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永辉不锈钢压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戴练朝。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黎明，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润辉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梁遇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腾，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永辉不锈钢压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润辉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0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永辉公司支付润辉公司货款36559.5元，并以36559.5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6日支付利息予润辉公司；2.由润辉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润辉公司在本案提交的开具给永辉公司的、由润辉公司盖章的多份收款收据中，在收据的经手人处，都有廖某的签名，显然，廖某有权代表润辉公司向永辉公司收取货款。其次，2016年11月28日，永辉公司将二张合计金额为16万元南海农商银行支票原件交付给廖某用于偿还2016年3月16日之前的欠款。廖某在支票复印件上注明“已收原件”，并签名写下日期。由于润辉公司向来都是由廖某作为经手人向永辉公司收取货款，永辉公司当然有理由相信廖某对上述16万元支票的签收行为，同样也是代理收款行为，而非廖某的个人收款行为。再次，虽然支票未填写收款人，但不影响支票原件已交付给润辉公司的事实认定，且润辉公司也可自行填写收款人。根据举证规则，支票是否兑现的举证义务应由支票持有人承担，但润辉公司并未提交上述16万元支票被退票的证据，显然，支票已经兑现。另外，由于支票的可背书转让特征，因此，支票是否由润辉公司承兑，并不影响永辉公司已向润辉公司支付16万元支票款的事实认定，永辉公司也无需举证证实支票由何人承兑。综上，由于原审判决未确认上述16万元支票还款，导致认定的欠款总金额错误，扣除这16万元支票还款，永辉公司实际欠款金额应为36559.50元。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润辉公司辩称，对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确认永辉公司尚欠润辉公司货款196559.50元是没有异议的，但是一审法院未支持扣除永辉公司交付润辉公司支票的金额51331元及将送货单金额为50750元和送货单金额为27700元计入欠款数额是错误的。其实永辉公司尚欠润辉公司货款310100元，永辉公司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在上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坚持两张收据为独立支付货款的事实，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如果永辉公司认为每张收据或者支票的付款都成功，其应提供相关证据来证实其主张，但至今其仍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润辉公司认为永辉公司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理由，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并对一审法院未能准确认定永辉公司尚欠的朱某的支票款和另外几张送货单的款项予以确认。润辉公司一审向法院起诉请求：1.永辉公司支付货款329071元予润辉公司；2.永辉公司以19929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自2015年10月1日起、以51331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3日起、以7845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1日起，均计至实际履行日止计付违约金予润辉公司；3.本案诉讼费用由永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自2009年起，永辉公司向润辉公司下订单购买燃料油等产品。2016年3月16日，润辉公司以票据纠纷起诉永辉公司，起诉金额为2张金额合共310100元的支票（1张出具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金额为199290元+1张出具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金额为110810元）。诉讼中，双方达成和解，双方口头约定：1.永辉公司确认拖欠润辉公司该案货款310100元；2.永辉公司于2016年6月前支付110810元，剩余货款199290元永辉公司尽快偿还，但没有约定具体偿还时间；3.双方继续交易。同年5月19日，润辉公司向法院撤回起诉。同年5月24日，永辉公司支付110810元予润辉公司。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5月24日期间，双方没有交易。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永辉公司分别用“能×压延有限公司”（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新永辉不锈钢压延有限公司”（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佛山市南海区永辉不锈钢压延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润辉公司进行交易，交易金额为731266.50元（已扣除退货金额57369元）。