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3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友恒设备维修经营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安路95号。法定代表人：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振起，女，北京友恒设备维修经营公司行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为，男，北京友恒设备维修经营公司行政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洁，女，1974年3月13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友恒设备维修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友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洁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8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恒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不同意我公司承担70%责任，不同意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支付的赔偿款，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为：第一，我公司是按照操作流程在进行洗地作业，护士张洁低头看手机造成意外，没有证据表明张洁摔倒是我公司洗地作业引起的。第二，鉴定意见书没有确认鉴定结果与张洁摔倒有绝对的必然联系。第三，我公司作业现场有人值守，有警示牌，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作业是分段进行的，留有行走通道。张洁同意原判并答辩称：第一，我作为护士的工作性质具有特殊性，走路都是很快的；另外，我和医生汇报患者情况都要用到手机，当时我确实是在看手机，但是是因为工作需要。第二，对方洗地操作用的起蜡水是无色透明的，用了起蜡水的地面是非常滑的，即使我不看手机也有可能摔倒。第三，对方设置的警示牌离我摔倒的地方比较远，对方说是分段作业，但作业的地方和非作业的地方没有隔离物。第四，积水潭医院的病历和诊断证明可以证明我是骨折，司法鉴定也写的很清楚。张洁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友恒公司赔偿我医疗费78.59元、误工费40000元、护理费1000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9日上午，友恒公司工作人员根据业务要求在友谊医院外科楼公共通道进行地板清洁，友恒公司出示的“洗地作业派工单”记载工作内容为“PVC地面清洗打蜡”，材料消耗“全能清洁剂、起蜡剂、底蜡、面蜡、发泡剂”，工具设备“洗地机、吸水机、吹风机、蜡拖、警示墩”。张洁认可友恒公司系友谊医院物业保洁服务，亦认可清洁区域摆放警示墩，但张洁称因工作需要使用手机，需要经常查看工作信息，在10时许，张洁走出护士站，通过打蜡作业区域滑倒受伤，张洁称警示标志距离其较远，未能及时观察。友恒公司称，张洁摔倒时在使用手机，忽视警示标志。张洁受伤后，工作人员及时进行救助，陪同张洁会诊，垫付部分费用。事发时，有监控录像记载拍摄了经过，但未能提取视频文件。友恒公司提交事发时平面图，确认张洁在作业区内摔倒。张洁治疗情况摘录如下：友谊医院病历，当日，主诉：摔伤后疼痛半小时。体征：腰骶部压痛（+）。活动受限。骨盆+骶尾X线：骨盆及骶尾椎未见骨折征象。3月29日，骶尾外伤10天。查体：骶尾部左侧压痛（+），双下肢无异常。5月8日骶尾部外伤50天，现仍痛。查：骶尾部外观（-），局部压痛，双下肢活动好。19/3：报告未见骶尾椎骨折。建议骶尾椎CT平扫。印象：骶尾部损伤。5月9日骶尾部压痛（+）。5月23日骶尾部外伤2月余，仍有压痛。7月25日仍有骶尾部疼痛，影响行走和生活。PE：骶脊正中偏左，左骶髂关节压痛（+），左坐骨神经出口（+）压痛。印：骶尾部外伤。处置：腰骶椎MRI、复诊；建议多平卧休息，避免久坐及久站；复诊。7月26日骶尾部外伤4月+，PE：骶尾部正中及两侧广泛压痛（+）。MRI示：S3斑片状水肿信号。印：骶尾部外伤。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病历：9月4日主诉：外伤后骶尾部痛5个月。查体：骶尾部叩击痛（+）。双下肢感觉肌力良好。MRI示S3水肿。印象：骶骨骨挫伤。9月5日印象：骶骨骨折。张洁就诊的医疗费，大部分已经工伤保险及友恒公司单位负担，自付金额为78.59元。与张洁就医对应的交通费共计104元。误工费部分，张洁出示2016年工资发放明细以及单位扣发证明，2017年9月未发奖励性绩效6289元，10月份5831元。诉讼中，张洁申请进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7年12月15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洁本次外伤所需的误工期评定为45-150日、营养期45-60日、护理期45-60日。张洁支付鉴定费3100元。上述事实，有张洁出示的病历、医疗费单据、交通费单据、扣发工资证明、法医鉴定意见书，友恒公司出示的洗地作业派工单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陈述及证据记载，友恒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事发当日上午按计划进行楼道地板打蜡作业，张洁在作业区域滑倒受伤。友谊医院病区铺设PVC地胶，打蜡前要用清洗、起蜡等多道工序，并要使用大量化学制剂。