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晓权,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融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浙江世纪汽车市场****。 法定代表人：黄汉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北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 法定代表人：瞿立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晓权为被上诉人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北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杭州萧融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晓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萧融公司通过骗取余晓平的签名与余晓权的身份证复印件，并伪造公章、证件去农商银行骗取贷款，以非法骗取高额手续费为目的。 被上诉人农商银行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余晓平代余晓权签订并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经陈述得很清楚，不再赘述。提请二审注意，余晓权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将有效的身份证件交给余晓平，也委托余晓平购买汽车，因此余晓平实际操作了购买汽车的事实，实际上余晓平是接受了余晓权的委托，只不过他们两个是兄弟关系，可能是基于口头的委托，这个事实一审中余晓权已经明确承认，结合该车辆登记使用是由余晓权老婆使用、相应还贷事实，余晓权对于购车包括贷款购车是明知且认可的。即使是根据代理行为的追认，也可以认定余晓权应当对余晓平实施的相关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余晓权所主张的损失问题，与农商银行、萧融公司没有关系。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如果是无权代理也应当由代理人对被代理人所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而并非是合同相对方承担赔偿责任。余晓权贷款购车实质上对其没有造成损害，因为农商银行、萧融公司所放的款项实际是被用于余晓权购车，在余晓权仅支付了案外人余晓平3万元的情况下，余晓权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其没有遭受经济损失。余晓权可能是由于自己欠缺购车能力、欠缺偿还能力加之当时他是让其弟弟帮忙办理，所以才提出诉讼，我们认为不应当予以支持，应当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萧融公司辩称：萧融公司有省级相关部门颁发的金融经营许可证，本着合法、守法的经营原则，不会骗取当事人的签字，以双方自愿为原则，当事人三次进行合同签署，何来骗取之说。萧融公司从经营开始历时9年，从未为任何客户制造假证及假公章，守法是企业经营的第一要素，公司业务人员也是经严格培训上岗；萧融公司财务将车款转入代理车商账户，何来骗取贷款及非法侵占。我方完全认可国家相应的案件处理方式，因本次诉讼为民事经济纠纷，并非余晓权所说的诈骗刑事案件属性。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说明，本次购车及贷款是持余晓权有效身份证件，将车辆过户登记给余晓权本人，才得以完成购车及贷款事宜。银行在贷款放款前也电话审核与余晓权本人确认本次车辆贷款合同事实。余晓权向银行还款，属遵守合约的契约精神，本应履行。 余晓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余晓权与农商银行、萧融公司签订的《丰收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担保借款合同》）无效；2.农商银行向余晓权返还已交纳的贷款20300元；3.萧融公司向余晓权归还车辆登记证书，并解除车辆抵押登记。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20日，余晓平以余晓权名义（以下简称乙方）与萧融公司（以下简称甲方）签订《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以按揭贷款形式向杭州华浙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浙公司）购买北京现代小型汽车一辆，车价12万元，并委托甲方代办按揭及保险等手续，甲方为乙方的按揭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银行按揭贷款金额83800元，贷款本息合计90923元；乙方委托甲方向农商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并同意向甲方支付代办按揭服务费、代办公证抵押服务费等费用，上述费用一经支付不予退还；乙方同意银行放款时将全部贷款直接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用于归还甲方先行垫付的车款或由甲方代乙方直接支付给售车单位；乙方承诺向甲方及贷款银行提供的贷款申请资料及其在接受调查时描述的情况真实，没有隐瞒或虚构；乙方同意将所购车辆抵押给贷款银行作为归还贷款之担保，并委托甲方办理抵押登记，具体事宜以贷款银行借款合同为准。同日，经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公证，余晓平持余晓权之身份证件并以余晓权名义与农商银行、萧融公司签订《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余晓权向农商银行申请分期付款83800元，用于其在华浙公司购买北京现代ＢＨ6440ＡＹ型号（发动机号：ＢＡ907019，车架号：ＬＢＦＬＭＢＫＣ9ＢＹ141459）红色二手小型汽车一辆，净车价12万元；分36期还款，账单日为每月15日，期限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以实际交易日期为准；分期手续费费率为8.5%，总计7123元，每期应付手续费为197.86元；借款人使用付款号为6222××××1126的银行卡偿还分期资金及支付分期手续费，并确认以淳安县大墅村栗园山脚**作为借款人、抵押人的文书送达地址，联系手机号码均为130××××2080。此后，农商银行按约发放贷款83800元，余晓平在支付首付款后提取车辆，并由萧融公司代办以余晓权为抵押人的抵押登记。自2016年8月8日至同2017年3月12日，余晓权通过其持有的6222××××1126银行账户向农商银行共计还款20263元。