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民终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鼎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长安南路，组织机构代码15298163-7。 法定代表人：杨维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宗武，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甜甜，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明牛羽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城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89759104N。 法定代表人：陈昌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安徽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鼎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公司）因与上诉人安徽明牛羽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六民一初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宗武、上诉人明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明牛公司支付工程款5252967.71元及利息（以5252967.71元为本金，自2011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清息止），并承担鉴定费13万元；2、判令明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增加工程价款820675.13元不应被抵销，应列入总造价及欠款总额。（1）案涉工程量增加的事实已得到明牛公司认可，明牛公司所称的“甲供材料”价款无任何依据，二者不能相互抵销。（2）案涉增加工程价款820675.13元不涉及甲供材价款，不应相互抵销。（3）案涉增加工程价款820675.13元已经鉴定机构及明牛公司认可，应当计入工程总造价。2、一审判决遗漏处理鉴定费13万元整，该部分费用应由明牛公司承担。 明牛公司辩称，明牛公司不认可一审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的鉴定报告，明牛公司与鼎力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固定价款合同，所有工程量均应按固定价款来支付工程款。关于有无增加工程量的事实，应该以明牛公司签字为准，如没有明牛公司签字的不予认可。 明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鼎力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鼎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明事实，且对案件事实进行了错误的认定。（1）明牛公司对承建的涉案六个厂房及车间，前后签订过两次施工合同，第一次以两家钢构公司为主签订的相关合同，第二次与明牛公司签订的备案合同。虽前后两次合同签约主体不同，但合同内容是一致的，施工范围、合同价款没有变化，说明这两次所签订的合同都是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六安长城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钢构公司)承建的水洗车间、羽绒1#车间、精品车间及食堂、餐厅、浴池几个项目的钢构，土建合同分别由长城钢构公司、鼎力公司与明牛公司签订，这些合同虽是长城钢构公司牵头，但是因合同是单独签订，工程款分别、独立核算，所以该部分款项是由明牛公司和鼎力公司对账并结算的。（3）六安宏润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钢构公司）承建的羽毛车间、辅料车间，由于宏润钢构公司和明牛公司签订钢构、土建一揽子施工合同，宏润钢构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后，将土建再次发包给鼎力公司施工，工程款由宏润钢构公司与鼎力公司结算。如因工程款产生纠纷，应向宏润钢构公司主张。（4）鼎力公司举证一份签订于2010年6月2日明牛公司4#、5#厂房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该份合同的形式和内容看，都是虚假、不真实的。从形式上看，工程项目中尚未有命名为4#、5#厂房的。该份合同内容也非一次性形成，有明显涂改、添加的嫌疑，“土建”是添加、“640万元”是涂改，第五页签名部分与前面笔迹明显不一致。从附件1《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里填写的4#厂房建筑面积5130平方米、5#厂房建筑面积5130平方米，与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面积差距明显，无法对应。从合同价款上看，宏润钢构公司与明牛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与明牛公司和鼎力公司签订的备案合同的合同价款是一致的，土建工程价格均为248万元，这个价格和鼎力公司承建的其他几个厂房及车间土建工程的价款也是相当的，鼎力公司在没有推翻其他几份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下，想确认这一份合同的真实性，是不能成立的。从签订合同时间上看，第一组合同中，前四份合同均签订于2009年7-9月份，后两份合同，即4#、5#厂房和办公楼土建合同却在近一年后签订，明显与实际施工进度不符。第二组合同，既然是补签合同，其签订时间应在前述按照实际施工进度所签订合同日期之后，为什么早于第一组合同中4#、5#厂房土建和办公楼的土建装饰合同的签订日期。从其他旁证看，如果2010年6月2日4#、5#厂房施工合同是真实的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了，就不可能在2010年10月28日鼎力公司与宏润钢构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宏润钢构公司补偿鼎力公司18万元。签订该份《补充协议》的行为，表明其履行的是宏润钢构公司发包给鼎力公司施工的土建工程，而不是明牛公司与鼎力公司签订的4#、5#厂房土建合同。另，鼎力公司一审举证的签订于2010年6月2日办公楼土建、装饰合同，合同价款1023.66万元，而明牛公司与鼎力公司签订的另一份办公楼土建水电合同土建部分价款为260万元，两份合同差距大。