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9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饶然，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伐林，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德杰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土桥镇旧市路**。法定代表人：周彦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骞，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邵曦，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陈宣仁，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兵，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贵阳普天科技创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百花大道**法定代表人：谭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扬，贵州威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重庆同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蔺市镇凤阳大道**5-4div>法定代表人：彭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远，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饶然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德杰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德杰公司）、一审第三人陈宣仁、贵阳普天科技创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普天公司）、重庆同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同德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饶然上诉请求：1、依法裁定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重庆德杰公司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由重庆德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重庆德杰公司与第三人陈宣仁、贵阳普天公司、重庆同德公司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滥用股东权利损失饶然合法权益的事实没有查清且认定不明；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及法理分析不妥，重庆德杰公司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涉案股权的权利。重庆德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是公允和符合客观实际的。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饶然的上诉请求。一审第三人陈宣仁陈述，1、本案中，所涉借款是由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饶然、徐兴龙所借，借款本金1.616亿元，在申请仲裁之前，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偿还重庆德杰公司1.63976亿元；2、饶然乘陈宣仁面临采取强制措施之危，诱骗陈宣仁在《债务确认书》上签字，并拟定了从仲裁到强制执行等一整套方案，以达到其非法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饶然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第三人贵阳普天公司、重庆同德公司在二审中未陈述意见。重庆德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停止(2015)筑执字第517号《执行裁定书》对重庆德杰公司持有贵阳普天德杰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德杰同德公司）43.2%股权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饶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饶然作为申请人，以陈宣仁为被申请人向贵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11月13日，饶然与陈宣仁达成调解协议，贵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贵仲调字第2号调解书：一、经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人民币：壹亿陆仟伍佰万元整（￥165000000.00元），利息自2013年8月4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二、被申请人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申请人归还借款1000万元；于2015年12月1日前归还借款3000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6000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前归还剩余借款6500万元及全部利息。三、如被申请人未按期偿还其中任何一期债务，申请人即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全部欠款本息，并由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执行费用、评估费用、律师代理费(按黔价(2002)358号文件计算）]。四、双方同意贵阳仲裁委员会依据本协议制作调解书并不在调解书中写明争议的事实及理由。五、仲裁费用由申请人自愿承担。2015年11月，饶然依据该仲裁调解书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要求对陈宣仁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2015年11月24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筑执字第517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陈宣仁银行存款人民币257284360元，如其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提取、拍卖、变卖等值财产。