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子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谭路**。法定代表人：吴天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中华，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娇，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志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夏墅镇微山湖路**法定代表人：陆昌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巢杰，江苏东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子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志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扬子江公司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子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扬子江公司向志云公司支付货款24431546.08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部分诉讼费由志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对志云公司逾期交货的事实予以认定，志云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金271528.04元，并从扬子江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二、一审法院扣除了志云公司主张的35467.92元其他合同项下的货款，在诉讼费分担上却没有体现。志云公司辩称，扬子江公司拖欠志云公司货款的事实无争议。志云公司仅主张了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起诉之前的利息没有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志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扬子江公司立即支付志云公司货款共计24738542.04元；2.判令扬子江公司向志云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扬子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扬子江公司与志云公司为长期合作关系。2017年9月8日，扬子江公司（订货单位）与志云公司（供货单位）就采购变速箱签订《供货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志云公司向扬子江公司提供产品内容：艾里逊自动变速箱总成（T270R），规格为GT20170728002，数量为234个，单价为128000元，总金额为29952000元；艾里逊变速箱专用油234个，单价3000元，总金额为702000元，合计为30654000元；均备注志云公司开具17%增值税发票；第二条产品质量及材料要求，扬子江公司认可的技术要求进行生产，志云公司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行业标准及企业标准，具有质量标识和合格的产品标识等；第三条包装及运费由志云公司承担；第四条运输方式为公路汽运；第五条交货时间为严格按扬子江订单时间到货；第六条交货地点为扬子江公司仓库；……第九条付款方式为志云公司在9月15日前提供120套货品，扬子江公司收到120套货之后支付50%的总货款，志云公司收到货款后交付剩余货品，并在志云公司开具发票后90天内付清全款；第十条志云公司如未按照合同约定将产品准时送达交货地点，逾期超过15天，扬子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志云公司应退还扬子江公司已支付的全部款项。该份合同签订后，扬子江公司向艾里逊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要求234个自动变速箱总成（T270R）的到货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并备注“请随货提供订单、送货单位及产品检测报告，请分批到货”。艾里逊公司实际于2017年10月19日直接向扬子江公司交货。2017年9月14日，扬子江公司（订货单位）与志云公司（供货公司）就采购玻璃签订《供货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产品内容：前风窗玻璃254片、单价2279.43元、总金额578975.22元，后风窗玻璃254片、单价418.6元、总金额106324.4元；侧窗玻璃254片、单价9958.29元、总金额2529405.66元，合计为3214705.28元；第二条产品质量及材料要求，扬子江公司认可的技术要求进行生产，志云公司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行业标准，具有质量标识和合格的产品标识等；第三条包装及运费由志云公司承担；第四条运输方式为物流；第五条交货时间为严格按扬子江订单时间交货；第六条交货地点为扬子江公司仓库；第九条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第十条志云公司如未按照合同约定将产品准时送达交货地点，逾期超过15天，扬子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志云公司应退还扬子江公司已支付的全部款项。该份合同签订后，扬子江公司向志云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要求254片风窗玻璃、后围窗、侧围窗的到货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志云公司实际于2017年10月7日、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9日分批向扬子江公司交货。2017年10月11日，扬子江公司（订货单位）与志云公司（供货公司）又就采购变速箱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第一条志云公司向扬子江公司提供产品内容：艾里逊自动变速箱总成（T270R），规格为GT20170728002，数量为20个，单价为128000元，总金额为2560000元；艾里逊变速箱专用油20个，单价3000元，总金额为60000元，合计为2620000元；第九条付款方式为货到票到后90天内付清全款。该合同的其他约定均与上述2017年9月8日双方签订的采购变速箱的《供货合同》相同。该份合同签订后，扬子江公司向艾里逊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要求20个自动变速箱总成（T270R）的到货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并备注“请随货提供订单、送货单位及产品检测报告，请分批到货”。艾里逊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直接向扬子江公司交货。2017年11月16日，扬子江公司（订货单位）与志云公司（供货公司）又就采购玻璃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第一条志云公司向扬子江公司提供产品内容：前风窗玻璃123片、单价2820元、总金额346860元，后风窗玻璃123片、单价1905元、总金额234315元；侧窗玻璃123片、单价21408.08元、金额2633193.84元，合计为3214368.84元。该合同的其他约定均与上述2017年9月14日双方签订采购玻璃的《供货合同》相同。该份合同签订后，扬子江公司向志云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要求20片风窗玻璃、后围窗、侧围窗的到货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志云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23日向扬子江公司交货。2017年10月9日，扬子江公司向志云公司支付货款1500万元。志云公司陆续向扬子江公司开具合同项下发票，具体为：于2017年10月16日开具2017年9月8日采购变速箱《供货合同》项下发票，发票号码为01590899-918号、01590920-929号；于2017年11月10日开具2017年10月11日采购变速箱《供货合同》项下发票，发票号码为01857440-442；2017年11月17日，志云公司向扬子江公司开具2017年9月14日采购玻璃《供货合同》项下发票，发票号码为01857447-449；于2018年2月2日开具2017年11月16日采购玻璃《供货合同》项下发票，发票号码为04239722-725。