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显然，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合山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逮捕；2016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9日又被逮捕。现羁押于合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韦灿龙，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显山，男，1966年8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合山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2016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9日又被逮捕。现羁押于合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江舟，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凌显然、凌显山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瑞英、覃棋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桂13刑初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凌显然、凌显山对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被告双方均没有提出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桂刑终101号刑事裁定，撤销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3刑初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即被告人凌显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凌显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发回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桂１３刑初１７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凌显然、凌显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黄思艳、甘霓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凌显然、凌显山及其辩护人韦灿龙、江舟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5年1月8日上午，被害人覃某1（男，殁年24岁）以覃育格经营的煤矿占用其家土地为由在覃某2等人陪同下到覃育格矿场索要赔偿款，并与当时受雇于覃育格的被告人凌显山及矿场工人阿某（谭某3）等人发生冲突，覃某1被打伤后离开。凌显山随即向某育格反映覃某1索赔情况，覃育格授意凌显山晚上带人“教训”覃某1。当天傍晚，凌显山召集被告人凌显然（凌显山胞弟）及彼时正在凌显然家吃饭喝酒的朋友凌某、兰某（外号“老工人”）四人及由覃某5召集的韦某2共同乘坐覃某5驾驶的吉普车到覃育格煤矿办公室集中，在矿场凌显山又叫煤矿工人韦某1到覃育格办公室集中参与“教训”覃某1的行动。在办公室，覃育格再次授意凌显山等人持械到下麦屯“教训”覃某1。凌显然持尖刀、凌显山等人持木棍在下麦屯村口处100米左右，由凌显山朝刚从村口出来的黄某1、覃某1两人喊“肖某”,在覃某1应声时，凌显山一伙人冲上去殴打覃某1。凌显然持尖刀乱捅刺覃某1，致覃某1受伤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覃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中股动脉大出血休克死亡。作案后，凌显山、凌显然等人外逃。2015年5月，凌显山、凌显然分别被抓捕归案。2016年3月3日，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凌显山、凌显然。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决定书》和《不予核准追诉决定书》、户籍证明、关于覃某1被打死一案后事处理协议书、收条、抓获经过、证人黄某1、覃某2、陈某、覃某3、覃某4、覃某5、韦某1、凌某、韦某2、廖某、韦某3、谭某1、谭某2、黄某2的证言，被告人凌显然、凌显山的供述与辩解、关于覃某1的尸体检验报告，证人覃某4、黄某1、覃某3和被告人凌显山、凌显然的辨认笔录及照片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凌显然、凌显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凌显然、凌显山犯故意伤害罪成立。根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的相关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直至死刑。在共同犯罪中，凌显然积极参与，在侵害被害人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责任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凌显山听命于覃育格，负责召集同伙，带领同伙半道拦截被害人并为同伙指认侵害对象，是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次于覃育格的组织、指挥者，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是，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凌显山的目的是“教训”被害人，对凌显然持刀捅死被害人的后果是持放任态度，不是致被害人死亡后果的直接责任人，对被害人的侵害作用小于凌显然，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第七十六条第（四）项，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凌显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凌显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凌显然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凌显然刺死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其他人持刀参与伤害本案被害人的可能。2、凌显然供述所带刀具与证人凌某、韦某2的相关证言相矛盾。凌某证言说凌显然从厨房拿了一把杀猪刀（单刃尖刀）到村口坐上覃某5驾驶的吉普车。而证人韦某2证言在覃某5驾驶的吉普车去矿场，在车上看到凌显然拿一把类似牛角刀、刀身只有一边刀刃（单刃）的小刀。3、当晚参与打架的人并未全部到案，无法完全排除其他人持刀刺伤覃某1的合理怀疑。4、凌显然有坦白情节，有悔罪表现。认为量刑过重。 凌显山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凌显山是主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主犯是覃育格；其归案后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有悔罪表现。一审对凌显山量刑过重。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凌显然、凌显山及其辩护人均未向二审合议庭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显然、凌显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凌显然、凌显山在本案中的作案时间是1995年1月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八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应当追究其二上诉人的刑事责任。