鉴于上述事实，鼎力公司所提供的2010年6月2日签订的办公楼土建装饰合同和4#、5#厂房土建合同为虚假伪造，不具有合同效力。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违反相关规定。（1）一审没有按规定以备案的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依据。明牛公司所举的三份合同是经过工商部门备案的合同，依据相关规定，应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一审以涉案工程未经过招投标，不属于强制招投标范围的工程，备案与否不影响合同效力为由，一审不以备案合同确定涉案工程价款，明显错误。（2）一审明知合同对工程价款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款”，仍按照鼎力公司的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依据相关规定，涉案合同对工程价款约定按固定价结算工程款，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法院应不予支持。而一审支持鼎力公司的鉴定申请，并将鉴定结果作为确认工程款的依据不当。（3）一审除对有争议的部分案件事实支持鼎力公司的鉴定申请，还对没有争议的部分也同时进行了鉴定。即便按照鼎力公司的举证，也仅能证明4#、5#厂房和办公楼两份施工合同的价款与备案合同有差异，其他厂房、车间的工程款明牛公司和鼎力公司所举合同价款约定是一致的。尽管如此，鼎力公司仍提出对全部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在没有审查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支持鼎力公司的鉴定申请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一审在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的基础上，对案件进行了错误判决。 鼎力公司辩称，1、明牛公司主张两份合同（2010年6月2日签订的办公楼土建装饰合同和4、5号楼厂房土建合同）是虚假的，未履行是不成立的。鼎力公司没有与两家钢构公司签订合同。另，也没有以长城钢构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2、合同到目前为止能见到的涂改是小写数字进行涂改，没有其他改动的地方。3、关于明牛公司主张的法定代表人未签字未生效问题，涉案的两组合同中没有一份是明牛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因为明牛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识字。明牛公司以后补的三份合同来否定鼎力公司的六份合同，是本末倒置的说法。 鼎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鼎力公司与明牛公司签订的全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依法判令明牛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5153991.05元及利息118541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自起计算至判决之日止，本清息止，暂计算至2015年2月12日）；3、依法判令明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7月10日，鼎力公司（承包人）与明牛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明牛公司将其位于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工业厂房土建工程发包给鼎力公司施工；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水洗车间、建筑面积6200平方米、轻钢结构、一层、20米跨度；合同价款为120万元;开工日期2009年7月16日，竣工日期2009年10月30日。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款与支付部分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竣工验收与结算：本工程为固定总价方式，工程总价为120万元，如增加工程量计算采用清单相应子目，价格执行施工时的市场价，按四类取费进入工程决算，增加工程以双方签证为准。补充条款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为准。双方还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工程质量、验收、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 2、2009年7月29日，鼎力公司（承包人）与明牛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明牛公司将其位于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羽绒1#车间土建工程发包给鼎力公司施工；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建筑面积6200平方米、轻钢结构、一层、20米跨度；合同价款为124.5万元；开工日期2009年8月18日，竣工日期2009年11月18日。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款与支付部分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竣工验收与结算：本工程为固定总价方式，工程总价为124.5万元，如增加工程量计算采用相应定额，执行市场价格，按四类取费进入工程决算，享受政策性调整，增加工程以双方签证为准。补充条款约定：羽绒1#车间承包内容，结构形式按图纸进行施工，增加变更另行计算；本工程124.5万元中含钢材差价2万元，增加砼天沟163.4米，增加工程款2.5万元。双方还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工程质量、验收、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 3、2009年9月8日，鼎力公司（承包人）与明牛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明牛公司将其位于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的食堂、餐厅、浴池土建工程发包给鼎力公司施工；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建筑面积5132平方米、轻钢结构、一层、20米跨度；合同价款为102.6万元；开工日期2009年9月18日，竣工日期2009年12月28日。