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4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宝华，男，196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奎，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强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内。法定代表人：杜玉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宝华与上诉人北京金强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强缘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8447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宝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金强缘公司返还未按照合同约定多收取金额不等的承包金3891元；2.金强缘公司返还违反合同约定收取的车辆保险费1800元；3.金强缘公司支付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的北京市最低工资13340元；4.金强缘公司返还违法收取四部委取消的养路费10780元；5.金强缘公司缴纳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事实与理由：1.冯宝华调取的银行明细显示，金强缘公司在2008年1月到2017年2月间违法多收取冯宝华金额不等的承包金，金强缘公司在一审辩称是个人所得税，因冯宝华所交的个人所得税承包金中已经包含个人所得税，金强缘公司所称明显与银行明细不符，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2.双方《承包营运合同》约定，金强缘公司负责交纳养路费、车辆保险费等一切税费，金强缘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在收取冯宝华养路费同时未出具相关票据，金强缘公司称所交的1800元是车辆保险，但未出具发票或保险单，违反了《劳动合同法》规定。3.金强缘公司未向冯宝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和《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冯宝华有权要求金强缘公司支付拒不出具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北京市最低工资。4.2008年12月22日，四部委发文《关于公布取消公路养路费等涉及交通和车辆收费项目的通知》，规定出租汽车企业向出租司机收取的承包费（份钱）或管理费中包含上述交通和车辆收费的，要相应核减，但金强缘公司未作相应核减，侵犯了冯宝华合法权益。金强缘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冯宝华最低工资，还从低于最低工资的基础上，扣除冯宝华的社会保险费。同时，社保个人权益记录显示金强缘公司未以社平工资标准给冯宝华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信息。5.双方《承包营运合同》约定，关于油补事宜，在完成定额情况下每月补220元，工资暂时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如有变动按上级主管部门下发文件为准。《关于做好本市出租小轿车更新工作的通知》（京运管出字[2005]1号）文件明确规定：企业必须依法与新车驾驶员签订、履行合同，并按照有关规定向驾驶员按月发放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燃料补贴，并缴纳“四险”。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金强缘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冯宝华的上诉请求。金强缘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强缘公司在扣除维修保养费用后返还冯宝华保证金；冯宝华配合金强缘公司办理驾驶员服务监督卡和驾驶员登记表的移交手续。事实与理由：1.金强缘公司将车辆交给冯宝华运营存在着毁损、灭失的风险，保证金性质上属于对车辆的抵押，根据《北京市法院审理出租车相关纠纷案件协调会会议纪要》第七条，收取该保证金行为合法。双方《承包营运合同》约定由冯宝华承担车辆保养、修理费用。根据《金强缘出租汽车收车单》，冯宝华驾驶的车辆出现损坏，需要修理保养，故保证金需扣减相应维保费用，原审法院判决全额返还冯宝华有失公允。2.由于冯宝华拒绝在“出租汽车行业从业资格证件换领登记表”上签字，导致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监督卡、出租汽车驾驶员登记表不能正常存档到交通运输管理局，办理两证的存档手续需要冯宝华的配合。原审法院未在判决中明确表明冯宝华需要配合金强缘公司办理转移手续，极易出现因冯宝华不配合而导致金强缘公司无法在判决规定期限内办理完转移手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冯宝华答辩称，不同意金强缘公司的上诉请求。冯宝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强缘公司返还未按照合同约定多收取金额不等的承包金3891元；2.金强缘公司返还违法收取的车辆保险费1800元；3.金强缘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0元，并支付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的加倍利息411元；4.金强缘公司返还违法收取四部委取消的养路费10780元；5.金强缘公司支付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的北京市最低工资13340元；6.金强缘公司缴纳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的各项社会保险费；7.金强缘公司将冯宝华的出租汽车两证存到交通运输管理局。冯宝华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7）第0141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于其申请不予受理。冯宝华不服，诉至该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如下事实：金强缘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工体出租汽车队，于2016年10月9日变更为现名称。冯宝华入职金强缘公司担任单班出租车驾驶员。冯宝华曾就劳动关系确认等争议另案向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裁决确认双方自2003年10月14日至2017年2月25日期间存劳动关系。双方均未就该项仲裁裁决提出异议。冯宝华在职期间，金强缘公司每月向冯宝华支付岗位补贴和油补。岗位补贴为545元，油补为1425元，金强缘公司在岗位补贴中扣除了社会保险费个人负担部分。冯宝华每月向金强缘公司缴纳的承包金定额为5175元，除承包金定额外，冯宝华每月另向金强缘公司缴纳个人所得税15元。金强缘公司为冯宝华缴纳了社会保险费。金强缘公司收取冯宝华保证金20000元。冯宝华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向金强缘公司缴纳车辆保险费900元。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就劳动关系解除事由问题，冯宝华提交了《辞职申请书》及录像。《辞职申请书》记载其于2017年2月25日以金强缘公司未足额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未按合同约定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足额支付最低工资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录像显示部分驾驶员递交辞职申请书，所称的人员中包含冯宝华。