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1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娟，女，汉族，1971年6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勇，男，汉族，1970年4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菊，女，汉族，1964年5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于森，北京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云，男，汉族，1974年11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燕，女，汉族，1971年3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青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贵州省赫章县城关镇小河东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692346459。 法定代表人：张茂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新春，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甜，男，汉族，1990年5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丽，女，汉族，1989年1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李丽娟、陶勇、李仁菊与上诉人张茂云、马燕、贵州青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岗公司）和被上诉人田甜、胡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丽娟、陶勇、李仁菊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重要证据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撤销。涉案500万元借款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是共同借款人，而原判将其中300万元认定为张茂云借款错误。2、借款本金是500万元，原判认定为450万元错误；3、原判认定多支付的超出法律保护的47.6万元由上诉人返还并抵扣借款错误，张茂云帮陈庆向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应在总收款中扣除35万元，原判未认定错误；4、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查清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事实方面。原判认定涉案房屋转让合同名为买卖实为抵押担保，在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且因双方约定的利息在支付借款时扣除50万元，实际只收到借款450万元。2、责任主体方面。原判以青岗公司支付过部分利息便认定为200万元的借款人证据不足，青岗公司并未在借据了加盖印章，借款人只是张茂云、马燕，另认定张茂云为300万元的借款人证据不足，此300万元的借款人应为田甜、胡丽而非张茂云；原判仅以房屋转让合同认定田甜、胡丽对3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及仅凭录音但认定利率的变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适用法律方面。原判适用的法律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无关联，应按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4、程序方面。原判根据当事人申请将田甜、胡丽等追加参与诉讼，属于一个案号审理两件案件，同时准许将陶勇、李仁菊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再追加被告，违反法定程序，另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陶勇72.5万元、李仁菊85.5万元、李丽娟321.6万元，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田甜、胡丽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丽娟、陶勇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整；二、判决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房地产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33.4万元（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10月24日）；三、判决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房地产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23.96万元〔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4日至2017年3月24日，按照月息3%计算，计算公式为：（17个月×15.5万元-203.6万元）×200万/500万〕四、判决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房地产公司向原告支付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李仁菊、陶勇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整；二、判决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房地产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50.1万元（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10月24日）；三、判决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房地产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93.74万元（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4日至2017年7月24日，按照月息3%计算）；四、判决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房地产公司向原告支付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五、判决被告田甜、胡丽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4日，被告张茂云、马燕向原告陶勇、李丽娟出具《借款单》并在《借款单》中部加盖了被告青岗公司的公章，《借款单》载明：一、借到陶勇、李丽娟人民币200万元；二、借款人：张茂云、马燕。同日，被告张茂云、马燕与原告陶勇、李丽娟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转让合同》，约定由被告张茂云、马燕将其拥有的赫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房屋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陶勇、李丽娟。