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271民初2074号原告：高方雄，男，1998年10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冰，海南追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院**楼**B2201-1。法定代表人：彭小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方雄诉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快手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依原告高方雄申请，本院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方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冰，被告快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方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删除侵权网络信息，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在国家级媒体上发布道歉公告，为原告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5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服务费1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将第1项诉讼请求进一步明确为：判令被告删除海南省便衣飞鹰队在快手APP中涉及到原告查获过程的图片和文字。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快手应用程序的注册用户，快手应用程序由被告所有及运营。2017年8月份，原告来到三亚工作，现就职于三亚亚特兰蒂斯酒店，职位救生员。2018年年初的时候，经常有三三两两的同事聚在一起议论，口里嘀嘀咕咕说“吸毒仔、吸毒仔”。原告感觉到同事们对原告的态度比以前有所改变。原告不解，有时候走近准备和他们聊聊，但是他们带着异样的眼神看着原告散开了。事后原告得知，在快手APP上有一快手号为SSS388888888，昵称为“海南省便衣飞鹰队”的快手网络主播将原告曾经吸毒被抓的相关信息以图文的形式发布在快手平台，点击量3万多次。2016年1月28日，原告因吸毒被海口市公安局琼山分局处以行政拘留。由于涉案时原告是未成年人，原告的肖像、姓名及处罚信息等是原告的个人隐私。由于原告的手指小时候受过伤，无法像正常人一样伸直，所以原告身边的同事和朋友都知道这个细节。然而快手APP上却出现了原告的个人肖像、姓名及处罚信息等原告的个人隐私，该隐私通过快手平台被原告的同事及朋友知晓后，立即使得他们对原告的看法发生改变，对原告的工作、生活带来了无形的压力，精神几近崩溃。虽然原告身边的同事及领导并未就此事询问过原告，但他们对原告的态度转变使得原告精神负担陡增。原告认为，被告快手APP平台上出现了原告的肖像、姓名、处罚信息等个人隐私，被告没有提供发布者的信息，也没有作出减少对原告权益的侵害，严重损害了原告的人格权，被告应承担责任，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快手公司辩称：首先，被告认为“海南省便衣飞鹰队”的网络用户所发布的图文为飞鹰大队对违法行为的抓捕过程，通过其他新闻报道可以发现，飞鹰队通过媒体对外公布抓捕过程，达到让社会公众远离违法犯罪的目的，涉案的图片进行了技术处理，无法直接与特定的第三人相关联；其次，即使该用户发布的图文信息侵害原告的权益，被告作为网络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商，通过相关注册协议被告已经对所有的注册用户多次告知不得侵害他人权益，所以被告不承担侵权责任；再次，即使法院认定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所称的在国家级媒体上道歉也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且涉案图文公布的是事实行为，并非捏造，未对原告造成较为严重的后果，原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律师费1万元也过高。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8日，高方雄因吸毒被海南省海口市公安局琼山分局查获并处理。其后，快手号为SSS388888888，用户昵称“海南省便衣飞鹰队”的网络用户在快手APP上将高方雄被查获的经过以照片滚动播放并配以文字的形式发布，其中高方雄被查获的照片在脸部打马赛克做了技术处理，照片下方所配文字内容为：“根据市委常委……要求加大收戒吸毒人员的指示……，1月28日15时许，飞鹰三中队队员巡逻到道客村……从郭伟成身上缴获一把尖刀。后在附近又发现两名可疑人员陈巨才、高方雄，拦下盘查，经过对三人进行尿液检测呈阳性。目前，已将上述三人移交国兴所处理。”2017年年底至2018年年初，高方雄从朋友处得知快手公司开发的快手APP上昵称为“海南省便衣飞鹰队”的网络用户将高方雄因吸毒被查获的过程以图片和文字的方式发布出来，高方雄以快手公司快手APP上出现了原告的肖像、姓名、处罚信息等个人隐私，快手公司没有提供发布者的注册信息，也没有作出减少对原告权益的侵害的措施，严重损害了原告的人格权为由，诉至本院。为此，高方雄聘请海南追根律师事务所律师，产生律师服务费1万元。庭审中，高方雄对“海南省便衣飞鹰队”所发布的对高方雄查获经过事实的描述真实性予以认可。庭审中，经当庭查看快手APP，快手公司已经对涉案图文采取了屏蔽措施，已经无法查看到涉案图文。另查，本院责令快手公司庭后提交昵称为“海南省便衣飞鹰队”的注册信息，快手公司庭后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快手号为SSS388888888，昵称为“海南省便衣飞鹰队”的用户系通过微信交叉验证的方式注册登录快手平台的……，基于用户隐私权的保护及网络安全考虑，腾讯公司仅接受司法、行政机关通过调证函的方式向微信运营主体查证相应的用户信息含微信×××及联系电话等……告知本院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简称“腾讯公司”）致调查函调取该用户信息。