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川13行初88号 原告马大芳，女，195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代理人金维建（系马大芳的丈夫），男，195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代理人罗洪钊，四川忠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维建，男，195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阆中市。 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七里街道办事处巴都大道**。 法定代表人杨德宇，市长。 委托代理人何宏，阆中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小云，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圣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七里大道二桥头 法定代表人庞弘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涛，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大芳诉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阆中市政府）拆迁行政强制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立案后，向被告和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金维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4日、2018年1月25日、2018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大芳、金维建及委托代理人罗洪钊；被告阆中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何宏、张小云；第三人四川圣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在白塔村社草房湾拥有房屋230平方米，该房屋是因拆迁，政府修建还房。2015年9月8日深夜，被告将原告的房屋推毁，第三人在该土地上修建了房屋，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请求确认被告阆中市政府对原告草房湾的房屋拆毁和土地侵占行为违法。 原告马大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阆开管发[1995]2号文件，拟证明马大芳原来的房子被拆后，管委会又给她修了一个房子，房子是马大芳的； 2、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是马大芳的； 3、不予立案通知书二份，拟证明房子被强拆时，马大芳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公安机关未作处理； 4、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 5、照片一份，证明案涉房屋的情况。 原告金维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七里街道办事处新（改、扩）建房初审表一份，拟证明经过相关部门认定金维建拥有420平方米的房屋； 2、申请一份，拟证明改建房屋经过相关部门批准； 3、安全隐患整改通知，拟明金维建在案涉土地上有房屋。 被告阆中市政府辩称，一、原告系重复起诉。如果原告认为自己起诉的土地权属与其此前的多宗诉讼是同一事实，那么就是重复起诉；如果原告起诉的土地权属与其之前的诉讼争议的标的物无关，那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至今马大芳没有取得被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无权起诉被告违法。二、案涉土地2010年8月公开出让给第三人，第三人现已经开发完毕。原告自称其房屋2015年9月8日被非法拆除，2017年11月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应当驳回起诉。三、原告以拆除行为违法再次起诉，与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行初45、46号案件属于重复诉讼。在上述案件的审理中，原告称2015年1月至2月知道其家庭房屋所在地被出让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其家庭所有的房屋2012年起有关部门与其进行了协商拆迁，原告一直参与并知晓此事实。而且其房屋2015年9月被拆除，原告是知晓的，当时拆除时搬家、腾退原告均知晓、在场，是自愿腾退的行为，此后已经在法院进行了拆迁行政违法诉讼、拆迁补偿诉讼。四、阆中市政府不是适格的主体。原告认为2015年9月8日房屋被拆除是阆中市政府的违法行为，没有事实依据，阆中市政府没有实施拆除行为，也没有组织实施拆除活动，不是适格的被告。五、原告不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阆中市政府也没有占有原告的土地。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阆中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2016)川13行终110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案涉房屋已被阆中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阆中市城管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自行拆除违法修建的建筑物。 第三人四川圣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源公司）述称，一、第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1、第三人并非原告与被告房屋征收及拆迁补偿法律关系的主体。2、原告并非对第三人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3、原告与被告之间因为房屋征收拆迁纠纷，已经通过另案行政诉讼，不应再行起诉。二、第三人受让阆中市“阆城一品”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建设行为均合法。2010年8月7日，第三人依法通过公开竞买，受让了原告房屋所在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办理了国土、用地、规划、施工等各项建设行政许可手续，相关受让国有土地、工程建设的民事行为均具有合法性。三、第三人未对原告的房屋实施任何“摧毁”等侵权行为，第三人从未参与原告房屋的拆迁、拆除，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圣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第三人的基本情况; 2、拍卖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拟证明2010年8月第三人依法通过参与公开竞拍，受让了原告房屋所在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宗地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拟证明第三人受让的地块依法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用地规划施工等相关手续，受让国有土地、工程建设的民事行为均具有合法性。 本院责令被告阆中市政府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09年10月27日阆中市统一征地办公室与阆中市七里街道办事处白塔村七社签订的《统征土地协议》； 2、2009年10月29日阆中市统一征地办公室与阆中市七里街道办事处白塔村社签订的《统征土地协议》； 3、阆中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完善我市征地补偿安置工作的通知》（阆府发[2009]36号）。 拟证明案涉土地已于2009年被征收。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认为，行政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该案的原告是金维建，并不是马大芳和金维玲，这个诉讼针对的也是阆中市城管局的行政处罚，与本案的诉讼标的也不一样。原告对第三人的证据认为，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告对本院责令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认为，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 被告对原告马大芳的证据认为，1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既不是划拨宅基地的文件，也不是批准建筑房屋的文件，只是答复意见，与诉争房屋没有关系。2号证据，不是原件，不能证明诉争房屋是马大芳的。土地管理法实施后，应以产权证为准；3号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号证据是发给金维建的，与本案无关。 被告对原告金维建的证据认为，证据都不是原件，要求出示原件。1号证据没有具体指是哪一处房屋，房屋到底是金维建的，还是金启财的，不能证明；2号证据，之前的案件中已经认定，村建所并没有盖章，也没有出这个证明；3号证据不是原件，其他行政管理部门没有签署任何意见，三份证据不客观，不真实，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已经被生效的判决所拘束。被告对第三人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对原告金维建的证据认为，对房屋的情况并不知情，初审表即使是真实的，也只是一个申请，只能证明申请属实，不能证明房屋的具体情况；2号证据应该是他当时申请的一个附件；3号证据只能证明金维建过去在案涉土地有房屋，但不能证明是否是本案的房屋。