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款与支付部分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竣工验收与结算：本工程为固定总价方式，如增加工程量，按实计算，四类取费享受政策性调整，增加工程以双方签证为准。补充条款约定：食堂、餐厅、浴池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白图为依据，如有增加变更另行计算，工程总价以工程量清单为准。双方还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工程质量、验收、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 4、2009年9月8日，鼎力公司（承包人）与明牛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明牛公司将其位于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精品车间土建工程发包给鼎力公司施工；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建筑面积5132平方米、轻钢结构、一层、20米跨度；合同价款为102.6万元；开工日期2009年9月18日，竣工日期2009年12月28日。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款与支付部分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竣工验收与结算：本工程为固定总价方式，如增加工程量，按实计算，四类取费享受政策性调整，增加工程以双方签证为准。补充条款约定：精品车间以双方签字的白图为依据，如有增加变更另行计算，工程总价以工程量清单为准。双方还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工程质量、验收、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 5、2010年6月2日，鼎力公司（承包人）与明牛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明牛公司将其位于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办公楼土建装饰工程发包给鼎力公司施工；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建筑面积3836.6平方米、框架结构、五层；合同价款为1023.66万元；开工日期2010年6月6日，竣工日期2010年12月6日。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款与支付部分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补充条款约定：按工程进度付款，项目专用。双方还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工程质量、验收、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 6、2010年6月2日，鼎力公司（承包人）与明牛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明牛公司将其位于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的4#、5#厂房土建工程发包给鼎力公司施工；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4#、5#厂房分别为建筑面积5130平方米、轻钢结构、一层；合同价款为640万元；开工日期2010年6月6日，竣工日期2010年12月6日。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款与支付部分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补充条款约定：按工程进度付款，增加工程执行综合定额。双方还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工程质量、验收、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 7、2010年1月14日，鼎力公司（承包人）与明牛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明牛公司将其位于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机械加工车间、羽毛车间2#（3#）、水洗车间土建、钢结构工程发包给鼎力公司施工；资金来源：自筹；建筑面积22787平方米、轻钢结构、2层；合同价款为899.2万元；开工日期2010年1月14日，竣工日期2010年7月4日。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款与支付部分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竣工验收与结算：本工程为固定总价方式，如有增加工程计算采用清单中相应子目，变更依据双方签证为准；工程分包：钢结构由长城钢构公司施工。双方还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工程质量、验收、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 8、2010年2月16日，鼎力公司（承包人）与明牛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明牛公司将其位于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辅料车间、羽毛车间土建、钢结构工程发包给鼎力公司施工；资金来源：自筹；建筑面积17068.7平方米、轻钢结构、2层；合同价款为617.67万元；开工日期2010年2月16日，竣工日期2010年8月16日。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款与支付部分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竣工验收与结算：本工程为固定总价方式，如有增加工程计算采用清单中相应子目，变更依据双方签证为准；工程分包：钢结构由宏润钢构公司施工。