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上海领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徐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劼炜，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峰山，男，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瑞，男，1994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原审第三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法定代表人：陈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雯，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波，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领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峰山、原审被告徐瑞、原审第三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6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陈峰山支付领骏公司剩余租车款总额30%的违约金，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4,65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期租车款系租金的一部分，合同中无任何内容可以反映出首期租车款有履约保证金的性质，一审法院不应判令将其予以返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领骏公司与陈峰山签订的合同仅是普通的车辆租赁，陈峰山租车后自行运营网约车属于个人行为，理应自行承担风险；网约车拉客载客的行为，在网约车新政出台前以及双方订立合同时，一直是被上海市地方性法规所禁止的，涉案合同成立前后客观情况并未发生重大变化，不应适用情势变更条款；一审法院未对徐瑞进行公告送达，程序不规范。陈峰山答辩称，不同意领骏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合同签订的目的为营运滴滴专车，合同中多次出现营运车辆的措辞，滴滴公司在一审中亦认可其与领骏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在滴滴公司平台上涉案车辆的挂靠单位为领骏公司，领骏公司充分了解车辆营运状况；涉案合同中明确了租金为24期，首期租车款并不包含在其中，领骏公司在庭审中称新能源车耗损较大，但其并未收取风险保证金，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在新政出台前，陈峰山从事网约车运营是合法的，但新政出台后，外省市户籍的司机无法从事网约车运营，这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合同应依法解除、恢复原状。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滴滴公司书面答辩称，滴滴公司因故未能参加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但按时参加了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并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及情况说明，履行了必要的诉讼义务，并非“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滴滴公司非涉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无任何直接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与本案有关的任何责任与义务，一审判决主文中也未涉及滴滴公司，实质上已认定滴滴公司与本案无关；滴滴公司作为网约车的运营主体，其与领骏公司之间只是就“滴滴优步司机”应用软件平台在市场推广方面存在后台战略合作，该合作仅限于滴滴公司与领骏公司之间，不涉及本案其他各方的权利义务，同时，滴滴公司亦未向领骏公司收取过平台服务费或管理费。徐瑞未发表答辩意见。陈峰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陈峰山与领骏公司于2016年4月6日签订的《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解除；判令领骏公司、徐瑞共同返还陈峰山保证金60,000元并赔偿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领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陈峰山给付领骏公司剩余租车款总额30%的违约金34,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领骏公司系一人公司，徐瑞系领骏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6日，陈峰山(乙方)与领骏公司(甲方)签订《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合作运营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一、相关费用与期限：1、乙方自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每期1个月，总计24期，向甲方租用牌照号沪FYXX**的新能源轿车一部(下称租赁车辆)。2、乙方应当于本合同签署之日的3日内向甲方支付首期租车款60,000元。3、该车辆每期的租金为7,700元，乙方应于每月5日前支付。4、如乙方按约履约后，乙方选择终止合同的，乙方可回购该车辆，乙方选择继续运营租赁车辆的，双方重新签署合同。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义务，5、甲方协助乙方处理在从事营运服务中的发生的违章查处教育、受理乘客投诉、调解行业业务纠纷事宜，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或赔偿，由乙方承担。6、甲方应提前办理车辆营运证件的申领和客运管理部门相关手续，办理完成后将牌照及相关文件提供乙方。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义务，1、乙方应当向甲方提供身份证和符合本合同承包经营范围的机动车驾驶证等证件。22、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如违约或由于乙方过错导致的一切风险，所产生的法律及经济后果由乙方承担。四、违约责任：1、如乙方擅自解除合同的，除扣除已付租赁费用外，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按照本合同约定计算应付的24期租金总和扣除乙方已支付的租赁费后的剩余金额之30%的金额作为违约金。