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9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波，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双喜，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沈阳，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华云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洪蓝镇西旺村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邵双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沈阳，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燕，女，199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赵海波因与被上诉人邵双喜、原审被告南京华云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云公司）、原审第三人徐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海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也即原告确实曾持有过涉案邵双喜名下银行卡并实际取款”，作为认定并支持被上诉人邵双喜所述名下尾号为5704银行卡“自办理当日就一直由原告持有并使用”，得出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房屋买卖合同》款项的结论，是认定事实不清，显属错误。2.一审法院根据转账资金走向，以所谓“常理”得出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即“被告邵双喜陈述的其未实际收到260万元款项……”，也是认定事实不清情形。3.一审法院否认邵双喜与徐燕或赵轩等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根据。4.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未就其在超过购房款数额之外向邵双喜名下账户转账及用途、以及如何处分哪些转账系支付的涉案购房款作出合理说明”，是一审法官没有询问上诉人，上诉人的代理人坚持与本案无关，所以上诉人没有陈述。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支付了购买土地厂房买卖合同的款项，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邵双喜及华云公司共同辩称，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调取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发生实际房屋买卖行为，被上诉人也未实际收取涉案款项。从原审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名下账户在收到上诉人名下账户相应转账后，立即将该款项转给原审第三人徐燕，同一时间徐燕将该款项收到后立即将该款项转给上诉人或其妻子张兰琳名下账户。上诉人对于上述行为作出的说明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审第三人与其儿子赵轩属于合伙关系，赵轩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首先，赵轩与上诉人之间属于父子关系，身份关系特殊。其次，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自己的主张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其主张并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也没有达到对其主张进行合理解释说明的标准。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并不认识原审第三人及上诉人的儿子赵轩，根本不可能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尾号为5704的工商银行卡自开户当日就一直由上诉人实际支配与使用，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取得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款项。因此，原审法院事实审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徐燕未作述称。赵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返还其购买土地和厂房及办公用房款260万元及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四倍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赵海波作为买方与邵双喜作为卖方签订土地厂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邵双喜将土地使用权面积15180平方米、厂房及办公用房2112平方米以2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海波等，同日双方签署附属设施设备清单一份，载明双方确认除土地及厂房主体部分外，应将附属设施设备交付给买方。2017年12月15日，赵海波诉至法院要求邵双喜履行上述土地厂房买卖合同并交付附属设施设备，2018年1月19日，法院作出（2017）苏0117民初6613号民事判决，其中载明：“…结合本案，涉案土地及房产至今未能取得相关的批准建设手续及产权证书，依法不得买卖。因此，原、被告所签订的土地厂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生效。