2017年5月15日、5月23日，萧融公司分别代为向农商银行还款5153.11元、61441.8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余晓权确认余晓平系其胞弟，于1977年出生。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余晓平以余晓权名义与农商银行、萧融公司签订《担保借款合同》、《服务合同》，构成冒名行为。余晓平的冒名行为是否符合民事法律关系中代理行为的构成要件，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已查明事实，该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余晓权自认其曾委托余晓平购车，并将有效身份证件及3万元交付余晓平。对委托贷款一事，目前并无证据证明余晓权对余晓平做出授权，但合同签订后，余晓平曾以余晓权的名义支付首付款，且车辆过户登记的车主也为余晓权，余晓平的行为客观上符合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其次，余晓平在签订合同时提供了余晓权的银行卡，且登记的借款人联系号码、送达地址等信息也与诉讼中查明的余晓权的基本信息一致。萧融公司提供的视频显示，其工作人员在签订合同之前对合同相对方的身份、贷款用途、贷款金额等问题已向余晓平进行合理询问和提示，而余晓平则以余晓权名义作出答复。根据余晓权自认，其与余晓平系同胞兄弟，且二人年龄相仿，余晓平持有余晓权的有效身份证件并冒名余晓权签订合同，从外貌特征角度考察，通常情况下常人难以作出精准区分。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萧融公司、农商银行在与余晓平签订及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客观上存在有相信交易相对人为余晓权的充分理由，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不应否定萧融公司、农商银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善意和无过失。基于以上分析，该法院认为余晓平代余晓权签订并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余晓权与萧融公司、农商银行的合同关系上应产生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果；再次，按照合同约定，余晓权应自2016年7月起的每月15日归还借款，余晓权自述其在当年8月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其同期开始向农商银行还款直至2017年3月。以上事实显然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于2017年1月方知道余晓平冒名签订合同的说法相悖。余晓权虽解释还款理由是为防止信用受损，但该解释显然有违常理。余晓权的还贷行为足以产生对余晓平代理权事后追认的法律效果。综上，《担保借款合同》、《服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余晓权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已付贷款、解除抵押登记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余晓平代理行为给余晓权造成的或有损失，余晓权可依法向余晓平另行主张。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余晓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余晓权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对余晓平制作调查笔录一份。经质证，余晓权认可余晓平的陈述。农商银行认为，余晓平陈述的整个过程，与银行没有关系，他陈述的内容里没有涉及银行一方，相关情况银行人员也不清楚，银行人员认为是余晓权的贷款行为。余晓平确系接受余晓权委托购买，至于后续的资料是公司造假、仅仅是口头陈述，作为余晓权兄弟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的内容在没有旁证的情况下没有证明力。萧融公司不认可余晓平陈述的萧融公司乱收取费用的情况。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余晓平的调查笔录可以印证案渉《担保借款合同》、《服务合同》系余晓平以余晓权名义签订，该笔录的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予以评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渉《担保借款合同》系由余晓平以余晓权名义与农商银行、萧融公司签订的事实清楚。现余晓权主张该合同应予无效并返还其已交纳的贷款20300元、解除抵押登记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余晓权明确其委托余晓平购买案渉二手车辆，而该车辆过户登记的车主亦系余晓权，且该车辆购买当时系余晓平持有“余晓权”之身份证件以此表明余晓权名义，其提供的余晓权银行卡、登记的借款人联系号码、送达地址等信息也与诉讼中查明的余晓权信息相一致，结合余晓权认可其与余晓平系同胞兄弟等情形，余晓平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其次，案渉《担保借款合同》系由双方当事人于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公证订立，萧融公司亦举证证明其已向余晓平予以了合理询问和提示、而余晓平则以“余晓权”名义予以答复，鉴于余晓权、余晓平年龄相近且同胞兄弟体貌特征自然相似，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原审判决认定萧融公司、农商银行系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并无不当；再次，余晓权于本案中存在按期向农商银行还款至2017年3月的行为，而余晓权亦认可案渉车辆系由其配偶使用，可以认为余晓权参与了案渉《担保借款合同》的履行；综合本案现有情形后，原审判决认定案渉《担保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无误，该合同对余晓权、萧融公司、农商银行均具有约束力，结合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因余晓平代理行为给余晓权造成的或有损失，余晓权可依法向余晓平另行主张”等情形，余晓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晓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余晓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