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0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羽霞，女，199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日康，浙江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林金辉，浙江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新星，男，199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上诉人贺羽霞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原审被告李新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2民初6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日康、被上诉人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辉、原审被告李新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羽霞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2民初6687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李明的一审对上诉人贺羽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被告李新星向被上诉人李明借款30万元用于工程投资的理由不属实。1、被上诉人李明在一审时诉称，原审被告李新星向其借款是用于所谓的工程投资。但实际的情况是，工程投资是以被上诉人李明任法定代表人的台州骏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投资行为。在施工协议中，有台州骏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和原审被告李新星以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名。可见，工程投资人不是原审被告李新星。2、在上诉人贺羽霞与原审被告李新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新星明确告诉贺羽霞：“我们一家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在唐山投钱”，“亏这么多不会让我家从此没落，不是亏不起，但是后果你自己想象”（详见原审贺羽霞补充证据第1页）。既然是李新星表明“我们一家在唐山投钱”、“亏这么多不会让我家从此没落”，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唐山工程投资的主体是李明和李新星等成员的家庭，而非李新星个人。3、被上诉人李明与原审被告李新星是父子关系，是同一户内的家庭共同成员。直至目前，李明一家尚未分家，李新星尚未分户单过，李明与李新星以及其他家庭成员之间，仍然是家庭为单位的经济共同体。在椒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另一案中案号（2017）浙1002民初6166号，李新星在庭审时陈述，父亲的信用卡在他手上，由他自由使用。这说明李明与李新星家庭成员之间，经济上是混合在一起的。无论以谁的名义对外投资，均由家庭出资，由此产生的权利和义务也由其整个家庭享受和承担。在本案中，即使以李新星的名义对外投资，对他家庭内部关系来说，也是代表整个家庭的投资行为，而不是李新星的个人投资。二、认定涉案债务是否为上诉人贺羽霞与原审被告李新星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按无利害关系人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案件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条件，而是要根据上诉人贺羽霞与原审被告李新星是否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为前提。2016年8月9日，上诉人贺羽霞与李新星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但双方至今还没有举办婚礼，通俗地说，上诉人贺羽霞还没有出嫁到男方，还没有组建成共同生活的家庭，还没有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贺羽霞与李新星均在各自父母的家庭里生活，该事实已经法院判决生效[附：椒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2民初6166号民事判决书、台州市中级法院（2017）浙10民终2308号民事判决书]。退一步来说，即使本案李新星向其父亲借款，也没有用于与上诉人贺羽霞的共同生活，也难以认定为上诉人贺羽霞与李新星的夫妻共同债务。三、上诉人贺羽霞与原审被告李新星没有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本案当事人主体身份的特殊性，诉讼背后矛盾的尖锐性，按照无利害关系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进行简单审理，显然不当。被上诉人李明、原审被告李新星系父子关系，且系同一户内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存在着明显的利害关系。而且，本案又是在上诉人贺羽霞与李新星存在婚姻纠纷，双方家庭之间存在矛盾激化等情况下，由李新星向其父亲李明出具借条并提起诉讼，借贷事实缺乏真实性，明显是将本该属于家庭投资行为转化为李新星个人借贷行为，以达到贺羽霞和李新星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目的。这无疑是损害了上诉人贺羽霞的合法权益。四、被上诉人李明与原审被告李新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诉讼行为。首先，在李明和李新星之间，将本该属于家庭投资行为转化为李新星个人借款投资的行为，已涉及虚假诉讼。其次，在诉讼过程中，从李明和李新星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目录看，两份证据目录内容虽然不一致，但证据目录的格式、字体、字体的大小、语言表述方式均完全一致，系出于同一人所为，说明李明和李新星在诉讼活动中存在串通的行为。更何况，他们是父子关系，是家庭共同成员，为了实现同一诉讼目的而共同策划本案。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五、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新星没有借款的合意，李新星所谓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共同经营、共同投资，李新星的个人借款不是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本案的债务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认定涉案债务为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一审被上诉人李明对上诉人贺羽霞的诉讼请求。