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荣宝，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平、聂宗福，法律服务工作者，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时华，男，195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原审被告:张同杰，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影，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原审被告:肖了宽，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令、张涛，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邵令特别授权，张涛一般授权。 上诉人向荣宝因与被上诉人张时华以及原审被告张同杰、肖了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向荣宝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时华对向荣宝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针对上诉人向荣宝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时华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案件事实明显错误。本案具体事实为：2016年9月21日，向荣宝电话邀请张同杰拖猪到毕节××××口镇街上卖，因张同杰当时忙其他事情而没有时间，同时张同杰的三轮车也在肖了宽家，张同杰便要求向荣宝请肖了宽用张同杰的三轮车拖猪，运费是一样的，即100元钱一趟，向荣宝于是请肖了宽来毕节市七星关区林口镇灯塔村沙地组其家里拖猪，肖了宽便驾驶张同杰的轰烈牌HL150CH型正三轮车从该镇灯塔村沙地组拖猪到七星关区林口镇街上途径本镇灯塔村小地名石板井时，张时华买成了一头猪，因当时没有其他车子拖猪，张时华就请肖了宽拖猪到其家里，运费谈成20元，然后由肖了宽又继续驾驶张同杰的轰烈牌HL150CH型正三轮车载着向荣宝、张时华并拖着张时华买成的猪及尚未卖出的猪从本镇小地名石板开往本镇鸡鸣三省（原迎丰）村行驶途径本镇灯塔村哑口组原村公所门口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向荣宝、张时华和肖了宽均不同程度受伤和车辆受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上诉人向荣宝和张时华已经分别同肖了宽之间形成了运输合同，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向荣宝借车后请没有取得与驾驶车型相符的驾驶证的肖了宽驾驶，其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的事实明显错误。二、原判认定“上诉人向荣宝的责任分担为10%”的依据错误。（一）交警部门已经认定乘车人向荣宝“无责任”。本案是一起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赔偿责任纠纷，该案经过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和事故认定，乘车人向荣宝在此次事故中“无违法行为”，已经明确了上诉人向荣宝“无责任”。而且，就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6第十二A0812号]而言，由于双方在法定的期限内均未提出申请复核。因此，上诉人认为：这应当视为“双方均对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人民法院不能无依据改变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二）原审法院改变“事故认定”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虽然可以改变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但其前提必须是“事故认定存在错误”或者“事故责任无法查明”。可是，就本案而言，原审法院改变“事故认定”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上诉人向荣宝不是交通警察，也不是驾驶员。本案中，上诉人向荣宝作为一名普通农民，既没有交通运输方面的知识，也不懂驾驶技能，上诉人向荣宝怎么能够审查张同杰的轰烈牌HL150CH型正三轮车是否办理了行驶证，是否投保了交强险，肖了宽是否取得与驾驶车型相符的驾驶证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的规定，上诉人向荣宝在本次事故中既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上诉人向荣宝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因此，原审认定责任的依据错误，且以上述依据予以改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责任划分确实于法无据。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显失公平。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发生此次机动车交通事故，首先应依法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投保义务人是原审被告张同杰，具体侵权人是肖了宽，应依法由张同杰、肖了宽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荣宝也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向荣宝承担10%赔偿责任的判决显失公平公正，故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以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和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张时华未答辩。 原审被告张同杰述称，涉案车辆系合格车辆，事故的发生与车辆自身性能无因果关系，且张同杰出借车辆给向荣宝无过错，对向荣宝雇佣无驾驶资格的肖了宽驾驶涉案车辆发生的事故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向荣宝承担赔偿责任属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肖了宽述称，一、肖了宽与向荣宝、张时华之间并未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二、向荣宝应当对肖了宽造成的他人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三、张同杰应当同肖了宽对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受害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9747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1日,原告张时华向被告向荣宝家买猪，被告向荣宝家打电话请张同杰为其拖猪，张同杰因为忙工程，没有时间帮其拖猪，遂说自己的车在肖了宽家，请肖了宽拖也是一个样的。向荣宝便请肖了宽用张同杰的轰烈牌HL150CH型无号牌正三轮车拖猪。当车行驶至七星关区××口镇××村垭口组时，车辆失控翻倒，导致涉案车辆的乘车人向荣宝、张时华及被告肖了宽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次交通事故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16第十二A08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肖了宽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时华无责任。在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和复查费80828.40元，其中肖了宽在原告张时华住院期间为其支付了18000.00元的医疗费。