧姆尼公司，下同）或者乙方同意授权的电梯安装单位签订《电梯设备安装与维修保养合同》，否则由于安装单位引起的产品安全违反政府管理法规等方面的法律责任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并且乙方保留由于甲方自行安装与维修保养或寻找其它单位安装与维修保养造成乙方的任何损失的求偿权利。”从上述条款的文义来看，系对唐禹公司设定义务，即要求唐禹公司应当与欧姆尼公司签订安装、维修、保养义务，否则欧姆尼公司不承担安装问题引起的相关责任。本案中，双方未再签订电梯安装合同，目前亦无证据表明欧姆尼公司拒绝与唐禹公司签订安装合同，故欧姆尼公司对于涉案电梯并无约定的安装义务，亦不存在违反购销合同之情形。况且，即使欧姆尼公司负有安装电梯的合同义务，其未尽该义务仅系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合同相对人唐禹公司以合同之诉的形式向欧姆尼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周文德、童彩琴与欧姆尼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能在本案侵权之诉中直接向欧姆尼公司主张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本院认定欧姆尼公司就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原判以欧姆尼公司未履行法定义务且未尽合同义务造成周智深死亡后果为由判令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其他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承担问题。虽然，家用电梯不属于特种设备安全法调整的范畴，未纳入特种设备监管范围，在安装后也无须进行强制验收，但作为一种起重机械和机电设备，其安装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和危险性，不能由普通人随意安装，仍应交由具备相应机械、机电知识，接受过专业技能培训并通过考核的专门人员进行。本案中，唐禹公司作为电梯经销商，提供安装服务是其合同义务，其应谨慎选择安装企业，确保安全施工，但其没有选择欧姆尼公司或其他正规的电梯安装企业进行施工，而是将本案工程交由舒燕健个人承揽，导致事故发生，存在选任过失；舒燕健作为雇主，明知周智深不具备起重机械专业知识或通过专业技能考核，仍雇用周智深进行施工，并在安装过程中未按照电梯安装规范程序操作，导致发生事故，过错明显；周智深明知自己没有接受过正式电梯安装施工培训并通过相应考核，仍参与电梯安装，自身亦有过错。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唐禹公司、舒燕健、周智深按照4：4：2的比例承担责任。对于原审确定的周智深人身损害赔偿数额763114.90元，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照准，该损失由唐禹公司赔偿305245.96元，舒燕健赔偿305245.96元，周文德、童彩琴自负152622.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7民终679号民事判决和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11103号民事判决；二、浙江唐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周文德、童彩琴305245.96元，舒燕健赔偿周文德、童彩琴305245.96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周文德、童彩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28元，由浙江唐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652元，舒燕健负担4652元，周文德、童彩琴负担2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8元，由浙江唐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814元，舒燕健负担2907元，周文德、童彩琴负担2907元。(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苏 虹审判员 孙 奕审判员 陈艳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彭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