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6民终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昌佳霖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会文镇企业街A-2号。 法定代表人：焦保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福，海南川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琼山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中山路57号。 法定代表人：沈元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理，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寒亮，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文昌佳霖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霖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琼山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琼山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5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霖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佳霖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被认定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琼民提字第10号民事判决认定佳霖佳公司与琼山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而琼山建筑公司是基于该合同收取佳霖佳公司支付的851630元工程款，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琼山建筑公司收取该款已丧失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应予返还。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后，佳霖佳公司有权向有过错的琼山建筑公司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琼山建筑公司在明知案涉项目实际施工承包人杨枫与其实为挂靠关系的情况下，故意隐瞒事实向佳霖佳公司出具正式的项目负责人《聘书》及《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致使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因琼山建筑公司及杨枫的过错导致案涉项目在施工过程中被迫停工，导致佳霖佳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469672元无法得到及时返还，造成佳霖佳公司损失，故该损失应由有过错的琼山建筑公司承担。3.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佳霖佳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该条所称的“承包人”理解错误。本案中，承包人应为实际施工承包人杨枫，而非被挂靠人琼山建筑公司。被挂靠人琼山建筑公司根据无效合同所收取的任何工程款，均应予以返还。 琼山建筑公司辩称：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问题。生效的（2015）琼民提字第10号民事判决认定杨枫与琼山建筑公司为挂靠关系，杨枫以琼山建筑公司名义与佳霖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也认定杨枫与琼山建筑公司为挂靠关系，杨枫以琼山建筑公司的资质和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琼山建筑公司收取管理费。两个判决都清楚载明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由于杨枫挂靠琼山建筑公司，以琼山建筑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因而无效，故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真正签约主体是杨枫和佳霖佳公司，而非琼山建筑公司与佳霖佳公司。佳霖佳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为由起诉琼山建筑公司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合同无效的后果。如上所述，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杨枫与佳霖佳公司签订，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其后果理应由杨枫和佳霖佳公司承担，与琼山建筑公司无关。如果确实多付了工程款，佳霖佳公司依法应当向杨枫主张返还。在挂靠关系中，工程款归实际施工人所有。佳霖佳公司向琼山建筑公司支付的851630元，归实际施工人杨枫所有。除生效的（2015）琼民提字第10号民事判决认定对杨枫出具的3896000元“白条”因证据不足、不应计入佳霖佳公司已付工程款外，佳霖佳公司与杨枫至今没有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款到底是多少、佳霖佳公司已支付多少、是多付还是少付等问题均需由佳霖佳公司与杨枫结算解决。因此，佳霖佳公司仅凭将851630元工程款支付给琼山建筑公司，就认定多支付了851630元工程款，显属证据不足。综上，案涉工程签约主体是杨枫和佳霖佳公司，而不是琼山建筑公司和佳霖佳公司，佳霖佳公司要求返还851630元、赔偿经济损失1469672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佳霖佳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佳霖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琼山建筑公司向佳霖佳公司返还851630元；2.判令琼山建筑公司向佳霖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469672.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枫与琼山建筑公司为挂靠关系，杨枫以琼山建筑公司资质和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琼山建筑公司收取管理费。2009年9月20日，杨枫以琼山建筑公司名义与佳霖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文昌市会文镇农贸市场升级改造工程。合同中，琼山建筑公司提供其开户银行（工商银行琼山支行营业部）和账号（×××)。工程在施工过程中，2010年3月8日、2010年6月10日、2010年11月10日，佳霖佳公司分别通过工商银行、中国银行转账（转入账号×××）支付工程款300000元、150000元、401630元给琼山建筑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851630元。后来由于多方原因，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经协商，双方同意案涉项目的后续工程由佳霖佳公司负责续建，同时对琼山建筑公司施工的实际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工程造价为7879020.55元。后双方因工程款发生纠纷，2013年4月8日，佳霖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琼山建筑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2698463.12元。2013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文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驳回佳霖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佳霖佳公司不服，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判令琼山建筑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2321302.22元给佳霖佳公司。琼山建筑公司不服，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琼民提字第10号民事判决，认定杨枫以琼山建筑公司名义与佳霖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以二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性质与判决结果有误为由，撤销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维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3）文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佳霖佳公司是否重复起诉；二、琼山建筑公司是否适格主体；三、琼山建筑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工程款851630元及赔偿1469672元给佳霖佳公司。 一、关于佳霖佳公司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当事人、诉讼标的虽然与生效的（2013）文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和诉讼标的相同，但本案与前案的诉求不同，本案佳霖佳公司诉求琼山建筑公司返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而前案是主张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因此，佳霖佳公司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关于琼山建筑公司是否适格主体的问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是杨枫以琼山建筑公司名义与佳霖佳公司签订，但合同主体为佳霖佳公司、琼山建筑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佳霖佳公司以该合同无效为由向琼山建筑公司主张权利，主体并无不当。琼山建筑公司以其不是适格被告为由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三、关于琼山建筑公司是否应返还工程款851630元及赔偿1469672元给佳霖佳公司问题。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生效的（2015）琼民提字第10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验收合格的，发包方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案涉工程已进行结算并交付使用，应视为佳霖佳公司对工程质量无异议，佳霖佳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佳霖佳公司以合同无效主张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85163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琼山建筑公司同意杨枫挂靠，并以其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导致合同无效，琼山建筑公司存在过错，按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琼山建筑公司应当赔偿佳霖佳公司的经济损失。但佳霖佳公司主张琼山建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469672元，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文昌佳霖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70.41元，由文昌佳霖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琼山建筑公司应否返还851630元工程款给佳霖佳公司；二、琼山建筑公司应否赔偿1469672元工程款给佳霖佳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不意味着不需要支付工程款。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且佳霖佳公司与琼山建筑公司对已完成的部分工程进行了结算，案涉工程也已实际交付使用，故佳霖佳公司仍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在没有证据证明佳霖佳公司超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其仅以合同无效主张返还已支付工程款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至于已支付的工程款该归属琼山建筑公司还是杨枫、是否属于管理费，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应由杨枫另行主张。佳霖佳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佳霖佳公司主张多支付工程款1469672.22元，该损失应由琼山建筑公司赔付。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琼民提字第10号民事判决认定：佳霖佳公司向杨枫付款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也就是说，佳霖佳公司认为其向杨枫多付了工程款，可向杨枫主张返还，其合法权益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可以得到保障。另外，税费和管理费都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佳霖佳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理由也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佳霖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70.41元，由文昌佳霖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儒 审 判 员 林 敏 审 判 员 卢艳萍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熊 鹰 书 记 员 陈素园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