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5民再4号上诉人（申诉人、一审被告）:徐兆康，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扬，安徽盛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陈文金，男，195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上诉人徐兆康与被上诉人陈文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霍民二初字第00549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六市检民（行）监〔2017〕3415000002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皖15民抗1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皖1525民再3号民事判决，徐兆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兆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扬，被上诉人陈文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兆康请求：一、2010年3月4日60万暂借条记载“该笔借据今后涉及徐兆康部分不在找徐兆康还款”的承诺属有效民事行为，也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主张而否认上诉人主张的理由是认为2013年1月23日签字是对欠款的追认，但为什么不能理解为对无需继续还款的肯定了。二、苏华理2010年3月18日100万元徽商银行贷款归还的只能是与徐兆康有共同债务关系的195万元借款。陈文金答辩认为：一，暂借条复印件上所书写“该笔借据今后涉及徐兆康部分不在找徐兆康还款”，前提是双方必须履行《关于霍山县康华鳗鱼场处理徐建国、陈文金债权债务的协议》，但该协议没有履行，徐兆康应当继续承担还款义务。二，2010年3月徽商银行贷款100万元是归还结算清单列明的212万元债务，并不是195万元借条上的投资款。陈文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徐兆康归还借款116.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被告徐兆康和苏华理共同出资成立霍山县康华鳗鱼场，各占50%股份，合伙期间为了偿还徽商银行到期借款，于2010年3月4日向原告借款60万元，同日，原告通过徽商银行六安霍山支行转账60.3万元到霍山县康华鳗鱼场账户，被告和苏华理出具暂借条一份。暂借条约定：时间半个月。2011年3月20日，原告陈文金在被告处的暂借条复印件上注明：该笔借据今后涉及徐兆康部分不再找徐兆康还款。2013年1月23日，被告又在原告处的暂借条的原件上签名。另2009年11月至2010年10月期间，苏华理向原告借款计228.9万元。2013年1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苏华理欠原告的债务的50%由被告承担。被告获得出售鳗鱼款后，支付其承担债务的25%。同日被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注明：欠原告鳗鱼场资产处理款56.5万元，月息1分，6月30日还。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借款，被告一直未归还借款，故原告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霍山县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已按约定提供借款60万元，原告2011年3月20日虽表示涉及被告的部分不再找被告还款，庭审时，原、被告双方均承认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未实际履行，被告于2013年1月23日在暂借条上又签名。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及欠条，被告自愿加入债务承担苏华理的个人借款50%，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已从卖鳗鱼的款中支付了25%，并出具欠条一份。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16.5万元的诉讼主张，应予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60万元的借款，暂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56.5万元的欠条上约定月息1分，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利息的主张，应支持56.5万元的借款按月利息10‰计算利息。被告认为60万元的借款其不应归还，2013年1月23日在暂借条上签名，只起到证明有效期的作用，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被告认为56.5万元的欠款是附条件的。庭审时，被告陈述签订协议时其霍山县康华鳗鱼场的股份已转让，对霍山县康华鳗鱼场的所有权原、被告双方均无处置权，所附的条件在协议签订时已不存在。