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3307号 原告:蔡民强，男，197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告：杭州田源快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法定代表人：宋凯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民强与被告杭州田源快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8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8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民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工资共计270000元（30000元/月×1个月+30000元/月×2倍×4个月）；2、被告与原告补办书面劳动合同。事实与理由：被告在2017年10月份之前的核心团队成员为宋凯毅（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和张亮燕，被告既不具备互联网创业所需要的技术开发能力也不具备清晰的商业运作模式，故宋凯毅找到蔡民强、万志涛、朱春雷、杨进庆，希望原告等人一方面给被告开发技术，另一方面给被告梳理商业模式。同时，宋凯毅表示愿意给原告、万志涛、朱春雷各10%的股权作为合作的先决条件。原告、万志涛、朱春雷分别持8%被告股权，并由各自家属代持2%。宋凯毅给予了杨进庆期权承诺。宋凯毅还承诺分别给原告、万志涛、朱春雷、杨进庆四人每人每月30000元的工资，工资从10月1日开始计算，并在每个月的15日发放。四人有明确的职务和分工:蔡民强任副总经理，负责梳理商业模式、主导产品设计和政策研究;万志涛任首席专家，负责区块链系统的总体设计和研发，并负责组建区块链系统开发团队;杨进庆任区块链开发主管，领导区块链开发团队的具体开发工作;朱春雷任CT0，负责平台系统的设计。2017年10月6日至8日，原告、朱春雷、万志涛与鲁波、张亮燕夫妇、宋凯毅夫妇到百草原考察同时规划被告项目推进的各项具体事宜，包括工作计划的安排、商业模式的探讨等。2017年10月8日以后，原告、朱春雷、万志涛、杨进庆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同宋凯毅、张亮燕等进行联系沟通，蔡民强负责对商业模式的深入梳理和土地sku方案的设计，朱春雷负责平台系统的总体设计，万志涛、杨进庆负责区块链系统的方案设计和开发团队组建，商业模式和技术开发的各项工作按照要求按部就班地开展。期间，原告参与了被告大大小小的各种会议，包括远程视频会议。特别是2017年10月17日以后，原告更是进行了连续几个星期的高强度办公，包括到农村实地考察。2017年11月16日至17日，万志涛和杨进庆应宋凯毅要求来到杭州汇报具体工作，被告为此召开了2天的闭门会议，宋凯毅和张亮燕参加了全部会议。宋凯毅在这两天的表现非常正常，对工作进展进行了详细询问，表示非常满意并希望尽快推进。在闭门会议结束的2017年11月17日傍晚，宋凯毅对事先约定的万志涛、杨进庆的劳动合同签订和股权变更文件的签订没有任何异议。但是欺骗原告股权转让只需签订工商变更文件，被告分别与原告、朱春雷、万志涛三人签订了10%的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文件。被告称原告在杭州，稍后再签订劳动合同。本着信任的态度，原告同意了该说辞。至此，被告获得了原告此前工作的全部内容。因为在原告、万志涛、杨进庆工作的基础上，宋凯毅与投资人在2017年10月、11月的多次接洽工作也进展顺利，宋凯毅就蓄谋窃取原告的技术秘密并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赖掉股权转让的承诺。2017年11月18日凌晨3点51分，被告在未同原告作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宋凯毅在微信群发布“张亮燕:经各方比对及前期相关工作考核、考量，我决定:停止公司所有工作推进，以后事项另定。”此后几天，宋凯毅分别对万志涛、朱春雷进行拉拢分化工作，朱春雷表示可以继续和宋凯毅进行合作。2018年2月24日，宋凯毅、朱春雷、张亮燕注册成立了杭州买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0日下午，宋凯毅跟蔡民强进行了交谈，表示要终止劳动关系。2017年11月23日，宋凯毅电话告知万志涛，表示无法履行原承诺。2018年，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滨江仲裁委）受理了原告与被告支付劳动报酬等劳动争议一案，该仲裁委认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而驳回了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滨江仲裁委的上述认定存在根本错误，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答辩称：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不成立，本案纠纷实为合作合同纠纷。蔡民强于2017年8月份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宋凯毅，双方拟就区块链技术应用合作创业。蔡民强推荐了万志涛，万志涛又推荐了杨进庆。宋凯毅聚集鲁波、张亮燕等人，就共享农庄项目开展前期合作。2017年9月15日，蔡民强、万志涛等人注册成立杭州格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链公司）从事区块链技术应用创业。2017年9月27日，宋凯毅等人受让股份设立了被告公司，同样从事区块链技术应用创业。被告与格链公司分别承租连通体的两间办公室联合办公。2017年10月6日至8日，宋凯毅、蔡民强、万志涛等人就双方公司合作开展共享农庄项目达成基本意向，并在其后的一个多月时间内根据分工陆续做了一些前期工作。