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4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莉，女，1971年1月20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男，1978年9月26日生，汉族，厨师，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瑞莲，女，1983年2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藻，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池，男，1981年2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香菊（系杨池之妻），女，1978年12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开发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松，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邳州市供电公司，住所地邳州市东泰路**。负责人：陈海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珍，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莉、杨振、杨瑞莲，上诉人杨池、刘香菊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邳州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邳州供电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8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莉、杨振、杨瑞莲及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藻，上诉人杨池及与上诉人刘香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松，被上诉人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邳州市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莉、杨振、杨瑞莲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认定受害人王某不存在过错责任；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邳州市供电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改判杨池、刘香菊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分担。其理由为：一、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131条、《侵权责任法》第26条的规定，认定王某在其因触电死亡中存在过失，应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l、《民法通则》第131条、《侵权责任法》第26条都规定的是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然而，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却是受害人在暴风骤雨之夜外出，在路上遇到彩钢瓦没有绕行，所以与其发生触电事故有因果关系。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两种行为与被害人死亡没有关系，被害人不是暴风骤雨造成死亡，被害人也不可能知道彩钢瓦上有电。这些都不是对损坏发生的过错，而只是一个诱因而已。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没有因果关系的事实认定为有因果关系。2、本案是人身权纠纷，法律或者司法解释都规定了明确细致的条文，一审法院适用民法中的公平、公正的一般原则，只有是在没有法律规定或者法律规定的比较模糊的情况下，才可以适用的一般条款，因此，一审法院以公平的原则，减轻被侵权人的责任，不仅是错误的，也是违法的。3、本案被害人对自己的触电死亡，没有任何过错。首先，被害人不可能看见电流在路上，是否绕路不可能成为过错；其次，电线的绝缘层被刮破，不可能看见，被害人外出与电线的绝缘层被刮甚至漏电，没有一点的因果关系；再次，是否漏电，不可能知道，也根本不可能在被害人的意识之中；最后，被害人外出，并不是必然有危险；因此，被害人在触电的整个行为中，没有任何过错。4、被害人夜间外出、没有绕行、当时的强劲风力不是被害人的过错，更不是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理由。二、邳州市供电公司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杨池、刘香菊承担次要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死亡的直接原因系电击死亡。该直接原因也同时是主要原因，更是死亡的唯一原因。彩钢瓦的导电只是被害人死亡的一个条件。根据《电力法》第60条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邳州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因为刮风的动力，彩钢瓦将电缆线的绝缘层刮破，漏电，然后电流接地，此时保护电路设施的安全装置将应当起到断开电路的作用，以此减少或者杜绝事故的发生，但是，在本案中却导致受害人的死亡。以此可以断定邳州供电公司对设施没有尽到管理或者维护的责任，或者设施根本就没有起作用。所以，邳州供电公司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各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杨池、刘香菊答辩称，相关责任应当由供电公司进行承担，具体原因如上诉状中所述。同时，在杨莉的亲属触电之前，线路通过角铁已经与地发生了短路，将会产生很大的电流，但保护器依然没有动作，同时基于供电公司接到报险电话之后没有立即停电，因此，相关责任应由供电公司进行承担。上诉人杨池、刘香菊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杨池、刘香菊的诉请，并改判相关损失由邳州供电公司全部承担。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邳州供电公司承担。其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以杨池、刘香菊存在过错为由，判决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王某离世是因触电而致。而触电又是因当日的8级大风所致。一审法院对此也做了查证和认定，但却以8级大风非几十年或百年不遇的不可抗力之情形为由，判决让上诉人承担当6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首先，作为自然现象之一的8级大风，何时能起，从哪儿经过，何时结束，均不是上诉人所能控制，更不是上诉人所能感知。其次，对于不可抗力的认定，尚没有法律规定须以几十年或百年不遇，方为不可抗力的认定条件。