李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了30万元借款是上诉人与李新星的共同借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针对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的30万元不是用于共同投资是不属实的，这个理由不充分，经过一审法院的审理，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借条，借条里写的非常明确，而且这个款项是用于投资到上诉人父亲的项目，这个项目在一审法院时也有相应的聊天记录，而且上诉人也是认可这些聊天记录的，从常理来看，既然上诉人父亲项目不可能女儿不知道，从事实来讲，这些项目的投资不可能光让女婿进行收益，女儿不知道，另外上诉人父亲在聊天记录中多次承诺给他们买房、买车，这个款项是由上诉人与李新星共同投资，合意清楚。二、针对民事上诉状第一大点第二小点，不能认定为是家庭投资，我们一家，李新星解释是自己和上诉人小家庭的投资，不能片面去理解。第一大点第三小点讲到父子关系与同一户内的家庭共同组成人员，上诉人的意思是没有分家，投资属于家庭，这是不对的，从婚姻法来讲，应以结婚登记为主，共同生活经营、投资造成的债务应由两夫妻共同承担。此外我们向一审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两人有共同生活的事实。对于上诉人父亲介绍的项目也有共同投资的行为，这笔投资款是向李明所借，理所当然要承担偿还责任。另外向法庭说明下，结婚登记，虽然上诉人与李新星在当地没有办理风俗仪式，在生活上也是共同生活，两人已组成家庭。三、针对上诉人最后补充的一点，最高法的规定是2018年1月开始生效，但规定里也有其他解释，从本案事实来讲，这个款项是两人的共同投资，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是非常准确的，与司法解释不形成冲突与矛盾。本案事实非常清楚，两人共同借款用于共同投资，应由两人共同偿还。贺羽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新星陈述：投资发生在我和上诉人领证结婚后，是上诉人父亲让我们过得更好一点，给我们介绍了能赚几个亿的工程，是属于我们婚后的共同投资，投资的收益或者推定收益必将成为夫妻共同财产。针对刚才对方代理律师说的这些，我们一家是指我和妻子组建的家庭，不存在父母为单位的家庭投资，这个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我们两夫妻来共同偿还。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李新星、贺羽霞共同归还借款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明与被告李新星系父子。被告李新星与被告贺羽霞系夫妻，双方于2016年8月9日登记结婚。原告李明系骏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登记成立。被告李新星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2016年9月7日借老爸李明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于霞爸介绍的工程项目”。原告李明于2016年9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李新星300000元。被告李新星作为台州顺祝果蔬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顺祝果蔬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与金景公司于2016年9月7日签订了一份施工协议书，合同主要约定顺祝果蔬合作社承包曹妃甸湿地旅游公园项目装、运、平的土石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9年9月9日。工程总方量为2300万立方，总工程造价为贰拾叁亿玖仟万元。被告李新星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金景公司300000元，并备注为2300万方合同。金景公司于2016年9月7日向被告李新星出具了一份收据，收据载明金额为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明与被告李新星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告与被告李新星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李新星返还借款。被告李新星未在合理期限内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借款应系被告李新星与被告贺羽霞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李新星、贺羽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被告贺羽霞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存在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或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情形。3、从被告李新星与被告贺羽霞及其父亲贺恩法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被告贺羽霞应当知晓被告李新星对外工程投资的事实。至于被告李新星作为顺祝果蔬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签署施工协议书，其与顺祝果蔬合作社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不影响该院对本案的处理。因此，被告贺羽霞应与被告李新星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李新星、贺羽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李明借款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由被告李新星、贺羽霞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贺羽霞当庭提供了一份顺祝果蔬合作社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台州骏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马公司）是被上诉人李明开办的，原审被告李新星只是代表该公司签字，30万元借款不是原审被告的借款。经被上诉人李明、原审被告质证，认为顺祝果蔬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王祝友是上诉人父亲贺恩法的朋友，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李新星是受贺恩法指示在协议中签字，其他的盖章、有无办理委托都是不清楚的。