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爱森仑特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后宅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剑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张喜，无锡市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迎宾大道168号（汇峰大饭店）。法定代表人：叶敬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无锡爱森仑特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森仑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汇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5）新硕商初字第0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森仑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且显失公允。１、关于总价款，爱森仑特公司提供了加工合同及合同项下的报价单、工程验收清单等，以上证据可以计算出合同总价为1703751.52元，汇峰公司已付款150万元，尚欠价款203751.52元。一审法院没有仔细核对、计算，草率认定爱森仑特公司主张的总价款依据不充分，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以付款比例已超过88％判决汇峰公司无需支付剩余价款，自由裁量权过大，与事实不符，也有悖法理。２、关于质量，爱森仑特公司提供了工程验收清单，其中汇峰公司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且合同标的物为活动家具或固定家具，产品的质量问题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并提出，但截止起诉时，汇峰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口头或书面的质量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产品质量合格。至于汇峰公司提交的监理公司的整改通知书仅系单方证据，无法证明监理公司已经通知过爱森仑特公司，也没有证据显示其反映的问题是产品质量问题所导致。虽一审法院进行过现场勘验，但勘验结果仅为现状，从产品交付至现场勘验，时间长达五年之久，根据木质家具的自身特性及使用情况都会导致家具产品出现不同程度的物理变化，在无任何鉴定结论的情况下认定是产品自身存在质量问题，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汇峰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爱森仑特公司主张定作产品总价为1703751.52元，并非事实，也无充分证据证实。1、双方签订合同的总价为90余万元，爱森仑特公司提供的产品数量清单，大多是合同范围内的产品，并无证据证明合同外产品的具体数量。2、合同约定所有定作产品的价格均应下浮10%，因此即使合同外定作的产品，价格也应按合同约定下浮10%，而爱森仑特公司对合同外产品（与合同内产品同一型号）均采用高于合同价格进行计算。3、爱森仑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清单，也有收条，清单中应包含收条中的产品，故其采取累加方式计算数量是错误的。另，合同总价90余万元中含五金类产品，其计算中又将五金类产品单列。4、爱森仑特公司对自己提供的产品总数并不清楚，前次起诉称总价为180余万元，本次起诉又称170余万元。5、爱森仑特公司诉状中将其为梦溪大酒店提供的产品也包含在内，应当去除。二、爱森仑特公司有严重违约情况。1、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工程监理方、质监方多次发文要求爱森仑特公司整改、重作，诉讼中一审法院又两次现场勘查，查明确实存在很多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爱森仑特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的，汇峰公司不应当付款。现汇峰公司已经付款160余万元（系前次起诉中爱森仑特公司自认），远远超过产品总价，理应不再支付。2、延迟交货。合同约定2010年12月28日前所有项目完工，而2011年4月爱森仑特公司还在交货，充分说明违约达5个月，应当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承担每日1%违约金。从此点看，汇峰公司已经超额付款，不应再付。3、缺少产品检测资料。合同第七条约定爱森仑特公司应当提供合格的经检测的产品，但其至今未提交任何形式的产品检验检测资料，故汇峰公司也不应再付款。爱森仑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峰公司支付价款203751.52元及该款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2日，爱森仑特公司和汇峰公司签订《委托加工产品合同》，约定爱森仑特公司为汇峰公司的汇峰大饭店项目定作客房家具，价款总额及代办五金按汇峰公司图纸工程量约90万元；汇峰公司预付货款总额30%，爱森仑特公司在符合测量条件后开始安排生产，送货前汇峰公司再支付货款总额的40%，安装结束后10天内再付货款总额的25%，余下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安装结束后两年；每套房间安装结束时为双方的成品保护验收日，汇峰公司指定专人负责与爱森仑特公司办理验收手续。合同签订后，爱森仑特公司分批交货产品并安装。汇峰大饭店装修过程中，监理单位和质量监督站均曾发文指出存在质量问题，爱森仑特公司负责的部分亦在通报整改项目中。诉讼中，爱森仑特公司认为相关问题是基建原因所致，需待基建工程修缮完毕后才能进行整改，且所涉客房已经投入使用。爱森仑特公司没有提供双方的验收手续，经实地勘验，爱森仑特公司交付的定作产品存在较多质量瑕疵。上述事实，有《委托加工产品合同》、报价表、送货单、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监理工程师联系单、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现场勘验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爱森仑特公司陈述的定作总价款依据并不充分，且即使按其主张的价款总额1703751.52元、已收款150万元计算，汇峰公司的付款比例已超过88%。