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2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马雄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瑜，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芸，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顺益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冯保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雪琼，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菁，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顺益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4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对证人刘波的谈话笔录没有经过法庭质证也没有要求刘波出庭作证，就将刘波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有违审判程序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指定的签收人签收货物，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外人李某某有权代表上诉人确认收货，无视合同条款对合同当事人的约束力。被上诉人提供的5月28日对账单没有刘波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该对账单能够作为结算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据该对账单认定货款金额，显然有误。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该对账单项下的货物，故上诉人无需承担该批货款的付款义务，更不需要承担违约金。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上海顺益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对账单是对原始凭证送货单的汇总和确认，虽然5月28日的对账单上没有刘波签字，但之前包括上诉人认可的3、4月份的对账单，刘波也是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有李某某签字的原始送货单进行汇总确认的，所以不仅是对账单能够反映上诉人是否收到货物，原始送货单也能证明相关事实。5月28日的对账单有连贯的送货单相印证,且根据之前的签收对账情况，李某某是代表上诉人签收货物的人员，故其在5月28日对账单上的签名应有效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上海顺益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人民币1,062,069元(以下币种均同)；二、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62,069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月4日，被上诉人(供方、乙方)与上诉人(需方、甲方)签订《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购买模板及方木用于工程建设，暂定总价为528万元，最终结算总价以实际数量乘相应确定单价为准；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4日乙方第一次送货起至乙方供货完止；乙方送货至甲方承建的上海中饮食品集团新建工地，乙方送货所发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卸货由甲方负责；甲方需货应提前7天将品种、规格、数量通知乙方，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时间送货，保证按时到货，货到时，甲方负责提供放置货物的场地；供货的数量、规格、质量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发货单为准，甲方指定收货人为刘波、许德文签收或由项目经理签收有效，其他人员收货签字无效(如签收人员有变化，甲方及时书面通知乙方)，乙方依此作为送货凭证及结算凭证；甲方以支票、转账等非现金形式支付，乙方出具正规税务发票。乙方提供给本项目的所有货款甲方须在本项目竣工后一个月内结清；甲方未能按约定付款的，愿每日按欠款的1%补偿乙方。如因乙方伪造数据、改变合同约定的货物单价等而制作付款申请书请求甲方付款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五张对账单，其中一张对账单的日期为2015年3月28日，上面记载的日期自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3月28日，签字人员为刘波和李某某，金额为735,473元；三张对账单的日期为2015年4月28日，上面记载的日期自2015年3月29日至2015年4月24日，签字人员为刘波和李某某，金额共计1,691,876元；一张对账单的日期为2015年5月28日，上面记载的日期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5月24日，签字人员为李某某，金额为434,720元。同时，被上诉人还提交了2015年1月18日至2015年5月24日的送货单44张，送货单上签字人员为李某某和束某某。被上诉人提供该组证据证明自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5月24日间，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供应了价值2,862,069元的货物。上诉人对2015年3月28日的对账单无异议，确认刘波签字的真实性；对其余四张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申请对2015年4月28日三张对账单上“刘波”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签字人员李某某及束某某均非上诉人员工。三、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对刘波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谈话笔录，刘波称：刘波系上诉人在涉案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总工，涉案项目的总包方为上诉人，上诉人也系实际施工方，主要负责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具体施工人员为上诉人聘请的劳务人员，由上诉人与劳务分包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涉案项目的劳务分包方为案外人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发公司)；涉案项目所需材料均由上诉人对外采购，货送至现场后由益发公司具体施工，涉案项目的木方模板等系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将货物送至工地时，一般情况是由益发公司的劳务人员签收，签收后劳务人员反馈给刘波，刘波不具体在送货单上签字，送货单上签字的李某某、束某某均系益发公司在现场施工的管理人员，这两个人在送货单上签字没有书面授权，但刘波也未提出异议；关于被上诉人的供货数量，均由李某某向刘波反馈，李某某会制作一个汇总表，刘波根据该汇总表确认供货数量；2015年3月28日对账单确系刘波所签，是由李某某签好字后再由刘波签字确认的；被上诉人向涉案项目供货的时间自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4月份，具体供应了多少金额的货物刘波不清楚。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刘波的谈话笔录无异议。四、依据上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15年4月28日三张对账单上“刘波”签字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鉴定样本为2015年3月28日对账单上“刘波”签名字迹及刘波于2017年9月6日书写的“刘波”签名字迹。2017年11月30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文检鉴定意见书，认定2015年4月28日三张对账单上“刘波”签名字迹与样本材料上的“刘波”签名字迹均是同一人所写。上诉人为此支出鉴定费16,500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五、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上诉人是否需要对前述五张对账单上“李某某”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六、涉案项目于2016年11月24日竣工。