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2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南，男，汉族，1958年1月1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琳，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卫东，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银智库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思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帅，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为民，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晓南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银智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银智库公司）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银智库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银智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晓南转让房屋的行为已经获得华银智库公司的口头同意，李晓南愿意协助华银智库公司与案外人龙X签署拆迁协议，且龙X也愿意与华银智库公司签署协议。因李晓南主观上么有违约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违约的行为，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华银智库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李晓南在出售涉案房产时已通知华银智库公司，华银智库公司工作人员当时也口头同意李晓南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案外人龙X。根据李晓南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谈话录音》可知，华银智库公司与案外人龙X进行过多次沟通，龙X也是同意签署拆迁协议的，但因龙X要求华银智库公司多支付30万元补偿款，才导致发生了本纠纷。 二、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奖励金10000元，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荔香坊改造回迁安置补偿协议》第二十二条约定：“乙方应向甲方返还已经支付的补偿费用”，及第十四条约定“甲方在本协议规定的各项补偿费之外，额外给与乙方早签约奖励金。”可知，返还的范围仅限于补偿费用，奖励金10000元不属于补偿费用的范围。因此，即使李晓南违约，也无需向华银智库公司返还奖励金。 三、一审判决认为“由于违约金条款是原被告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对于被告主张调整违约金的抗辩不予支持。”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华银智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其要求李晓南以应付补偿款为基数来计算违约金不合理，应于调整。华银智库公司根据补偿协议“违约金按照本协议第十六条约定的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全部补偿款的20%计算”主张违约金，该计算方式是不合理的。华银智库公司仅向李晓南支付158713.6元补偿费，却按370427.2元补偿费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14条约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李晓南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综上，华银智库公司的诉求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李晓南无需向华银智库公司返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奖励费，无需向华银智库公司支付违约金。 二审庭审中，李晓南补充称：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三点第9行中的基数370427.2元变更为410427.2元。另增加第四点：涉案合同系华银智库公司与李晓南及案外人麦X文一同签署的，华银智库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撤回对麦X文的起诉，因此，华银智库公司不能要求李晓南承担全部违约责任。 华银智库公司辩称：一、李晓南在一审过程中就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华银智库公司同意其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案外人，在二审中也没有提交新证据，因此，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合同约定的签约奖励金1万元是华银智库公司给予包括李晓南在内的各拆迁户的特别补偿，在双方所签订的《荔香坊改造房屋回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有明确约定都属于《荔香坊改造房屋回迁安置补偿协议》项下的补偿费用，名义上为奖励金，实际上仍属于补偿费，该费用是李晓南基于《荔香坊改造房屋回迁安置补偿协议》所产生的获利，在李晓南故意违约的情况下，应当对该部分收益予以返还。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双方根据拆迁安置项目的复杂性、困难程度、项目周期、拆迁户的获利情况等情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尊重。李晓南没有证据证明违约金标准过高，而且李晓南基于其违约行为所产生的利益要远远大于其应当向华银智库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另外，对于李晓南来说，就涉案项目必须要达到100%签约的比例才能够进行开发，任何一个拆迁户不配合都会导致整个项目失败，正是由于李晓南违反约定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案外人，华银智库公司必须重新与新业主谈判签约，不仅增加了针对单个拆迁户的签约成本，由于时间拉长所耗费的资金成本同样是巨大的，由于李晓南的违约行为给华银智库公司造成的律师费等诉讼成本也属于李晓南的行为给华银智库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故李晓南关于违约金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四、华银智库公司在一审中撤回对麦X文的起诉，是因为麦X文已经过世，主体已灭失，李晓南和麦X文原来是夫妻关系，共同签署了《荔香坊改造房屋回迁安置补偿协议》，基于该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李晓南、麦X文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即使撤回对麦X文的起诉，李晓南仍然要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华银智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晓南向华银智库公司返还安置补偿费人民币158713.60元。2、李晓南向华银智库公司返还奖励金人民币10000元。3、李晓南支付违约金人民币82085.44元。以上合计为人民币250799.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晓南与其妻子麦X文原是深圳市福田区荔香街X号X栋XX房的产权人。