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坚，女，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赖珂，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尚军，男，195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勋，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芬，女，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系曾尚军亲属。 上诉人胡晓坚因与被上诉人曾尚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晓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被上诉人曾尚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勋、吴尚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晓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胡晓坚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能够清楚的反映胡晓坚在特定的时间和范围内，向曾尚军多次转款，因曾尚军与各借款单位明确约定，还款都是从曾尚军的账户中扣划，但被扣划的钱是胡晓坚与曾尚军的共同财产，一审直接认定从曾尚军账户扣划的款项均是曾尚军的钱明显与事实不符；2、胡晓坚在一审时提交了曾尚军书写的欠条，该欠条形成于2015年12月25日，而曾尚军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多发生于2015年10月之前，如果在此时胡晓坚还欠曾尚军的钱，曾尚军如何会向胡晓坚出具欠条，明显与事实不符。 曾尚军答辩称，胡晓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胡晓坚提供的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转账款项的用途，不能证明是用于偿还双方的共同借款；2、胡晓坚所述的2015年12月25日欠条载明的1万元欠款，该1万元与本案无关，该欠条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不能说明曾尚军所主张的借款，且本案中曾尚军并非要求胡晓坚归还借款，而是曾尚军在偿还了共同的债务之后向胡晓坚行使追偿权；3、曾尚军在本案中提交的银行流水、付款凭证可以证明曾尚军与胡晓坚共同借款后，先行垫付或者偿还了部分借款，现依据合同约定依法向胡晓坚追偿，符合法律规定。 曾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晓坚偿还曾尚军本金65.7万元及一半利息8.82万元，合计74.52万元；2.胡晓坚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9日，曾尚军作为甲方（借款人）与乙方（贷款人）美兴小额贷款（四川）有限责任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兴公司）、丁方（共同借款人）胡晓坚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第LD1316000019号），主要载明：“第一条借款种类：小额信用贷款，第二条借款用途：流动资金，第三条借款金额：人民币60000元，第四条借款利息……甲方选择的借款方式月利率为1.9%……第五条借款及还款期限1.甲方借款期限共12期，从2013-06-09开始至2014-06-09截止”。 2013年12月26日，曾尚军作为甲方（借款人）与乙方（贷款人）美兴公司、丁方（共同借款人）胡晓坚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第LD1336000009号），主要载明：“第一条借款种类：SME信用贷款，第二条借款用途：流动资金，第三条借款金额：人民币200000元，第四条借款利息……甲方选择的借款方式月利率为1.85%……第五条借款及还款期限1.甲方借款期限共3期，从2013-12-26开始至2014-04-01截止”。 2014年4月3日，曾尚军作为甲方（借款人）与乙方（贷款人）美兴公司、丁方（共同借款人）胡晓坚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第LD1409300009号），主要载明：“第一条借款种类：SME信用贷款，第二条借款用途：流动资金，第三条借款金额：人民币200000元，第四条借款利息……甲方选择的借款方式月利率为1.9%……第五条借款及还款期限1.甲方借款期限共12期，从2014-04-03开始至2015-04-07截止”。 曾尚军作为借款人（乙方）与贷款人（甲方）成都市高新区鑫鸿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泰）、共同借款人（乙方）胡晓坚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鑫借字（2014）第0528-1号），主要载明：“二、借款发放计划1.价款发放计划如下：（1）2014年05月28日，金额500000元”。 2016年5月15日，曾尚军、胡晓坚作为借款人（甲方）、担保人（丙方）与贷款人（乙方）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量力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量力支行）签订《个人贷款还款协议》（合同编号：成农商量营微还协X20160001），主要载明：“第一条截至2016年5月9日甲方尚欠乙方贷款本金99867.38元。甲方应在签订本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到乙方贷款经办机构会计柜台办理本协议项下的还款手续……第二条经甲乙双方协商，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日期变更为2017年6月17日，变更后的还款计划表详见附件”。2015年6月18日的交易流水明细载明：“借款合同编号：成农商量营微微借201505079201，借款人曾尚军，借款金额150000，借款起止日2015年06月18日至2017年06月17日” 2014年4月29日，曾尚军作为借款人、胡晓坚作为共同借款人与贷款人农商行量力支行签订《小微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成农商量营微微借2014016459），主要载明：“第一条借款情况借款金额300000……三、借款期限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四、利息计付（一）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适用固定利率，年利率17%。借款期限内合同利率不变……（二）借款期限1.借款期限：从2014年04月29日起至2015年04月28日止”。 