第三人对被告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本院责令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被告提供的证据，系生效裁判文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马大芳提供的证据中，1号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2号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关于证人证言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3、4、5号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金维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经过合法的审批程序，故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三人圣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和本院责令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7日、10月29日阆中市统一征地办公室分别与阆中市七里街道办事处白塔村七社和阆中市七里街道办事处白塔村社签订《统征土地协议》，将两社的集体土地全部征收。阆中市国土资源局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 2010年8月27日,圣源公司通过拍卖取得位于阆中市七里街道办事处马哮溪的土地使用权，于2010年8月31日与阆中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2015年1月4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案涉房屋在该宗被拍卖土地范围内，且于2015年9月8日被拆除。 2015年10月19日，阆中市公安局向马大芳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其于2015年8月27日提出控告的其房屋被故意损坏，经审查认为无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 2016年4月13日，阆中市公安局向金维建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其于2016年2月27日提出控告的其在阆中市七里大道与塔山路交汇处搭建的房屋于2015年9月8日被毁坏一案，经审查认为该房屋被市城管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并已被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不予立案。 同时查明，2015年7月4日，阆中市城管局向金维建作出阆城执罚字[2015]第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金维建于2009年在七里大道与塔山路交汇处（大佛寺景区入口）东南侧50米处修建房屋，没有取得阆中市规划主管部门的批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4条的规定，责令金维建在七日内自行拆除违法修建的建筑物。2015年8月28日，金维建向南充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南充市城管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阆中市城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以阆中市城管局在处罚后安排指意开发商偷袭拆除了涉案房屋为由，请求予以赔偿。2015年10月27日，南充市城管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该行政处罚决定，并对金维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金维建不服，向阆中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阆中市城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南充市城管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阆中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川1381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金维建的诉讼请求。金维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6）川13行终11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6年1月20日，金维建以阆中市城管局于2015年9月8日强制拆除其所有的案涉房屋违法为由，向阆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阆中市城管局的行为违法，并判令恢复重建。该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川1381行初9号行政裁定书，以起诉缺乏事实根据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金维建未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是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是原告的起诉是否系重复起诉；三是原告起诉强拆行为违法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四是阆中市政府是否实施了强拆案涉房屋的行为；五是强拆行为是否合法。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生效的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行初2号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1995年2月，212国道拓宽改造征收了金维建家祖屋。因金维建幺爸金启财系精神异常的独自一人，当时由阆中市七里坝开发区管委会出资另行为其修建28平方米住房一套进行居住。约2006年，金启财外出至今下落不明，该房屋即由金维建在使用。2009年3月，金维建以因“5.12”汶川大地震致房屋严重破坏无法住人为由，申请灾后重建，且在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即对原房屋进行重建，建成为本案涉案房屋。故金维建与案涉房屋具有利害关系。且由于马大芳与金维建系夫妻关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 二、关于原告的起诉是系重复起诉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的规定，金维建、马大芳之前提起的行政诉讼，虽分别有相同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但当事人并不相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三、关于原告起诉强拆行为违法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的问题。依照案发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的规定，原告的起诉期限应从其知道被诉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2年。虽然根据本案证据及原告庭审中陈述，其于2015年9月8日就已经知道案涉房屋被拆除的事实，但金维建于2016年1月20日以阆中市城管局为被告提起了行政诉讼，并提出了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证明其在积极主张权利。且本案系该案因缺乏事实依据被驳回起诉后，另行提起的诉讼，其之前合法主张权利的期限应依法不予计算在内。故原告的该项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 四、关于阆中市政府是否实施了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虽然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阆中市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的规定，市、县人民政府是征收土地的组织实施主体，即被征收土地的征收及征地补偿安置主体为市、县人民政府。故案涉土地于2009年10月被征收，阆中市政府是案涉土地征收及征地补偿安置的法定主体。且在本案庭审中，阆中市政府明确表示，作为征收土地和安置补偿的法定主体，愿意承担强拆房屋的责任。故应认定阆中市政府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草房湾的房屋的行为。 五、关于强拆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因原告房屋位于土地征收范围内，根据《四川省》第四十五条“征用土地经依法批准，并对当事人依法补偿、安置后，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向被征地单位发出交地通知，被征地单位应当按通知规定的期限交付土地，不得拒绝和阻挠。”和第六十三条“建设征用、使用土地，依法补偿、安置后，当事人拒不搬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其限期搬迁；逾期不搬迁的，由市、县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搬迁。”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阆中市政府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原告履行了征地安置补偿、责令限期搬迁、交出土地等法定程序，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搬迁，故应确认其于2015年9月8日自行组织人员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8日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马大芳、金维建位于草房湾的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炜 审 判 员  庄娟 人民陪审员  曾胜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