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文，男，195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高小文化，住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林，男，194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初小文化，住金沙县。 原审第三人：刘家明，男，194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六盘水市人，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上诉人刘家文因与被上诉人刘家林及原审第三人刘家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3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家文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黔0523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房地产继承协议书》已明确遗产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实际面积平均分配。且在1994年9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以母亲冉光翠的名字就各自所有的房屋及院坝办理了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不认定并按照继承协议分割遗产，而提倡在征地拆迁时才按双方持有土地使用证和继承协议内容对房地产平均分割享有，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3000元违约金。 被上诉人刘家林辩称，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违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刘家明述称,刘家林为儿子结婚使用,于2002年搭建临时房两间，据县法院测量，临时房屋超出院坝中线20厘米，实属侵占刘家文的权利。2.根据三兄弟签订的房地产继承协议书，刘家文、刘家林均享受老人遗产房地产平均分配，厕所是建在刘家文的宅基地上。刘家林说是我说待修建房子后，才各家修建各家的。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现在老人已于2007年去世，出300元不可能长期使用这厕所，已属于侵犯了刘家文的利益。 原审原告刘家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占用原告位于金沙县城××（现××）××家马路××号宅基地，并判令被告拆除占用原告宅基地界内的建筑物；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3000元；3.判决原告宅基地内厕所属于原告所有；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家文与被告刘家林及第三人刘家明系亲兄弟关系，原告刘家文居住在贵州省××县××家马路××（××城关镇××），被告刘家林居住在贵州省××县××家马路××（××城关镇××），第三人刘光明居住在贵州省××水市××区。原、被告所居住房屋相连共壁，该房屋及房后院坝原均属其母亲冉光翠所有。1994年9月10日，原、被告均以其母亲冉光翠名义对自己所居住房屋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刘家文持有的金国宅国用（1994）字第1-2-01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为64.58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23.98平方米，并附图标注住房及住房后院坝的四至界畔及院坝宽度为2.9米。”被告刘家林持有的金国宅国用（1994）字第1-2-0182号《土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为68.81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28.21平方米，并附图标注住房及住房后院坝的四至界畔及院坝宽度为2.9米。”1998年11月4日，被告刘家林将其居住的原城关镇紫金街东风路7号的房屋办理了金府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状况的间数为8间，建筑结构为瓦木结构，层数为2层，建筑面积为140.6平方米，并附图东：前9.4米与刘家文共壁后各自立壁。”2002年原、被告及第三人协商，由被告刘家林及第三人刘家明各出资300元钱给原告刘家文，由原告在其居住房屋后面一侧的院坝内修建一间厕所给母亲冉光翠使用。冉光翠过世后，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07年7月29日共同签订了《房地产继承协议书》载明“1、金沙县城关镇紫金路卓家马路××刘家文住，刘家林住88号；2、刘家明1974年主持了原旧房的拆建工作，并投入了建房资金，几十年和刘家林、刘家文共同承担老人的生活费用和其它费用，尽到了抚养老人的责任；3、经几兄弟共同协商，刘家林和刘家文分别付给刘家明壹万元后(已付清)，刘家明不再继承老人遗产，老人遗留的房地产归刘家林、刘家文所有，现按房管局和土管局下发的证件使用；4、今后，无论那家要拆建房屋，必须在一年之内向对方提出，不允许独拆独建；5、新建房屋前，应共同协商，规划、设计，建成后按照实际面积平均分配，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各家自行办理。若任何一方在一年内不具备条件修建，罚违约金3000元，建房时间协商后顺延；6、任何一家亲属子女不能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反悔，如有反悔应付给对方违约金5000元；7、原刘家明和刘家林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未尽事宜三方另行协商，本协议书三弟兄签字生效。”2017年6月7日，原告刘家文以其在2014年邮寄通知被告刘家林准备撤建房屋，被告刘家林不理睬致使其不能撤建，被告长期将属原告宅基地占用并建房居住营业，为方便母亲修建的厕所成为被告一家的公共厕所等，被告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其如前诉请。庭审后，经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其房屋住宅进行现场勘验，双方住房后宅基地(院坝)邻住房处院坝宽度为6米，院坝中间宽度为5.85米，院坝后侧宽度为5.76米，靠被告刘家林住房一侧后的院坝中刘家林搭建的房屋宽度为3.15米。本案经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刘家林侵占原告宅基地修建房屋是否属实，被告是否应当拆除返还；二、原告刘家文住房一侧院坝内的厕所是否属原告所有；三、原告刘家文要求被告刘家林给付违约金3000元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被告是否侵占原告宅基地修建房屋，被告是否应当拆除返还的问题。原告刘家文陈述是被告刘家林的儿子结婚时搭建临时棚棚在其宅基地里大约30厘米，说好原告哪时修房即拆除，但其通知拆除至今未拆。而被告刘家林陈述2003年修建房屋时是属第三人刘家明的宅基地，经刘家明同意后才修建的，所以办证也将刘家明那一半也办入自己的房产证里，没有侵占原告宅基地。本案中，原、被告所居住房屋及院坝均属其母亲遗产，被告刘家林在其住房一侧的院坝中搭建房屋，经双方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所附住宅图中院坝标注的宽度和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测量院坝的宽度、被告搭建的房屋宽度，被告搭建的房屋已超出院坝中线20厘米左右。但被告在搭建房屋时原、被告及第三人并未对其母亲的遗产进行继承分割，弟兄三人于2007年7月29日共同协商签订《房地产继承协议书》分割母亲遗产时虽然明确刘家明不再继承老人遗产，老人遗产由原、被告所有并按照实际面积平均分配，但具体如何划分分配未作约定，也未对被告所搭建房屋作何处理进行约定。