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92民初591号 原告：北京奥鹏远程教育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45号五层。 法定代表人：周俊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潇炜、方超，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仲达，男，199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通山县。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奥鹏远程教育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鹏公司）与被告陈仲达、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奥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潇炜、方超，被告陈仲达，被告淘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奥鹏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陈仲达立即停止侵犯奥鹏公司著作权的行为；2.陈仲达赔偿奥鹏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3.陈仲达承担奥鹏公司因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4510元；4.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奥鹏公司于2003年批准成立，系一家专业从事学历教育、职业技能培训的网络教育服务机构，在全国同行业内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其产品也具有极高的市场占有率。至今已覆盖全国各地，共开设了1840家远程教育学习中心，累计为2000万名学生用户提供服务。2013年9月，奥鹏公司经营的“慕课网”正式上线，以独创“视频课程+在线编程”混合式教学引领行业平台优势，提供一站式IT在线学习服务。2016年12月4日，奥鹏公司创作完成了《HTML5与CSS3实现动态网页》（以下简称涉案课程），并于同年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登记。经奥鹏公司调查发现，陈仲达在淘宝公司开办的闲鱼网上注册“chenzhogda”的用户名并以此作为卖家销售侵犯奥鹏公司著作权的产品。对上述侵权行为，奥鹏公司已委托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2017年9月11日出具公证书。奥鹏公司认为，陈仲达未经其许可，擅自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奥鹏公司作品并销售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且侵权作品多，情节恶劣。淘宝公司系闲鱼网的开办人及运营商，对闲鱼内卖家的合法经营负有监管责任。陈仲达在闲鱼网中公开长期侵犯奥鹏公司著作权，淘宝公司未尽到监管职责，应对陈仲达侵权行为及其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提起诉讼。 被告陈仲达辩称，其确实在网上售卖名称为慕课网的视频，但销售数量并没有诉称的这么多，销售金额也没有这么高。 被告淘宝公司辩称，淘宝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奥鹏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淘宝公司已尽提醒注意义务，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淘宝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不存在，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 奥鹏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国作登字-2016-L-00347002号《作品登记证书》，（2017）浙杭东证字第17525号公证书，慕课网在Alexa排名中各项数据截图及所获荣誉，涉案课程销售收入汇总情况，淘宝网知识产权投诉平台投诉情况截图，《作品登记证书》，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购物费凭证（合计14510元），（2017）浙杭东证字第22439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购物费凭证（合计3598.8元）。陈仲达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淘宝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1637号公证书、（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4244号公证、涉案侵权商品链接已被删除的截图。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奥鹏公司提供的（2017）浙杭东证字第22439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购物费凭证（合计3598.8元）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其余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2月22日，奥鹏公司涉案课程经其申请，中国版权局保护中心予以登记，国作登字-2016-L-00347002号《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其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12月4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 2017年9月4日，奥鹏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家宝在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对吴家宝的手机进行还原，并以录像的固定的形式在手机中进行了以下操作：连接网络后进入浏览器，校对时间，点击相册，查看相册里的照片情况。点击软件商店，搜索“闲鱼”并进行安装，搜索“百度网盘”并进行安装。打开闲鱼登陆账号后，在闲鱼中搜索“chenzhogda”，页面显示用户名为“chenzhogda”的详情，点击“宝贝”查看详情，打开“HTML5与CSS3实现动态网页”显示宝贝详情，“chenzhogda发布于北京，一口价9.9”。点击“我想要”、“立即购买”，余额宝付款9.9元。订单详情显示：收货人：刘宝189××××5170；卖家昵称：chenzhogda；订单编号55808239868640374；成交时间2017-9-4。在闲鱼平台聊天窗口联系卖家“chenzhogda”，“chenzhogda”予以回复并以提供百度云链接及密码的方式完成订单。打开浏览器，输入“chenzhogda”提供的百度云链接及密码，网页显示“通杀**教程的分享”下有名为“【WEB前端攻城狮培养计划】HTML5与CSS3…”的文件夹，点击打开，显示该文件夹中包含：5个项目源码（全网的教程有任何需…zip、CSS、HTML、JavaScript、全网的教程有任何需要请加qq33×××96…、项目实战六个文件夹，打开“CSS”查看文件详情，显示该文件夹中包含：CSS3动画、CSS3图片切换特效、CSS3背景与渐变、CSS3边框与圆角、CSS3过滤、CSS3选择器、全网的教程有任何需要请加qq33×××96…八个文件夹，打开“CSS3动画”查看文件详情，显示该文件夹中包含：1-1--4-3.mp4、2-10.JPG等多个视频和JPG、ZIP文件。