本院发函给腾讯公司，请求协助提供该用户的注册信息，腾讯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回函提供昵称为“海南省便衣飞鹰队”网络用户的微信号为×××，绑定QQ为×××；本院另向海口市公安局琼山分局致函，询问昵称为“海南省便衣飞鹰队”用户是否是其开设运营，2018年3月28日，海口市公安局琼山分局回函说明：一、“海南省便衣飞鹰队”的单位不存在，我分局便衣大队全称为“海口市公安局琼山分局便衣大队（飞鹰大队）”；二、经核查，我分局没有相关各类账户，快手APP昵称为“海南省便衣飞鹰队”的账号并非为我单位开设运营。以上事实有“海南省便衣飞鹰队”用户在快手APP发布的图文相关手机截屏、微信聊天记录、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发票、情况说明、函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快手公司的快手APP上网络用户“海南省便衣飞鹰队”发布的图文信息出现了原告的肖像、姓名、处罚信息等个人隐私，快手公司既没有提供发布者的注册信息，也没有作出减少对原告权益的侵害的措施，严重损害了原告的人格权，诉求快手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无法查明快手号为SSS388888888、昵称为“海南省便衣飞鹰队”网络用户的真实身份，该账号发布的原告被查获处理的图文出现了原告的肖像、姓名，虽然原告在被查获时系未成年人，但涉及原告的照片已做了技术处理，无法直接辨识照片人物。照片所配的文字虽出现了高方雄的名字，但内容是对高方雄查获经过的如实陈述，没有使用侮辱、诽谤字眼或者捏造事实。上述涉及高方雄被查获处理的图文是对治安处罚的客观描述，目的是为了警示社会公众远离吸毒的违法犯罪行为，阅读到该网络用户发布信息的普通公众难以直接与原告联系起来，因此，该网络用户发布的图文信息不侵犯原告的隐私权；其次，在“海南省便衣飞鹰队”网络用户发布的涉案图文信息并不侵害原告民事权益的前提下，原告亦未举证曾通知快手公司对涉案图文可能存在的侵权采取必要措施，亦未举证涉案图文对其造成损害，涉案图文由快手APP用户自行发布，快手公司不对涉案图文进行编辑、修改、推荐、排名，应认定快手公司并不知道涉案图文信息可能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且快手公司在原告起诉后已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屏蔽了涉案图文。因此，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本院认为对网络用户自行发布的原告吸毒被查获的图文信息，快手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无不当，不存在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快手公司对网络用户发布的涉案图文信息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方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缴），由原告高方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斯宇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竺佳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人民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知道”，应当综合考虑下列因素：（一）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以人工或者自动方式对侵权网络信息以推荐、排名、选择、编辑、整理、修改等方式作出处理；（二）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以及所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三）该网络信息侵害人身权益的类型及明显程度；（四）该网络信息的社会影响程度或者一定时间内的浏览量；（五）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预防侵权措施的技术可能性及其是否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或者同一侵权信息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与本案相关的其他因素。第十二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公开自然人基因信息、病历资料、健康检查资料、犯罪记录、家庭住址、私人活动等个人隐私和其他个人信息，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请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下列情形除外：（一）经自然人书面同意且在约定范围内公开；（二）为促进社会公共利益且在必要范围内；（三）学校、科研机构等基于公共利益为学术研究或者统计的目的，经自然人书面同意，且公开的方式不足以识别特定自然人；（四）自然人自行在网络上公开的信息或者其他已合法公开的个人信息；（五）以合法渠道获取的个人信息；（六）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方式公开前款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的个人信息，或者公开该信息侵害权利人值得保护的重大利益，权利人请求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国家机关行使职权公开个人信息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