美兴公司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载明：“卡号62×××30开始交易日期20130609截止交易日期20140731客户名称曾尚军客户编号Ａ510101195910091170客户帐号62×××30”，其中，2013年6月9日美兴公司向曾尚军出借58200元，曾尚军分别于2013年7月9日偿还1140元、于2013年8月9日偿还1140元、2013年9月9日偿还111元，于2013年9月10日偿还1031.1元、于2013年10月9日偿还7806.7元，于2013年11月11日偿还7747.6元、于2013年12月9日偿还7494.3元、于2013年12月25日偿还40405.2元，共计偿还66875.9元。2013年12月26日，美兴公司向曾尚军出借197000元，曾尚军分别于2014年2月7日偿还5056.7元、于2014年3月7日偿还3700元、于2014年4月1日偿还202960元，共计偿还211716.7元。2014年4月3日，美兴公司向曾尚军出借196400元，曾尚军分别于2014年5月5日偿还4053.3元、于2014年6月5日偿还3800元、于2014年7月7日偿还4053.3元、2014年8月4日偿还25642.2元、2014年9月3日偿还25487.4元、2014年10月8日偿还25670.3元、2014年11月3日偿还24333.3元、2014年12月3日偿还24333.3元、2015年1月5日偿还24023.7元、2015年2月3日偿还23404.4元，共计偿还184801.2元。 成都农商行《交易明细单》载明：“户名曾尚军，账号62×××40，开户行量力支行”，其中，农商行量力支行于2014年4月30日向曾尚军出借300000元，曾尚军自2015年5月开始，分别于每月25日偿还27340.87元，截止2015年4月29日共计偿还328028.54元。农商行量力支行于2015年6月18日向曾尚军出借150000元，曾尚军分别于2015年7月17日偿还13695.05元、2015年9月17日偿还13695.05元、2015年10月17日偿还13695.05元、2016年6月17日偿还2000元、2016年7月18日偿还1000元、2016年8月17日偿还1115.85元、2016年9月18日偿还1000元、2016年11月17日偿还1112.78元、2016年12月17日偿还108.71元、2016年12月19日偿还1000元、2016年12月21日偿还894.97元、2017年1月17日偿还2000元、2017年2月17日偿还2000元，共计偿还53317.46元。 2014年5月30日鑫鸿泰公司向曾尚军出借500000元，2014年6月26日，胡晓坚偿还46666.67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第LD1316000019号）、《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第LD1336000009号）、《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第LD1409300009号）、《借款合同》（合同编号：鑫借字（2014）第0528-1号）、《个人贷款还款协议》（合同编号：成农商量营微还协X20160001）、2015年6月18日交易流水明细、《小微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成农商量营微微借2014016459）、美兴公司个人活期明细查询、成都农商行《交易明细单》、交易流水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曾尚军、胡晓坚作为共同借款人与美兴公司于2013年6月9日、2013年12月26日、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第LD1316000019号）、《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第LD1336000009号）、《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第LD1409300009号），与鑫鸿泰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鑫借字（2014）第0528-1号），与农商行量力支行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的《个人贷款还款协议》（合同编号：成农商量营微还协X20160001）、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小微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成农商量营微微借2014016459）系双发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 虽根据曾尚军、胡晓坚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之约定，《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第LD1316000019号）的借款期限为2013-06-09至2014-06-09，《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第LD1336000009号）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6至2014年4月1日，《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第LD1409300009号）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3日至2015年4月7日，《个人贷款还款协议》（合同编号：成农商量营微还协X20160001）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8日至2017年6月17日，《小微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成农商量营微微借2014016459）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29日至2015年4月28日，但曾尚军自2013年7月9日开始持续偿还借款，2015年5月29日曾尚军向胡晓坚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曾尚军对账单”，系曾尚军向胡晓坚明示其欠款资金明细及主张权利；2016年11月30日曾尚军、胡晓坚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双方就2013年下半年开始产生的多笔借款采取司法程序予以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及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曾尚军主张胡晓坚偿还借款的诉讼时效于2015年5月29日、2016年11月30日中断，曾尚军于2017年3月28日提前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胡晓坚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曾尚军要求胡晓坚偿还本金65.7万元及利息8.82万元的诉讼请求。