2015年11月25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贵阳市云岩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下达(2015)筑执字第5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陈宣仁以重庆德杰公司名义在普天德杰同德公司49%的股权。重庆德杰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该院作出（2015）黔01执异字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陈宣仁与重庆德杰公司签订有《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陈宣仁是实际股东和实际投资人，重庆德杰公司的股份实为陈宣仁的财产，故驳回重庆德杰公司所提异议请求。裁定书下达后，重庆德杰公司不服，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另查明，为给中国普天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行业电子事业本部引入重庆德杰公司作为贵阳普天公司下属贵阳野鸭塘开发项目的投资方提供参考依据，贵阳普天公司分别委托华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贵州千里律师事务所对重庆德杰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尽职调查完成后，2012年11月21日，因野鸭塘土地项目开发，贵阳普天公司与重庆德杰公司签订了《贵阳普天野鸭塘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主要约定：双方共同成立项目公司“贵州普天德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项目开发，重庆德杰公司承担贵阳普天公司前期费用并支付土地补偿款，土地摘牌后，重庆德杰公司承担动迁费用等。项目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注册成立，注册资金不低于5000万元，由重庆德杰公司全额出资，该公司的所有开发投资由重庆德杰公司承担。贵阳普天公司持有新成立的普天德杰公司20%股份；重庆德杰公司持有的股份，根据实际需要经贵阳普天公司确认后可以登记在其指定的法人或自然人名下，但重庆德杰公司指定的法人或自然人必须就合同的履约出具承诺函及相关文件。项目公司股份或项目份额转让书必须征得贵阳普天公司同意，否则不能转让。如贵阳普天公司同意转让，则在同等条件下，贵阳普天公司享有优先权。为履行《贵阳普天野鸭塘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和设立项目公司、以及项目公司开发项目事宜，2013年1月13日，重庆德杰公司与陈娅（陈宣仁之女）、杨光、杨明签订投资合作开发协议，约定杨光、杨明为甲方、陈娅为乙方、重庆德杰公司为丙方，与贵阳普天公司分别注资到拟成立的普天德杰公司，并分别持有相应股份。但上述协议未全面履行。经贵阳普天公司同意，重庆德杰公司出具《关于普天野鸭塘开发项目的担保函》后引入重庆同德公司加入项目公司。2013年7月2日，普天德杰同德公司在贵阳市云岩区工商局登记成立。2013年6月28日，重庆德杰公司和重庆同德公司分别通过银行向普天德杰同德公司账户注资245万元和255万元，2013年7月16日又分别通过银行向普天德杰同德公司账户增加2205万元和2295万元。2013年7月17日，经贵州诚隆重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确认重庆德杰公司和重庆同德公司各认缴注册资本2450万元和255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增至5000万元，重庆德杰公司和重庆同德公司分别占注册资本的49%和51%。随后，重庆德杰公司将其所有5.8%股份转让给贵阳普天公司。2013年7月20日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重庆同德公司占51%股份，重庆德杰公司占43.2%股份，贵阳普天公司占5.8%股份。工商机关对上述股东及持股份额予以登记。另外，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2013年8月22日，陈宣仁与重庆德杰公司签订《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主要约定：鉴于野鸭塘项目已另寻合作方重庆同德公司，需解除与杨光、杨明的合作，陈宣仁自行处理与杨光、杨明的善后及赔偿事宜。以重庆德杰公司名义持有的在普天德杰同德公司49%的股份属于陈宣仁，股东权利和义务均由陈宣仁享有和承担。委托投资并持股的期限暂定为4年。委托持股期间，股权的实际管理和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的经营权由陈宣仁行使。重庆德杰公司代为行使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的股东权利需按照陈宣仁的指令进行。重庆德杰公司负责按陈宣仁指令将公司利润所得及时划至陈宣仁指定账户。鉴于陈宣仁以重庆德杰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了相关文件，重庆德杰公司可能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在陈宣仁与杨光、杨明的中止合作得以妥善处理前，并在陈宣仁与重庆同德公司、贵阳普天公司就土地摘牌过程中的款项结算、支付关系处理完毕前，陈宣仁不得解除委托持股关系，也不得在股权上设定质押担保。如果重庆德杰公司对外承担了责任，则有权在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的利润分配中扣除相应金额，也有权用一定比例的股权抵偿应付陈宣仁的债务。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6月4日、6月28日、7月8日，陈宣仁向重庆德杰公司设在中国建设银行贵阳市清镇支行开设的账户分别汇款100万元、245万元、1000万元，合计1345万元。2012年10月9日、2012年10月23日、2012年10月24日，贵州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苑房开公司）、贵州惠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分别向该账户汇款600万元、200万元。2012年11月30日禾苑房开公司第二分公司、陈宣仁分别向该账户汇款590万元和70万元。2012年10月23日，胡高利向重庆德杰公司汇款196.67万元。上述款项共计3001.67万元。陈宣仁主张上述汇款均因其个人通过重庆德杰公司向新成立的普天德杰同德公司注资而产生。重庆德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2012年6月21日重庆德杰公司与禾苑房开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修建陕西省西咸新区秦汉新城兰池路，总投资5亿元，禾苑房开公司在两年时间内投入1亿元。2012年4月26日，禾苑房开公司向重庆德杰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铜梁支行开设的账户分三次汇入130万元、120万元、750万元；2012年5月23日向该账户汇入300万元，2012年5月11日向该账户汇入500万元；共计1800万元。重庆德杰公司拟证明以禾苑房开公司名义汇到其账户的款项，系陕西工程的工程款，与野鸭塘项目无关。陈宣仁对此予以否认。