而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房地产继承协议书》后至今，与被告协商过对被告所搭建房屋作何处理，故对原告诉请被告侵占其宅基地修建房屋，要求拆除返还的主张，其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可在撤建房屋或房屋被征用拆迁时按双方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达成的《房地产继承协议书》内容约定对其母亲遗留的房地产平均分割享有。 二、关于原告刘家文住房一侧院坝内的厕所是否属原告所有的问题。2002年，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协商，由被告刘家林和第三人刘家明各出资300元给原告刘家文，刘家文在其住房一侧院坝内修建厕所给母亲冉光翠使用。但在其母亲过世后，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07年7月29日共同协商签订《房地产继承协议书》时，未对该厕所的归属问题协议作出处理，原告对其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厕所的权属不明，对原告刘家文主张该厕所归其所有的诉请，无事实及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原、被告应在房屋状况发生改变时按双方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达成的《房地产继承协议书》内容约定执行。 三、关于被告刘家林应否给付原告刘家文违约金3000元的问题。原告刘家文在2014年准备撤建房屋时，虽然以邮寄方式通知了被告刘家林，但其并未直接找被告协商，且新建房屋必须具备条件才能促成。而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共同达成的《房地产继承协议书》中约定“原、被告新建房屋若任何一方在一年内不具备条件修建，罚违约金3000元。”该约定条款并无法律依据支撑，显然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条款，故对原告刘家文要求被告刘家林给付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刘家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家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的100元，由原告刘家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占其宅基地的房屋修建于各方当事人母亲冉光翠去世之前。贵州省金沙县鼓场街道卓家马路××对应的原址为原城关镇紫金街东风路9号。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房地产继承协议书》是否已明确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财产的归属。该争议的本质系对各方签订的《房地产继承协议书》如何理解的争议。对协议的解释应当综合考虑协议条文的表述、协议签订的背景和目的、协议标的物的客观状态等情形。从各方签订的《房地产继承协议书》名称，及该协议第1条“金沙县城关镇紫金路卓家马路××刘家文住，刘家林住88号；”第3条“经几兄弟共同协商，刘家林和刘家文分别付给刘家明壹万元后(已付清)，刘家明不再继承老人遗产，老人遗留的房地产归刘家林、刘家文所有，现按房管局和土管局下发的证件使用；”等约定内容，结合当时系各当事人母亲冉光翠去世的背景可知，前述协议系各方当事人为明确相关财产权利归属按照继承原则分割处理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第1条以相应房地产门牌号为代称进行表述，而未以具体财物名称进行表述，表明当事人系对相关财产进行概括性分割，即卓家马路××土地使用权及相应的房屋和附属设施等相关财产权利归刘家文，卓家马路88号土地使用权及相应的房屋和附属设施等相关财产权利归刘家林。虽然协议中没有对上诉人刘家文主张的厕所有直接约定，但该厕所位于其依协议享有的卓家马路××范围内，当事人已进行概括性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第八十五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应确认该厕所归刘家文所有，对其判决厕所归其所有的诉请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其出资参与修建争议厕所的理由不能对抗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原判决以协议未作约定等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刘家林、刘家文已就该两幅地块以其母亲冉光翠的名义办理了土地使用证，故该协议第3条则是对各方使用权属的进一步明确，根据该条约定，刘家明不再享有相关财产的任何权利，而刘家林与刘家文则以相应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所标识的界限并结合房地产的客观状况确定二人对相关房地产享有权利的边界。因此，根据现场勘验和土地使用证附图所示的情况，刘家林与刘家文之间对相关房地产的权利原则上应以卓家马路××、88号房屋共壁中线往后自然延伸为界。但是，由于各方当事人系按照继承的原则处理相关房地产，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越过中线房屋部分系修建于各方母亲去世之前，各方在协议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或作特别约定，且从该协议签订至上诉人因此诉至人民法院历时约十年，因此，各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应当而且已经接受当时财产的状态，应视为各方已同意在超出中线部分以签订协议时实际占用为界。故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修建的超越中线部分建筑并未侵犯其土地使用权，其请求返还宅基地、拆除相关建筑物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违约金3000元的问题，经查，《房地产继承协议书》第5条约定“新建房屋前，应共同协商，规划、设计，建成后按照实际面积平均分配，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各家自行办理。若任何一方在一年内不具备条件修建，罚违约金3000元，建房时间协商后顺延；”。尚且不论上诉人主张赔偿违约金的事由不符合约定情形，仅约定本身就违反了公序良俗。由于是否具备修建住房条件需根据各自客观情况而定，各方当事人作为手足兄弟，本应相互扶持、相互体谅、团结共进，却在该条中约定“若任何一方在一年内不具备条件修建，罚违约金3000元”，实属强人所难，煮豆燃豆之举，因此，该违约金约定无效，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已是古稀边缘之人，望能在家和万事兴的优秀传统上有所作为。 综上，刘家文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部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3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位于贵州省××县××家马路门牌号××号[土地使用证号为金国宅国用（1994）字第1-2-0183号]范围内的厕所归上诉人刘家文所有； 三、驳回上诉人刘家文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家文负担60元，被上诉人刘家林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刘家文负担120元，被上诉人刘家林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王明会 审 判 员  李中付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郭友浪 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