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13行初23号 原告李子永，男，195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委托代理人刘冠玖，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莒南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县城南环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张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佃余，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卢立伟，山东保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县城华鲁街**。 法定代表人郇恒赛，县长。 出庭负责人李森，莒南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兼莒南县公安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悦，山东创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洪枝，女，193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系原告李子永之母）。 委托代理人李子青，男，1953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系第三人刘洪枝之次子、原告李子永之胞弟）。 委托代理人刘笠，山东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子永因诉被告莒南县国土资源局、莒南县人民政府、第三人刘洪枝土地注销行政登记一案，前由莒南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原告因故撤回起诉。2017年3月17日，原告李子永起诉至沂水县人民法院，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2017年5月12日，沂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323行初13号行政裁定，以诉讼主体错误和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原告李子永的起诉，李子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鲁13行终320号行政裁定，撤销沂水县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指令该院继续审理。2017年11月27日，沂水县人民法院将该案报请本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子永委托代理人刘冠玖，被告莒南县国土资源局委托代理人杨佃余、卢立伟，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出庭负责人李森、委托代理人孙悦，第三人刘洪枝委托代理人李子青、刘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于1993年8月6日为原告李子永颁发莒南集建（1993）字第01-09-145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0年5月20日，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又以原告李子永申请将该土地使用权分户给其父李振申（深）为由，注销了原告的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原告李子永诉称，原告于1985年春，在原莒南县十字路镇温水泉村东南部自建住宅一处。1993年8月31日由莒南县人民政府颁发莒南集建（1993）字第01-09-145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2000年5月20日，被告疏于审查，使用他人伪造的虚假证明，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注销了原告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认为，被告依据伪造的虚假证明，注销原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作出注销莒南集建（1993）字第01-09-145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告李子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1455号土地登记申请书，地，地籍调查表明原告是适格主体，对争议土地有合法的使用权。 证据2.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时间为2016年7月27日，证明被告依据非李子永本人所书写的申请，作出相关行政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权益。该两份证据都在卷宗中。 被告莒南县国土资源局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不能依据该证据证明其为适格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不能单独仅凭该鉴定结论主张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 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质证意见同第一被告。对证据2，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这是一个单方申请行为，而不是法院指定或双方都同意鉴定的材料。且该鉴定的检材是复印件，故该鉴定书依法不能采用。 第三人刘洪枝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内容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归原告。对证据2，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规则，不能证明原告对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不知情，且原告之妻王金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内容能够证明原告对二被告作出的注销变更登记行为是明知的。 被告莒南县国土资源局辩称，一、关于注销原告莒南集建（1993）字第01-09-145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事实过程。2000年5月20日，原告方申请将莒南集建（1993）字第01-09-145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确定的宅基地使用权分户给李振申（系原告的父亲，又名李振深），同时原告将莒南集建（1993）字第01-09-145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交回，2000年7月1日原告方补充提供申请书并加盖莒南县十字路镇温水泉居民委员会印章予以证明，答辩人便依法办理了注销登记。二、本案答辩人主体不适格，适格的被告应为县级人民政府，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另外，原告的起诉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三、即使原告起诉答辩人被告主体正确，那么注销原告莒南集建（1993）字第01-09-145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莒南县国土资源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被注销的原告莒南县集建1993字第01-09-1455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证明2000年5月20日答辩人对原告交回的莒南县集建1993字第01-09-145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给予办理注销手续并加盖注销印章。 证据2.土地登记分户申请，证明2000年7月1日原告提供的补充书面申请，将莒南县集建1993字第01-09-1455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所确定的宅基地使用权分户给李振申，该分户申请书加盖了莒南十字路镇温水泉居委会公章予以证明。 原告李子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2综合质证：证据1是被告违法注销行为的载体，通过被告举证证据2，对于公民所拥有的土地使用权被告在程序上采取的是先注销再补充相关的证据材料的方式，这种方式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且该证据中李振申的名字做了修改，且从书写习惯看，明显是后来添加的。证据2李子永的签字是否为本人书写，已经鉴定李子永的签字不是李子永本人书写，指印也不是李子永所捺。 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第三人刘洪枝对被告莒南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口头辩称：一、涉案注销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扎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起过法定起诉期限。三、原告系重复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原告妻子王金菊、原告本人、原告弟弟李子青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该三份笔录证明原告拥有土地使用证及相关手续，原告在拥有土地使用证及相关手续的情况下，明知其拥有的时效权利，但是其没有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 证据2.莒南法院的三份开庭笔录，证明其拥有土地使用证，或控制了土地使用证等相关土地手续材料，从而证明原告知道法定权利，但其没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所以超过起诉期限。 证据3.原告父亲的遗嘱，证明争议的土地及房产都有相应的证件，且该证据是原告提交，从而证实其在莒南法院和沂水法院开庭时所陈述的不知道争议的地方有土地证等相关材料是在说假话，是在回避对其不利的起诉期限。 