登陆“138××××3800”的百度账号，并以验证码的形式进入用户名为“123”的网盘，显示“通杀**教程的分享”文件“【WEB前端攻城狮培养计划】HTML5与CSS3实现动态网页（已完结）”保存至百度网盘。打开下载的百度网盘，进入用户名为“123”的网盘，在“我的资源”中查看文件“【WEB前端攻城狮培养计划】HTML5与CSS3实现动态网页（已完结）”详情，显示该文件包中包含：项目实战、JavaScript、CSS、全网的教程有任何需要请加qq33×××96获取、HTML、5个项目源码（全网的教程有任何需要请加qq33×××96获取）.zip六个子文件包，并点开查看。 随后，吴家宝使用公证处电脑新建“20170904-3奥鹏”的文件夹，在“20170904-3奥鹏”的文件夹内新建名为“20170901-3奥鹏.dox”Word文档，对公证处电脑进行清洁性操作后进行了以下步骤：点击电脑上的百度网盘并登陆“138××××3800”百度账号，查看“我的资源”中“【WEB前端攻城狮培…”文件夹，内含CSS、HTML、JavaScript、全网的教程有任何需…、项目实战、5个项目源码（全网…）六个子文件，点击“CSS”子文件包中“CSS3背景与渐变”、“CSS3边框与圆角”等，内均含视频文件及JPG、ZIP文件。点击打开“CSS3边框与圆角”中的“1-1—1-8.mp4”视频文件，视频打开后显示“慕课网imooc.com”。点击下载“CSS3背景与渐变”、“CSS3边框与圆角”保存至桌面的“20170904-3奥鹏”文件夹中。现场拍摄的录像视频、“20170904-3奥鹏”文件夹及屏幕截图均刻录至光盘。2017年9月11日，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2017）浙杭东证字第17525号公证书。奥鹏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4500元。 经点击播放“CSS3边框与圆角”中的“1-1—1-8.mp4”“CSS3背景与渐变”中的“1-1—2-11.mp4”两个视频文件，与奥鹏公司官网中涉案课程进行比对，两视频时间基本相同，课程内容可一一对应。 “闲鱼网”由淘宝公司注册并经营，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淘宝公司制定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其中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闲鱼账号“chenzhogda”由陈仲达注册。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1月16日期间，该账号在淘宝网知识产权投诉平台多次被投诉。 慕课网在Alexa的综合排名显示，全球排名2771，访客排名3578；2014年，先后获得新浪就“最具口碑影响力在线教育机构”、“最具投资价值教育APP产品”；2015年获得腾讯网“2015年度影响力在线教育品牌”；后获得人民日报微博等推荐的网站。慕课网后台数据显示，涉案课程从2016年12月5日至2018年1月22日，基础价格599元，阶段销售单数1627件，收入820720.64元。 另查明，奥鹏公司提交的浙江省增值税发票载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本院认为，涉案课程需要制作者在课程内容撰写与编排、格式设计、多媒体材料搭配、相关技术应用等方面投入智力成果，具有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课程作品由声音配合画面组成，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课程作品的登记权利人为奥鹏公司，且陈仲达、淘宝公司对奥鹏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亦无异议，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奥鹏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陈仲达未经奥鹏公司许可，擅自在闲鱼网上传并出售涉案作品，使得公众能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在线交易方式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奥鹏公司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庭审中，奥鹏公司确认涉案课程作品已被删除，本院对奥鹏公司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处理。 关于赔偿数额，奥鹏公司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陈仲达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且奥鹏公司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本院将根据相关课程的价格、课时，结合涉案闲鱼店铺侵权行为的期间、方式、性质、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对下列事实综合予以考虑：1.涉案课程视频系IT工程师的专业培训课程，具有较高的独创性；2.涉案课程视频官方售价为599元，且系奥鹏公司销量较高的课程；3.被控侵权作品开头有“慕课网”字样及logo；4.涉案闲鱼店铺多次被投诉；5.奥鹏公司为本案维权进行了公证取证，并聘请了律师代为诉讼。 奥鹏公司认为淘宝公司作为闲鱼网的开办人及运营者，对陈仲达销售被控侵权作品未尽到应有的监管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明知或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动进行审查的，不应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第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权利人以书信等方式提交的通知，未及时采取删除等必要措施的，应当认定其明知相关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本案中，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商，奥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其发出侵权通知前淘宝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陈仲达销售的被控侵权作品涉嫌侵权，且在收到投诉后，淘宝公司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故淘宝公司不应与陈仲达承担连带责任，奥鹏公司对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仲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奥鹏远程教育中心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8000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奥鹏远程教育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9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北京奥鹏远程教育中心有限公司负担695元，被告陈仲达负担1100元。 原告北京奥鹏远程教育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陈仲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郭 彤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蒋文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