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张时华因涉案的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0000.00元至12000.00元之间；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原告张时华因鉴定产生鉴定费1900.00元、交通费560.00元。另查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肖了宽未取得驾驶证。轰烈牌HL150CH型无号牌正三轮车没有投保任何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法律关系如何定性；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有哪些及如何分担责任；原告的损失怎样计算。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虽然有提供劳务致害、交通事故等多重法律关系，但选择什么样的法律关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是受害人的权利，司法中的法律规范对此未作过多的干预，通常都赋予权利人自由选择救济方式予以维权；从本案的客观事实来看，引起本案发生最直接的原告是交通事故，从法理上说系侵权案件，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原告选择与交通事故相关联且有过错的责任主体作为诉讼主体是法律赋予的权利。综上，原告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有哪些及如何分担责任。涉案事故已经公安机关交通主管部门认定为交通事故，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2016第十二A08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肖了宽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时华无责任，本案应按该责任认定书，结合涉案车辆所有人、借用人、乘车人的过错分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肖了宽未取得与驾驶车型相符的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系直接侵权行为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张同杰明知肖了宽未取得与驾驶车型相符的驾驶证而同意将其所有的涉案车辆交由肖了宽驾驶，其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向荣宝借车后请没有取得与驾驶车型相符的驾驶证的肖了宽驾驶，其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张时华明知向荣宝未取得与驾驶车型相符的驾驶证而乘坐涉案车辆，其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原、被告双方的责任分担为：肖了宽60%、张同杰20%、向荣宝10%、张时华10%。关于原告的损失计算。应根据2017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数据，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计算。1、医疗费和复查费人民币80828.40元。2、残疾赔偿金人民币34765.41元。3、护理费人民币14600.5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人民币4500.00元。5、营养费为人民币18000.00元。6、交通费人民币560.00元。7、鉴定费人民币1900.00元。8、后续治疗费人民币11000.00元。9、误工费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166154.36元。根据前述责任分担，被告张同杰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3230.87元；被告肖了宽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1692.62元；被告向荣宝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6615.44元。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同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时华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复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3230.87元；二、被告肖了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时华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复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81692.62元；三、被告向荣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时华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复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6615.44元；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2050.00元，由原告张时华承担人民币705.00元，被告张同杰承担人民币316.00元，被告肖了宽承担人民币921.00元，被告向荣宝承担人民币108.00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荣宝申请证人刘某、周某、向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证明其请肖了宽拖过猪，是付钱的；证人周某证明其找肖了宽拖过猪，是付钱的；证人向某证明其和向荣宝妻子一起到肖了宽家付给了肖了宽200元。 张同杰质证意见：向荣宝在一审程序中，有条件、有能力申请前述证人出庭作证，故前述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认可其三性。 肖了宽质证意见：除与张同杰一致外，证人的证言是证明肖了宽给他们拖过猪，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得到采纳。对向某证言的三性有异议，但向某作为证人，上诉人反复提示，故对三性有异议。 对于刘某、周某的证言，肖了宽是否给二人拖过猪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向某的证言，其系上诉人向荣宝之妹，其证言本院不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向荣宝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向荣宝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上诉人向荣宝与被上诉人肖了宽之间对运费的实际数额各执一词，甚至向荣宝在一审程序中主张的是200元，向荣宝在上诉状中主张的是100元，但结合肖了宽在一审中的陈述，应认定向荣宝与肖了宽之间构成了以猪为运输标的物的运输合同关系。因上诉人向荣宝与肖了宽之间存在以猪为标的物的运输合同关系，且其在选择与肖了宽订立运输合同时，未尽审查肖了宽是否具有与所驾驶车型相符驾驶资格的义务，存在过失。故因肖了宽的侵权行为引发的被上诉人张时华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荣宝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是否应由投保人义务人张同杰与侵权人肖了宽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属于单车交通事故，在张时华、向荣宝、肖了宽均在车上且无车损以上财产损失和车上人员以外的人身伤亡时，不存在适用交强险赔偿的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向荣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向荣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可 审 判 员  陈红梅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中友 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