案件审理过程中，赵海波向法院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用于证明其于2015年12月16日通过其个人名下9558884301000558339账户(以下简称8339账户)汇入邵双喜名下6217234301001195704账户（以下简称5704账户）合计40万元；2015年12月18日通过其个人名下6222084301002577463（以下简称7463账户）账户汇入邵双喜名下5704账户合计95万元；2015年12月19日通过其个人名下7463账户汇入邵双喜名下5704账户30万元；2015年12月19日通过其妻子张兰琳名下6222084301001177968账户（以下简称7968账户）汇入邵双喜名下5704账户88万元，加之其另外给付邵双喜的现金7万元，其已将上述合同约定的260万元转让款全额支付，生效判决已确定合同无效无法履行，邵双喜应返还其260万元款项及利息。邵双喜陈述对赵海波提交的电子银行回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其名下5704账户系工商银行银联卡，自办理当日就一直由赵海波持有并使用，赵海波将上述款项汇入该卡内后立即转入徐燕的账户，徐燕的银行账户在收到该笔款项后立即转入至赵海波及赵海波妻子张兰琳的账户内，即其并未实际收到上述260万元款项，并申请调取相关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依法调取了赵海波名下7463账户、邵双喜名下5704账户、徐燕名下7759账户的相应历史明细清单，上述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2015年12月16日，邵双喜名下5704账户开通，当日收到赵海波名下账户二笔金额均为20万元的转账，合计40万元，同日，赵海波在银行柜面从该5704账户代取款现金19.9万元。2015年12月17日，邵双喜在银行柜面从该5704账户取款现金15万元，转账5万元给徐燕名下账户，后邵双喜名下账户收到了赵海波名下账户二笔金额均为20万元的转账，后即汇入了徐燕名下账户40万元，徐燕名下账户收到该40万元转账后即转给赵海波名下账户45万元。后邵双喜名下账户收到了赵海波名下账户二笔金额均为20万元的转账，后即汇入了徐燕名下账户40.1万元，徐燕名下账户收到该40.1万元转账之后即转给赵海波名下账户40万元。后邵双喜名下账户收到了赵海波名下账户金额为15万元的转账，后即汇入了徐燕名下账户15万元，徐燕名下账户收到该转账之后即转给赵海波名下账户15.1万元。2015年12月18日，邵双喜名下账户收到了赵海波名下账户二笔金额均为20万元的转账，后即汇入了徐燕名下账户40万元，徐燕名下账户收到该转账之后即转给赵海波名下账户40万元。后邵双喜名下账户收到了赵海波名下账户二笔金额均为20万元的转账，后即汇入了徐燕名下账户40万元，徐燕名下账户收到该转账之后转给赵海波名下账户40万元。后邵双喜名下账户收到了赵海波名下账户金额为15万元的转账，后即汇入了徐燕名下账户15万元。2015年12月19日，徐燕名下账户转给赵海波名下账户15万元。后邵双喜名下账户收到了赵海波名下账户二笔金额分别为20万、10万元的转账，后即汇入了徐燕名下尾号账户30万元，徐燕账户收到该转账之后转给张兰琳名下账户30万元。后邵双喜名下账户收到了张兰琳名下账户金额为30万元的转账，后即汇入了徐燕名下账户30万元，徐燕账户收到该转账之后即转给张兰琳名下账户30万元。后邵双喜名下账户收到了张兰琳名下账户金额为30万元的转账，后即汇入了徐燕名下账户30万元，徐燕账户收到该转账之后转给张兰琳名下账户30万元。后邵双喜名下账户收到了张兰琳名下账户金额为28万元的转账，后即汇入了徐燕名下账户28万元，徐燕名下账户收到该转账之后转给赵海波名下账户28万元。2015年12月19日之后，邵双喜名下5704账户没有任何交易往来，直至2016年4月5日，邵双喜名下5704账户收到赵海波名下账户金额分别为18万元、19万元、6.6万元的转账，合计43.6万元。在收到上述转账后邵双喜名下账户即分别转入徐燕名下账户18万元、19万元、6.6万元，徐燕名下账户收到上述转账之后分别转入张兰琳名下户18万元、19万元、6.6万元。另，邵双喜名下5704账户除上述交易往来之外，无任何其他交易往来。案件审理过程中，赵海波陈述关于其于2018年12月16日代邵双喜到银行取邵双喜名下5704账户中的现金19.9万元，由于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其与邵双喜于2015年11月左右经人介绍认识，介绍时就是为了跟其借款，当时借款约定月息二分，但邵双喜并没有付过利息，有借条的目前能找到的合计金额为28.25万元，但2016年4月5日汇给邵双喜名下账户的18万元、19万元、6.6万元转账也系借给邵双喜的借款，三笔转账属于同一笔借款，当时邵双喜不在家急需用钱，就没有要求出具借条，借款均与260万元购房款无关。邵双喜借了其儿子和徐燕的钱，而其儿子向其口头借了几百万、没有约定利息，其和邵双喜买房子付房款给邵双喜，邵双喜再归还借款给其儿子和徐燕，其儿子和徐燕拿到钱之后又立刻归还给其，其与邵双喜坐在一起谈的，是其让其儿子和徐燕归还给其的。邵双喜陈述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可以反映出其名下5704账户的银行卡由赵海波持有，其也没有向徐燕借款，徐燕的陈述存在虚假，不排除徐燕与赵海波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海波陈述其通过银行转账253万元及现金7万元的形式实际支付给邵双喜260万元，并向法院提交了其与其妻子张兰琳名下账户合计转账253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邵双喜辩称其未实际收到该260万元款项，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法院认为，首先，2015年12月16日邵双喜名下银行卡开通当日收到赵海波转账40万元，后赵海波本人持有该银行卡代取现金款项19.9万元，对此，赵海波未能向法院作出合理说明，也即赵海波确实曾持有过涉案邵双喜名下银行卡并实际取款。其次，涉案相关银行账户的历史交易明细载明，2015年12月16日至2015年12月19日期间，赵海波及妻子张兰琳名下账户合计转账348万元给邵双喜名下账户，除去2015年12月16日赵海波代取现金19.9万元及2015年12月17日银行柜台取现15万元之外，剩余313.1万元均是邵双喜名下账户在收到赵海波及其妻子张兰琳名下账户的相应转账之后立即将相应款项转给徐燕，徐燕在收到邵双喜的相应转账之后立即将款项转给赵海波或其妻子张兰琳名下账户，上述四个账户之间所发生的多笔往来往账，转账时间前后衔接、未曾间断，转账金额大多完全一致，而赵海波陈述在此期间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涉案253万元购房款，但赵海波未就其在超过购房款数额之外的其他向邵双喜名下账户的转账及用途、以及如何区分哪些转账系支付的涉案购房款作出合理说明，且徐燕陈述其名下账户实际由赵轩操作，赵轩系赵海波之子，身份关系特殊，赵海波转账给邵双喜名下的款项，几乎在同一时间又回到赵海波实际占有支配的状态，与一般常理不符。