双方公司人员经一个多月时间磨合了解后，最终因分歧于2017年11月18日终止合作。蔡民强、万志涛、杨进庆通过其控制的格链公司与被告具有身份上的平等性，他们并不接受被告基于劳动关系意义上的管理和工作分派，且他们分别有各自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址，不由被告提供劳动条件，不从被告处受领劳动报酬，不符合劳动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这从合作之初、合作过程中、合作终结后三个阶段都可以认定。第一，在合作之初，蔡民强、万志涛、杨进庆先于被告成立格链公司，独立承租办公场所从事经营活动，其身份系经营者，并非隶属于被告的劳动者。其中蔡民强系格链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且另有社会兼职。万志涛除了系格链公司股东外，还是同孚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常年工作地点在北京，当时还是北京大学全日制在读博士。蔡民强在案涉纠纷期间系上海财经大学在读博士，多数时间在学校内。杨进庆除了系格链公司创业团队成员，还是同孚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金融事业部总经理，常年工作地点也在北京。该三人各自有其现有工作，不可能接受被告的劳动管理。第二，在合作过程中，蔡民强、万志涛、杨进庆仅就共享农庄项目通过微信群参与讨论，因他们各有其自身日常工作，并未接受被告的劳动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不存在用工事实。万志涛仅于2017年10月6日、8日和2017年11月16日、17日同被告公司人员有过接触，杨进庆仅于2017年11月16日、17日同被告公司人员有过接触。合作过程中唯一初步成型的商业计划书，系被告公司人员起草，经宋凯毅、蔡民强等人讨论、修改后拟定，其中包含有关人工成本的内容只是初创成员对项目的商业计划，包含有关成本部分是拟对外联系接洽目标投资人的预算说明，并非实际发放情况，不能视为蔡民强、万志涛、杨进庆与被告就劳动报酬的约定，更不能作为劳动关系的证明。第三，合作终结当日，万志涛、杨进庆以一体房办公的便利，窃取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的空白劳动合同，企图以劳动争议方式向被告索取利益。出于息事宁人的心态，被告书面告知已终止合作，并限期补偿抚慰，但遭拒绝。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系于2017年9月27日由杭州心联心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更名而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自该日变更为宋凯毅，宋凯毅自该日成为被告公司股东。被告的住所地自该日变更为杭州市。 2017年9月15日，万志涛被朱春雷拉入到“田源快链工作组”微信群。之前，宋凯毅、蔡民强、张亮燕等人均系该微信群成员。2017年9月26日，宋凯毅在该微信群里发了“蔡博（指蔡民强）非常精辟……”。2017年9月28日，蔡民强在该微信群里发了“以后我可以发一些论文，为项目增加影响力”。2017年10月20日凌晨，蔡民强在该微信群里发了“对共享农庄商业逻辑的若干思考”word文章。2017年10月25日早上，张亮燕在该微信群里向万志涛发了“这是鲁波和万博昨天讨论之后的现场答卷，后续蔡博整理项目说明书，请参阅，欢迎补充意见”并附上整理陈述word文章。2017年10月25日下午，万志涛在该微信群陈述平台设计相关问题。2017年10月29日早上，蔡民强在该微信群里发了“共享农庄-项目说明书”word文章，鲁波在该微信群里发了“田源快链商业计划”word文章。该商业计划载明了被告的人工成本：蔡民强（副总经理）入职时间2017年10月1日，月薪3万元；万志涛（技术专家）入职时间2017年10月1日，月薪3万元等。2017年10月30日晚，万志涛在该微信群就次日会议讨论事宜进行沟通。2017年10月31日傍晚，张亮燕在该微信群里发了“宋老师、朱春雷、万博、我，我们四人在农场出差回去的路上，时间有点紧张，会议推迟到晚上9点”。2017年11月1日早上，万志涛在该微信群里发了“项目应用技术方案”word文章，同时称“这是区块链部分的技术方案，已经发给蔡博和春雷，让他们提提意见”。2017年11月1日下午，蔡民强在该微信群里发了修改版的“共享农庄-项目说明书”。2017年11月2日中午，蔡民强在该微信群里就sku展开讨论。2017年11月3日晚，万志涛在该微信群里提供了信息支持。2017年11月7日下午，蔡民强在该微信群里发了“土地sku因素分析”word文章、“利益相关者角色和收益的变化”PPT。2017年11月8日下午，蔡民强在该微信群里就张亮燕问其的调研报告出来了否作了回应，称调研报告中午前发大家。2017年11月8日晚上，万志涛在该微信群里对话宋凯毅“蔡博那边有些进展了，平台和链的部分我们也有了基本技术方案和开发建设，下周什么时间方便，我和进庆一起过去，把一些事情议定一下”。2017年11月15日，被告公司财务人员张亮燕在群里发微信，称本应该今天发工资，但账户昨天才弄好，要求万志涛告知他自己及杨进庆的银行账号信息。万志涛、蔡民强予以了告知。2017年11月16日、17日，万志涛与杨进庆来到杭州，与蔡民强一起与宋凯毅等人开会讨论项目运行情况。 2017年11月17日，万志涛、杨进庆与被告分别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被告安排万志涛、杨进庆在技术管理岗位工作，工作地点在被告及下属子公司或分支机构，无试用期，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月薪30000元。 2017年11月18日凌晨三点多，宋凯毅在“田源快链工作组”微信群里发了“经各方比对及前期相关工作考核、考量，我决定：停止公司所有工作推进，以后事项另定。” 2017年11月29日，被告向万志涛、杨进庆发了《停止合作关系通知》，通知载明“你从2017年10月17日开始与杭州田源快链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经各方比对及一个月相关工作考核、考量，我们于2017年11月18日决定结束与你的合作关系，并于11月18日凌晨在“田源快链工作组”微信群里公告通知。