2017年7月6日，润辉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货款。1.永辉公司截止至2016年3月16日的欠款金额。双方均确认永辉公司出具的2张金额合共310100元的支票为其拖欠润辉公司的货款，争议焦点：润辉公司认为除该2张支票外，永辉公司尚欠润辉公司货款129781元（1张出票人为朱某、出票日期为2016年1月30日、金额为51331元的支票+送货日期为2015年9月9日、金额为50750元的送货单+送货日期为2015年9月18日、金额为27700元的送货单），永辉公司不予确认。为此，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润辉公司的欠款计算方式不周延，存在重复计算的可能性。欠款的计算应以同一类型的送货单为基础进行累加，润辉公司的欠款计算方式为1张支票+2张送货单，不能排除该张支票是支付2张送货单所涉款项，且该支票的出票时间又在上述2张送货单时间之后。第二，支票不能单独作为拖欠货款凭证。支票可以重复开具，且后开具的支票有可能覆盖前开具（未承兑）支票的货款金额，支票无因性特点，决定了支票只是付款关系的证明，润辉公司可以单独就支票主张票据权利，但不能将支票单独作为拖欠货款的凭证。本案中，涉诉3张支票均无法承兑，不能排除支票之间所涉的货款存在相互覆盖的情况。第三，润辉公司上述2张送货单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9日、9月18日，而其前案起诉的2张支票出具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30日、2015年11月30日，且2015年9月30日、2015年11月30日2张支票的金额分别为199290元、110810元，均大于上述2张送货单所涉金额之和78450元（50750元+27700元），不能排除上述2张送货单所涉款项已包含在涉诉2张支票之中。第四，涉诉送货单有3联，润辉公司称其持有底单联和回单联，送货后将顾客联交予永辉公司，永辉公司付款后将回单联交付永辉公司，现润辉公司持有2张涉诉送货单的回单联可证实永辉公司尚未支付货款，永辉公司不予确认上述交易方式，鉴于润辉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陈述，故法院对润辉公司该陈述不予采信。第五，润辉公司无法提供2016年3月16日前双方交易的全部送货单据，无法证实永辉公司尚未支付涉诉2张送货单的货款。第六，润辉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永辉公司有签收涉诉2张送货单所涉诉货物。如前所述，涉诉货单收货签收人字迹潦草、姓名不详，润辉公司在收货人没有签写完整的身份信息的情况下将涉诉货物交付收货人，由此产生的交易风险和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法院对润辉公司的陈述不予采信，采信永辉公司的辩解，确认永辉公司截止至2016年3月16日的拖欠润辉公司的货款金额为310100元。2.润辉公司持有的《收据》（№6312899，以下简称收据1）与永辉公司持有的《收据》（№6313657，以下简称收据2）是否为同一笔款项。润辉公司认为收据1与收据2所涉款项为同一笔款项，永辉公司认为属不同款项，应作为永辉公司的付款进行累加。为此，法院分析如下：第一，永辉公司不持有收据1的顾客联，其在庭审中陈述遗失了收据1的顾客联，润辉公司当庭出示收据1的顾客联证明其没有将收据1交付永辉公司；第二，收据1与收据2的出具时间均为2016年9月19日；第三，收据2的应收货款注明的金额为140708元，润辉公司称永辉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为140800元，故其入账的收据1注明收款金额为140800元，同时在收据2上注明“多收壹佰元”。综上，鉴于永辉公司不持有收据1的顾客联，且润辉公司持有收据1的顾客联，结合收据1、收据2的出具时间、金额、注明内容，法院确认收据1、收据2为同一笔款项。3.润辉公司持有的《收据》（№2246474，以下简称收据3）与永辉公司持有的《收据》（№6313658，以下简称收据4）是否为同一笔款项。润辉公司认为收据3与收据4所涉款项为同一笔款项，永辉公司认为属不同款项，应作为永辉公司的付款进行累加。为此，法院分析如下：第一，永辉公司不持有收据3的顾客联；第二，收据3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收据4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第三，收据4的应收货款注明的金额为140807元，润辉公司称因永辉公司在收据1中多支付了100元，该款在收据3中予以扣减，永辉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为140707元，故其入账的收据3注明收款金额为140707元。综上，鉴于永辉公司不持有收据3的顾客联，结合收据3、收据4的金额尾数均为“07元”、收据1与收据2的多收100元情况，法院确认收据3、收据4为同一笔款项。4.本案处理。（1）欠款金额。如前所述，法院确认永辉公司截止至2016年3月16日的拖欠润辉公司的货款金额为310100元，2016年3月16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的交易金额为731266.50元，合计1041366.50元（310100元+731266.50元）。（2）付款金额。永辉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支付110810元、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支付货款733997元，合计844807元（110810元+733997元）。（3）偿还金额。如前所述，永辉公司尚欠润辉公司款项196559.50元（1041366.50元-844807元）。综上，润辉公司请求永辉公司支付货款196559.50元的主张，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其请求超出法院核定数额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二）利息。