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2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平，男，汉族，1970年6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甘肃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奂，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德，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丽，女，汉族，1978年9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甘肃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奂，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德，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凤凰山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凰社区凤凰山古庙1-9号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全，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凤凰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凰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全，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公园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宝城114区宝安公园管理楼。 法定代表人：秦明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涵彬，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鹏，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建平、王晓丽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凤凰山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深圳市凤凰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凤凰股份公司）、深圳市宝安区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公园管理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943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建平、王晓丽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两上诉人死亡赔偿金267799.8元（即892666元×30%）；2.被上诉人支付两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即100000元×30%）；3.被上诉人支付两上诉人丧葬费12155.4元（即40518元×30%）；4.被上诉人支付两上诉人医疗费361.94元（即1206.48元×30%）；以上请求偿付金额，合计310317.14元；5.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两上诉人系死者张某1的父母，2016年11月21日，张某1在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凰山公园一号岗骑自行车旅游时发生事故，落入公路旁的水沟，伤重不治身亡。张某1发生事故的公园路段并无减速带、公路护栏、水沟盖板等基本、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也未设置拐弯警示牌等明显、必要的安全提示标志，张某1所骑自行车可能存在制动障碍等产品质量问题。因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和凤凰股份公司系管理凤凰山公园的公路等旅游物业设施的商事主体，公园管理处系凤凰山管理所的主管单位从而对公园旅游物业设施负有建设、管护义务且对该公共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故三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按死亡赔偿金892666元（深圳市上一年度居民可支配收入44633.3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丧葬费40518元（深圳市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6753元/月×6个月）、医疗费1206.48元等各款项的30%、合计310317.14元偿付死者父母即两上诉人。二、关于事发现场灯光照明，事发路段有路灯，但是上诉人所交照片的电子版、打印件。从事故现场实拍，事发现场昼、夜场景，事发路段周遭环境等多个维度证明：该处路灯被毫无修剪整理的树枝所遮挡，照明力微弱，从山上下坡时，视觉所及的照明范围并不包含拐角右侧的路面，实际上，凤凰山公园近来才增加路灯设置密度。三、公园管理处未全面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一）该公园属于公共场所，虽然不收取门票，但并不能当然免除主管单位对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或排除通行人员的生命健康权。《森林公园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森林公园经营管理机构应当按规定设置防火、卫生、环保、安全等设施和标志，维护旅游秩序”，《广东省森林公园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森林公园管理机构负责森林公园的日常保护和管理工作”，“森林公园基础设施建设资金和森林公园管理机构人员经费，由同级财政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区分不同情况，按照财政供给原则确定资金来源渠道”，第三十二条也规定，“森林公园管理机构应当建立健全安全保障制度，加强安全管理，保障游览安全；科学合理地确定游览线路和各景区、景点的游客容量，制定疏导游客的具体方案，设置路标路牌和安全警示等标识标志，定期检查险要旅游路段，及时排除安全隐患。”公园管理处是该公园的主管单位，依法对森林公园的旅游物业设施负有建设、管护职责，对该公共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且能够预见事发路段的通行危险性，设置明显的急拐弯警示牌等标志，采取必要安全措施，以消除或有效控制安全隐患，很明显，包括死者在内的通行人员也对主管单位及其人员场域管控的专业性、可靠性抱有合理限度的期待和依赖，但事实是事发路段却没有减速带、防止冲出公路护栏、水沟盖板等基本设施，树枝绵密到遮挡路灯也无人修剪整理；（二）公园管理处所交大多数照片并非事故现场所拍。经本案全部照片及环境内容对比，不难得知，公园管理处所提交的4页纸、共14张彩印照片中，只有第三页上部2张照片为事发路段所拍，且该2张照片中“慢”、“前方道路急弯，请减速慢性”的标志设置于从山上下坡时的道路左侧，不便于下行者识别；（三）公园管理处所提交的《凤凰山森林公园管理工作协调会议纪要》也印证了其未全面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该会议纪要明确指出，“区城管局负责统一实施管理，具体管理工作由区城管局公园管理处负责组织实施。区城管局要结合以往公园管理经验和相关规范，制定更规范、更清晰、更全面的管理制度”，且向公园管理处核拨了管养经费，“公园建成区由受委托的管理单位负责管理”。该通行环境如此危险，却缺乏有效的防护措施，通行人员的人身安全有受危害的现实可能，公园管理处未全面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对死亡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事发路段如果有减速带、防止冲出公路护栏、水沟盖板、裸露的钢筋混凝土固坡构造遮盖物、拐角路灯周遭树枝修剪等基本建设中的任何一项，死亡事故就可能免于发生，很遗憾以上要素一个都付之阙如。四、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和凤凰股份公司是经常使用事发路段的主要受益人，事发路段也是其经营的凤凰山知名古庙的必经通道，应尽可能对通行人员提示风险，请法庭基于公平责任原则令其二者分担本案民事责任。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和凤凰股份公司是该公园古庙的商业经营主体，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和凤凰股份公司提供的证据3即《深圳市凤凰山森林公园导游图》也显示，事发路段是游人前往凤凰山知名古庙的必经通行道路，故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和凤凰股份公司实际居于经常使用事发路段的主要受益方的状态和地位，按照权利和义务相统一原则，囿于客观自然条件即便难以排除风险，也应对通行人员履行一定的危险提示义务。请求法庭根据公平责任原则，令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和凤凰股份公司分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对上诉人张建平、王晓丽答辩称：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不是凤凰山的业主和权利人，也不是该公园的投资方、管理方和运营方。也并非上诉人主张的主要受益方。被上诉人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于事发路段没有任何的关联，对于此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死者所发生的事故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全部应该由其自行承担。