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0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在明，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私营业主，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春,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私营业主,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化君，南京市鼓楼区经海法律服务所。原审被告:孙福涛，男，195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孙在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春、原审被告孙福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在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被上诉人王建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化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福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在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未审查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程序违法。孙在明出具第一张欠条的日期为2012年7月11日，出具第二张欠条的日期为2013年4月22日。在上诉人出具欠条后，被上诉人却一直未积极主张其权利，直至2018年年初才提起诉讼。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卖方义务，一审法院在欠条效力存疑的情况下，仅凭两张欠条判决上诉人支付巨额货款，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重大错误。2013年4月22日上诉人重新出具欠条后，2012年7月11日出具的欠条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因被上诉人承诺会自行销毁第一张欠条，故上诉人没有及时将第一张欠条收回。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尽到举证义务，明显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针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被上诉人承认收到上诉人支付的货款10000元整，其主张该款项“系其他工程货款”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王建春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欠款后，我方多次找孙在明、孙福涛要货款。另外，两份欠条不是同一个数字，不存在一个欠条两次写，可以在第二张中写第一张作废，如果有胁迫的情况，为何不向公安机关报警。买卖关系当时经过结算后，我们把送货单都交付了上诉人，所有收货手续全给了上诉人，所以不存在交付货款的情形。关于1万元，一审也查明了是山水大酒店的工程，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孙福涛未到庭发表意见。王建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孙在明、孙福涛偿还货款965538元及利息(以本金480000元计,自2012年7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485538元计,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孙在明、孙福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在明与孙福涛系父子关系。庭审中，王建春向法庭提交：1、孙在明于2012年7月11日出具的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王建春货款肆拾捌万元整，2012年7月17日归还壹拾万元整,余款在付清前按月息百分之拾支付，此据”。证明孙在明欠其货款480000元。孙在明对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提出该欠条确实是其出具的,但在王建春要求下已于2013年4月22日重新出具欠条,该欠条已不具有法律效力。2、孙在明于2013年4月22日出具的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王建春材料款肆拾捌万伍仟伍佰叁拾捌元整（RMB：485538元），此据”。证明孙在明欠其货款485538元。孙在明对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但对欠款金额不认可。提出：（1）该欠条实际是王建春与孙在明对之前所有往来进行的重新确认,已取代2012年7月11日金额480000元的欠条；（2）两份欠条金额相当,且间隔时间短,王建春不可能在孙在明拖欠40余万元货款情况下短短几个月内再次向孙在明、孙福涛赊欠金额具大的货物；（3）该欠条证明王建春诉请已过诉讼时效。3、孙福涛（孙在明父亲）签收的销售清单复印件8份,具体为:（1）2011年8月20日,N0:0003104,金额43159元,收货人孙福涛；（2）2011年8月28日,N0:0003106,金额10763元,收货人孙福涛；（3）2011年9月10日,N0:0003107,金额9560元,收货人孙福涛；（4）2011年9月14日,N0:0003108,金额135元,收货人周文(现场施工人员)；（5）2011年9月17日,N0:0003109,金额12618元,收货人孙福涛；（6）、2011年11月16日,N0:0003114,金额7400元,收货人孙福涛；（7）2011年12月14日,N0:0003119,金额776元,收货人孙福涛；（8）2011年12月16日,N0:0003120，金额6953元,收货人孙福涛。证明销货清单是孙福涛在施工现场为孙在明收货,应与孙在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孙在明、孙福涛提出：（1）如果王建春庭后能提交销货清单原件我方对孙福涛签收的销货清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他人签收的销货清单不予认可。另销货清单载明王建春、孙在明买卖关系发生在2011年8月至12月期间,且总金额未达40万余元；（2）王建春按诉请应提交销货清单证明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期间王建春向孙福涛、孙在明提供价值48万余元的装修材料。对2012年7月11日金额480000元欠条的形成及数额的构成。庭审中，王建春陈述:我在南京亿源装修城从事建材生意。2010年左右孙在明因工程需要，其业务员孙某与我洽谈现款现货建材业务，双方前两笔业务确实现款现货。后孙在明承接如家酒店装修工程资金紧张，要我帮忙合作，从2010年夏至2012年7月期间孙在明从我处购买装修材料（轻钢龙骨、木工板、石膏板、铝板等），收货时签收人在一式两联的销货清单签字后保留一份，我自存一份，我再拿销售清单与孙在明结算，48万元的欠条是2012年7月11日孙在明在我门市根据销货清单金额计算并出具的，结算后销货清单由孙在明收回。另欠条上约定利息目的是给孙在明压力，促使其尽快给付货款。孙在明出具48万元欠条后，期间我多次催款，但孙在明均未支付过货款和利息。对2013年4月22日金额485538元欠条的形成及数额的构成。一审庭审中，王建春陈述:孙在明出具48万元欠条后，因如家连锁酒店工程需要，要求我继续供货，我不同意供货，要求他支付之前欠款。后孙在明主动找到我，说几个工程赶工期，很快结算工程款，拿到工程款后尽快将欠款结清，所以我又提供轻钢龙骨、木工板、石膏板、铝板等装修材料，具体用于孙在明承接的十几个如家连锁酒店工地，有时是孙在明安排人员提货，有时根据需要送货。所售货物也是记载于一式两联的销售清单，由收货人签字后双方各持一份。485538元欠条是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材料款。2013年4月22日孙在明在我门市将销货清单结算并收回后出具了欠条。孙在明出具485538元欠条后未付货款和利息。孙在明在2015年又找到我，说其承接山水大酒店工程还需要装修材料，我又继续现款现货供货约10万元，与上述两份欠条无关。对涉案两份欠条的形成及数额的构成。