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4民再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并案被告、二审上诉人）：赵志刚，男，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春，河北方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并案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邱县南辛店联办学校，住所地：邱县106国道东100米路南。 负责人：马海连，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义，邱县新城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赵志刚因与被申请人邱县南辛店联办学校（以下简称邱县联办学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冀04民终1520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冀民申35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春，被申请人邱县联办学校负责人马海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赵志刚申请再审称，1998年4月学校建立后，经乡政府、东仁义庄两委班子及学校研究决定，由赵志刚父亲赵一林担任门卫工作。但是由于赵一林身体不好，仅工作了三个月，就让赵志刚去学校从事门卫工作。该事实有被申请人证人张某1、武某、邢某及赵志刚申请的多名证人出庭证实。原审仅依据赵一林1999年9月至12月份签字的工资表就认定赵一林从事门卫工作，属认定事实不清。邱县联办学校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交工资表、考勤表及其它证据予以证实。因邱县联办学校拖欠赵志刚10年工资不予发放，经邱县教委等部门协调，双方签订了两份协议。协议明确约定，赵志刚服从学校的管理及工作安排，学校每个月给赵志刚发放600元补助金。赵志刚在邱县联办学校工作长达17年之久，从事学校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有误，应予纠正。 被申请人邱县联办学校辩称，1998年4月学校建立后，赵志刚父亲赵一林在学校从事门卫工作。2004年，经县文教局两次清退临时工后，赵一林不再从事门卫工作。该事实有证人杨某、张某1、武某及赵一林签字的工资表予以证实。答辩人与赵志刚签订的两份协议约定，学校无偿给赵志刚提供一间房屋用于经营，赵志刚负责给学校开门、关门，学校每月给赵志刚600元用于弥补经营不足。双方之间属于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赵志刚从未在答辩人处上过班，其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审鉴于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门卫是单位的正常业务组成部分，答辩人属于事业单位，没有录用工作人员的自主权。据此，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动法》及相关劳动法规调整的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赵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邱劳人仲案（2015）006号裁决书第一项内容，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自1998年4月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判决被告与原告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依法撤销邱劳人仲案（2015）006号裁决书第三项内容，判决被告依照最低工资标准为原告补齐拖欠的自1998年4月起至今的工资差额150000元；3.依法撤销邱劳人仲案（2015）006号裁决书第四项内容，判决被告支付因未与原告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5000元；4.依法撤销邱劳人仲案（2015）006号裁决书第五项内容。 邱县联办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春天，邱县联办学校（即原邱县南辛店中学）建成，因为学校占用邱县的土地，由邱县南辛店乡党委、政府和东仁义庄村党支部、村委会负责人口头协商后，安排东仁义庄村年龄已大的村委会主任赵一林在学校任门卫。2010年11月18日，邱县联办学校与赵志刚订立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南辛店联办学校乙方：赵志刚为了加强学校管理，确保师生及学校财产安全，经校委会研究，与赵志刚协商特制定如下协议：1、乙方在甲方经营小卖部，甲方不征收乙方承包金，乙方服从甲方工作安排，履行以下义务：（1）及时开门、锁门、不得让校外人员私自进校，不得无凭放出师生，做好出入登记；（2）及时化解、处理、上报校外人员入校矛盾；（3）乙方不得私自离开学校，需经甲方批准后方可离开。2、乙方履行好以上义务，甲方按时每月600元补助金发放给乙方，甲方若遇到特殊情况，可按实际情况执行。乙方了断协议签订之前与学校的所有事项，不得上访、滋事。如乙方不服从工作安排或者违约，视为自动放弃小卖部和每月600元的补助金，在15个工作日之内离开学校，不得附加任何条件。3、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由邱县联办学校盖章、赵志刚签字。2011年8月18日，邱县联办学校与赵志刚订立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南辛店联办学校乙方：赵志刚经甲乙双方协商制定如下协议：1、乙方在甲方内经营小卖部，甲方不征收乙方承包金，乙方服从甲方工作安排，履行学校开门、锁门义务，不得私自离开学校，不得让校外人员私自进校，不得无故放出师生；2、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各项管理，小卖部经营必须符合上级要求，否则按学校管理制度及上级规定处理；3、乙方服从甲方管理并履行好上述义务，甲方必须在次月15日前将每月600元补助金发放给乙方，每推迟一个月加罚10﹪滞纳金，乙方了断协议签订之前与学校的所有事项，不得上访、滋事。乙方违约，本协议终止，在15个工作日之内离开学校，双方所提条件均无效。4、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由邱县联办学校盖章、赵志刚签字，并由见证人王某、曹某、张某2在该协议上签字。2015年4月28日，申请人赵志刚以邱县联办学校为被申请人，向邱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自1998年4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且裁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补签（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自1998年4月至今的养老保险金；（3）裁决被申请人依照最低工资标准为申请人补齐自1998年4月至今的工资差额150000元；（4）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因未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5000元。2015年7月13日，邱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邱劳人仲案（2015）0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自2011年8月18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被申请人自2011年8月18日起为申请人缴纳养老保险金，缴费基数由社保中心核定；3、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22510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4410元。邱县联办学校、赵志刚均不服邱劳人仲案（2015）006号仲裁裁决书向一审法院起诉，经一审法院调解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一、邱县联办学校与赵志刚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赵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志刚负担。 赵志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1.双方自1998年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邱县联办学校依照最低工资标准为赵志刚补齐自1998年4月至今的工资差额150000元；3.邱县联办学校支付因未与赵志刚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5000元。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赵志刚与邱县联办学校之间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志刚与邱县联办学校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邱县联办学校认可在1998年4月至2004年曾由赵志刚父亲赵一林在学校从事门卫工作的事实，且一审期间提交了1999年9月至12月份由赵一林签字领取的工资表及担任2000年7月至2002年12月期间校长张某1的出庭证言予以佐证。赵志刚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自1998年4月至2010年11月在邱县联办学校工作的事实，故双方不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赵志刚与邱县联办学校自1998年4月至2010年11月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赵志刚与邱县联办学校于2010年11月18日及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的问题，从协议内容看，系双方之间互惠互利的协作意愿，协议约定的每月600元补助金不属于工资或劳动报酬，双方的约定不能认定为系由赵志刚提供劳动，由邱县联办学校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关系。故原审判决邱县联办学校与赵志刚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因不能认定赵志刚与邱县联办学校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关于赵志刚要求邱县联办学校支付拖欠的工资及工资差额、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志刚承担。 本院再审认为，《河北省事业单位聘用制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规定：“事业单位聘用各类人员，应在编制部门核定的编制范围内进行，要有增人计划，同时国有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的工资和日常办公经费，由行政经费开支。”因邱县联办学校为国家事业单位，故其没有录用各类人员及行政开支的自主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及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以及按照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的人员；其他通过劳动合同与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劳动法”之规定，因双方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且赵志刚既未在规定的编制限额内，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其工资及数额也未列入行政经费财政支付，赵志刚主张的工作性质既不具有行政机关工勤人员的性质，也不属于事业组织的人员。所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应裁定驳回赵志刚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冀04民终1520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15）邱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志刚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赵志刚、邱县南辛店联办学校；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赵志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申强审判长申强 审判员 郑  佳  佳 审判员 张  海  霞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