而在未干燥前的作业区域，其湿滑程度甚至超过冰面，即便加小心也不能避免摔倒，故友恒公司在作业时，应充分考虑采取合理措施提示并阻止行人通行。友恒公司提供的平面图显示，在护士站和处置室向公共区域步行通道处并未摆放警示墩，亦无人值守，由此会发生摔伤的风险。虽然作业时使用了警示标志，但数量仍有不足，友恒公司因防范措施不到位，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友恒公司已从事保洁工作多年，张洁应知地板打蜡作业的流程，在出入公共区域时亦应尽到谨慎义务，因其本人忽视危险，发生损害，亦应承担责任。故结合上述分析，法院确定友恒公司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承担70%的责任，张洁自身疏忽大意，承担30%的责任。友恒公司依此比例赔偿张洁合理损失。张洁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出示了相应证据，法院予以支持。张洁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结合法医鉴定意见，张洁受伤后最长误工期原则不应超过5个月，但因张洁在伤后尚未痊愈期间开始工作，骶尾部不适症状加重，病情反复，故张洁后续休假仍属于合理损失之内，友谊医院为其开具9月及10月扣发绩效工资的证据，属于实际损失，友恒公司应予赔偿。张洁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结合法医鉴定意见，考虑护理期为60日，每日按100元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张洁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结合张洁伤情，法院酌定为1000元。张洁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张洁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与就医对应的交通费，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用由双方依据责任比例分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友恒设备维修经营公司赔偿张洁医疗费55.01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8484元、护理费4200元、交通费7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元、鉴定费2170元；二、驳回张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友恒公司认为张洁摔伤的地方是在其公司进行清洁作业的边缘，不是在作业区域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友恒公司对于张洁的摔伤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陈述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在友恒公司进行洗地作业期间，张洁通过打蜡作业区域时摔倒受伤。对张洁因此遭受的损失，法院需要审查友恒公司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此为友恒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前提。友恒公司在进行“PVC地面清洗打蜡”作业期间使用清洁剂、起蜡剂等清洁制剂，而起蜡剂是无色透明的，用了起蜡剂的地面是极度易滑的，地面湿滑的危险性也正是友恒公司分区域作业及摆放警示牌的原因。但友恒公司在明知作业过程中地面湿滑及危险性的情况下，对于作业区域与非作业的可通行区域并未进行隔离或者设置分隔标志，不利于通行人员清晰的辨别危险区域与安全可通行区域。尤其在医院环境内，医护人员行走速度较快，而患者又处于身体状况欠佳的状态，故友恒公司更应确保其作业期间的安全，在可以防范的情况下，不应因洗地作业行为增加危险。本案中，虽然友恒公司摆放了黄色警示牌，但一方面作业区域较大，另一方面其使用的清洁剂使得地面的湿滑度较高，故该公司所采取的措施并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的义务，不足以防范该公司因其所采取的洗地作业方式所带来的潜在危险。综上，友恒公司对于张洁摔倒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洁在事发时在低头看手机，客观上影响其观察地面状况及危险提示标志，对自身行走安全造成危险。无论其使用手机是何种具体原因，都不影响该行为构成自身过错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考虑了被侵权人自身过错的因素，减轻了侵权人友恒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双方责任比例的确定是适当的。再次，张洁事发前是工作状态，事发后陆续所作治疗均为当日受伤时诊断的受伤部位，与首诊伤情部位一致。目前并无证据显示张洁的治疗与当日受伤不具有关联性。一审中的鉴定事项是对三期进行的鉴定。友恒公司在一审并未申请过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友恒公司以鉴定中未确定摔伤与治疗存在必然联系作为上诉理由，依据不充分，该理由无法作为其公司不予赔偿的依据。综上所述，友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元，由北京友恒设备维修经营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马兴芳审判员 郭文彤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