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822民初987号 原告：张家界玉女谷景区天乙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尚道宝，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桑植县风景名胜区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向延超，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智明，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铿，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该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向飞龙，男，1963年2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原告张家界玉女谷景区天乙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乙公司)与被告桑植县风景名胜区管理局、第三人向飞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受理后，于2017年6月9日依法作出了(2017)湘082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原告天乙公司不服向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湘08民终32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湘082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道宝、桑植县风景名胜区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智明、龙铿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向飞龙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垫付申报经费327000元及从2003年至2016年底的利息127530元（按年利率3%计算14年），共计4545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98年9月8日登记注册为“张家界玉女山游乐园有限责任公司”，同年12月16日变更登记为张家界玉女谷景区天乙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尚道宝，当时受桑植县县政府、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2013年并入桑植县风景名胜区管理局）委托，将桑植县境内的“玉女山”开发成风景旅游区而招商引资，为此，原告在将“玉女山”申报为省级风景名胜区和招商引资开发“玉女山”等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和投入。尚道宝代表原告天乙公司分别于2003年3月18日、4月20日、6月30日、7月25日、7月交给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现金55000元、15000元、10000元、240000元、7300元，共计327300元，用于垫付申报省级风景名胜区经费。现原告一直没有招商引资到位，经济状况不好，而县政府正在与外来投资商洽谈，所以找被告收回垫付款和补偿利息。 被告桑植县风景名胜区管理局辩称：1、原告招商引资是为了开发和推介景区自身的发展，是自负盈亏的，所交的钱的性质是赠送；2、原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的财务一直由桑植县建设局代管，案涉借款没有入桑植县建设局的财务账目，纯属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个人借款行为；3、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旅游局作为原告的上级管理部门成立已经十几年，从未收到过原告的请求，原告营业执照于2007年就被吊销，依法不能从事招商引资，不能签合同，从那时起招商引资就停止了，直至2016年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诉求；4、2002年“玉女山”已被省政府纳入省级风景名胜区，而2003年原告还在“垫付申报经费”，明显与申报风景名胜区无关。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向飞龙述称：天乙公司于1998年12月就被桑植县政府授权委托为溇水风景区引资投资的开发单位，为了方便天乙公司开发溇水风景名胜区，早日把溇水风景名胜区宣传推介出去，县人民政府于2001年12月下文组建“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由于桑植政府财政非常紧张，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的办公经费及申请报批省级风景名胜区的经费要管理处自己想办法解决，2002年管理处赊借近20万元投入招商引资工作，拿到了省级风景名胜区的批文和牌子，为了偿还借款和弥补办公经费的不足，自2003年3月18日起，天乙公司先后五次给管理处垫付资金327300元，溇水管理处也给原告出具了收据。当时双方约定，如天乙公司招商成功，此款由天乙公司承担，如招商未成功，则由溇水管理处承担本息归还责任。2015年以前，尚道宝一直在从事招商引资工作，自2015年之后得知县政府要对外招商，便要求桑植县风景名胜区管理局返还垫付款。原告垫付327300元资金是事实，招商不成功按约定应予返还借款本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原告提交证据：1.五份外部往来结算收据，拟证明原告帮助被告的前身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垫付了327300元的申报省级风景名胜区经费；2.委托书，拟证明天乙公司垫付的327300元资金，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承诺若天乙公司以“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对外招商不成功，则由桑植溇水风景名胜管理处承担本息(按银行利息标准计算)退还责任。被告质证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在第三人调离被告单位时，其账目没有向主管单位建设局进行移交，也没有移交给被告，收款名目为申报省级风景区经费，而溇水风景名胜区在2002年12月就已被列入省级风景名胜区，交款的名目与事实不符，对原告缴纳涉案款项的性质和目的有异议，且收据上加盖的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的公章与第三人调离时向建设局移交的相关印章不一致，对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原告证据2的真实性亦提出异议。被告提交的证据：1.第三人向飞龙在原二审时向中院提交的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帐目移交清单及现金帐复印件一份，2.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会计移交清册复印件一份，3.向兴周的说明一份，4.干部行政介绍信复印件一份，上述4份证据拟证明向兴周与向贤楚仅就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的资料移交，没有财务帐目移交，而向贤楚于2003年3月就已调离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第三人在原二审时提交的向兴周与向贤楚于2003年11月25日签订的溇水管理处帐目移交清单不是向兴周和向贤楚所签，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用于溇水风景名胜管理处。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给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垫付资金327300元是事实，管理处如何支出与原告无关。 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2现金日记帐记载了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2003年至2004年8月期间经费主要来源于收建设局拨入经费和天乙公司拨入经费，其中天乙公司拨经费327300元，被告证据1移交清单也记明了资金收入和支出情况，移交清单中有天乙公司垫付的资金320000元(截止2003年11月)，与原告证据1证明收取天乙公司资金的事实相吻合；被告虽然提出向贤楚在与向兴周移交时早已调离被告单位，对移交清单和现金日记帐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向兴周的情况说明也证明了向兴周与向贤楚是在2003年下半年就溇水管理处的办公室相关资料进行了移交，并没有否认在移交清单上签名的事实，移交清单和现金日记帐上均有移交人向贤楚的签名，被告亦未提交反证证明向贤楚和向兴周的签名非本人所签。