双方还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工程质量、验收、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 9、2010年1月2日，鼎力公司（承包人）与明牛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明牛公司将其位于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办公楼土建、水电工程发包给鼎力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建筑面积3694平方米、框架结构、五层、设备安装内容水电；合同价款为260万元；资金来源：自筹；开工日期2010年1月22日，竣工日期2010年7月22日。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款与支付部分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鼎力公司进行施工，于2011年4月15日全部竣工，并交付明牛公司使用。明牛公司将双方签订的上述后三份合同在工商部门备案。后由于鼎力公司、明牛公司对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发生争议，鼎力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鼎力公司、明牛公司分别提供了不同内容的两组建设施工合同，且合同工程总价款分别为2113.36万元、9631535元，价款差别悬殊。鼎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完成的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安徽华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安徽明牛羽绒有限公司七个单体建筑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定：明牛羽绒有限公司七个单体工程造价无争议部分为13576236.45元（已扣除五层的墙体、消防工程）。有争议部分为：1、办公楼五层的墙体37317.89元（明牛公司提出鼎力公司没有施工）；2、签证为820675.13元（因签字手续未完善，按争议造价列入，具体价款因无明细，无法计算，仅以施工方申报的价款列入）；3、厂房地面垫层回填（回填材料双方有争议，按庭审会记录的三种方式列入，由法院裁定），第一种218853.38元（回填材料建筑垃圾）、第二种520652.13元（回填材料卵石找平）、第三种905275.47元（回填材料碎石找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鼎力公司与明牛公司签订的两组工程造价不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构成显示公平，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以及明牛公司应付的工程价款；2、明牛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鼎力公司、明牛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先后签订二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鼎力公司举证的第一组六份合同的土建造价为2113.36万元，明牛公司举证的三份工程合同（即鼎力公司举证的第二组合同）土建造价为9631535元。鼎力公司认为明牛公司举证的三份工程合同是明牛公司编造理由与鼎力公司补签的，远远低于实际成本，均不能反映涉案工程的市场价值，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明牛公司认为其举证的三份工程合同是备案合同，应以此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该院认为，明牛公司举证的三份工程合同虽然经过工商部门备案，但涉案工程没有通过招投标，不属于强制招投标范围的工程，备案与否不影响合同效力。安徽华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确定涉案工程七个单体无争议造价为13576236.45元，与鉴定报告相比较，第一组合同造价畸高，第二组合同造价畸低，两组合同造价均不能反映涉案工程的真实造价，均不是双方真实意思体现，选取两组合同的所谓“固定价”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对鼎力公司与明牛公司双方都会构成显失公平。由于同一项工程出现两组工程价款悬殊的合同，无论哪一组合同均不能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故本案应依据鉴定报告结合相关证据认定工程价款。 依据鉴定报告，鼎力公司与明牛公司无争议造价13576236.45元，该院予以采信。争议造价部分：1、办公楼五层的墙体37317.89元。因该部分鉴定报告未列入该项造价，且鼎力公司认可未施工，故不予确认将此部分列入总造价。2、签证820675.13元（即增加工程部分）。鉴于在鉴定过程中，鼎力公司提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增加的情况，并提供了签证资料，明牛公司认可存在工程增加的情况，但对鼎力公司提供的签证资料提出异议，鉴定机构认为鼎力公司提供的签证手续不全，无法核价（仅以鼎力公司申报的价款列入）；明牛公司提出鉴定报告中没有将明牛公司提供的给排水管线、卫生洁具、灯具、电线电缆、乳胶漆等装饰材料（甲供材）从工程造价中扣除，鉴定机构认为明牛公司未提供准确的甲供材的证明材料，无法扣除。鉴于鼎力公司与明牛公司双方对上述两部分均没有提供完整的资料，该院酌情认定鼎力公司增加工程的工程价款与明牛公司提供的甲供材价款互相抵销，不予确认将此部分列入总造价。3、厂房地面垫层回填部分。对此双方有争议，鉴定机构按三种方式列入，由法院裁定，即第一种218853.38元（回填材料建筑垃圾）、第二种520652.13元（回填材料卵石找平）、第三种905275.47元（回填材料碎石找平）。因厂房地面垫层回填材料双方未提出切割复勘，该院酌定以第二种方式（中间值）520652.13元列入总造价。 综上，该院认定明牛公司应支付鼎力公司工程款14096888.58元（13576236.45元+520652.13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按照鼎力公司与明牛公司对账核实，明牛公司已付鼎力公司工程款无争议部分：通过长城钢构公司支付140万元，通过宏润钢构公司支付80万元，直接支付5964596元（其中明牛公司认可鼎力公司代明牛公司转给赵玉和30万元已扣除）。争议部分：1、2009年9月18日款项60万元（序号为12），明牛公司称支付给了鼎力公司，鼎力公司称虽然出具了60万元收据，但在收据背面注明实际收到30万元，其认可仅收到30万元。因该款鼎力公司出具了60万元收据，能够证明明牛公司支付给了鼎力公司，该院对明牛公司提出该款项应计入其支付鼎力公司工程款的意见予以采信。