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8民再109号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孙成栋，男，1981年3月1日出生，双桥区。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王翠珍，女，1955年12月11日出生，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承德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杰，河北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纪鹏，女，1948年8月4日出生，现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兴，河北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路通沟村。法定代表人：王翠珍，职务经理。上诉人孙成栋、王翠珍因与被上诉人纪鹏及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翠珍、孙成栋和王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杰、被上诉人李雪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立和宋卫山、原审被告纪鹏、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翠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成栋、王翠珍上诉请求：一、撤销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再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双桥区人民法院(2015)双桥民初字第2577号民事判决；三、改判由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纪鹏偿还借款16737330万元；孙成栋、王翠珍个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四、原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民间借贷是路川公司的借款行为，属于公司债务，应当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据，借款人一栏盖有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印章，在公章内有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贵川签名，孙贵川签名是代表公司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之表现，并不是孙贵川个人与路川公司两个民事主体共同借款。第二、借款用途是路川公司经营需要。被上诉人有责任举证，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公司所借资金用于孙贵川（生前）、孙成栋、王翠珍个人购置财产。第三、在路川公司借款后，孙贵川、孙成栋、王翠珍并未抽逃路川公司资产以逃避公司债务。在原一审诉讼期间及执行期间，纪鹏经申请人民法院财产保全及执行，法院执行局对孙贵川、孙成栋、王翠珍名下个人财产状况进行拉网式司法调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孙贵川生前以及孙成栋、王翠珍从路川公司转出资产归个人所有之事实。事实上，路川公司目前公司资产价值4700多万足以清偿本案公司债务，原审法院判决执意牵连公司股东即二上诉人目的不正当。第四、孙贵川、王翠珍、孙成栋与路川公司并不存在资产混同之事实。股东个人与公司资产混同是指分不清涉案资产是公司资产还是个人资产，孙贵川去世后除了留下公司巨额资产及公司债务外，未留下任何个人资产，一个没有任何个人资产的人根本谈不上与公司资产混同。在路川公司经营期间，原任法定代表人孙贵川，为了维护公司利益与出借人进行财务往来，不能算作公司资产与个人资产混同；同样王翠珍名下一直没有任何个人资产，根本谈不上与公司资产存在混同；而孙成栋早在2010年6月18日就与父母孙贵川、王翠珍分户单独生活，其出资入股路川公司以及成立路阳矿业公司在先，而被上诉人纪鹏向路川公司出借资金在后，孙成栋早期的出资行为及形成的资产与纪鹏出借款项的使用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在纪鹏出借资金后，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孙成栋用所借资金或变卖路川公司资产为个人购置资产。截至到目前，上诉人孙成栋、王翠珍个人名下没有一间房产，也没有银行存款。这是不争的事实。要说是他们个人资产与路川公司资产混同纯属主观臆断。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未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展开法庭调查，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对上诉人在原审再审时要提供的证据材料拒绝收纳，对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上诉人的申诉意见置若罔闻，错误的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贵川及现任法定代表人王翠珍为了公司利益与出借人进行的财务往来认定为个人资产与路川公司财产混同，进而认定路川公司丧失了独立人格地位，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原任法定代表人孙贵川并没有给自己的儿子孙成栋及妻子王翠珍留下个人财产，留给二上诉人的只是庞大的企业资产及一些外债。作为现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翠珍及公司股东之一孙成栋有义务用企业资产通过法律程序还债，但二上诉人没有法律义务，也没能力背负起本不是自己所借的公司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以上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二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路川公司债务的清偿责任。最后，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本着对于企业债务不任意牵连公司股东，依法保护企业家或企业股东个人合法利益的原则，纠正原审法院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纪鹏辩称，一、本案是孙贵川与路川公司共同借款行为，孙贵川作为共同借款人对该笔借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孙贵川多年以来向友人纪鹏多次借款，在2014年12月30日向其出具借条，并在出借人处签字，所借款项打入孙贵川个人账户，因此该行为包含孙贵川个人借款行为，而不是单纯的履行职务行为。孙贵川是路川水泥公司、路阳矿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财产上、人格上是混同的，因此路川公司作为共同还款人也加盖了公章。故原审认定本案是孙贵川与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共同借款的事实是正确的。二、借款的真正用途在借条上未写明，但并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孙贵川因资金紧张向友人纪鹏借款，所借款项打入其个人账户，由其个人管理和支配，该笔款项已经成为孙贵川个人财产，无论是用于个人消费还是投资均对本案借款关系的成立毫无影响。此外，孙贵川是路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财产与人格上均是混同的，其是否用个人财产对公司进行投资、扩大公司生产本案毫无关联，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三、孙贵川、王翠珍、孙成栋与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以及承德路阳矿业有限公司均系家庭共同产业，存在主体、财产混同的事实，应当对外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王翠珍、孙成栋、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以及承德路阳矿业有限公司是孙贵川用家庭财产投资设立，均系家庭共同产业，在主体和财产上出现了混同，而如今面对债务却用股东有限责任辩称不担责，滥用了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路川公司述称，我公司要生存，现在没有经济收入，我们不是不认账，也不是不还。但是被上诉人只要钱、现金，给他们底商也不要，我公司不是不还钱。路阳矿业不是我们路川水泥公司的。路川公司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纪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6737330.00元及利息1162524.00元（按合同约定利率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以后计算至此款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间孙贵川曾多次向原告借款，累计借款金额为16737330.00元，其中2014年1月8日至12月3日原告纪鹏向朋友借款21笔，金额为7585250.00元，2014年12月30日孙贵川为原告纪鹏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因资金紧张，委托三姐向朋友借款共21笔，共计人民币7585250.00元，年息10%，借期壹年，到期还本付息，以明细账为准。如违约按委托书授权书办理。其中包括吴强借据一张。”孙贵川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了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印章。同日孙贵川又向原告借款9152080.00元，孙贵川当日又为原告纪鹏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纪鹏三姐及其家人借款人民币9152080.00元，借期壹年，年息12%，到期还本付息，以借据明细账为准。违约按授权书办理。”孙贵川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了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印章。2015年6月3日，孙贵川因病去世。原告为此找被告多次协商未果。遂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6737330.00元及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查明，被告王翠珍为孙贵川之妻，被告孙成栋为孙贵川之子。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孙成栋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6月30日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一份，该声明书载明，孙贵川于2015年6月3日在承德××××苇子峪村死亡，死亡后遗留有如下遗产：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51%的股权。