双方在前案和解中口头约定“剩余货款199290元永辉公司尽快偿还，但没有约定具体偿还时间”，润辉公司于2017年7月6日诉至法院主张权利，永辉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予润辉公司。永辉公司逾期付款造成润辉公司损失并体现为该笔款项在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润辉公司请求永辉公司以196559.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6日（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计付利息的主张，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润辉公司请求超出法院核定数额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永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96559.50元予润辉公司。二、永辉公司以196559.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6日起至上列第一项履行日止计付利息予润辉公司。三、驳回润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88.50元，由润辉公司负担2257.31元，永辉公司负担4231.19元。本案二审期间，永辉公司向本院提交南海农商行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案涉两张南海农商行的支票已经被润辉公司承兑，16万元已经支付给润辉公司。对此，润辉公司质证认为该流水为银行转账，并不是兑现支票款，且是支付2016年11月28日开具的收据中的160000元，这笔款项在永辉公司已付款中已经扣除。本院认为，润辉公司未对南海农商行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且与案涉农商行支票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6年11月28日，永辉公司向润辉公司交付南海农商行支票两张（编号为29453358的金额为100000元的支票、编号为29453360的金额为60000元的支票），用于支付其拖欠的货款。廖某收取上述支票，并在支票复印件上注明“已收原件”。另查明2，2016年11月28日，廖某向永辉公司出具收据（编号为6312796）一份，该收据显示支付方式为支票（编号为29453358的金额为100000元的支票、编号为29453360的金额为60000元的支票），金额合计160000元。其中，金额为100000元的支票标注“2017年1月15日、启铂五金”，金额为60000元的支票标注“2017年1月21日、启铂五金”。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永辉公司拖欠润辉公司的货款数额问题。永辉公司上诉主张两张南海农商行支票已经被润辉公司承兑，160000元的货款已经成功支付，且是支付2016年3月16日之前的货款，润辉公司则认为该两张支票支付的是双方在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2月15日之间产生的货款，且双方在此期间的货款金额和结算已经通过一审确认，永辉公司不应重复主张付款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28日，永辉公司向润辉公司交付了金额合计为160000元的支票用于支付其拖欠的货款，在当日润辉公司即出具了收据一份表明收到该两张支票，后两张支票均承兑成功，润辉公司已经收取了永辉公司160000元的货款。本案争议的是该160000款项是支付双方2016年3月16日之前还是双方在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2月15日之间产生的货款。本院认为，该160000款项是支付双方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2月15日之间产生的货款。首先，双方在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期间每月均有结算货款，永辉公司以银行转账或者支票的方式支付其欠润辉公司的货款，案涉两张南海农商行支票即是在2016年11月28日交付给润辉公司的，该行为在双方持续的月度对账结算中是相衔接的一部分，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其次，根据润辉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出仓单统计，润辉公司在2016年10月份共计向永辉公司供应价值155256.5元的货物，而永辉公司在下个月度结算中以两张金额合计为160000元的支票支付10月份的货款，符合一般的商事交易习惯。再次，该两张南海农商行的支票金额与润辉公司同日出具的收据（编号为6312796）金额一致、互相对应，而收据（编号为6312796）作为润辉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用于证明双方在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2月15日之间的付款金额为733997元，永辉公司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其也没有提出该收据或者该收据对应的两张支票是用于支付双方2016年3月16日之前的货款。综上，案涉两张南海农商银行的支票已经被润辉公司承兑，用于支付双方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2月15日之间产生的货款，一审确认的永辉公司欠款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永辉公司上诉提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永辉不锈钢压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德超书记员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