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3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日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经济开发区东次路与南横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傅海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斌，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躬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紫宣路******。 法定代表人：吴金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飞、赵淑珍，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日月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躬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日月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于2016年1月签订，由上诉人工作人员凌晨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结合上诉人已支付基础服务费，据此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确认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合同未载明签订日期，且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实际签订日。涉案合同“十、其他”第9点载明涉案合同签订地为绍兴柯桥，但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签字人凌晨于2016年1月携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来绍兴签约之事实。涉案合同“十、其他”第5点载明合同文本各持二份，但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其中一份有凌晨签字的文本，未能提供另一份文本，结合其提交的仅有凌晨签字的合同履行完毕确认函采用非典型性姓名签字、无授权委托书、签字人身份及权限、涉案合同专用章真伪无法通过司法鉴定解决等事实，不足以认定涉案合同系上诉人签订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绩效考核制度来自涉案合同签字人凌晨，取得时间在凌晨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并产生争议之后，结合前述事实，难以排除凌晨存在事后补签的可能性，进一步降低凌晨于2016年1月在绍兴携合同专用章签订涉案合同的可能性。依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有凌晨签字一节，应当认定不存在。本案讼争对象为奖励、提成，基础服务费支付与否，以及是否属于涉案合同项下的特定款项，对涉案合同的成立、效力无直接证明力。上诉人进一步认为，涉案合同未达到生效条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6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由上诉人总经理签字并加盖公章，该合同依约生效。涉案合同“十、其他”第5点同样载有“本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生效”的条款，该条款系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该条款中的签字、盖章属并列关系，涉案合同的生效依赖于两者兼备。故，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在无法确认凌晨现场签订之事实的前提下，涉案合同的效力无从谈起，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认定涉案合同生效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2016年销售绩效考核制度载:集团核定临沂公司2016年度销售指标为0.95亿元，对上诉人提交的浙江日月首饰集团有限公司所发司文不予认定其证明力，并据此认定日月集团核定2016年临沂日月城销售指标为0.95亿元，错误。首先，涉案合同“二、合同总金额及付款方式”之2)奖励部分载有“全年销售额完成日月集团核定2016年临沂日月城销售指标”的条款，该条款所涉销售指标并不取决于涉案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或自述，而是案外人的指令。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绩效考核制度为上诉人拟定，无论该制度的内容是否属实，均系上诉人的自述，不能将其作为认定“销售指标”的事实，且被上诉人未就案外人的指令进行举证。其次，浙江日月首饰集团有限公司下属有多处房地产项目，每年度均会从土地储备量、商品房库存数、市场价格趋势等方面分析，并对各地房产项目的销售回款作出任务安排。上诉人提供了该公司的司文，其中明确上诉人2016年度的销售指标为2亿，该指标与2014年6月上诉人、被上诉人所签合同项下的销售目标保持一致，符合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定价方向。该证据恰恰印证了前述案外人指令存在的必然性，一审法院以该证据系上诉人关联公司单方出具且经上诉人确认为由，不予确认其证明力，显属不当。上诉人退一步认为，即使涉案合同其他条款生效，但对讼争奖励、提成的支付条件，属于意思表示不完整、不真实，该部分内容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系适格的法律主体，对于上述争议条款的协商、拟定、确认均有充分的认知能力及经验。《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亦规定了相关有效条件。本案中，上述争议条款显然不具体、不确定。案外人浙江日月首饰集团有限公司所发司文显然早于被上诉人诉称的涉案合同签订日，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完全有权利在拟定上述争议条款时，将其作为涉案合同的附件或直接在条款中明示。被上诉人以绩效考核制度为讼争奖励、提成的证据，证明在涉案合同签订时，0.95亿元的销售指标已经存在，而被上诉人完全有条件令争议条款明确。然而双方并未作出如此安排，足见该民事法律行为不真实，意思表示不完整，该行为依法不生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杭州躬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条的规定，本案涉案项目营销策划服务合同经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盖章确认，该合同自然生效，不会因为合同签订地以及合同份数而改变合同效力，不会产生合同部分生效，部分不生效的结果。上诉人是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的法律主体，只要不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制订且盖章的公司销售目标文件都应该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当然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本案因为上诉人的上诉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增加了诉讼发生的成本人民币1万元及律师费1万元，该部分的费用应该由上诉人承担。 杭州躬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合同约定的年度指标完成奖励人民币100000元及超出指标部分的提成（191488203-95000000）×1‰=96488元；2.被告支付原告因被告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滞纳金[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被告支付完毕上述款项之日止，按照2%/月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为（100000+96488元）×2％×15=58964元]；3.