2015年8月26日，重庆德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彦德与陈宣仁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重庆德杰公司代持陈宣仁的股份为43.2%，因重庆德杰公司为陈宣仁、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禾苑房开公司提供了担保，陈宣仁同意在解除有关担保之前，不能从普天德杰同德公司分配利润和借支，不能要求重庆德杰公司用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的股份向外提供担保。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杨光、杨明诉陈娅、重庆德杰公司、陈宣仁等返还野鸭塘开发项目投资款的案件，现由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禾苑房开公司、重庆德杰公司等委托贷款及担保合同纠纷案，以及重庆灯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宣仁、重庆德杰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重庆灯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称重庆德杰公司以公司或本案所争议的股权提供担保，要求重庆德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争议标的金额约3.58亿余元。另外，诉讼中，陈宣仁提供付款凭证、情况说明等证据，用以证明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债务人已归还饶然借款16397.6万元，（2016）贵仲调字第2号《贵阳仲裁委员会调解书》确认的陈宣仁的债务不真实,该调解书不能作为执行的依据。对此本案当事人存在争议，重庆德杰公司、贵阳普天公司、重庆同德公司均认可陈宣仁的主张；饶然虽认可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本案诉讼对借条及确认债权文书不应审查，相关证据只能证明陈宣仁与饶然之间经济往来频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执行案件案外人重庆德杰公司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涉案股权的民事权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执行案件的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存有争议，请求人民法院解决争议所产生的诉讼。作为执行救济途径，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范围仅限于执行行为是否损害异议人合法的实体权利。本案中，陈宣仁提交证据意图证明仲裁调解书确认的债务不真实、不能作为执行依据，该主张实为仲裁调解书是否应予执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之规定，应在考虑是否启动执行程序时由执行部门进行审查，与本案审查内容无关。由此，诉讼中重庆德杰公司、陈宣仁等关于此问题提出的相关证据，本案中不予审理。股权是民事主体的财产性权利，以股权作为被执行财产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10条“人民法院对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业务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以及公司章程中查明属于被执行人名下的股权、其他投资权益，可以冻结”、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之规定，查封股权应以工商登记确认其归属。重庆德杰公司并非（2015）筑执字第51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法院查封其股份并驳回其执行异议的主要理由是根据《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认定重庆德杰公司为陈宣仁代持股。因此，本案应当审查双方是否存在代持股关系、代持的股份能否成为陈宣仁的股权或者财产予以强制执行等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因《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重庆德杰公司系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但是，结合2013年8月22日重庆德杰公司与陈宣仁签订的《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2015年8月26日重庆德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彦德与陈宣仁签订的《协议书》、陈宣仁及其关联公司向重庆德杰公司汇款的证据，能够证明重庆德杰公司的出资来源于陈宣仁。因此，应当认定，重庆德杰公司是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的名义股东，陈宣仁是实际出资人，双方存在代持股关系。第二，争议股权能否认定为陈宣仁股权的问题。源于商事活动的复杂性，为了维护交易安全，商事活动采用外观主义原则，以商主体的行为外观认定其行为所生之效果。公司是进行复杂商事活动的主体，公司的资本构成、股份结构经国家工商部门登记后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是调整公司登记的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关系的规定，是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在立法中的具体体现。该法条第二、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规定，实际出资人可向名义股东主张的权利为投资收益，隐名股东的显名需要符合严格的法定条件。本案中，组建普天德杰同德公司时针对重庆德杰公司所作的尽职调查，是公司“资合、人合”性的具体体现，因贵阳普天公司、重庆同德公司作为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的股东不认可陈宣仁的股东身份，并且陈宣仁也明确表示不要求确认争议股权置其名下。因此，本案的争议股权不具有归属于陈宣仁的基础，不能作为陈宣仁的股权予以执行。第三，关于争议股权能否直接认定为陈宣仁财产予以执行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重庆德杰公司与陈宣仁存在“名实出资”的约定。但是，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及分析，普天德杰同德公司只能通过股东名册识别股东身份，向重庆德杰公司分配利润。然而，作为实际出资人的陈宣仁，应当在重庆德杰公司取得股权收益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双方的内部协议要求进行股权收益的分配。陈宣仁与重庆德杰公司在《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协议书》中对双方的内部关系处理进行了约定，明确：如因公司设立之初相关问题重庆德杰公司承担责任的，重庆德杰公司有权扣减利润、以股权抵偿应付陈宣仁的债务；解除重庆德杰公司为陈宣仁、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禾苑房开公司所作的担保是陈宣仁要求分配利润的前提。