2014年7月24日，被告田甜、胡丽与原告陶勇、李仁菊签订《国有土地、房产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被告田甜、胡丽将其拥有的赫房权证2006字第××号房屋以300万的价格转让给原告陶勇、李仁菊。原被告双方均承认《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转让合同》、《国有土地、房产使用权转让协议》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抵押担保合同。同日，被告田甜向原告陶勇、李仁菊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一、今收到陶勇、李仁菊交来购买赫房权证2006字第××号房屋的房款300万元；二、收款人田甜。根据被告张茂云、马燕以及田甜、胡丽的要求，原告李丽娟、陶勇、李仁菊在网点号为2830100的中国信合网点，以信合卡转信合卡的方式，于2014年7月24日分别向丁华的银行账户转款217万元、86万元、100万元，于2014年7月25日向丁华的银行账户存入47万元。借贷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5%计付借款利息。后经协商，借贷双方一致同意从2015年10月25日起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014年9月27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被告张茂云、被告马燕、被告青岗公司、被告田甜、案外人张孟国、案外人丁华共计向三原告的银行账户转入268.5万元。2015年11月12日至2017年3月21日期间，被告张茂云共计向三原告的银行账户转入211.1万元。2017年4月13日，原告陶勇、李丽娟将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诉至我院。后我院依法追加李仁菊为原告，依法追加田甜、胡丽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谁？还款责任如何承担？二、借款本金的数额是多少？三、三原告所收到的479.6万元中是否有35万元是被告张茂云因陈庆向原告陶勇、李丽娟借款100万元而向原告陶勇、李丽娟支付的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主张：被告张茂云、马燕是约定数额为2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被告田甜、胡丽是约定数额为3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被告青岗公司不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本院经审查认为： 第一，原告李丽娟、陶勇提供的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款单》上及2016年3月27日的《欠款单》上均加盖了被告青岗公司的公章。被告张茂云、马燕称公司加盖公章是作为借款见证人。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指依法设立的，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法人，是法律上的拟制人。在实践中，自然人作为法人借款行为的见证人尚某，而法人则无从见证自然人的借款行为。本案中虽然青岗公司的公章是加盖在《借款单》及《欠款单》的中部，亦未对青岗公司的身份进行约定或说明，但根据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所提供的第四组证据，原告因涉案借款所得到的利息中，有两笔利息的付款人为被告青岗公司，可认定被告青岗公司是约定数额为200万元的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故被告青岗公司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第二，根据依法采信的证据，应当认定张茂云是约定数额为300万元的借款的借款人。首先，被告田甜在其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的声明中称《国有土地、房产使用权转让协议》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借款担保合同，并称其在该协议中是作为名义借款人，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张茂云；其次，田甜的声明及张茂云向三原告转款的凭证足以证明，该笔借款的利息实际是由张茂云向原告给付；再次，被告张茂云在三原告所提交的录音中承认了向三原告借款500万元的事实，并在谈话中间接承认了500万元借款的利息均由其支付的事实。故，田甜的声明，张茂云向三原告转款的凭证，以及三原告所提交的录音，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共同证明张茂云是该3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同时也能认定被告田甜、胡丽与李仁菊、陶勇签订的《国有土地、房产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性质为抵押合同。虽然田甜、胡丽及李仁菊、陶勇未对约定用于抵押的房产办理抵押登记，但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是有效的，依法予以保护。田甜、胡丽未对抵押房产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构成违约，造成李仁菊、陶勇不能对抵押物主张优先受偿。原告李仁菊、陶勇有权要求田甜、胡丽承担违约责任，田甜、胡丽应在该房屋及土地的价值范围内对约定数额为300万元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并提供了450万元借款的转账凭证，同时称以现金交付的方式给付了另外50万元借款。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承认三原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了403万元借款，承认三原告以现金存款的方式给付了47万元借款，但拒绝承认三原告以现金交付的方式给付了50万元借款。本院认为，三原告提出了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数额为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原告应当对借款本金为500万元这一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三原告提交的证据所能证明的借款本金数额为450万元，剩余的50万元借款本金，三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的过程中，原告李丽娟、陶勇均自认三原告共同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数额为4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李丽娟、陶勇自认的该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依法确认借款本金数额为450万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在事实部分已经查明被告向三原告偿付的479.6万元中并不包含三原告所主张的被告张茂云因陈庆向原告陶勇、李丽娟借款100万元而向原告陶勇、李丽娟支付的35万元利息。故，应当认定被告向三原告所给付的479.6万元为被告因涉案借款而向三原告给付的利息。 