2、2010年5月6日款项60万元（序号为11），明牛公司称支付给了鼎力公司，鼎力公司称虽然出具了60万元收据，但没有匹配的银行进账单，不予认可。因该款鼎力公司出具了60万元收据，能够证明明牛公司支付给了鼎力公司，该院对明牛公司提出该款项应计入其支付鼎力公司工程款的意见予以采信。3、2010年11月2日款项30万元（序号为17），明牛公司称支付给了鼎力公司，鼎力公司称虽然出具了60万元收据，但没有匹配的银行进账单，不予认可，后认可收到现金30万元。该院对明牛公司提出该款项应计入其支付鼎力公司工程款的意见予以采信。4、2010年5月12日款项53723.84元（序号为22），明牛公司称此部分是金安区建筑活动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收取的建筑综合服务费用，应由鼎力公司承担。鼎力公司称发票上没有注明适用用途，明牛公司交款的发票，不是我方收款，交款用途不明，交款时间是竣工验收之后，不予认可。因该款系金安区建筑活动综合技术服务中心收取，是否应由鼎力公司承担，现有证据不能确认。该院对明牛公司提出该款项应计入其支付鼎力公司工程款的意见不以采信。 综上，该院认定明牛公司已支付鼎力公司工程款9664596元（无争议部分140万元+80万元+5964596元+争议部分60万元+60万元+30万元）。 综上，鼎力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明牛公司应支付鼎力公司工程款14096888.58元，已支付鼎力公司工程款9664596元，尚欠4432292.58元。鼎力公司诉请明牛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鼎力公司与明牛公司签订的两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没有作为结算依据，明牛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1、明牛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鼎力公司工程款4432292.58元；2、明牛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鼎力公司利息（以4432292.58元为本金，自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3、驳回鼎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76元，由鼎力公司负担2万元；明牛公司负担36176元。 二审期间，明牛公司向本院新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明牛公司总体规划、图纸修改通知单。证明：明牛公司的厂房车间，无论是原来的规划设计，还是之后的更改，从来没有哪幢厂房名为4＃、5＃车间、更不能证明羽毛车间、辅料车间为4＃、5＃车间。 证据二、合同。证明：因6个厂房车间均为钢结构形式，仅基础部分需要土建，所以每一份土建合同都相应签订一份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两份合同始终是配套签订的，没有例外。鼎力公司提供的所谓4＃、5＃厂房土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如果是真实且实际履行的，也应当同时签订一份相应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到目前为止，没有相应的同时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从这点看，该份4＃、5＃土建施工合同，也是虚假的，根本没有履行的。 证据三、进账单、收据。证明：2009年12月19日明牛公司与宏润钢构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立即按约支付130万元进度款，宏润钢构公司随即转账给鼎力公司80万元工程款，工程施工开始进行。 证据四、公函（2010年10月23日明牛公司向宏润钢构公司签发的）。证明：羽绒车间、辅料车间实际履行的是明牛公司与宏润钢构公司于2009年12月19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确认2幢厂房施工面积为17157平方米，工程总价款618万元，合同约定施工时间为2010年6月底。 证据五、竣工验收报告、安徽明牛公司总体规划平面图（该组证据庭后提交）。证明：明牛公司车间竣工验收名称分别为机械加工车间、水洗车间、2#羽毛车间、3#羽毛车间、羽毛车间、辅料库，没有任何一个车间名称为4#、5#羽毛车间；原设计的1#羽毛车间、食堂餐厅、浴池和精品车间，因使用功能的变化，设计单位应业主的需要，将原施工图名称分别变更为机械加工车间、2#羽毛车间、3#羽毛车间，但羽毛车间和辅料库没有变更过名称，更没有过4#、5#羽毛车间的名称。 证据六、明牛公司七栋单体土建工程造价对照表（该份证据庭后提交）。证明：1、安徽华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施工图没有认真审查，工作不严谨，明牛公司不认可。（1）水洗车间与羽绒1#车间（机械加工车间）相同施工图，鉴定结果误差104992.91元。（2）食堂餐厅浴池（羽毛2#车间）、精品车间（羽毛3#车间）相同施工图，鉴定结果误差224766.64元。2、同一年相同结构的工业厂房施工合同价格微调。（1）第一份合同单价191.59元/平方米，第二份合同198.77元/平方米，第三份合同200元/平方米，第四份合同200元/平方米，第五份合同中两栋单体均为地上两层，高度与其他单体建筑高度相同，仅多一层楼板，但算入总建筑面积，所以合同单价为144.6元/平方米。（2）鼎力公司提供的4#、5#厂房施工合同，总价为640万元，建筑面积为10260平方米，单价高达623.78元/平方米。明牛公司没有4#、5#厂房，也没有4#、5#施工图纸，哪来的施工合同。希望对方提供施工图纸，以供明牛公司确认。3、办公楼为毛坯框架结构，700元/平方米左右的建筑单价在当时是正常市场价格，但鼎力公司却提供一份伪造合同，价格高达2771.14元/平方米。何况装饰装修并非鼎力公司施工，按现行价此办公楼不值10236600元。4、鉴定报告中体现的七栋单体施工期限和合同要求完工期限对比，严重超期违约，超期累计48个月，合计1440天，按照延期一天罚款1000元，总计144万元。工程延期严重影响了我公司正常投产经营，应从工程款中扣除。5、施工临时用房是明牛公司从居民手中用15万元购买来供施工方使用的，施工临时用电应按合同总价0.7%计算，都要从工程款中扣除。6、鉴定报告按四类取费和安徽省2000年综合估价表进行计价，材料费调整按照施工同期六安市造价站的信息平均价。没有一家业主单位按此价格对外承包工程的，至少要下浮10%以上。7、目前鼎力公司承建的厂房，天沟开裂，外墙漆脱落，地坪厚度不够导致开裂，办公楼外墙防水未做造成内部乳胶漆脱落等严重质量问题，明牛公司下一步将诉至法院要求赔偿。8、截止到现在鼎力公司仍有大部分施工发票未提供给明牛公司。