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06民初1255号原告：刘某1，女，汉族，1990年5月31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星，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乐，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某某，女，汉族，1968年1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现羁押于四川省女子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铭，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权，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1、朱某某与被告万某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原告朱某某于2018年3月5日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刘梅、刘豫陇、刘华、刘惠兰均表示不愿意参加诉讼，且放弃继承权，相应继承份额由刘某1享有。原告刘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星、胡乐，被告万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铭、李家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刘某某对被告就成都市金牛区长兴街1号×栋×单元×楼2号的房屋赠与；2、判令被告返还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长兴街1号×栋×单元×楼2号房屋（面积81.01平方米）归原告所有，并协助将房屋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事实及理由：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长兴街1号×栋×单元×楼2号系原告之父、朱某某之子刘某某个人所有房产。2008年10月28日，原告之父刘某某与被告万某某登记结婚。原告之父从婚姻稳定、给予女方物质保障的角度出发，于2013年3月15日将个人所有上述房屋99%份额赠与被告，并在房管局办理“加名”手续。同年6月24日，被告又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将刘某某1%的房屋份额以5000元“转让”至自己名下。至此，被告受赠原告刘某某上述全部房产。后被告因与刘某某产生家庭矛盾，被告纠集多人将刘某某殴打致死，经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被告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并处以刑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依法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万某某辩称，原告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案涉房屋原产权人刘某某与答辩人系夫妻关系，夫妻间的协议行为即原告所称谓赠与合同行为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而应当适用《婚姻法》的有关规定，答辩人享有享有诉争房屋合法产权。刘某某与答辩人婚姻关系期间于2013年3月15日夫妻约定该房屋99%产权份额为答辩人所有，1%的产权归刘某某所有，在此基础上2013年6月24日双方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诉争房屋共有产权人刘某某将自己所有的1%共有产权份额以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答辩人。2013年7月2日，双方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答辩人依据夫妻双方约定和房屋买卖合同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合法有效。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答辩人多次帮助刘某某偿还因生意失败无力偿还的贷款，刘某某也立下借据。2013年3月12日，答辩人帮刘某某偿还了其所欠银行贷款后第三天，刘某某与答辩人即通过夫妻约定确认诉争房屋的产权份额，也有结清双方债权债务的意图，并不完全是通过夫妻约定无偿取得，即使是通过夫妻约定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也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某某，男，汉族，1958年2月11日出生，原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长兴街1号×栋×单元×楼2号，2015年12月12日死亡，死亡原因为殴打致死。刘某某系刘某1之父，朱某某之子。朱某某，女，汉族，1930年2月8日出生，原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文县城关镇县城中街，2018年3月5日因病去世。2004年10月25日，刘某某与案外人李某登记离婚，双方约定成都市金牛区长兴街1号×栋×单元×楼2号住房归刘某某所有，等等。2008年10月28日，刘某某与万某某登记结婚。刘某1于2018年2月26日查询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长兴街1号×栋×单元×楼2号住宅房屋（建筑面积81.01平方米，权23×××48，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房屋信息查询记录》“历史变动信息”载明，朱某某于2002年11月27日登记为所有权人，取得方式为购买商品房；刘某某于2008年10月16日登记为所有权人，取得方式为私产买卖（交易）；刘某某、万某某于2013年4月17日登记为所有权人，取得方式为赠与；万某某于2013年7月2日登记为所有权人，取得方式为存量房买卖。“抵押信息”载明，2017年5月3日，案外人万凤丽登记成为抵押权人，被担保债权数额为30万元。现该房屋登记为万某某单独所有，后万某某交纳了相应契税。该房屋档案中存有以下材料：1、刘某某、万某某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夫妻约定》，载明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长兴街1号×幢×单元×楼02号结构住宅是男方（即刘某某）婚前2008年10月16日的个人财产，双方于2008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现经双方商定，该房屋男、女方分别占有份额为1%、99%，请贵中心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刘某某、万某某于2013年6月24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契税完税证》，载明卖方（刘某某）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买方（万某某），成交价格为5000元，后万某某交纳了相应契税。2011年3月4日，刘某某、万某某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草市支行向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申请对三方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所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载明，刘某某、万某某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草市支行借款32万元，并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担保，贷款期限为3年，等等。