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与原告李丽娟、陶勇达成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被告张茂云与原告陶勇、李仁菊达成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与原告李丽娟、陶勇、李仁菊达成前述借款合同后，三原告向被告张茂云、马燕给付了450万元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已经生效。 三原告在给付前述两份借款合同所约定的两笔借款的过程中，将两笔借款混同打入了丁华的账户；张茂云、青岗公司在支付两笔借款的利息时，同样将两笔借款的利息混同支付给三原告。两笔借款在借款给付过程中及利息支付过程中均发生了混同，且原被告双方均无法对两笔借款的界限进行准确划分。根据所查明的事实，两笔借款的数额比例为2比3，两笔借款的实际总额为450万元，在双方当事人均无法对两笔借款的界限进行准确划分的情况下，本院根据两笔借款的数额比例，依法确认原告李丽娟、陶勇向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给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80万元，依法确认原告陶勇、李仁菊向被告张茂云给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70万元。 对于原告陶勇、李仁菊出借给张茂云的27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发生于被告张茂云、马燕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马燕应当对张茂云的该笔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 三原告与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及支付合法利息的义务。三原告与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并未约定还款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三原告所提交的与张茂云的短信通信记录，三原告在起诉之前即催告过被告张茂云偿还借款，但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均未向三原告偿还借款。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向三原告偿还借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李丽娟、陶勇有权请求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偿还借款180万元；原告陶勇、李仁菊有权请求被告张茂云、马燕偿还借款270万元。 三原告在起诉之日前已经催告过被告张茂云偿还借款，但三原告并未向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指明还款的合理期间，故，本院将原告起诉之日确定为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应当偿还借款的最后期限。截止原告于2017年4月13日提起诉讼，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均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从2017年4月14日起向原告给付逾期利息。原告与被告张茂云、马燕将借款利率由月利率5%变更为3%，但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从2017年4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此外，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2014年7月24日至2017年3月23日期间的借期内利息，尚欠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4月13日的借期内利息未支付，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从2017年3月24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尚欠的借期内利息。 被告张茂云、马燕主张其在2014年7月24日至2014年9月24日期间向三原告支付的款项中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在总账中予以抵扣，并主张其于2014年9月24日以后所支付的款项中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 对于被告张茂云、马燕的前述两项诉讼主张。首先，本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已经查明，三原告与被告张茂云所商定的利息变更日期为2015年10月20日，并非被告张茂云、马燕所主张的2014年9月24日。其次，根据借贷双方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的约定，无论是被告张茂云、被告马燕、被告青岗公司在2014年9月27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支付给三原告的268.5万元，还是被告张茂云在2015年11月12日至2017年3月21日期间支付给三原告的211.1万元，均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利息范围，因此，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共计向三原告所支付的479.6均应定性为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只有在借贷双方当事人对债务人所给付的款项的性质没有明确约定时，才能按照实现债权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该479.6万元是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利息，因此，该479.6万元不能按照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的主张逐月先充抵利息债务再充抵本金债务的方式进行充抵。 本案中，实际的借款本金数额为450万元，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则是按照500万元借款本金数额向原告计付利息的，计付利息所依据的借款本金数额比实际的借款本金数额多出50万元，借贷双方所约定的该50万元借款本金并不是法律应予保护的范围，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向原告给付的该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没有合法根据。按照借贷双方的约定，2014年9月27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该50万元借款本金的应付利息为25万元；2015年11月12日至2017年3月21日期间，该50万元借款本金的应付利息为25.5万元。按照借贷双方的约定，该50万元借款本金的应付利息共计为50.5万元。根据借贷双方的约定，截止2017年3月，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依约应付的利息数额为630万元，实付利息为479.6万元，则依约应付的50.5万元利息中实际已支付的利息为50.5万×（479.6万÷630万）≈38万元。故，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向原告支付的479.6万元利息中，有441.6万元为450万元本金的利息，有38万元为未实际给付的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对于该38万元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害人。”