原告李子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上述证据未在法定举证期间内提交，应视为被告举证不能。 对证据1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由于没有办理案件的结论，也没有相关询问依法依程序进行的证据，没有询问人具有警察身份，执法证等合法执法的证明材料，相关询问人没有在询问笔录分页中签字，特别是没有被告所主张的涉及本案房产证具体编号的内容记载。在王金菊询问笔录第3页中载有“今天我跟王金菊去大队选户型”的内容，且有一个客观事实，就是在整个温水泉居委范围内的村民所有的房子均没有办理房产证。鉴于以上理由，该证据不能作为合法的证据予以采用，对被告提交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对证据2原告在阅卷时未发现，所以被告存在超过举证期限举证的情况，不能证实原告超过起诉期限。 对证据3同样不能证明原告自认，且温水泉居委的居民没有房屋所有权证，这一情况至今仍然客观存在，该证据中主观性的内容没有客观证据证实，也不能证实被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莒南县国土资源局、第三人刘洪枝对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刘洪枝述称，一、本案已超过起诉期限。二、原告属于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三、原告李子永自愿撤回其在莒南县人民法院的起诉，是其自由行使权利的表现，莒南县人民法院无义务对其撤诉的法律后果行使释明权。四、涉案注销登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刘洪枝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莒南集用2000字第01-09-49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明该证是经过原告的申请变更为第三人使用，所以证明第三人拥有该宅基地使用权。 证据2.莒南县公安局的三份询问笔录，特别是公安人员对原告之妻王金菊的询问笔录，证明二被告注销变更登记行为是以申请的行政行为，原告对被告的行政行为是明知的，进而证明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 原告李子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是由第二被告颁发的，该颁证行为正是注销原告的土地使用证以后，是被告违法行为的产物。该证土地使用者是“李振申”，而不是被告提交的被注销证书中的添加的“李振深”，可见在注销时被告就没有查明李振申真实的全名。 对证据2是案件办理过程中的主观性陈述，与温水泉居委居民无房产证的事实不符。 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第三人的证明目的。 二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1993年8月6日，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为原告李子永颁发莒南集建（1993）字第01-09-145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根据被告莒南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证据显示，2000年7月1日，以原告李子永的名义，向被告提交一份“土地证分户申请”，该申请有原告“李子永”的签字捺印，并加盖“莒南县十字路镇温水泉居民委员会”的公章，以此将原告名下的宅基地一处分户给其父亲李振申，原告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遂被注销，注明注销的时间为2000年5月20日。上述“土地证分户申请”经原告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李子永”签名、捺印均不是其本人所为。2000年7月，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就上述分户土地为原告之父李振申办理了莒南县集用（2000）字第01-09-49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本院另查明，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集体土地于2014年12月22日被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同年，涉案土地上的房屋被拆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莒南县国土资源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三、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四、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作出注销涉案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一、关于莒南县国土资源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本案中，被告莒南县国土资源局作为政府土地管理职能部门，是接受县政府委托实施的行政行为，因此，涉案注销登记行为的主体应为被告莒南县政府，被告莒南县国土资源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 原告李子永就本案最初向莒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莒南县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因李子永认为莒南县人民法院不便审理，并提出回避申请，在此情况下，莒南县人民法院动员上诉人撤诉并指出可以向其他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因此撤诉。但是，原告李子永向莒南县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其目的并不是对涉案行政行为的认可，而是为了排除地方干扰，以有效保护其自身合法权益。莒南县人民法院在没有向李子永释明撤诉的法律后果的前提下，准许李子永撤回起诉，实际是对原告的误导，客观上剥夺了原告对涉案行政行为的诉权，因此，撤诉原因不应归责于原告李子永，不应认定其为重复诉讼。 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根据原告之妻王金菊于2015年6月20日在莒南县公安部门的陈述，其于此时持有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于2000年7月为李振申分户取得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而原告李子永于2016年9月就本案向莒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并未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且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时，其在2年前即知晓其权利被侵犯，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持有并在注销时向被告交回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的莒南集建（1993）字第01-09-145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另外，原告之父李振申于2010年9月26日所立遗嘱上显示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并未提及该证在何人名下，因此，不能证明原告此时即已知晓其土地使用权被侵害。综上，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作出注销涉案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原国家土地管理局于1995年12月28日发布、1996年2月1日实施的《土地登记规则》第二十九条规定，因农用土地交换、调整引起土地使用权或土地所有权变更的，应由双方持协议和有关文件到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变更土地登记。1996年6月15日山东省八届人大常委会第２２次会议通过施行的《山东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土地所有者、使用者和土地他项权利者应当自土地权属终止事实发生之日起30日内，持有关证明材料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五）其他土地权属终止的情形。第十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接到土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有关文件进行审查。凡符合规定条件的，应当予以受理；不符合规定条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二）土地登记申请人没有合法身份证明的；（四）其他不符合规定条件的。结合本案来看，根据字迹鉴定报告显示，分户申请书上的签字捺印并非原告李子永本人所为，亦无土地登记申请人合法身份证明，且注销时间在先，分户申请时间在后，因此，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注销原告李子永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 综上所述，原告李子永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亦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注销涉案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于2000年5月20日作出的注销莒南集建（1993）字第01-09-145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莒南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茂峰 审 判 员  杨建义 人民陪审员  彭志银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浩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