一审庭审中，孙在明陈述:1、2013年4月22日欠条是王建春威胁孙在明被迫出具的,所以未能及时将2012年7月11日欠条收回；2、王建春向法庭提交的是2011年期间的销货清单,但未能提交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销货清单,显然王建春陈述前后矛盾。另两份欠条均未注明欠款期间,实际是同一买卖关系。王建春应举证证明2013年4月22日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另查，一审庭审中，孙在明提交孙在香（孙在明姐姐）招商银行往来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明：孙在明于2015年6月29日委托其姐姐孙在香向王建春尾号0648银行卡转账人民币10000元，证明孙在明已支付王建春货款10000元。王建春陈述：我确实收到孙在香转账10000元，但不认可10000元是支付涉案欠款。该款是孙在明支付山水大酒店工程材料款，与涉案欠款无关，山水大酒店工程材料款已全部结清。综上，王建春以孙在明因承接工程需要向其购买装修材料，材料由孙福涛签收，经结算，孙在明向其出具数额分别为480000元和485538元的两份欠条，尚欠其货款965538元。王建春经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关于2012年7月11日金额480000元欠条及利息问题。王建春提交孙在明于2012年7月11日亲笔书写的欠条证明孙在明购买王建春装修材料，尚欠货款480000元，且孙在明在欠条中承诺2012年7月17日归还100000元，余款在付清前按月息百分之拾支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院予以确认。孙在明关于该欠条确实是其出具的,但在王建春要求下已于2013年4月22日向王建春重新出具了欠条,该欠条已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辩称，因其陈述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孙在明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孙在明依法应承担给付王建春货款480000元的民事责任。故王建春要求孙在明给付货款4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对王建春要求孙在明以本金480000元自2012年7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孙在明未按欠条中承诺时间2012年7月17日给付货款，虽孙在明亦承诺按月息百分之拾支付利息，但王建春自愿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属其自主处分权利且不违背法律规定，法院不予干涉。孙在明应从2012年7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4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二、关于2013年4月22日金额485538元欠条及利息问题。王建春提交孙在明于2013年4月22日亲笔书写的欠条证明孙在明购买王建春装修材料，尚欠材料款48553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孙在明对该欠条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孙在明关于该欠条是其在王建春胁迫下出具的，且对欠款金额不认可的辩称，因其陈述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孙在明该项辩称，法院亦不予采信。孙在明依法应承担给付王建春货款485538元的民事责任。故王建春要求孙在明给付货款48553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对王建春要求孙在明以本金485538元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在欠条中约定付款时间，故王建春应从其起诉之日起主张利息，因本案立案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故孙在明应从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4855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三、关于孙在明已付货款10000元的问题。孙在明提出其曾于2015年6月29日委托其姐姐孙在香向王建春尾号0648的银行卡转账人民币10000元支付货款。王建春对收到孙在香汇款10000元无异议，但提出此款是孙在明于2015年因承接山水大酒店工程另外购买的材料，材料款已全部结清，与涉案欠款无关。因孙在明提交的系案外人汇款，其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故法院亦不予采信。四、关于孙在明与孙福涛是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问题。王建春提交被告孙福涛签名的销售清单，要求孙在明与孙福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由于孙在明与孙福涛虽系父子关系，但孙福涛系业务经办人，涉案买卖关系实际是王建春与孙在明结算。故法院对王建春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王建春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已举证到位，但孙在明却未举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王建春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在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建春货款48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孙在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建春货款48553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8553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王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孙在明拖欠965538元的货款及利息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孙在明向王建春购买建材，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并且建材欠款书证中也没有约定付款的时间。因此，该买卖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王建春向孙在明、孙福涛主张权利时起算。孙在明主张王建春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建春要求其支付货款而遭到拒绝时起至王建春提起诉讼之日止已超过两年。故孙在明主张王建春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王建春提供了孙在明出具的欠条2张，1张于2012年7月11日出具，载明“今欠王建春货款肆拾捌万元整，2012年7月17日归还壹拾万元整,余款在付清前按月息百分之拾支付，此据”。1张于2013年4月22日出具，载明：“今欠王建春材料款肆拾捌万伍仟伍佰叁拾捌元整（RMB：485538元），此据”。对于该两张欠条，孙在明认为第二张欠条系对第一张欠条的重新结算，第一张欠条应作废。但孙在明书写第二张欠条时未要回第一张欠条，也未在第二张欠条上注明作废第一张欠条，故对于其该抗辩理由，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孙在明又称第二张欠条系受王建春胁迫才书写的，但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王建春和孙在明之间买卖建材，有销售清单进行结算，孙在明在向王建春出具货款欠条后应将相应的销售清单收回，提供销售清单的举证责任在孙在明，但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货款清单，故对于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孙在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4元，由上诉人孙在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宛洪顺审判员  冯婧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