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有权主张原告予以返还。 原告出借给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的借款本金数额共计为45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截止2017年3月，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应付给原告的利息数额为432万元，实付的利息数额为441.6万元，实付利息中有9.6万元为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有权请求原告返还该9.6万元利息。 根据上述可知，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有权请求原告向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返还的利息共计为47.6万元。 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互负债务的性质均为金钱给付之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的，该债务的物质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扣。”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可以主张债务抵扣。本案中，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除了对原告负有偿还借款本金的债务，还有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债务，虽然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主张将原告应予返还的47.6万元利息用于抵扣所欠三原告的债务，但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抵扣的债务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47.6万元应当先用于抵扣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所欠的利息，存在剩余的再用作抵扣借款本金。另外，由于该47.6万元是由涉案两笔债务所共同产生的，两笔债务的债权比例为2比3，因此，该47.6万元应当按照2比3的比例分别在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欠李丽娟、陶勇和张茂云欠陶勇、李仁菊的两笔债务中进行抵扣。故，47.6万元中的19.04万元应用于抵扣被告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欠原告李丽娟、陶勇的借款债务，47.6万元中的28.54万元应用于抵扣被告张茂云、马燕欠原告陶勇、李仁菊的借款债务。 关于本院将李仁菊追加为原告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涉及两个借款合同关系，分别是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与李丽娟、陶勇之间所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和张茂云与陶勇、李仁菊之间所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根据前述可知，首先，陶勇在向丁华给付借款本金的过程中，并未对两笔借款本金的界限进行区分；其次，两笔借款所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分别为200万元和300万元，而本院所查明的两笔借款本金数额为450万元，且双方当事人均无法述明涉案的两笔借款在该450万元借款本金中各占多少比例；再次，张茂云等人在支付利息的过程中，均是按照500万元的借款本金数额进行计付的，张茂云、马燕所支付的两笔借款的利息，已经发生了混同；最后，张茂云等人在支付利息的过程中以及三原告在接收利息的过程中，并未对两笔借款的债权主体进行严格区分，李丽娟、李仁菊、陶勇均不规则地交替接收张茂云等人以500万元为借款本金数所支付的利息，因此，李仁菊、李丽娟、陶勇之间具有共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院将李仁菊追加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茂云、马燕、贵州青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李丽娟、陶勇借款本金180万元，并从2017年3月24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未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李丽娟、陶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原告李丽娟、陶勇应当返还给被告张茂云、马燕、贵州青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9.06万元，按照先抵扣利息后抵扣借款本金的顺序在该项债务中予以抵扣；二、被告张茂云、马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陶勇、李仁菊借款本金270万元，并从2017年3月24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陶勇、李仁菊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原告陶勇、李仁菊应当返还给被告张茂云的28.54万元，按照先抵扣利息后抵扣借款本金的顺序在该项债务中予以抵扣；三、被告田甜、胡丽对第二判项中的债务在抵押房屋（房产证号为赫房权证2006字第××号）的价值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丽娟、陶勇、李仁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067.00元，由原告李丽娟、陶勇负担7,960.00元，由被告张茂云、马燕、贵州青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800.00元，由原告李仁菊、陶勇负担11,507.00元，被告张茂云、马燕负担30,800.00元。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丽娟、陶勇、李仁菊提交税务登记表一份，证明丁华系青岗公司办税人员，上诉人陶勇、马燕、青岗公司不认可，称丁华是帮公司财务人员龙君帮忙的，本院认为此证据系税务机关出具，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主体如何认定；2、借款本金是多少，已支付的利息如何认定，案外人陈庆借款利息是否包含在本案还款内，原判将已支付的利息进行抵扣是否合法；3、一审将两笔借款追加原被告进行合并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关于本案借款主体如何认定问题。经查，对于以上诉人张茂云、马燕名义借款的200万元，青岗公司在欠款单上加盖了印章，借款汇入公司员工丁华账户，应为上诉人张茂云、马燕和青岗公司借款，三上诉人均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田甜、胡丽与李仁菊、陶勇签订的《国有土地、房产使用权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名为房屋买卖协议实为借款担保合同，虽然张茂云认可是借款实际使用人，利息已是张茂云支付，但其否认是借款人。