曾尚军、胡晓坚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曾尚军已代偿的部分，胡晓坚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根据美兴公司个人活期明细查询、成都农商行《交易明细单》、交易流水明细所载内容，美兴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9日向曾尚军出借58200元，于2013年12月26日向曾尚军出借197000元、于2014年4月3日向曾尚军出借196400元，合计451600元，曾尚军合计偿还463393.8元。一审庭审中，虽曾尚军、胡晓坚均认可农商行量力支行的借款本金450000元、鑫鸿泰的借款本金500000元已经偿还完毕，但根据曾尚军提交的交易流水明细，仅能明确曾尚军合计偿还农商行量力支行381346元，胡晓坚偿还鑫鸿泰46666.67元，因曾尚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偿还其余款项的时间及金额，故其要求胡晓坚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尚军称，该笔46666.67元金额系由曾尚军支付给胡晓坚，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晓坚称上述借款均由其本人将资金打入曾尚军账户后清偿，但其所提交的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中信银行流水明细、民生银行流水明细、工商银行流水明细及平安银行流水明细与曾尚军清偿借款的时间、金额并未一一对应，一审法院亦无法核实其资金往来的真实性，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因双方对债务承担份额并未明确约定，故各自应当承担50%的还款责任，现曾尚军共计偿还844739.8元，胡晓坚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422369.9元，因胡晓坚共计偿还46666.67元，曾尚军应当承担23333.3元，故胡晓坚合计应当向曾尚军返还399036.6元（422369.9元-23333.3元）。故曾尚军的该项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为由胡晓坚向其返还399036.6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曾尚军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晓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尚军支付代为清偿的贷款本息共计399036.6元；二、驳回曾尚军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2元，减半收取5626元（此款已由曾尚军预缴），由曾尚军负担2250元，胡晓坚负担3376元，胡晓坚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曾尚军。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胡晓坚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证明2013年12月8日胡晓坚向曾尚军的账户（建设银行，尾号为2630）转账7494.3元，2013年12月9日，美兴公司直接从曾尚军账户划走该7494.3元；2、胡晓坚提交的转账凭证，2013年12月23日，胡晓坚通过民生银行向曾尚军转账1.3万元，2013年12月23日，胡晓坚通过中信银行向曾尚军转账9300元，2013年12月25日胡晓坚通过平安银行向曾尚军转账7000元，以对应曾尚军在一审中出示的2013年12月4日向胡晓坚转账2.5万元的事实；3、胡晓坚提交的户口本，拟证明胡晓坚所提交的转账记录中，有案外人李沐之转账，李沐之系胡晓坚的儿子，李沐之所转款项实际上是胡晓坚的款项。曾尚军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证据里所反映的转账金额、时间与曾尚军向相应的出借人偿还借款的时间、金额无法一一对应，曾尚军与胡晓坚之间本来就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仅凭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这些钱用于偿还了双方的共同债务。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是否具有与本案的关联性将根据审理情况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另查明，一审查明：“2014年5月30日鑫鸿泰公司向曾尚军出借500000元，2014年6月26日，胡晓坚偿还46666.67元”其中“胡晓坚偿还46666.67元”系笔误，应为曾尚军偿还46666.67元。 再查明，曾尚军与胡晓坚系恋爱关系，2013年上半年开始共同居住生活。在共同居住生活期间，胡晓坚曾保管过曾尚军的银行卡和密码，曾尚军亦曾保管过胡晓坚的银行卡。二人共同经营服装店铺并购买房屋。 本院认为，案涉曾尚军所主张的追偿款均发生于曾尚军、胡晓坚二人共同居住期间，二人对同居期间的债权债务并无特殊约定，存在互相保管、使用对方财产的情形，属于财产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务、债务处理”之规定，曾尚军起诉所追偿的债务系与胡晓坚同居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二人在解除同居关系时并未对上述债务进行清算，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二人进行过财产约定且曾尚军是使用个人财产偿还了共同债务。因此，曾尚军所行使的追偿权缺乏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晓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曾尚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2元，减半收取5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2元，均由曾尚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文磊 审 判 员 刘冠男 审 判 员 王晓川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彭奕翙 书 记 员 周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