被告支付原告为追偿上述费用所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保全担保的费用人民币81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乙方）、被告（甲方）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临沂日月城项目营销策划服务合同》一份，双方已实际履行。原告（乙方）、被告（甲方）于2016年1月签署了《临沂日月城项目营销策划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临沂日月城项目营销全案服务；服务期限为2016年1月9日至2017年1月8日；合同约定年度基础服务费为人民币伍拾万元，年度指标完成奖励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以及超出指标部分按1‰计算提成。奖励部分：至2016年12月31日，全年销售额完成日月集团核定2016年临沂日月城销售指标（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不按实际回款），甲方给予乙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超出部分按1‰计算提成，在2017年1月10日前结清。违约责任：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款项，甲方如逾期支付，每逾期一日，应付千分之一滞纳金给乙方；败诉方除应按法律和合同承担相应责任外，还应承担对方支付的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甲方有其工作人员暨案场经理凌晨（艺名凌霄）签字，并加盖临沂日月置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后，原告实际签约金额为191488203元。被告陆续支付了基础服务费50万元。原、被告就奖励、提成支付问题发生纠纷，遂成讼。另查明，临沂公司2016年销售绩效考核制度载：集团核定临沂公司2016年度销售指标为0.95亿元等内容。凌晨作为申请人，于2017年5月9日向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临沂日月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拖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销售提成、签约奖金、回款奖金等，2017年7月20日，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后临沂日月置业有限公司向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凌晨，后经该院调解结案。还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花去律师费15000元，为财产保全花去保费810元。被告曾在《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使用“合同专用章”，在《临沂日月城房屋定购协议书》中使用“销售合同专用章”。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有以下争议焦点：1、2016年签署的《临沂日月城项目营销策划服务合同》的效力问题。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临沂日月城房屋定购协议书》，可以推定被告有“合同专用章”、“销售合同专用章”，并在民事活动中使用该印章。原告对其主张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被告如认为该印章并非其所有且为其所盖，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然被告未向该院提交其向公安部门备案的印章，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合同专用章”、“销售合同专用章”非其所有且为其所盖，故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2016年签署的《临沂日月城项目营销策划服务合同》盖有被告“合同专用章”，且有其工作人员暨案场经理凌晨（艺名凌霄）签字，结合被告已支付基础服务费50万元等事实，该院确认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关于须加盖公司公章、凌晨并非适格签字人，合同尚未生效等辩称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2、销售指标是0.95亿还是2亿？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临沂公司2016年销售绩效考核制度》明确记载集团核定临沂公司2016年度销售指标为0.95亿元，被告认为主要管理人员、一线销售人员的销售目标确实是0.95亿，但其他人员的销售目标是2亿，原告属于2亿销售目标人员。然被告未能就其该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该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该院认定日月集团核定2016年临沂日月城销售指标为0.95亿元。3、原告的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原告已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被告未及时支付奖励及提成，应依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依约支付奖励及提成，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自愿调低，按照2%月息计算滞纳金，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原告为追偿上述费用所支付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沂日月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杭州躬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年度指标完成奖励10万元，超出指标部分的提成96488元，合计19648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滞纳金；二、被告临沂日月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杭州躬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保全担保的费用810元，合计15810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9元，减半收取2685元，财产保全费1876元，合计4561元，由被告临沂日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法律服务合同及发票各一份，扣款业务自助回单（打印件）一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依据上述证据增加诉讼请求，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在本院审理范围内，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涉案《临沂日月城项目营销策划服务合同》盖有上诉人“合同专用章”且有上诉人工作人员暨案场经理凌晨（艺名凌霄）签字，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上述签名、盖章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上诉人已支付基础服务费50万元等事实，可认为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涉案合同约定：“至2016年12月31日，全年销售额完成日月集团核定2016年临沂日月城销售指标（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不按实际回款），甲方给予乙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而上诉人公司盖章确认的《临沂公司2016年销售绩效考核制度》第一条第2项记载“集团核定临沂公司2016年度销售指标为0.95亿元”，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日月集团核定2016年临沂日月城销售指标为0.95亿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临沂日月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4.47元，由上诉人临沂日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李丹丹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