2013年3月12日，万某某向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草市支行支付款项124822.55元，提前偿还了上述贷款。另查明，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依法作出（2017）川0106刑初4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12月12日，被告人万某某与被害人刘某某商谈离婚事宜，因双方意见不合，未谈妥，就各自离开；后万某某通过被告人万刚邀约被告人邱智杰、廖月波、周培来到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219号附7号康福泰大药房门前街沿边，万某某在该地点等候刘某某到来期间，明确告知万刚等被告人，如其与刘某某再次商谈离婚事宜不成，就对刘某某实施殴打；当日21时45分许，刘某某来到约定地点后，双方再次商谈离婚事宜不成，被害人欲离开，万某某即示意万刚等人对刘某某进行殴打……后万某某等人离开现场，刘某某倒地不起，周围群众见状报警，经120现场确认刘某某已死亡；经鉴定：刘某某符合脑动静脉畸形血管破裂致病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打斗过程中头部遭受外力作用、情绪激动等构成其死亡的诱发因素。该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万某某因与刘玉成商谈离婚事宜不成利用、指使他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致被害人死亡，万某某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客观的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万某某、万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并判决：被告人万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后万某某等人不服，提出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依法作出（2017）川01刑终117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22日，朱某某出具《放弃继承声明》载明，……我儿刘某某于2015年12月12日死亡……作为他母亲，我是合法继承人之一，对他死亡时遗留的财产享有合法继承权；现本人郑重声明：我儿刘某某所遗留的财产，包括以后获得的赔偿金及未来能够取得的财产，我自愿无条件放弃继承权，全部由我孙女刘某1享有……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遗体处理通知、身份证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离婚协议书、结婚证复印件、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夫妻约定、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契税完税证、公证书、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还款凭证、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双方就各自主张提交的上述证据所确认的如上案件事实，本院对双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刘某某与万某某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夫妻约定》是否为赠与合同，以及赠与份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案涉房屋原系刘某某婚前个人财产，为其单独所有，其与万某某在《夫妻约定》中约定“经双方商定，该房屋男、女分别占有份额为1%、99%”；刘某某的意思表示即为向万某某赠与该房屋99%的份额，万某某在约定上签名，并配合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均为表示其接受赠与；故双方上述约定的性质应为赠与合同。万某某主张案涉房屋系刘某某为偿还其所欠的债务，而自愿抵偿给自己的，但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刘某1主张刘某某、万某某将案涉房屋剩余1%份额过户至万某某名下的行为亦为赠与行为。本院认为，刘某某、万某某于2013年6月24日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上述份额交易价格，且万某某亦依法缴纳了相关税费，而刘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不予采纳。（二）刘某某、万某某上述赠与合同是否应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受赠人的违法行为致使赠与人死亡或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赠与人的继承人或者法定代理人可以撤销赠与。”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因万某某的违法行为致刘某某死亡，刘某1作为刘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其要求撤销刘某某、万某某的赠与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刘某某已经去世，上述赠与合同被撤销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因万某某的违法行为致刘某某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的规定，万某某依法丧失继承权。而刘某某之母朱某某在生前即表示愿意放弃继承权，相应继承份额均由刘某1享有；在其去世后朱某某的法律继承人亦表示愿意放弃继承权，相应继承份额均由刘某1享有，故上述赠与合同被撤销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刘某某之女刘某1享有。但因万某某享有案涉房屋1%所有权，且房屋已于2017年5月30日设立抵押权，抵押权人为案外人万凤丽，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返还条件，故刘某1需待上述抵押权涤除后取得案涉房屋99%份额的所有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刘某某与万某某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夫妻约定》，即撤销刘某某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长兴街1号×栋×单元×楼2号的房屋所有权99%的份额赠与给万某某的行为；二、万某某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长兴街1号×栋×单元×楼2号的房屋抵押权涤除后，该房屋所有权99%的份额归刘某1所有；三、万某某将上述房屋抵押涤除后五日内，配合刘某1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四、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并作出判决，故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万某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凌燕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承佳速录员  章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