金强缘公司对于《辞职申请书》和录像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2.就车辆保险费，金强缘公司表示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向冯宝华收取的车辆保险费900元系商业保险费的一部分。在2014年，公司曾有出租车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交强险和商业险均不足以赔偿全部损失，故为降低驾驶员工作风险，公司在2014年提高了商业保险的赔偿限额，当时就增加的费用，经与驾驶员协商，由公司和驾驶员各负担一部分。冯宝华对此未予确认，表示只知道缴纳的是车辆保险费，不清楚是何种保险费。3.就养路费问题。冯宝华称其缴纳的承包金中原来包含养路费，后财政部等机关发布了《关于公布取消公路养路费等涉及交通和车辆收费项目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后，金强缘公司没有核减养路费。冯宝华称《通知》第三条可以证明承包金中包含养路费，该《通知》第三条的内容为：“出租汽车企业向出租汽车司机收取的承包（“份钱”）或管理费中包含上述交通和车辆收费的，要相应核减。”金强缘公司认可《通知》的真实性，但表示该第三条只是规定了如果承包金包含养路费的情形，但其公司并未收取过冯宝华养路费。庭审中，冯宝华另提交了《北京市出租汽车驾驶员学习手册》（以下简称《学习手册》），其中载明承包金的构成分为车辆折旧费、车船使用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驾驶员三费、企业承担部分的驾驶员社会保险、驾驶员岗位补贴、企业临时燃油补贴、企业管理费、税金及附加（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费附加）、利息支出和企业营业利润等项目内容。承包金的标准为单班车不得超过5175元/月，双班车不得超过8280元/月。金强缘公司认可该学习手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就另案中朝阳仲裁委确认双方自2003年10月14日至2017年2月25日期间存劳动关系的裁决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事由上，金强缘公司未就冯宝华提交的录像提交反证，该院对于冯宝华以金强缘公司未足额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未按合同约定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足额支付最低工资等为由提出辞职的情况确认。鉴于此，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2月25日解除。冯宝华要求金强缘公司支付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的北京市最低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冯宝华要求金强缘公司缴纳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该院不予处理。依据冯宝华提交的《学习手册》记载，单班出租车驾驶员的月承包金标准不得超过5175元/月，冯宝华每月向金强缘公司缴纳承包金5175元，并未超过该标准。同时，《学习手册》记载承包金中并未包含个人所得税和养路费，故金强缘公司在未从岗位补贴中代扣个人所得税的情况下额外收取个人所得税15元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冯宝华要求金强缘公司返还未按照合同约定多收取金额不等的承包金和返还养路费的诉讼请求，均证据不足，该院均不予支持。就车辆保险费问题，依据冯宝华提交的《学习手册》记载，出租车驾驶员缴纳的承包金中包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不包含商业保险费。冯宝华并无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缴纳的车辆保险费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用，故其要求返还车辆保险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亦不予支持。金强缘公司收取冯宝华保证金缺乏法律依据，该院对于冯宝华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冯宝华关于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就证件问题，基于行业特殊性，服务监督卡和出租汽车驾驶员登记表是出租车驾驶员的必备资格证件，在劳动关系解除时，出租车企业应依法办理证件转移手续。鉴于本案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金强缘公司应依法为冯宝华办理服务监督卡和登记表的转移手续，冯宝华应予以配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金强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冯宝华保证金20000元；二、北京金强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为冯宝华办理驾驶员服务监督卡和驾驶员登记表的移交手续；三、驳回冯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强缘公司、冯宝华均未就朝阳仲裁委确认双方自2003年10月14日至2017年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2月25日解除。冯宝华要求金强缘公司支付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的北京市最低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冯宝华要求金强缘公司缴纳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冯宝华上诉主张的承包金、养路费和车辆保险费。根据冯宝华提交的《学习手册》记载承包金中并未包含个人所得税和养路费，也未包含商业保险费。故金强缘公司在未从岗位补贴中代扣个人所得税的情况下额外收取个人所得税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冯宝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缴纳的车辆保险费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用，现冯宝华要求金强缘公司返还承包金、养路费和车辆保险费的主张，均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金强缘公司上诉主张的保证金。相关收据载明2万元为预收承包金，金强缘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性质属于对车辆的抵押，根据其字面意思，应属于对司机所交预承包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一审法院判令金强缘公司向冯宝华返还该保证金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强缘公司上诉主张冯宝华配合金强缘公司办理驾驶员服务监督卡和驾驶员登记表的移交手续，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冯宝华、金强缘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宝华、北京金强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各自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