五、车辆回购政策，1、合约履行期满后甲方无偿将此承租车辆过户给乙方，过户产生费用1,000元由乙方承担。2、当乙方一次性支付该车24期剩余总租金时，则视为乙方合约履行期满，此时乙方可以选择以1,000元收购此承租车辆。六、其它：3、由于在上海地域内，有个别区域除出租车外不可以明目张胆的接客，但是乘客的需求是无处不在的例如机场、火车站等特殊站点，乙方只能在停车库内接客，如乙方未在停车库内接客，甲方概不负责。等等。合同签订后，领骏公司向陈峰山交付了租赁车辆，陈峰山向徐瑞支付首期租车款60,000元，并支付合同约定的租金。陈峰山接受租赁车辆后，在滴滴公司的网约车平台上从事网约车营运。2016年12月12日，陈峰山与领骏公司签订备忘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甲(领骏公司)乙(陈峰山)曾于2016年4月6日签署《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现乙方因“上海市网约车政策发生重大变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提出解除合同，甲方并不认可，认为属于乙方提前单方面擅自解约行为；甲方同意接受乙方将租赁车辆归还甲方，乙方付清截止交车日的租金；甲方收车后，向乙方出具收车单，并不再计收乙方租金，双方终止履行合同；本协议的签署不应视为任何一方对责任的认可或权利的放弃，甲乙双方均保留依据原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追究对方违约责任和损害赔偿的权利。协议签订后，领骏公司收回租赁车辆，并与陈峰山结清租金，但双方未能就首期租车款60,000元处理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陈峰山涉诉。2016年12月21日，上海市人民政府令第48号上海市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服务管理若干规定公布，其中有规定网约车驾驶员的条件之一是具有本市户籍。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的内容，陈峰山签订合同租赁车辆从事客运服务的目的是确定签约当时客运服务中有网约车服务的业务，结合陈峰山在签约后实际从事网约车营运的事实，陈峰山主张签约目的是为了从事网约车营运，予以支持。签约后，本市于2016年12月21日正式公布网约车政策，根据政策，陈峰山系非户籍人员，不能从事网约车服务业务，据此陈峰山向领骏公司提出解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所涉首期租车款，虽字面意思不是保证金，但根据合同整体内容分析，首期租车款的法律性质就是履约保证金的性质。由此，合同解除后，领骏公司理应予以返还陈峰山首期租车款。领骏公司系一人公司，徐瑞系领骏公司的股东，徐瑞、领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陈峰山主张徐瑞、领骏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予以支持。综上，陈峰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领骏公司的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陈峰山与领骏公司之间的《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于2016年12月12日解除；二、领骏公司、徐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峰山60,000元；三、领骏公司、徐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峰山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领骏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领骏公司提交当事人为上海港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缴款书复印件一组，以证明在新政出台前，使用网约车平台载客营运会受到交通运输部门处罚，与车辆性质无关。陈峰山质证称对该组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认为其内容无法证明该处罚系使用网约车平台载客运营所致。本庭认为该组材料在一审判决前即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且自其内容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领骏公司主张其与陈峰山签订涉案《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之前，网约车运营即为违法，涉案合同仅为单纯的汽车租赁合同，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无法合理解释涉案合同中有关营运服务的约定，故对其此项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合同签约目的为从事网约车营运，签约后因受本市新出台网约车政策限制，陈峰山无法继续从事网约车服务，该政策变化属于不可抗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可据此直接解除合同，勿需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列举法条存在瑕疵，但结论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领骏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不应予以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涉案《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中在相关费用项下同时约定了首期租车款及每月租金，无保证金的约定，而在违约责任项下，却有根本违约情况下风险保证金等有关费用一律不予退还的记载。一审法院依据合同内容，认为合同中所约定的首期租车款具备保证金的性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领骏公司上诉主张首期租车款为租金的一部分，不应予以返还，但针对上述合同中约定风险保证金的指向问题，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领骏公司上诉要求驳回陈峰山一审的全部诉请，并支持领骏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3.13元，由上诉人上海领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俊审判员  周喆审判员  熊燕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夏歆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