且协议签订时，被告已从鳗鱼出售款中支付了部分，对下剩的部分被告出具了欠条予以了确认。故对被告认为其不应偿还欠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兆康欠原告陈文金借款116.5万元及利息50850元（截止2013年9月2日，565000×10‰×9个月），应予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陈文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2009年11月30日、2010年4月1日、2010年8月3日，苏华理出具给陈文金的三张欠条累计欠款228.9万元，上述欠条注明已还款累计12.9万元，所以苏华理欠陈文金上述债务是216万元。陈文金与徐兆康于2013年1月1日签订协议，约定苏华理欠陈文金债务由徐兆康承担50%，即徐兆康应承担苏华理欠陈文金债务50%的金额是216万元中的108万元。根据陈文金主张徐兆康已经向其支付56.6万元，所以，徐兆康尚应承担108万元减去56.5万元即51.5万元。虽然陈文金提交了徐兆康于2013年1月1日出具的欠条金额为56.5万元，但该金额与徐兆康尚应承担的51.5万元的事实相矛盾。故原审判决认定徐兆康应承担苏华理所欠债务56.5万元并支付利息50850显属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一、2010年3月4日的60万元暂借条，徐兆康应否承担还款义务；二、2013年1月1日56.5万元的欠条，徐兆康应否承担还款义务。一、关于2010年3月4日的60万元暂借条，徐兆康应否承担还款义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60万元暂借条是徐兆康亲笔书写，有徐兆康、苏华理在借款人处分别签名。2013年1月23日，徐兆康在借款人处的下方再次签名，表明其确认还款义务有更大可能性；并且，综合徐兆康、陈文金的证据进行比较，陈文金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徐兆康证据的证明力，所以认定徐兆康应当对60万元暂借条承担还款义务。二、关于2013年1月1日56.5万元的欠条，徐兆康应否承担还款义务问题，双方当事人有以下三点争议：（一）关于欠条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1日协议约定，苏华理与徐兆康合伙经营鳗鱼场，苏华理外出不归，苏华理因用于鳗鱼场的借款，影响鳗鱼场经营；徐兆康为继续养殖存鱼，与陈文金共同协商达成，苏华理用于鳗鱼场借陈文金的借款，徐兆康承担50%，徐兆康用出售鳗鱼款还款25%，下剩25%，徐兆康出具欠条，在鳗鱼场争取到银行项目资金或下一批售鱼时一次性付清，最迟不超过2013年6月30日。根据上述协议等相关事实，徐兆康向陈文金出具56.5万元的欠条。一审认为协议的上述内容和徐兆康出具的56.5万元欠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2013年1月1日协议约定的其他内容，因其不影响56.5万元欠条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不予评判。（二）关于56.5万元欠条是否漏算2012年7月10日还款10万元问题。对此问题，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是：2013年1月1日协议只载明徐兆康卖鳗鱼还款25%，没有载明苏华理欠款数额，也未载明徐兆康卖鳗鱼还款数额；双方算账涉及的借款仅有苏华理出具陈文金的三张借条：2009年11月30日195万元借条、2010年4月1日13.9万元借条、2010年8月3日20万元借条；三张借条中13.9万元借条上苏华理亲笔记载三笔还款记录，合计金额2.9万元，195万元借条上陈文金书写了“2012年7月10日还款壹拾万元，借款余额壹佰捌拾伍万元正”的内容；双方算账时徐兆康已经收到借条复印件，且10万元还款内容在借条复印件上清晰显目；10万元还款是徐兆康卖鳗鱼款支付。根据上述事实，结合通常算账习惯，原审认定56.5万元欠条没有漏算2012年7月10日还款10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三）关于苏华理在徽商银行贷款100万元是否应当从195万元借条中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结算清单及其附件表明，2009年8月31日苏华理结欠陈文金借款是212.134万元，苏华理于9月12日还款40万元，截止11月30日195万元借条形成时，苏华理结欠借款是212.134万元减40万元即172.134万元，结合结算清单附件注明的利息分别是月息2分、1分5，经计算不能得出195万元的结果。故对徐兆康主张结算清单是形成195万元借条的事实不予认定。陈文金与苏华理合作经营鳗鱼场《协议》及其背书，徐兆康对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理由。但其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对其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定。《协议》载明“甲方苏华理，乙方陈文金”；“自协议签订时，乙方投入资金120万元交付甲方”；“投资利息、利润按每年40万元计算，每到周年双方结算”。2009年9月11日，陈文金、苏华理在《协议》背书“乙方充分考虑甲方因经济危机及生产管理方面的种种原因主动自合作之时起，每年减少壹拾壹万贰仟元，06-07、07-08两年，合计贰拾贰万肆仟元”。