根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的相关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直至死刑。在共同犯罪中，凌显然积极参与，在侵害被害人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责任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凌显山召集同伙，带领同伙半道拦截被害人并为同伙指认侵害对象，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指挥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是，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凌显山的目的是“教训”被害人，对凌显然持刀捅死被害人的后果是持放任态度，不是致被害人死亡后果的直接责任人，对被害人的侵害作用小于凌显然，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凌显然、凌显山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并请求自己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其家属也愿意代为赔偿，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凌显然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凌显然刺死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其他人持刀参与伤害本案被害人的可能。凌显然供述所带刀具与证人凌某、韦某2的相关证言相矛盾。凌某证言说凌显然从厨房拿了一把杀猪刀（单刃尖刀）到村口坐上覃某5驾驶的吉普车。而证人韦某2证言在覃某5驾驶的吉普车去矿场，在车上看到凌显然拿一把类似牛角刀、刀身只有一边刀刃（单刃）的小刀。当晚参与打架的人并未全部到案，无法完全排除其他人持刀刺伤覃某1的合理怀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凌显然归案后第二次讯问笔录中供述其用单刃、刀头尖、刀身弯曲的杀猪刀捅被害人，该供述与证人凌某证实看见凌显然拿尖头杀猪刀捅相吻合；凌显然此后翻供称其拿刀头不尖的菜刀砍被害人是在侦查机关向其送达尸体检验鉴定书后翻供，经核实，该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被害人是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如剥猪皮刀）刺死。凌显然的翻供与企图逃避承担致死被害人责任有关，翻供后的供述与事实不符合。凌显然供述所持刀具是单刃尖头杀猪刀，该刀具所形成的创伤特征能与尸体记载形成尸体创口刀具特征相吻合。（2）凌显山、凌显然以及同伙人之间的证言及证人黄某1的证言、致被害人死亡刀具鉴定等证据能相互证实：只有同一伙人打被害人，并且同一伙人中只有凌显然持刀：①尸体检验报告、尸体照片及到庭作证鉴定人梁某2证言相互证实，致死被害人是同一种类的单刃尖刀。②证人黄某1证实，殴打被害人的是同一伙的五个人所为。③同案人的相互指证：凌显山自称持木棍及和看见谭某3、韦某1拿棍子；凌某、韦某2均看见只有凌显然持刀；凌某、韦某2、韦某1均称自己持棍子；韦某2、韦某1证实未到案的谭某3持木棍及韦某2、凌某证实“老工人”（兰某）拿棍子参与打被害人。④凌显然也供述其他人拿木棍打。综上，上述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明凌显然持单刃尖刀刺死被害人覃某1的事实属实。凌显然及其辩护人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凌显然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凌显然有坦白情节，有悔罪表现，认为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凌显然归案后在告知鉴定意见前虽然供认了其用杀猪刀捅刺被害人，但在公安机关告知其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后翻供称为平头切菜刀；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被害人徒步行走过程中遭被告人一伙多人殴打，身中20多刀，现有证据只有凌显然拿刀，说明凌显然犯罪行为比较残忍，凌显然归案后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一审在对其量刑时已予以了充分考虑。判处其无期徒刑，量刑适当。再以相同的理由请求对凌显然更轻的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凌显山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凌显山是主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主犯是覃育格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是分工复杂的组织犯和实行犯构成的共同故意伤害案。负责组织、指挥的组织犯在主观上有组织伤害犯罪的故意，客观上有为伤害他人召集、雇佣人员或者为实施伤害进行策划的行为，组织犯是共同犯罪中的主犯。本案在案证据证明凌显山听命于覃育格，负责召集、带领凌显然等人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行为：（1）凌显山有存在组织伤害覃某1的故意。韦某2、黄某1、覃某2、覃某3证言及凌显山供述，证实被害人覃某1被害当天中午曾到覃育格煤窑索要“占地赔偿款”而与凌显山等人发生冲突并被打伤右眼眉外侧，凌显山随即向某育格汇报事件，覃育格当即授意凌显山带人打覃某1。（2）凌显山为伤害覃某1有召集人员的行为。①凌某、韦某1的证言及凌显然供述证实，凌显山召集了凌某、“老工人”（兰某）、韦某1、凌显然的事实。②凌显山为凌显然等人指引伤害对象的事实有证人韦某1、韦某2、凌某、黄某1的证言证实，凌显然、凌某等人与被害人覃某1素不相识，事发前凌显山先叫“肖某”的名字，在覃某1应声时给同伙指明了伤害对象，并且在两名同伙殴打黄某1时，凌显山说“打错了”并予以阻止。综上，凌显山召集的人及目击证人之间的证言及覃某1尸体照片、尸体检验报告等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能证明凌显山打伤前来索要“占地赔偿款”的被害人覃某1，在向某育格汇报详情时接受覃育格“带人打覃某1”的旨意，并在傍晚带领其召集来的人员去打被害人，在现场又向同伙指认侵害目标，导致同伙将被害人捅伤致死的犯罪事实属实。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凌显山上诉称其归案后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有悔罪表现。一审对凌显山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凌显山纠集凌显然等人并在傍晚带领其召集来的人员去打被害人，在现场又向同伙指认侵害目标，导致同伙将被害人捅伤致死。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较为主要的作用。其归案后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一审量刑时对此已作了充分考虑并在量刑上予以了体现。一审判决对被告人凌显山的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综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凌显然、凌显山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自彬 审判员  农海雄 审判员  古华强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