综上，明牛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三份有工商行政部门鉴证的施工合同是双方意愿的真实体现，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价均是固定价，不存在重新按市场定额鉴定。 鼎力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该组证据非新证据，一直存在，依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二、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首先，该组证据中第一份证据是否完整不清楚，从合同文本看，该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有多次更换名称的先例，明牛公司完全可能断章取义。该组第二份证据为两组合同的列举，其备案合同使用了1#、2#、3#厂房的称谓，恰恰证明该4#、5#厂房按数字编组的合理性，不能达到鼎力公司提供的4＃、5＃厂房土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虚假的证明目的；证据三、鼎力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仅系土建工程款，不包括钢结构部分，明牛公司向钢结构公司付款与鼎力公司无关联性；证据四、该证据系单方制作，无任何证据意义；证据五、同样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理由同上。在该组证据证明目的部分，明牛公司明确认可存在2#羽毛车间、3#羽毛车间。因此，该组证据不能否认4#、5#厂房在施工过程中临时使用，用以指代辅料库和羽毛车间的事实；证据六、对该份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 针对明牛公司的证据六，一审鉴定机构安徽华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提供了书面答复意见：1、关于工程量问题，我司依据双方确定的施工图纸进行计算，出具征求意见稿，依据质证会议记录进行调整，出具正式鉴定报告。2、关于甲供材问题，同鉴定报告中特别事项说明的第一条意见，即“针对明牛公司在征求意见稿中提出的第六条意见给排水管线、卫生洁具、灯具、电线电缆、乳胶漆等装饰主材均为甲供材，预算中扣除主材”，因明牛公司未提供准确的甲供材证明材料，我司无法扣除。3、关于工期罚款问题，同鉴定报告中特别事项说明的第4条意见，即针对明牛公司在征求意见稿提出的第13条意见“乙方未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完工，无故拖延甲方辅料库及精品车间工期达一年之久，给我方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涉案鉴定仅对工程实体造价进行鉴定，工期延期的罚款及损失，由双方当事人提供详细的资料，最终法院裁定。4、关于施工临时设施费问题，同鉴定报告中特别事项说明的第2条意见，即针对明牛公司在征求意见稿中提出的第11条意见“乙方施工人员、办公人员的生活场所及办公场所均由甲方出资搭建。如按定额计算，该项费用是否应由乙方自行承担”，涉案工程鉴定依据是定额计算，按照正常类别取费，本鉴定造价中含了为本工程建设所需搭建的临时设施费，因双方当事人至今均未提供此项费用实际发生的明细，故无法扣除，此费用由双方协商解决。5、关于取费下浮问题，涉案工程鉴定依据政府建设主管部门规定的取费标准计算本工程合理造价。因市场竞争因素不确定，故未考虑市场竞争导致的优惠比例。6、关于工程质量问题，涉案工程受法院委托鉴定仅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工程质量问题，不在我司鉴定范围内。 本院认证意见：对明牛公司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及证明目的同一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涉案工程鉴定费20万元，一审未予处理。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 鼎力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因签证部分增加的工程价款820675.13元应列入涉案工程总价款中，不应被抵消。一审将其与“甲供材料”价款抵消，无任何依据。明牛公司上诉称，鼎力公司提供的2010年6月2日签订的办公楼土建装饰合同和4#、5#厂房土建施工合同是虚假的，应以明牛公司提供的三份备案合同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三份备案合同约定的是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审支持鼎力公司的鉴定申请，并将鉴定报告作为确认工程价款的依据明显错误。经查，涉案项目有七栋单体工程组成，鼎力公司与明牛公司围绕该七栋单体工程签订了二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组合同价款差异明显。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实际履行了哪组合同。为此，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确定涉案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明牛公司诉请以备案合同确定涉案工程价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鼎力公司诉请签证部分工程价款问题，鼎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全部主张。鉴于涉案工程存在甲供材情形，一审法院酌定鼎力公司签证部分工程价款与明牛公司甲供材价款相互抵销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且对双方当事人较为公允，本院予以维持。另，案件鉴定费20万元，一审未予处理，本院将依法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鼎力公司与明牛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5.09元，由安徽鼎力建筑工程有限负担12006.75元，安徽明牛羽绒有限公司负担42258.34元。案件鉴定费20万元，由安徽鼎力建筑工程有限负担13万元，安徽明牛羽绒有限公司负担7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慧勇 审判员  张跃芳 审判员  王依胜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周洋 书记员陈茜（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