我是被继承人的儿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我是被继承人的合法继承人之一，对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上述遗产享有合法继承权。现本人郑重声明：对上述遗产，我自愿无条件放弃继承权。以上情况均真实无误，如有虚假，我愿承担由此而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现被告孙成栋以声明放弃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51%的股权为由，从而不承担该债务。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被告孙成栋参加工作之前一直上学，且出国学习，非但没有收入，还需巨额开销，工作后工资收入有限，其名下已有巨额资产。经查明，孙成栋于2013年5月28日购买坐落于承德县××镇XX路XX住宅楼X号建筑面积为358.09平方米的商业房屋，于2013年7月24日办理产权登记。被告孙成栋在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承德路阳矿业有限公司均享有股权。一审辩论终结后原告又增加了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连带给付借款明细账借款金额为16737330.00元自借款明细记载日期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孙贵川生前向原告纪鹏借款，并为原告出具借据，孙贵川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时在借款人处加盖了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印章。对借款用途未作明确约定，故应认定为孙贵川与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共同借款。借款时对借款期限及利息作了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确认。现借款人之一孙贵川已死亡，对于另一借款人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及孙贵川的财产共有人及合法继承人被告王翠珍、被告孙成栋应共同偿还该借款。现被告孙成栋以声明放弃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51%的股权为由，从而不承担该债务。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孙成栋与孙贵川共同生活期间其名下已登记数额较大财产，被告孙成栋不能证明其财产来源与家庭收入以外的个人收入，被告孙成栋仅以其声明放弃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51%的股权为由，不承担该债务，对此理由不能成立，故对被告孙成栋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6737330.00元及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理由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辩论终结后原告又增加了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连带给付借款明细账借款金额为16737330.00元自借款明细记载日期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本院原审认为，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增加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另案提起诉讼。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如下，1、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被告王翠珍、孙成栋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原告纪鹏借款本金为915208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为12%的利息。2、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被告王翠珍、孙成栋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原告纪鹏借款本金为758525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为10%的利息。3、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134800.00元，由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被告王翠珍、孙成栋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一审法院综合二申诉人及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与被申诉人纪鹏、被申诉人李雪庆、被申诉人韩光泽、韩绍膺民间借贷纠纷3案中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上述3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均系孙贵川生前向上述被申诉人借款，借款的给付方式为现金和汇入孙贵川个人银行账户或汇入孙贵川指定的他人账户。孙贵川在向上述被申诉人借款过程中出具加盖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印章和孙贵川个人签名的借条或借款协议。XX号楼靠大门一侧X单元71.97平方米底商一户和XX号楼地下室XX单元183平方米底商系孙贵川与承德永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伙开发所得。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于2000年7月10日成立，工商档案登记孙贵川、申诉人孙成栋分别持有该公司51%、49%的股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二申诉人主张孙贵川生前向被申诉人借款系履行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但申诉人无证据证实所借款项由出借人直接转入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账户，所借款项由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管理和支配。被申诉人的借款汇入孙贵川的个人银行账户或孙贵川指定的个人账户，由孙贵川支配。同时，孙贵川用其个人名下房产抵顶了所欠被申诉人韩光泽、韩绍膺的部分债务。并且，2018年7月8日，王翠珍在与纪鹏核算利息过程中，对核算利息确认协议中载明的“孙贵川委托纪鹏借款”的表述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审认定孙贵川与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共同向被申诉人借款并未不当。孙贵川生前系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与另一股东申诉人孙成栋系父子关系。2000年申诉人孙成栋经济尚未独立，为孙贵川及申诉人王翠珍的家庭成员。庭审中，申诉人孙成栋不能说明其投资入股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资金来源，因此，应视为孙贵川及申诉人王翠珍用家庭财产出资设立了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申诉人主张所借款项用于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经营，但所借款项汇入孙贵川个人账户及孙贵川指定的他人账户，因此，孙贵川作为股东的资产与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的资产难以区分，属于财产混同，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丧失了独立人格地位，二申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作出的（2015）双桥民初字第257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孙贵川生前向纪鹏借款，并为纪鹏出具借据，孙贵川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时在借款人处加盖了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印章，对借款用途未作明确约定，借款汇入孙贵川的个人银行账户或孙贵川指定的个人账户，故应认定为孙贵川与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共同借款。现借款人之一的孙贵川已死亡，应由另一借款人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及孙桂川遗产继承人王翠珍和孙成栋在继承孙贵川的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该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无证据证明路川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因此，作为路川公司股东的孙成栋和王翠珍对路川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孙成栋和王翠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再5号民事判决和(2015)双桥民初字第257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纪鹏借款本金为915208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为12%的利息。三、原审被告王翠珍、孙成栋在继承孙贵川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案件受理费1298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134800.00元，由被告承德路川水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0.00元，由上诉人孙成栋、王翠珍负担64900.00元，由被上诉人纪鹏负担649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毓兰审判员  金小雁审判员  燕金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君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