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只有顺祝果蔬合作社印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王祝友的签名，且证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系在李新星作为顺祝果蔬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与辽宁金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景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之前，有悖常理，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退一步说，即使从证明内容“2016年9月7日，李新星作为我合作社的代理人与辽宁金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曹妃甸湿地旅游乐园项目的施工协议书，但由于我合作社不具有承包施工资质，于是李明成立了一家台州骏马建筑有限公司，再由台州骏马建筑有限公司与辽宁金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土石方施工协议书，取代我合作社与辽宁金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分析，只能证明顺祝果蔬合作社与金景公司签订的协议，因顺祝果蔬合作社无承包经营资质，后被李明成立的骏马公司与金景公司重新签订土石方施工协议书所取代。并不能证明顺祝果蔬合作社就是被上诉人李明后成立的骏马公司，也就是说原审被告李新星作为顺祝果蔬合作社的代理人与金景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后所支付给金景公司的300000元合同款项，无法认定系被后取代的骏马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因该两份合同系不同的主体所签订的，属两份各自独立的合同。被上诉人李明当庭提供了一份2018年2月19日贺恩法的承诺书，用以证明贺恩法承诺还款的情况，300000元投资是原审被告李新星个人的投资，与被上诉人李明无关。经上诉人贺羽霞质证，认为该承诺书上诉人不清楚，且对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如果属实的话，反而说明投资的100多万元都是被上诉人李明的，如不是被上诉人李明的投资，贺恩法不用向李明作出承诺。本院认为，该承诺书因承诺人贺恩法未到庭予以认定，故本院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原审被告李新星作为顺祝果蔬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与金景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后，所支付的300000元合同款项，系原审被告李新星与其父亲被上诉人李明等家庭成员共同投资款，还是原审被告李新星向其父亲被上诉人李明借款，作为其与上诉人贺羽霞夫妻共同投资债务。上诉人称涉案300000元系原审被告李新星以被上诉人李明成立的骏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投资的，工程投资人不是原审被告李新星，属被上诉人李明、原审被告李新星等成员的家庭投资。经查，原审被告李新星经上诉人贺羽霞父亲贺恩法介绍于2016年9月7日以顺祝果蔬合作社（系贺恩法的朋友王祝友为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与金景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并支付了300000元合同款项。后被上诉人李明于2016年10月8日成立了骏马公司，股东为李明、张国珍。2016年10月20日，原审被告李新星作为骏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金景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书，并支付了管理保障金300000元。因顺祝果蔬合作社与骏马公司系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李新星作为顺祝果蔬合作社委托代理人支付的300000元款项与李新星作为骏马公司委托代理人支付的管理保障金300000元也系两笔不同的资金。因此，不论顺祝果蔬合作社与金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有无实际履行，以及是否被骏马公司与金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所取代，都不影响李新星作为顺祝果蔬合作社代理人投资300000元的真实性和独立性，故上诉人称原审被告李新星以顺祝果蔬合作社作为合同一方所支付的300000元款项系被上诉人李明成立的骏马公司所投，属原审被告李新星、被上诉人李明等成员的家庭投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李新星以顺祝果蔬合作社作为合同一方所支付的300000元款项系向其父亲被上诉人李明所借，有原审被告李新星出具的借条、被上诉人李明转给原审被告李新星的转账凭证及原审被告李新星转账给合同另一方金景公司的转账凭证和金景公司收款后出具的收据所证实，本院对该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原审被告李新星向其父亲被上诉人李明借款300000元，虽没有上诉人贺羽霞的共同签名，但该笔借款系原审被告李新星与上诉人贺羽霞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且原审被告李新星以顺祝果蔬合作社作为合同一方所支付的300000元款项，系上诉人贺羽霞父亲贺恩法引见介绍指示所投的工程款，上诉人贺羽霞对原审被告李新星的整个投资过程是明知的，且该投资也是为了提高夫妻双方日后的生活水平，这有原审被告李新星与上诉人贺羽霞及其父亲贺恩法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上诉人贺羽霞与被上诉人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均能反映证实，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该300000元借款，系原审被告李新星与上诉人贺羽霞的夫妻共同债务是得当的。至于上诉人贺羽霞称本案被上诉人李明与原审被告李新星系父子关系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对此，上诉人贺羽霞不能提供证据来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贺羽霞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贺羽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贺羽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黎利荣审判员 陈文杰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