由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尚在审理普天德杰同德公司项目开发投资款、本案争议股权对外担保等问题的案件，因此，陈宣仁与重庆德杰公司之间关于股权收益分配的条件未成就，是否存在利润扣减、应否以股权抵偿债务等问题不明确，并且，在涉及担保问题的案件作出生效裁判前，执行程序以代持股为由查封涉案股权，亦存在妨碍善意第三人合法权利行使权利的可能。因此，在相关案件未审理终结，重庆德杰公司与陈宣仁之间不能依约定进行结算前，不宜简单地认定涉案股权为陈宣仁的财产予以执行。综上所述，基于维护交易安全、实现公司“资合”、“人合”属性、优先保护善意第三人、合同相对性原则等法律原则及法律规范。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德杰公司排除强制执行涉案股权的执行异议主张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规定，依法应予停止对重庆德杰公司股份的执行行为，重庆德杰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在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执字第517号饶然与陈宣仁执行案件中，不得执行重庆德杰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在贵阳普天德杰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3.2%的股权。案件受理费149800元，由饶然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饶然与陈宣仁借款合同一案的执行及异议情况。2015年11月9日，饶然以其与陈宣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贵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贵阳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6)贵仲调字第2号调解书，主要内容是：经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165000000元，利息自2013年8月4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调解书生效后，饶然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1月24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筑执字第517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陈宣仁银行存款人民币257284360元。2015年11月25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5)筑执字第5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陈宣仁以重庆德杰公司名义在普天德杰同德公司49%的股权。重庆德杰公司提出异议，该院于2016年2月28日作出（2015）黔01执异字4号执行裁定，驳回重庆德杰公司的异议，并于2016年3月11日送达重庆德杰公司。重庆德杰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重庆德杰公司与陈宣仁之间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关于2013年8月22日陈宣仁与重庆德杰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及2015年8月26日重庆德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彦德与陈宣仁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签订前，陈宣仁、禾苑房开公司、贵州惠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禾苑房开公司第二分公司、陈宣友及胡高利分别向重庆德杰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贵阳市清镇支行开设的账户汇款1345万元、600万元、200万元、590万元、70万元及196.67万元，共计3001.67万元。其中，禾苑房开公司、贵州惠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禾苑房开公司第二分公司、陈宣友均认可系代陈宣仁支付的投资款，胡高利未作说明。陈宣仁主张上述款项均是其对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的投资款，重庆德杰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尚有其他经济往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结合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和《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协议书》的内容，对陈宣仁主张其对普天德杰同德公司已实际出资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重庆德杰公司应当在收到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异议的裁定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重庆德杰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宣仁是否享有登记在重庆德杰公司名下的普天德杰同德公司43.2%股权；二、重庆德杰公司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案涉股权的民事权利、应否停止执行登记在重庆德杰公司名下的普天德杰同德公司43.2%股权；三、陈宣仁与重庆德杰公司、贵阳普天公司、重庆同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滥用股东权利损害饶然合法权益的行为。关于陈宣仁是否享有登记在重庆德杰公司名下的普天德杰同德公司43.2%股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的43.2%股权虽登记在重庆德杰公司名下，但陈宣仁和重庆德杰公司签订《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其中约定：该股份属于陈宣仁，股东权利和义务均由陈宣仁享有和承担。委托投资并持股的期限暂定为4年。重庆德杰公司负责按陈宣仁指令将公司利润所得及时划至陈宣仁指定账户。鉴于陈宣仁以重庆德杰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了相关文件，重庆德杰公司可以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在陈宣仁与杨光、杨明的中止合作得以妥善处理前，并在陈宣仁与重庆同德公司、贵阳普天公司就土地摘牌过程中的款项结算、支付关系处理完毕前，陈宣仁不得解除委托持股关系，也不得在股权上设定质押担保。如果重庆德杰公司对外承担了责任，则有权在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的利润分配中扣除相应金额，也有权用一定比例的股权抵偿应付陈宣仁的债务。