对于此事件的发生，8级大风的发生，上诉人是无法预测的，也是无法避免的，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杨池、刘香菊对于事件的发生，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二、一审法院忽略了死亡事件发生的根本原因是触电，弱化了邳州供电公司的管理职责，判决供电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首先，供电公司对出事线路，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当天出现了极端天气，作为线路的管理者，更应有加强巡查，排除危险责任的义务。相关人员的离世，主要是供电公司没有及时巡查所致，应承担全部责任。且杨振拨打供电公司抢修电话要求断电，直至凌晨4时20分左右供电公司人员赶到后予以断电。这充分说明，邳州供电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明知出现事故，在接到事故电话后，依然不去断电，可能因此失去最佳救治机会，导致受害人离世。其次，一审法院忽略了设置过流保护装置的作用。过流保护的一个重要作用，就是防止事故的发生，保护生命和财产安全。从查明的事实看，漏电的事件在发生多时后，设置的保护装置根本没有发生作用。这就说明，供电公司虽装有过流保护装置，但根本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故供电公司存在重大过错。综合以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的上诉请求。杨莉、杨振、杨瑞莲答辩称，杨池、刘香菊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何种责任由法庭做出认定。判决供电公司承担10%的责任是错误的，供电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对于动作保护器的问题，供电公司除了提供了理论上的保护器的数据之外，没有提供事发前保护器的动作值应该是多少或者说也没有提供事发时动作保护值应该是多少，甚至在事故发生后有没有对动作值进行调整、维护也没有这方面的证据，因此可以怀疑供电公司有没有安装保护器，或者安装保护器有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由于供电公司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被害人王某因触电导致死亡，所以供电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邳州供电公司辩称，1、杨池、刘香菊存在严重过错，彩钢瓦被刮走后损毁涉案线路是引起触电事故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杨池、刘香菊作为彩钢瓦大棚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其在平房上建造的彩钢瓦存在极大安全隐患，不能抵御大风，是导致彩钢瓦棚被刮走后损毁涉案线路、堵塞道路并引起触电事故发生的直接因素。且杨池、刘香菊发现其彩钢瓦大棚被刮走后，曾找到事发现场，对部分彩钢瓦堵塞道路影响出行及部分彩钢瓦挂在线路设施上可能造成线路损毁是可以预见的，但是未采取任何措施，未尽其所能消除安全隐患。杨池、刘香菊的行为放任了危险结果的发生，是导致受害人王某触电身亡的重要因素，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主要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与法有据。2、邳州供电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以未尽安全巡视与勤勉注意义务为由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邳州供电公司不上诉不代表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上诉人认为供电公司存在两点过错不符合事实。在事故发生前，供电公司已经按照规程安装了总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案发时虽然保护器没有动作，是因为未达到总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设定的动作值。事发区域所使用的12米混泥土线杆低压架空线路，符合低压架空线路架设的相关规定。至于恶劣天气应加强巡视问题，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没有相应的规定，不存在过错。且供电线路多如蛛网，平时安全巡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事实上也没有安全隐患。要求恶劣天气供电安全员不间断地巡查各条线路客观上不可能，也不科学。答辩人的工作人员接到报险电话至现场20分钟左右予以断电，受害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可见，受害人死亡与供电公司无任何关系，供电公司无过错。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莉、杨振、杨瑞莲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判令杨池、刘香菊和邳州供电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521976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0836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池与刘香菊系夫妻关系，杨振与杨池、刘香菊均系邳州市开发区五杨社区居委会居民，且为前后邻居关系。2016年，杨池在其自建平房上搭建了移动板房（5米×12米）。2017年7月13日下午20时左右，邳州市区起风，极大风速为19.5m/S,风力为8级，局部地区有暴雨。至9时左右，大风将杨池、刘香菊建造在平房上的彩钢瓦棚刮至后排房屋西面的路上，部分彩钢瓦棚架砸挂在线路上，部分彩钢瓦棚散落在道路上。彩钢瓦棚被风刮走后，杨池曾找到刮落地点，查看后因风雨较大未作处理。后彩钢瓦架因风吹不断磨损致局部线路损毁漏电。此间，杨莉、杨振、杨瑞莲之母王某骑（或推）自行车路经散落在道路上彩钢瓦时触电倒地（或倒地触电）。2017年7月14日凌晨3时30分许，邻居发现后，急前往杨振所在经营地点告知，杨振及120救护车的医护人员先后赶至事发现场。因事故现场漏电而没敢触碰。后杨振拨打供电公司抢修电话要求断电，至凌晨4时20分左右供电公司人员赶至后予以断电，经医护人员检查确认王某已死亡。后邳州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委托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对王某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2017年9月12日，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王某符合电击死亡。另查明，受害人王某生于1950年9月2日，至事故发生时67周岁。杨莉、杨振、杨瑞莲系其婚生子女。上一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433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线路为被告邳州供电公司所有的220伏沿墙线，因被强风刮至此处的彩钢瓦棚砸挂在线路上，并经风吹雨打不断摩刮，导致局部线路损毁漏电，在王某夜间途径散落在地面的彩钢瓦棚时触电身亡。该事实有开发区派出所询问笔录、事故现场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确认。