综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原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收取了天乙公司资金327300元作为经费列为收支，故对原告证据1、被告证据1.2，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证据2系原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出具的委托书，被告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证，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证据4与认定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玉女山大峡谷风景区位于湖南省桑植县东部，是张家界市溇水风景名胜区的核心景区。1998年起桑植县人民政府委托张家界玉女山游乐园有限责任公司招商引资开发溇水河风景区，2000年2月23日张家界市计划委员会给张家界市玉女山游乐公园有限公司下发了《关于玉女山旅游景区项目立项的批复》，同意该公司开发玉女山旅游景区，开发建设期为三年，项目资金全部由该公司自筹及引资解决。2002年12月3日经张家界市政府申报湖南省政府下文张家界溇水风景名胜区为省级风景名胜区。2003年10月11日张家界市计划委员会给原告张家界玉女谷景区天乙发展有限公司下发了《关于投资开发玉女山大峡谷风景区可行性论证报告批复的通知》，同意该公司投资开发玉女山大峡谷风景区项目，开发建设期为三年，项目累计投资1.7亿元，项目资金全部由该公司自筹及引资解决。 1998年12月16日尚道宝登记注册了张家界玉女谷景区天乙发展有限公司，尚道宝为法定代表人，营业期限至2008年3月11日，经营范围包括玉女山大峡谷风景区招商引资建设及经营管理等，该公司曾用名张家界市玉女山游乐公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1月10日原告被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尚道宝以原告张家界玉女谷景区天乙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于2003年3月18日、4月20日、6月30日、7月25日、7月给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交现金55000元、15000元、10000元、240000元、7300元，共计327300元，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给天乙公司出具外部往来结算收据五份，收据中收款项目载明申报省级风景名胜区经费。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收取天乙公司的资金后，将该资金作为拨入经费用于本单位开支。2004年3月21日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给原告出示了一份委托书，主要内容：继续委托该公司对“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对外招商引资，该公司帮助管理处组建和报批省级风景名胜区所垫付的327000元费用，如果招商成功就由该公司承担，若不成功则由管理处承担本息一并退还。2015年，原告得知县政府就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开始对外招商，2016年原告向桑植县人民政府递交了《关于要求退还垫付款和适当补偿经济损失的请示报告》一份。 庭审中，被告于2017年9月4日申请对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出具的结算收据和委托书上加盖的“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的行政公章及对委托书A4纸张与目前A4纸张的新旧对比度进行司法鉴定，第三人向飞龙提供鉴定样本，因被告经两次通知未在指定期间内交纳鉴定费用于2018年2月7日中止委托鉴定。 另查明，2001年，桑植县委、县政府组建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为县建设局管理的正科级事业单位，第三人向飞龙为该处负责人。2013年8月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被撤销，与其他单位合并组建桑植县风景名胜区管理局，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的负责人向飞龙调离，该处的财务在被撤销之前由桑植县建设局代管，桑植县建设局出具有关资金核实情况一份，载明上述五笔资金（共计327300元）没有在该局入账。 本院认为，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出具委托书委托天乙公司招商引资并对收取天乙公司费用进行约定，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协商行为，应当受合同法调整，双方均应按委托书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虽然被告对委托书出具的时间及真实性提出质疑并申请司法鉴定，但因其未交纳鉴定费用而终止委托鉴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提出第三人作为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的负责人收取天乙公司费用后未入建设局的财务账属个人借款行为的辩解，因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委托书上均加盖有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的行政公章，代表法人行为，移交清单及现金日记帐证明收取天乙公司的费用作为经费用于管理处，收取费用是否入建设局的财务帐及支出是否合理的问题系内部管理问题，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故本院不予采纳。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收取天乙公司垫付资金327300元是事实，依据双方约定，天乙公司招商引资未成功，被告作为原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局的权利义务承受人理应承担返还垫付资金及利息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垫付资金327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利息按银行利息标准计算，现原告仅要求按年利率3%计算利息，没有超过当事人约定的标准，亦未违反法律有关利率限制性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双方约定之日即2004年3月21日起计算，故应支付的利息为125319.39元〔327000元×3%÷12月×153月+327000元×3%÷365天×9天〕。 关于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原告天乙公司虽然于2007年1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天乙公司不能再从事招商引资的经营活动，但第三人向飞龙的陈述证实原告法定代表人尚道宝仍以个人名义一直从事招商引资活动，原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局是知情并认可，在第三人调离原单位后原告法定代表人尚道宝就招商引资的事宜曾找过被告桑植风景名胜区管理局，招商引资行为仍在继续，被告主张原告在2007年1月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且原桑植溇水风景名胜区管理处于2004年出具的委托书没有约定招商引资期限，只承诺招商未成功应退还垫付款，2015年政府对外招商引资后，应视为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终止，2016年原告向县政府提交《关于要求退还垫付款和适当补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报告》，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主张权利而中断，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受人民法院保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桑植县风景名胜区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返还原告张家界玉女谷景区天乙发展有限公司的垫付资金人民币327000元，支付利息125319.39元，合计452319.3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17元，由被告桑植县风景名胜区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尹彩红 人民陪审员  熊隆斌 人民陪审员  谷月红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曹 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