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180万元(2015年6月9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8月12日支付80万元)。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的供货时间自2015年1月至2015年4月间。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后，上诉人理应及时支付货款。关于被上诉人的供货总金额，首先，上诉人对2015年3月28日的对账单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对账单载明的供货金额为735,473元。其次，对于2015年4月28日的三张对账单，虽然上诉人不认可“刘波”签名字迹的真实性，经鉴定该三张对账单上“刘波”签名字迹与鉴定样本上“刘波”字迹系同一人所写，故上诉人认可了该三张对账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该三张对账单载明的供货金额为1,691,876元。最后，关于2015年5月28日的对账单，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可认定2015年5月28日的对账单属实，理由在于：其一，涉案《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刘波为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被上诉人的送货单应由刘波签字并作为结算凭证，但实际上刘波表示其从未在送货单上签字，均系由上诉人聘请实际施工管理的益发公司的人员李某某、束某某签字，刘波予以认可，且刘波根据李某某的反馈统计供货数量，据此可以认定李某某、束某某等人有权代表上诉人签收货物；其二，2015年3月28日及4月28日的对账单均系由李某某和刘波签字，且先由李某某签字后再由刘波确认，由此可见，刘波认可李某某可以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也就是说，李某某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可认定为上诉人行为。其三，2015年3月28日及4月28日的对账单系根据李某某、束某某等人签字的送货单制作而成，一一对应，而2015年5月28日的对账单也与李某某、束某某等人签字的送货单一一对应，该对账单上也有李某某的签字。从形式上看，2015年5月28日对账单上李某某的签名字迹与前四张对账单上李某某的签名字迹极其相似，上诉人明确表示对李某某签名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某在2015年5月28日对账单上签名属实，李某某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可代表上诉人行为，该对账单载明的金额434,720元应作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结算的货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五张对账单均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的总金额应为2,862,069元。现上诉人已支付了180万元，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1,062,06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逾期支付的，理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购销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涉案项目竣工后一个月内付清货款，而涉案项目于2016年11月24日竣工，上诉人应在2016年12月24日前付清货款，故被上诉人自2016年12月25日起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可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标准，涉案合同约定为每日百分之一，被上诉人自行调整为每日千分之一，上诉人认为过高并请求调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酌情调整为每日万分之六。关于鉴定费，因鉴定结果与上诉人的主张相悖，故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上海顺益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062,06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上海顺益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62,069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三、对上海顺益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004元，由上海顺益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55元，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249元。鉴定费16,500元，由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收到5月28日对账单项下的货物，是否应当依据系争对账单支付货款。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刘波谈话笔录的质证有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经调阅一审卷宗谈话笔录核实，对于该份证据一审法院已向双方当事人详细询问质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也无其他事实需向刘波核实。该份证据已经充分质证，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的重要依据并无不当，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不认可5月28日对账单并主张未收到该批货物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时虽约定刘波、许德文为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并以指定签收人签收的发货单作为送货凭证及结算凭证，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发货单，仅出具了送货单用以签收，案外人李某某、束某某在签收送货单后，李某某对当月收到的货物进行汇总形成对账单提交指定签收人刘波核实签收。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未严格地按照合同履行，因此上诉人是否实际收到货物应按照在本案中形成的签收习惯来判断。根据上诉人在多次签收货物中形成的签收习惯，刘波对所供货物的确认并不以直接在送货单上签字为依据，而是通过对李某某制作的对账单进行核查签字。本院认为，上诉人的签收习惯应视为认可李某某有权代表上诉人接收货物，况且货物均由被上诉人送至上诉人处同一地点，送货单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工作人员共同签字确认，更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送货义务，上诉人实际收到送货单中所列货物。因此，依据李某某所签收的送货单，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5月所供货物。虽然上诉人认为李某某制作的5月28日对账单未经刘波签字确认，对该对账单不予认可，但并不足以推翻上诉人已实际收到所有货物的事实。至于上诉人不认可李某某在5月28日对账单上签字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出示相关证据，经法庭释明也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因此上诉人缺乏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鉴于李某某在系争对账单上的签名形式与李某某在前四张对账单及所有送货单上的签名字迹极其相似，一审法院推定该签名属实，合乎情理。现5月28日的对账单中各项记载与李某某签收的送货单记载均相互吻合，即使该份对账单未经刘波签字确认，仍不能免除上诉人承担支付该批货物相应货款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五张对账单均予以采纳，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有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08元，由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李非易审判员  王 曦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