在二审中田甜、张茂云称是田甜与丁华从张茂云挂靠的亚茂建筑工程公司承包土石方工程缺乏资金，向李仁菊、陶勇借款，所以借款汇入丁华账户，因借款是张茂云掌握使用，所以张茂云是实际用款人，田甜、胡丽是借款人；对此，李仁菊、陶勇不认可，称借款人是张茂云、马燕和青岗公司，田甜、胡丽只是担保人，但在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否认是借款人的情况下，李仁菊、陶勇不能提供几人是借款人的证据，按理若张茂云等人是此300万元的借款人，李仁菊、陶勇应要求几人出具借条等相关债权凭证；且在本案200万元借款中，张茂云、马燕和青岗公司均向其出具的借条等凭证，而此300万元没有任何涉及张茂云、马燕和青岗公司是借款人的债权凭证，不符常理；田甜、胡丽用自己的房屋担保借款后，将借款交由张茂云使用，是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影响借款主体的成立。根据现有证据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此300万元的借款人是田甜、胡丽，故原判将此300万元的借款主体认定为张茂云、马燕错误。 关于借款本金是多少，已支付的利息如何认定，陈庆借款利息是否包含在本案还款内，原判将已支付的利息进行抵扣是否合法问题。经查，对于借款本金，虽然涉案两份《国有土地、房产使用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借款本金为500万元，但张茂云、田甜等人只认可收到450万元，从李仁菊、陶勇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看只有450万元，二人称另外50万元是现金交付，但在张茂云、田甜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双方借款时月息5%和借期2个月的约定，500万元借款2个月利息恰好是50万元；另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陶勇、李丽娟已认可两次借款共450万元，二人在出借给陈庆的另外100万元案件中，已是从借款支付时预先扣除第一个月利息，结合450万元分几次通过银行支付，唯独只有这50万元现金交付的情况，本院有理由相信此50万元是陶勇等人交付500万元借款时预扣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450万元。对于案外人陈庆借款利息是否包含在本案还款内问题。经查，陶勇、李丽娟出借100万元给案外人陈庆，虽然陈庆在答辩中称实际借款人是张茂云，但判决认定的借款人是陈庆；对于利息支付，本院通过调取当时的庭审记录，陶勇、李丽娟明确表示100万元借款只支付过一次利息，时间为4月15日，此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和处理，现二人又称本案中包含陈庆案件的借款利息，二人在两案件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且张茂云等人已不认可，为此，陶勇、李丽娟无证据证明在本案中所收到利息包含陈庆案件所还的利息，原判未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原判将已支付的利息进行抵扣是否正确问题。经查，本案约定的利息为月息5%，张茂云等人已按此约定支付了479.6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民间借贷中法律保护已支付利息的最高限额为月息3%，超出部分当事人有权主张返还。本案中，陶勇、李丽娟等人收到的利息为月息5%，明显超出法律保护的最高限额，对于超出的2%部分，应当返还，故原判依据张茂云等人的抗辩将超出法律保护的已支付的利息在还款中予以抵扣，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反而减轻双方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支持，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将两笔借款追加原被告进行合并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受理陶勇、李丽娟起诉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的200万元借款案中，张茂云认为所还的借款利息与田甜、胡丽所借的300万元出借方均有陶勇，所有利息均混合为一笔款归还，申请追加另一出借人李仁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在双方均同意的情况下，为保护当事人利益，便于利息的清算，将本案200万元和300万元借款合并为一案进行审理，未损害任何一方当事人利益，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上诉人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李丽娟、陶勇、李仁菊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张茂云、马燕、青岗公司所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将张茂云、马燕认定为3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和将田甜、胡丽认定为担保人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95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四项；即“被告张茂云、马燕、贵州青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李丽娟、陶勇借款本金180万元，并从2017年3月24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未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李丽娟、陶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原告李丽娟、陶勇应当返还给被告张茂云、马燕、贵州青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9.06万元，按照先抵扣利息后抵扣借款本金的顺序在该项债务中予以抵扣；驳回原告李丽娟、陶勇、李仁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95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田甜、胡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陶勇、李仁菊借款本金人民币270万元，并从2017年3月24日起以此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陶勇、李仁菊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对于超出法律保护的已支付的利息28.54万元，在执行中予以抵扣； 五、驳回上诉人李丽娟、陶勇、李仁菊的上诉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张茂云、马燕、贵州青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67元，由上诉人李丽娟、陶勇、李仁菊负担7960元，由上诉人张茂云、马燕、贵州青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由上诉人李仁菊、陶勇负担11507元，被上诉人田甜、胡丽负担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134元，由上诉人李丽娟、陶勇、李仁菊负担73067元，上诉人张茂云、马燕、贵州青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0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