本案是因低压触电造成受害人触电死亡，属于一般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遵循一般侵权损害赔偿案件的规则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首先，本案触电案发点为进户线至变压器分支箱配电箱侧，位于总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保护范围。邳州市供电公司已经按照规定安装了总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案涉线路是被强风刮至此处的彩钢瓦棚磨损后局部漏电。虽然，事故发生时总剩余电流保护器没有动作，但因未达到总剩余电流保护器设定的动作值，因此，事故发生时总剩余电流保护器不动作不能认定为供电人的过错。其次，根据现场勘查，事发区域邳州供电公司使用的是12米混泥土线杆低压架空线路，符合低压线路架设的相关规定。另外，受害人王某是何时经过事发地点，何时触电身亡，没有证据证实。从供电公司人员接到报险电话至到达现场约20分钟左右予以断电，医生查看后确认受害人已无生命体征，即无法认定供电公司人员赶至前受害人王某尚有生命体征。综上，受害人王某触电事故的发生与邳州供电公司的过错行为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是，基于邳州供电公司其所经营商品的危险性与防范的专业性，本应考虑到八级以上少见的暴风雨有可能对其经营的线路设施造成损毁，理应在恶劣天气预报前做好抢险、抢修预案，在暴风雨天气及时组织专业人员加强对本辖区线路设施的巡视与检修，而供电公司轮值人员至暴风雨后次日凌晨4时许接报险电话后方赶至事发现场予以断电处理，未尽安全巡视与勤勉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酌定邳州供电公司对受害人王某的人身伤亡损失承担适当的责任（10%）。《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据此，本案中，杨池、刘香菊作为彩钢瓦棚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其在平房上建造的彩钢瓦棚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不能抵御八级以上风力，是导致彩钢瓦棚被大风刮走后损毁涉案线路、堵塞道路并引起触电事故的直接因素。另外，杨池当发现其平房上彩钢瓦被大风刮走后，曾找到事发现场，但因风雨较大而未采取任何处置措施。其对部分彩钢瓦堵塞道路影响出行及部分彩钢瓦棚挂在线路设施上可能造成线路损毁等是可以预见的，但其回家后仅对自家平房上剩余部分彩钢瓦予以收拾处理，对刮至路上及压在线路设施上的彩钢瓦未作任何处置，此行为放任了危险结果发生，也是导致受害人王某触电身亡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综上，杨池、刘香菊对受害人王某触电身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对杨莉、杨振、杨瑞莲主张赔偿的人身伤害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60%）。因邳州市区八级以上风力一年平均约有一至两次，不属于几十年或百年不遇的不可抗力情形，故对杨池、刘香菊关于房屋被刮损毁线路设施属于不可抗力自然灾害所造成的辩驳意见不予采信。受害人王某在暴风骤雨之夜外出，本身也将自己置于一定的风险之中，不同程度地增加了自身不安全因素。且在遇被风刮至道路上的彩钢瓦时未能绕行，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与自身触电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另外，本案虽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所致，但12米×5米的移动板房被刮至100多米远的线路设施上，也足见当时局部地区的强劲风力。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依照公正、公平的原则，应当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受害人本身应对其触电身亡所造成的人身伤害损失承担相适应的责任（30%）。关于杨莉、杨振、杨瑞莲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王某生前系城镇常住居民，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予以计算和支持；2.丧葬费，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六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33600元予以支持；3.关于杨莉、杨振、杨瑞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王某触电身亡事故的发生，对于三人精神上的打击是不言而喻的，应值得所有人的同情，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但同时考虑到受害人触电身亡与当时局部地区的恶劣天气等多方因素都有一定关系，故酌情予以支持2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人身损失为：1.丧葬费33600元、2.死亡赔偿金521976元（40152元×13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580576元。遂判决：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邳州市供电公司赔偿杨莉、杨振、杨瑞莲上述损失555576元10%计5555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60557.6元。杨池、刘香菊赔偿杨莉、杨振、杨瑞莲上述各项损失555576元60%为333345.6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353345.6元。案件受理费3442元，由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邳州市供电公司负担247元，杨池、刘香菊负担1482元，杨莉、杨振、杨瑞莲负担171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情况如下：上诉人杨莉、杨振、杨瑞莲提供1、事故现场照片3张，以证明涉案电线是沿墙线，高度和线路设置不符合安装规程，双层绝缘线路被铁皮磨损说明质量有问题，从而导致受害人触电死亡。2、百度百科关于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的介绍（复印件），以证明该保护器不动作原因是设施质量有问题或安装接线错误，而一审法院认定保护器没有动作是没有达到保护器设置的动作值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杨池、刘香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以上证据能够证明事故责任应由邳州供电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邳州供电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对象。该照片是局部照片不能反映线路设计全貌。涉案线路均是按国家标准安装、设计并经验收使用的。对证据2关于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的功能、作用、保护范围、技术上的限制，也应按照国家标准进行判断，而非互联网上的截图。且该保护器是保护设备、电器而非保护人。对于断电过程复杂，需逐级上报至省公司，接线员接到电话时已四点多。