现再次书面通知，你我双方原有的一切形式的合作约定和法律关系已于2017日11月18日终止。作为解除合作关系条件，公司可以提供包括服务费、报酬费、解除合作(劳动)关系补偿费等全部费用共计3万元，一次性支付给你，以平息你我双方所有纠纷争议。请你一个星期内(12月6日前)与我司协商确定，如过期不予回应，本通知承诺的条件不再有效。” 2018年，蔡民强向滨江仲裁委提请仲裁，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劳动合同期间工资共计270000元（30000元/月×1个月+30000元/月×2倍×4个月），被告与原告补办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4月10日，滨江仲裁委就此作出杭滨劳人仲案字（2018）第142号仲裁裁决，认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驳回了蔡民强的全部仲裁请求。 审理过程中，本院向原告释明，如果本院不支持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是否将补办书面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合同，增加要求支付赔偿金诉请。原告称不予变更诉讼请求。 另查明：万志涛系2014年4月17日成立的同孚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万志涛在案涉纠纷期间系北京大学全日制在读博士。格链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15日，住所地在杭州市。万志涛、蔡民强、杨进庆系格链公司股东，蔡民强系格链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与格链公司分别的住所地杭州市共为一体房，均以被告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 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停止合作关系通知》、杭滨劳人仲案字（2018）第142号仲裁庭审笔录及仲裁裁决书、微信截图、工商信息、《科创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等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成立的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来看，蔡民强在2017年10月1日前即加入了该群，之后就被告拟推行的共享农庄展开撰写文章、实地调研、讨论等工作，被告公司的鲁波在该微信群里发的“田源快链商业计划”也载明了蔡民强、万志涛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月薪均系3万元。嗣后，被告于2017年11月17日与万志涛、杨进庆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起始时间即为2017年10月1日、月薪30000元。可见，原、被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 被告法定代表人宋凯毅于2017年11月18日在工作群里告知群成员停止公司所有工作推进，被告以这形式解除了原、被告之间的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原告自此也未开展工作，故双方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自该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7年10月工资30000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7日期间双倍工资34000元（30000元/30天×17天×2倍）。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的诉请，本院仅支持上述所述。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补办书面劳动合同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实际工作时间不足两个月，其余时间处在案涉仲裁、诉讼中，劳资双方矛盾激化，相互之间已缺乏最基本的信任，且原告入职被告公司是基于打造区块链应用技术的目的，原告的工作性质具有“人合”的一面，需双方共同探讨、研究，故双方已无补办劳动合同并继续履行该合同的基础，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请不予支持。被告解除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经本院释明，原告未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故本院就此不作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田源快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蔡民强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17日工资6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蔡民强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曦 人民陪审员 楼 宏 人民陪审员 曹 霞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章颐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