再次，结合赵海波及第三人徐燕的陈述，借款本金数额巨大，但赵海波及第三人徐燕均未能向法院提交借款凭证、款项交付凭证等客观充分的证据证明徐燕或赵海波之子赵轩与邵双喜之间曾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亦未提供客观充分的证据证明赵海波之子赵轩与赵海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这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应由赵海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最后，2016年4月5日，赵海波名下账户分三笔转账合计43.6万元给邵双喜名下账户，邵双喜名下账户收到上述转账之后立即转给徐燕名下账户，徐燕名下账户收到该转账之后又立即分三笔将该43.6万元转至赵海波妻子张兰琳名下账户，与之前涉案银行账户之前的交易转账模式高度一致，赵海波陈述该43.6万元系其出借给邵双喜的借款、未出具借条，徐燕陈述该43.6万元系邵双喜在归还了313万元借款本金及违约金之外的利息，这也与徐燕陈述的收到邵双喜归还的款项之后仅归还了本金给赵海波、未给付过利息给赵海波相互矛盾。综合上述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邵双喜陈述的其未实际收到260万元款项的情况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而赵海波亦未向法院提交客观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曾支付过260万元款项给华云公司，故而，赵海波诉请要求原审二被告返还260万元款项及利息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赵海波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赵海波又主张19.9万在其从银行取现后即交给邵双喜，由邵双喜当场支付给邵双喜的债权人。对此，邵双喜予以否认。赵海波未能对其主张进行举证证实。赵海波陈述，从2015年10月开始其子赵轩向邵双喜出借资金约200万元。后邵双喜还想继续借钱，为了规避邵双喜不能还款的风险，其就与邵双喜签订了案涉《土地厂房买卖合同》，由邵双喜将前期借赵轩的钱归还，其和邵双喜之间的债务用邵双喜的土地和厂房作担保。因为得知该厂房和土地已经拆迁，故其才起诉邵双喜。邵双喜否认赵海波上述陈述，也否认与赵轩之间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上述事实，有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土地厂房买卖合同、附属设施设备清单、电子银行回单、土地征用协议书、结算凭证、民事判决书、借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邵双喜是否实际收到被上诉人赵海波的购房款260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赵海波为证明其已经通过银行支付被上诉人邵双喜购房款260万元中253万元，虽提供了2015年12月16日、18日、19日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等证据以期证实，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购房款260万元的主张。理由如下：1.根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载，大部分资金已回流至赵海波及其妻子名下。2015年12月16日至2015年12月19日期间，赵海波及妻子张兰琳名下账户合计转账348万元给邵双喜名下账户，除去2015年12月16日赵海波代取现金19.9万元及2015年12月17日银行柜台取现15万元之外，剩余313.1万元均是邵双喜名下账户在收到赵海波及其妻子张兰琳名下账户的相应转账之后立即将相应款项转给原审第三人徐燕，徐燕在收到邵双喜的相应转账之后立即将款项转给赵海波或其妻子张兰琳名下账户，上述四个账户之间所发生的多笔往来往账，转账时间前后衔接、未曾间断，转账金额大多完全一致，而上述账户所反映的资金走向就包含赵海波主张的已支付邵双喜的购房款253万元。2.对其子赵轩向邵双喜曾出借200万元的主张未能举证证实。为解释邵双喜向徐燕汇款的原因，赵海波陈述，邵双喜与其子赵轩等人存在借贷关系，其子赵轩从2015年10月开始曾向邵双喜出借资金约200万元。如其所述，该借款本金数额达巨大，且出借时间据其起诉时间不算长，赵海波却未能对该笔债务的存在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与常理不符。3.对持有邵双喜银行卡取现19.9万元的理由未能举证证实。2016年12月16日邵双喜名下银行卡开通当日收到赵海波转账40万元，后赵海波本人持有该银行卡代取现金款项19.9万元，对此，一审中赵海波未能向法院作出合理说明，二审中，赵海波又主张19.9万在其从银行取现后即交给邵双喜，由邵双喜当场支付给邵双喜的债权人。对此，邵双喜予以否认。赵海波未能对其主张进行举证证实。赵海波持有邵双喜银行卡取现的事实，反而佐证了邵双喜关于赵海波确实曾持有过涉案邵双喜名下银行卡并实际取款的主张。4.对2016年4月5日43.6万元的转账，赵海波与徐燕陈述不一。2016年4月5日，赵海波名下账户分三笔转账合计43.6万元给邵双喜名下账户，邵双喜名下账户收到上述转账之后立即转给徐燕名下账户，徐燕名下账户收到该转账之后又立即分三笔将该43.6万元转至赵海波妻子张兰琳名下账户，与之前涉案银行账户之前的交易转账模式高度一致，赵海波陈述该43.6万元系其出借给邵双喜的借款、未出具借条，徐燕陈述该43.6万元系邵双喜在归还了313万元借款本金及违约金之外的利息。两者陈述相互矛盾。综合上述分析，邵双喜陈述的其未实际收到260万元款项的情况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而赵海波亦未向法院提交客观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曾支付过260万元款项给华云公司。故，一审法院据此不予以支持赵海波关于要求原审二被告返还26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赵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