上述发票总金额为39703074.12元。扬子江公司收到志云公司开具的发票后，未向志云公司支付下欠的货款。志云公司以扬子江公司欠付货款为由，于2018年3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志云公司与扬子江公司确认扬子江公司采购变速器的流程为：志云公司与深圳市艾里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里逊公司）就扬子江公司所需的玻璃签订《销售合同》，由艾里逊公司直接向扬子江公司发货。志云公司陈述其起诉的货款24738542.04元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本案四份合同总金额为39703074.12元，减去扬子江公司支付的1500万元，尚欠货款24703074.12元，另一部分为双方签订本案所涉四份合同之前因滚动结算扬子江公司所欠的货款35467.92元。扬子江公司表示35467.92元并非为本案所涉四份合同项下货款，不同意在一案中一并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志云公司与扬子江公司就采购变速器签订的两份《供货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据此看来，买卖合同有二大主要特征：一是出卖人须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二是买受人须支付价款。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以取得价款为目的，买受人以取得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如果缺乏当事人的这一目的，买卖合同也就不能成立。买卖合同对标的物并不单独作明确规定，并不特别要求是特定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通过这一条规定，不难看出承揽合同是以完成工作为目的的合同。承揽的标的具有特殊性，承揽标的是承揽人完成并交付的工作成果，是按照定作人的特定要求为满足定作人的特殊要求而完成的。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以自己的风险独立完成工作。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只能通过承揽人完成工作来取得，定作人是根据承揽人的条件认定承揽人能够完成工作来选择承揽人，定作人注重的是承揽人的技术能力。尽管在完成工作中承揽人必须接受定作人的监督检验，承揽人却需要以自己人力、设备和技术力量等条件独立完成工作。本案中，《供货合同》中对玻璃质量的要求是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行业标准，而并非为扬子江公司提出的特定要求，扬子江公司对玻璃的设计、制造的全部过程并不具有实际控制、监督的权利，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加工承揽的特征不符。从合同的名称及内容来看,合同的名称为《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了供货时间、玻璃的价格,以及付款等内容,更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故，本案志云公司与扬子江公司就采购玻璃所签订的两份《供货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扬子江公司主张《供货合同》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志云公司就本案所涉四份合同以双方成立买卖关系并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志云公司与扬子江公司签订的四份《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扬子江公司提出志云公司主张的货款35467.92元并非为本案所涉四份合同项下欠款，不应在本案一并结算的答辩意见。庭审中，志云公司已确认其起诉的货款24738542.04元中包括案外其他合同项下货款35467.92元。因该货款与本案所涉合同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志云公司应另行提起诉讼。志云公司已依合同约定履行其供货义务，货款总价款为39703074.12元，扬子江公司仅向志云公司支付15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扬子江公司应向志云公司承担支付剩余货款24703074.12元的民事责任。扬子江公司提出志云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损失，应从货款中扣除的答辩意见。经查，四份《供货合同》中约定“志云公司如未按照合同约定将产品准时送达交货地点，逾期超过15天，扬子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志云公司应退还扬子江公司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即约定在志云公司逾期交货15天以上时，扬子江公司仅享有对合同的解除权。本案中，志云公司向扬子江公司交付玻璃、以及通过艾里逊公司向扬子江公司交付变速器均存在延迟。具体为：2017年9月8日合同项下延迟交货38天、2017年9月14日合同项下延迟交货55天、2017年10月11日合同项下最长延迟20天、2017年11月16日合同项下最长延迟47天。在志云公司逾期交货的行为发生时，扬子江公司并未提出解除合同及志云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损失的请求，而是配合收货，视为其放弃解除合同的权利。两份采购变速器《供货合同》的约定，扬子江公司应于开具发票后90天内付清全款，即应于2018年2月8日前支付变速器合同项下货款。两份采购玻璃的《供货合同》中约定滚动结算，虽未对具体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扬子江公司可以随时履行，志云公司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但至志云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至今，扬子江公司仍未向志云公司支付下欠的货款，其行为已构成逾期付款长达数月，且扬子江公司逾期付款的天数已远远超过志云公司延迟交货的天数，故对扬子江公司请求将逾期交货损失从应付货款中扣除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志云公司以扬子江公司逾期支付下欠货款为由，请求扬子江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扬子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志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703074.12元，并自2018年3月26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5492.7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扬子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扬子江公司向志云公司主张逾期交货的违约赔偿责任271528.04元，系针对志云公司本诉提出的独立的反请求，一审中，扬子江公司已经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扬子江公司未提出上诉，扬子江公司在对一审判决的二审中又作为上诉请求提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处理，扬子江公司就该反请求可另行主张。诉讼费问题，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归于扬子江公司逾期不支付货款，一审法院确定诉讼费均由扬子江公司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扬子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3元，由扬子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刚审判员 熊亚平审判员 牛 卓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佳书记员徐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