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凤凰股份公司对上诉人张建平、王晓丽答辩称：凤凰股份公司不是凤凰山的业主和权利人，也不是该公园的投资方、管理方和运营方，与事发路段没有任何的关联。其他的答辩意见与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公园管理处对上诉人张建平、王晓丽答辩称：一、根据《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本案死者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出具的《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深公交（宝安）认字【2016】第A00108号）认定：1.事故发生经过：张某1于2016年11月21日20时40分许，驾驶自行车在宝安区凤凰山森林公司由东往西行驶至凤凰山脚应急通道陡坡路段时，车辆失控，其头部与陡坡南侧的档土墙发生碰撞，造成车辆部分损坏，张某1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事故形成原因及过错责任：本事故形成的原因系张某1驾驶自行车在陡坡急转弯路段未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行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公园管理处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二、公园管理处作为凤凰山森林公园的监督管理部门，其对游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限定在合理范围，且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并非公园管理处没有对公园设施进行建设、维护从而进到安全保障义务，而是由于死者未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行驶以及车辆失控导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公共场所管理人只负有“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而对于本案死者不遵守交通安全规定驾驶车辆的行为及车辆失控的意外，答辩人无法予以预见并在事前进行防范，也无法在事发发生时即时予以制止，此外，遵守交通安全规定驾驶车辆是属于一般人都知晓的常识，因此，答辩人无需对此情形下游客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公安交管部门的事故认定，上诉人本身应对涉案的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而对于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补充代理意见中提到的公园管理处没有尽到管理职责的观点，我方认为，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所述的事项与涉案的事故有任何的关联。虽然造成人员的伤亡是一个悲剧，但依据现行的法律规定及相关的事实认定，公园管理处不应对此承担责任。 张建平、王晓丽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凤凰股份公司、公园管理处支付张建平、王晓丽死亡赔偿金267799.8元（892666元×30%）；2.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凤凰股份公司、公园管理处支付张建平、王晓丽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00000×30%）；3.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凤凰股份公司、公园管理处支付张建平、王晓丽丧葬费12155.4元（40518元×30%）；4.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凤凰股份公司、公园管理处支付张建平、王晓丽医疗费361.94元（1206.48元×30%）；5.本案诉讼费由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凤凰股份公司、公园管理处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建平、王晓丽系死者张某1的父母。2016年11月21日20时40分许，张某1驾驶自行车在深圳市宝安区凤凰山森林公园由东往西行驶至凤凰山脚应急通道陡坡路段时，车辆失控，张某1头部与陡坡南侧的挡土墙发生碰撞，造成车辆部分损坏，张某1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路外交通事故。2017年1月11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作出《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事故现场位于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凰山森林公园山脚应急通道陡坡路段，事发地点为凤凰山森林公园内道路，陡坡急弯，水泥路面，夜间有路灯照明；同时认定张某1驾驶自行车在陡坡急弯路段未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行驶，对此事故发生有过错，由张某1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张建平、王晓丽与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凤凰股份公司、公园管理处共同确认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系涉案凤凰山森林公园内一座古庙的经营管理者；公园管理处系涉案的凤凰山森林公园的管理者；凤凰山森林公园为市政公园，对市民免费开放，不收取门票等任何费用。 公园管理处在涉案路段设置了“慢”、“Z”、限速“15”“前方路道多弯路陡请骑车注意安全”等警示标志或标语。 原审法院认为，张某1于晚上20时40分许在凤凰山森林公园驾驶自行车时，由于车辆失控，张某1头部与陡坡南侧的挡土墙发生碰撞，造成张某1死亡，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作出的《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张某1对此事故存有过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建平、王晓丽主张公园管理处作为凤凰山森林公园的管理者，未尽到管理职责，但《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公园内夜间有路灯照明，且公园管理处在涉案路段上设置了“慢”、“Z”、限速“15”、“前方路道多弯路陡请骑车注意安全”等警示标志或标语，这足以提示行人注意安全。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公园管理处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张建平、王晓丽主张应在该路段设置减速带或防护栏，但未提供应设置减速带、防护栏的合理依据，且事发路段为陡坡急弯处，事故风险大，防控较难，需行人加大注意义务。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凤凰股份公司与本案事故并无关联，张建平、王晓丽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对张建平、王晓丽的全部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张建平、王晓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2052元，由张建平、王晓丽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应依照侵权责任的四个要件判定是否构成侵权责任。上诉人主张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凤凰股份公司是事发路段的主要受益人，应基于公平责任原则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承担公平责任的基础是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发生均无过错，本案中，受害人未遵守交规，已经交警部门认定对事故负有过错，不具备承担公平责任的前提，上诉人主张凤凰山旅游投资公司、凤凰股份公司基于公平责任分担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公园管理处的责任，上诉人主张公园管理处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须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从本案事实来看，公园作为市政免费提供的市民休闲场所，已经设置有警示标志，交警部门亦查明涉案路段有灯光照明，公园管理处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主张公园管理处还应设置减速带、盖板、护栏等，但未提交相关法律规定证明公园管理处违反国家规定，应设置而未设置上诉人所述设施，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公园管理处未及时修剪花木遮挡灯光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场图片来看，路灯向路面方向延伸进行照明，周边虽有花木，但并不足以阻挡光线照射，且根据交警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现场有路灯照明，事故原因系受害者自身违反交规，由受害者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元，由上诉人张建平、王晓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雅媛 审判员  伍 芹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