综合《协议》及其背书的上述内容分析判断，可以认定陈文金与徐兆康存在投资款及其利息利润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结算清单及其附件没有该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徐兆康关于陈文金与苏华理因鳗鱼场经营只有结算清单列明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010年5月19日苏华理的《承诺书》，徐兆康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结合《承诺书》内容和本案其他证据及事实，应当认定《承诺书》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承诺书》的内容是：为了尽快还清所借陈文金现金，霍山县农业发展银行在九月份向鳗鱼场贷款流动资金后，鳗鱼场所借陈文金现金除留壹佰万元在鳗鱼场使用外，其余全部归还。特此承诺！承诺人鳗鱼场苏华理。一审认为，如果徐兆康主张的苏华理在徽商银行贷款100万元归还了195万元借条欠款成立，那么，截止《承诺书》出具时，苏华理只欠陈文金195万元减100万元，加2010年4月1日13.9万元借条中的13万元（注：该借条记载5月24日还款0.9万元）即108万元。仅归还108万元债务中的8万元而特意出具《承诺书》，与《承诺书》载明的意思不符，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另外，结算清单附件中撤回的借条和13.9万元借条上苏华理记载的还款记录反映，苏华理有以撤回借条或在借条记载还款的方式办理还款手续的习惯，同时苏华理在徽商银行贷款100万元还款后，有充分的时间和机会办理还款手续。因此《承诺书》和苏华理在徽商银行贷款100万元还款后能够办理还款手续的事实，使苏华理在徽商银行贷款100万元只能从195万元借条中冲减的事实真伪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反证只需要使本证的对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时，应当认定待证事实不存在。据此，认定苏华理在徽商银行贷款100万元只能从195万元借条中冲减的事实不存在。徐兆康应当承担2013年1月1日56.5万元欠条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原审与一审提供的证据举证质证意见予以认可，二审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当事人争议焦点如下：一、2010年3月4日的60万元暂借条，徐兆康应否承担还款义务；二、苏华理2010年3月18日在徽商银行贷款100万元是否应当从195万元借条中扣除。关于焦点一，该借条出具于2010年3月4日，在2011年3月20日陈文金背书“该笔借据今后涉及徐兆康部分不在找徐兆康还款”。陈文金辩称其之所以背书，是根据同日和徐建国、徐兆康及霍山县康华鳗鱼场共同签订《关于霍山县康华鳗鱼场处理徐建国、陈文金债权债务的协议》，约定康华鳗鱼场作价300万元对外出售，从出售款中偿还鳗鱼场欠其和徐建国债务的20%，各120万元。因此其才表示只要先收到120万元还款，就不再就60万元暂借条找徐兆康还款了。由于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所以其不免除徐兆康60万元暂借条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借条是徐兆康签名及资金发生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陈文金所述协议没有履行当事人也均无异议，此也与2013年1月1日陈文金仍和徐兆康签订处置鳗鱼场《协议》从而反映出鳗鱼场没有被处置的事实相吻合。2013年1月23日，徐兆康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未做说明，依据惯例应是对借条内容的确定。陈文金对其诉请理由充分，且有证据支持，而徐兆康辩解理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陈文金依据2013年1月1日与徐兆康签订的《协议》起诉要求徐偿还借款56.5万元，而该起诉数额的来源前提是2009年11月30日195万元借条未被2010年3月18日在徽商银行贷款100万元所清偿，苏华理2013年1月1日在56.5万元借条上签字予以确认。其次，苏华理与陈文金借贷来往中，苏华理有以撤回借条或在借条记载还款的方式办理还款手续的习惯，如果苏华理以徽商银行贷款100万元清偿195万元借款后，有充分的时间和机会在195万元借条上载明还款情况或重新出具借条，但苏华理在借条上没有载明。再者，如果徐兆康主张徽商银行贷款100万元是归还195万元的投资款，也与苏华理2010年5月19日对陈文金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想矛盾。相反，陈文金所称徽商银行贷款100万元是清偿结算清单所列212万元及195万元借条形成过程理由充分，合乎逻辑，且有证据支持。徐兆康上诉理由证据不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0元，由徐兆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项 军审 判 员  魏云松审 判 员  张 菊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楠楠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