爱森仑特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较多质量瑕疵，双方未进行验收交接，故根据合同约定，汇峰公司已不需再支付余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爱森仑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爱森仑特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委托加工产品合同》第九条约定产品价格确认单为合同附件之一。2010年10月至12月，双方签订了固定家具工程报价表、活动家具工程报价表、新增产品工程报价表、代办五金报价表、新增代办五金报价表，其中注明“本报价不含进户门和卫生间门上五金，可代办”、“家具五金只含小五金的普通铰链、三联件、层板销，不包括抽屉道轨和五金拉手”。2011年11月24日，汇峰公司及监理方签署了固定家具工程验收结算表和活动家具工程验收清单，注明“数量属实”。另外，汇峰公司人员还签收了软包活动家具送货单、代办五金验收结算表、合同外增补产品送货验收确认单、后补产品送货单等。又查明：二审中，爱森仑特公司提供其于2010年11月至2012年2月期间开具给汇峰公司的增值税发票19份，货物名称“家具”，总金额1856385.2元。本院要求汇峰公司核实是否收到上述发票，如有异议，5个工作日内向本院反馈情况。之后，本院未收到汇峰公司的回复。以上事实，有报价表、验收清单、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价款总额，本院核算认定为1679924.7元。１、《委托加工产品合同》第一条对数量约定为“门及门套本合同的数量是以设计图纸预算的工程量，最终决算以合同中的计量单位的实际数量，装饰板以现场实际数量为最终结算的数量”，故合同载明的“价款总额及代办五金，依据甲方图纸工程量约90万元”显然是预估金额，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2、结合汇峰公司签字确认的验收清单、送货单、增补产品送货单等证据，可以确定家具数量，一是产品名称不同；二是送货单中的产品，如双人单扶手沙发、单人双扶手沙发、沙发软包靠垫等，在验收清单中未统计数量，不存在重复；三是标明项目名称为“沭阳梦溪大酒店”的合同外增补产品送货单，有汇峰公司盖章及经办人签字确认，应认定为本合同结算范围。3、家具报价表经汇峰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明确载明“本报价不含进户门和卫生间门上五金，可代办”、“家具五金只含小五金的普通铰链、三联件、层板销，不包括抽屉道轨和五金拉手”，同时双方针对进户门、卫生间门和抽屉导轨也另行签订了代办五金报价表，可见这些五金件不含在家具报价中，理应另行结算。4、爱森仑特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清单中错误适用单价、多算开票税款和价格未下浮10%的部分，本院予以调整，核算加工总价款为1679924.7元。二、定作产品有质量瑕疵，按质论价酌定扣除5%价款计83996元。1、2011年11月7日监理通知单载明的问题有橱柜门安装高低不一，使橱门造型不一线；卫生间台盆抽屉与大理石台面缝隙大小不一；多处木饰面接点不符合要求；个别电视台面不水平；橱与柜之间缝隙太大等等，法院现场勘验情况也包含有这些问题，说明这些问题在安装之初即存在，并非随着时间推移出现的物理变化，故应当认定产品质量有瑕疵。2、产品安装至今已有六七年，对于质量瑕疵按质论价处理较为适当，结合质量状况、合同约定质保金为5％，以及汇峰公司一审提出的抗辩要求“要求原告对其提供的产品进行修复重作，如原告不能修复重作，要求原告赔偿修复重作费用大约10万元”等，本院酌定扣减5％价款计83996元。３、合同第七条约定如经国家认可的家具检测机构检测，家具的有害物质含量或家具质量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汇峰公司有权无条件退货并要求爱森仑特公司赔偿检测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此条款系针对汇峰公司的验收、退货、索赔等权利作出的约定，并未要求爱森仑特公司必须提供产品质量检测资料，故汇峰公司以爱森仑特公司未提供任何形式的产品检测资料作为其拒付合同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汇峰公司已付款金额应为150万元。爱森仑特公司一审中对于2013年起诉时自认收款1626385.2元解释如下：如合同价格不作下浮调整，总金额应为1856385.2元，其财务显示应收款23万元，在没有核实实际付款金额的情况下，直接按总金额减去未付款，得出1626385.2元作为已付款，后经具体核算，调整价格后的合同总金额应为1703751.52元，实际付款金额为150万元，故欠款为203751.52元，即本次诉请金额。经审查，前次诉讼中，爱森仑特公司诉请汇峰公司支付价款23万元，并主张工程结算总价为1856385.2元，此两者相减确为1626385.2元，可印证上述解释。本次诉讼中，爱森仑特公司始终主张已付款为150万元，而汇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除150万元之外，还有126385.2元付款，故对于汇峰公司的已付款应当认定为150万元。四、本案中不应考虑逾期交货违约责任。１、合同虽约定2010年12月28日前所有家具竣工，但2011年的送货单本身标明系增补产品，汇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对增补产品的订货时间，尚无法判断爱森仑特公司是否逾期交货。２、即使逾期交货，违约金的主张构成独立的请求，不能通过抗辩解决，汇峰公司应当反诉或另行诉讼。综上所述，本案定作价款总额为1679924.7元，扣减质量瑕疵83996元、扣除已付款150万元，汇峰公司还应支付95928.7元。爱森仑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5）新硕商初字第0110号民事判决；二、汇峰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爱森仑特公司支付价款95928.7元及利息（以95928.7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爱森仑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爱森仑特公司负担2514元，由汇峰公司负担2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爱森仑特公司负担2514元，由汇峰公司负担22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潘婧雅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