2013年1月21日，华银智库公司（甲方）与李晓南及麦X文（二人为乙方）就涉案房产改造事宜签订《荔香坊改造房屋回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甲方，同意并授权甲方为荔香坊改造的唯一实施主体和对乙方房产进行拆除重建；房屋搬迁补偿的方式为回迁；甲方向乙方支付超容积率补偿费3万元、搬家费1万元、36个月的过度期安置补偿费237427.20元、签约奖励金1万元；双方签订协议3个工作日内，甲方按过渡期安置补偿费金额的50%标准向乙方支付定金118713.60元；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2年即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5年1月21日止，如甲方与业主签约未达到90%，则本协议自动终止和作废，甲方已支付的定金乙方不予退还；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2年时间，如甲方与业主签约达到90%，则本协议即为乙方不可擅自撤销而必须继续履行的协议，至此，本协议解除上述2年时间的限制，甲方继续努力与剩余10%业主最终达成签约；本协议签订生效，乙方不履行本协议或擅自终止本协议或其他违约行为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则双倍返还定金给甲方；在搬迁补偿协议业主签约达到100%时，甲方立即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全部过渡期安置补偿费、房屋装修费、容积率补偿费、搬家费共计370427.20元给乙方等。合同第二十二条还约定，为保障荔香坊改造的顺利进行，本协议签订生效，乙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或违反下述义务，乙方除返还甲方已经支付的补偿费用外，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全部补偿费的20%计算。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不得将本协议项下乙方房产买卖、转让、抵押、赠与给任何第三方，经得甲方同意的除外。 协议签订后华银智库公司依据协议第14条、第15条的约定，向李晓南支付了人民币10000的签约奖励金以及人民币118713.60元的安置补偿费。 2015年1月20日，华银智库公司与李晓南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协议第15.1款和15.2款中所约定的两年过渡期延长三年（即从2015年1月22日起至2018年1月21日止），华银智库公司为此再额外一次性支付人民币40000元的安置补偿费。至此，华银智库公司共向李晓南支付安置补偿费人民币158713.60元、签约奖励金人民币10000元。 2016年5月31日之前，李晓南将涉案房产出售给了龙X，并办理了产权过户。至庭审时止，华银智库公司与龙X尚未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李晓南庭审中陈述，其出售涉案房产经得了华银智库公司的同意，华银智库公司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华银智库公司与李晓南之间于2013年1月21日签订的《荔香坊改造房屋回迁安置补偿协议》以及之后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荔香坊改造房屋回迁安置补偿协议》虽然约定在2013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1日的2年时间，如华银智库公司与业主签约未达到90%，协议终止和作废，华银智库公司已支付的定金李晓南可不予退还，但之后订立的《补充协议》将前一协议第15.1款和15.2款中所约定的两年过渡期又延续三年（即从2015年1月22日起至2018年1月21日止），由于时限尚未届满，因此无论华银智库公司与业主的签约率是否达到90%，均不影响《补充协议》的效力。在《补充协议》约定的3年延续期内，在合同还未终止的情况下，李晓南于2016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龙X，违反了协议第二十二条的约定，已构成违约。李晓南陈述其转让房产时经得了华银智库公司的同意，但其提供的录音证据未能证明，华银智库公司也不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华银智库公司主张李晓南返还安置补偿费人民币158713.60元、奖励金人民币1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82058.44元【（370427.2元+40000元）(20%】，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晓南辩称华银智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由于违约金条款是华银智库公司、李晓南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虑，一审法院对于李晓南主张调整违约金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晓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银智库公司返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人民币158713.60元、奖励费10000元；二、李晓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银智库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82058.44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062元，由李晓南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银智库公司支付给李晓楠的奖励金应否退还以及华银智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 一审法院认定华银智库公司与李晓南之间于2013年1月21日签订的《荔香坊改造房屋回迁安置补偿协议》以及之后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约行事。在《补充协议》约定的3年延续期内，在合同还未终止的情况下，李晓南于2016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案外人龙X，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李晓楠不履行本协议约定或违反下述义务，李晓楠除返还华银智库公司已经支付的补偿费用外，还应向华银智库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华银智库公司应支付给李晓楠的全部补偿费的20%计算。现双方认可华银智库公司向李晓南支付安置补偿费人民币158713.60元、奖励金人民币10000元。李晓楠上诉称奖励金不属于补偿费部分，不应返还，但从合同内容看，上述两项费均是约定在《荔香坊改造房屋回迁安置补偿协议》中，且均是通过一个账户一次性发放，故上述两项费用均为安置补偿费用。华银智库公司主张返还上述两笔费用，有合同依据，李晓楠上诉认为奖励金不应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 因合同已约定违约金按照华银智库公司应支付给李晓楠的全部补偿费的20%计算。故一审法院依约判决李晓楠支付违约金82058.44元并无不当。李晓楠上诉称违约金过分高于其给华银智库公司造成的损失，请求调低违约金，但李晓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李晓楠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2元，由李晓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毅 审判员 曹    静 审判员 蔡  妍  婷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开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