重庆德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彦德与陈宣仁签订的《协议书》也约定，重庆德杰公司代持陈宣仁的股份为43.2%，因重庆德杰公司为陈宣仁、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禾苑房开公司提供了担保，陈宣仁同意在解除有关担保之前，不能从普天德杰同德公司分配利润和借支，不能要求重庆德杰公司用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的股份向外提供担保。根据上述事实，陈宣仁与重庆德杰公司签订了代持股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宣仁和重庆德杰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委托持股的合同关系。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和《协议书》的约定，陈宣仁要解除委托持股关系或分配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的利润，需要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并且约定，如果重庆德杰公司为陈宣仁承担债务，则重庆德杰公司可以其为陈宣仁代持的股份予以抵偿。因此，《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和《协议书》是附条件的合同，陈宣仁能否解除委托持股关系、能否分配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的利润、能否完全享有43.2%的股权均具有不确定性。从一审查明的情况来看，陈宣仁解除委托持股关系或分配普天德杰同德公司利润的条件并未成就，由于重庆德杰公司、陈宣仁与案外人还存在多个诉讼，陈宣仁能否完全享有43.2%的股权亦尚不确定。本院认为，重庆德杰公司与陈宣仁之间就该股权形成的是合同关系，重庆德杰公司与陈宣仁之间涉及到该股权的约定在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效并应予遵守。对于合同之外的主体，须考量其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及是否需要维护的交易安全。本案中，由于该股权本就登记于重庆德杰公司名下，从权利外观原则来看，饶然不是基于信赖权利外观而需要保护的民事法律行为中的善意第三人。并且，饶然申请执行的是其与陈宣仁之间因借款关系而形成的债权，饶然并没有与陈宣仁、重庆德杰公司就登记在重庆德杰公司名下的股权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本案没有需要维护的交易安全，饶然的债权请求不能受到优先于登记股东重庆德杰公司的保护。由于陈宣仁是否享有重庆德杰公司名下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的股权是基于合同约定而非基于工商登记、公司章程或股东名册等足以产生公示效力的方式，这一约定对饶然同样有效。饶然请求执行重庆德杰公司名下的股权，是依据重庆德杰公司与陈宣仁之间签订的《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和《协议书》，主张重庆德杰公司名下的股权属于陈宣仁所有，但却无视《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和《协议书》中的其他约定条件，显属不当，其主张该股权属于陈宣仁所有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陈宣仁已经享有登记在重庆德杰公司名下的普天德杰同德公司43.2%股权。关于重庆德杰公司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案涉股权的民事权利、应否停止执行登记在重庆德杰公司名下的普天德杰同德公司43.2%股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重庆德杰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合法持有案涉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和国家工商总局于2014年10月10日联合发布的《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十条“人民法院对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业务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以及公司章程中查明属于被执行人名下的股权、其他投资权益，可以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于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的规定，冻结股权要求人民法院须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业务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以及公司章程中查明该股权确实属于被执行人所有且处于被执行人名下，即明确规定股权以登记和公示确认权属。本案中，无论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业务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还是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章程均载明重庆德杰公司系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的股东，又无证据证明陈宣仁已经实际享有普天德杰同德公司的股权。故截止目前，根据现有证据，重庆德杰公司对案涉股权仍享有所有权，即具有排除强制执行案涉股权的民事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据此，应当停止对登记在重庆德杰公司名下的普天德杰同德公司43.2%股权的执行。关于陈宣仁与重庆德杰公司、贵阳普天公司、重庆同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滥用股东权利损害饶然合法权益的情形。本案中，陈宣仁确实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但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对于自己利益如何主张如何抗辩，属于当事人自治范畴之内，饶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宣仁与重庆德杰公司及案件其他当事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饶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00元，由饶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苑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罗 宁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羽秦书记员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