鉴于被上诉人对于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对象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百度百科关于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的介绍，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上诉人杨池、刘香菊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质检总局和标准化委员会于2005年2月6日发布的GB13955-2005号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安装和运行，在该标准第7.9项明确规定，剩余电流保护装置运行管理单位应定期检查分析剩余电流保护装置的使用情况，对已发现的有故障的剩余电流保护装置应立即更换，证明基于7.9条的规定，从一审至本次庭审，供电公司没有提交事发时保护器安装和日常检查的能够正常工作的记录，说明供电公司未尽到针对该电器的安全的注意义务，存在明显的过错。该证据与杨莉方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相印证，一审法院针对该保护器做出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认定错误。上诉人杨莉、杨振、杨瑞莲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保护器的作用是及时切断电流，而切断电流的作用不仅仅是保护电器设施。被上诉人邳州供电公司质证认为，对标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两上诉人的观点。事故发生后，对于保护器是否达到动作的标准进行了现场试跳都是合格的。对保护器的巡查是一个月一次，供电公司有巡查记录。保护器首先保护的是供电设施、家用电器等，是规程上规定的，无法避免发生人员伤亡的现象。鉴于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对象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事故中受害人王某是否有过错；2、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一、关于受害人王某是否有过错的问题。首先，2017年7月13日下午20时左右，邳州市区起风，极大风速为19.5m/S,风力为8级，局部地区有暴雨。杨池、刘香菊建造在平房上的彩钢瓦棚于9时左右被大风刮至后排房屋西面的路上，部分彩钢瓦棚架砸挂在线路上，部分彩钢瓦棚散落在道路上。可见，涉案事故发生于当日夜间9时之后。王某在明知天气极端恶劣的情况下，仍在夜晚外出，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未尽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其次，从现场照片来看，被风刮落的彩钢瓦体积较大已堵塞道路，王某夜间行进在道路上遇到被风刮落的彩钢瓦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未能绕行，与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据此认定王某对自身的损害有过错，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杨池、刘香菊作为彩钢瓦棚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其在平房上建造的彩钢瓦棚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被大风刮走后堵塞道路、损毁线路是引起本案触电事故的直接因素。且杨池在发现平房上彩钢瓦被大风刮走后，在明知部分彩钢瓦堵塞道路影响出行及部分彩钢瓦棚挂在线路设施上可能造成线路损毁的情况下未作任何处置，放任了危险结果发生，是导致受害人王某触电身亡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池、刘香菊对受害人王某触电身亡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并无不当。其次，受害人王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触电。从事故发生的时间节点上来看，彩钢瓦棚先被风刮到线路设施上毁损了线路导致漏电，王某后到达事故现场触电。涉案线路在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保护范围之内。可见，在涉案线路被毁损已漏电的情况下，该保护器未动作，未起到切断电源的作用，继而造成了受害人王某的触电死亡。邳州供电公司在已知恶劣天气的情况下，未做好应急管理预案，未能安排工作人员及时巡查、巡检线路和电力设施，亦未及时发现线路毁损漏电并予以处理，更未能在事故发生后及时断电以对受害人予以救助。因此，邳州供电公司对受害人王某触电死亡有一定过错。综上，上诉人杨池、刘香菊，被上诉人邳州供电公司及受害人王某，三方的过错行为，共同导致了涉案事故的发生，任何一方履行其义务均能避免悲剧的发生。因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杨池、刘香菊应对王某的人身损害承担50%的责任，邳州供电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王某对自身的触电身亡承担20%的责任。综上所述，因出现新证据，上诉人杨莉、杨振、杨瑞莲，上诉人杨池、刘香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8384号民事判决；二、杨池、刘香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莉、杨振、杨瑞莲各项损失555576元的50%即277788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297788元；三、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邳州市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莉、杨振、杨瑞莲各项损失555576元的30%即166672.8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71672.8元；四、驳回杨莉、杨振、杨瑞莲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杨莉、杨振、杨瑞莲二审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杨池、刘香菊二审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2元，由杨莉、杨振、杨瑞莲负担842元，由杨池、刘香菊负担1630元，由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邳州市供电公司负担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4元，由杨莉、杨振、杨瑞莲负担1380元，由杨池、刘香菊负担3442元，由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邳州市供电公司负担20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周 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沙莎书记员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