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794号 原告：李占军，男，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磊，四川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魏振富，男，住台湾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占军与被告魏振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占军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王璐、被告魏振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占军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魏振富向李占军退还投资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2、魏振富赔偿李占军经济损失，按照投资款本金60万元之24%的年息标准自2009年10月5日起计算。事实与理由：2009年，李占军和魏振富达成口头协议，共同投资设立成都宝诚信二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诚信公司），注册资本为260万，其中李占军出资60万。同年10月5日，李占军向魏振富个人账户转账60万，完成出资义务。后李占军于2013年3月才知道宝诚信公司注册资本仅100万元，且李占军和魏振富均不是公司登记的股东，魏振富更是私自将公司以60万元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将转让款占有，损害李占军权益。 魏振富辩称，李占军是宝诚信公司的实际股东，无权要求魏振富退还其出资款，请求驳回李占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占军出资的60万元已经全部投入宝诚信公司并已经用于经营，登记股东曹文姬和张华社是代持了李占军、魏振富等四位实际股东的股份，公司也向四位实际股东签发了股东出资证明。因宝诚信公司一直亏损，中间曾引入两位案外股东，但并未变更工商登记。2012年3月8日，宝诚信公司召开股东会，以60万元的价格将宝诚信公司转让给邵明峰。李占军在两位案外股东进入时即已知晓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如果李占军要退出宝诚信公司，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转让股权或提起公司清算。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宝诚信公司的投资、设立、经营情况 2009年10月5日，李占军向魏振富转账60万元。 2009年，魏振富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曹文姬、张华社分别签署了两份《委托持股协议书》，分别约定委托方实际出资人民币95万元、5万元，委托受托方作为名义持有人持有占公司相应注册资本95%、5%的股权，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的权利。 2009年12月16日，申请人曹文姬、张华社申请宝诚信公司设立登记，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曹文姬认缴95万元、张华社认缴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曹文姬，职务为执行董事，张华社任公司监事。2009年12月18日，宝诚信公司准予登记。 2010年1月25日，张华社、曹文姬分别向宝诚信公司的账户转账480200元、450000元。2010年5月31日，宝诚信公司归还曹文姬、张华社投资款930200元。 2011年4月1日，宝诚信公司出具《股东出资证明及股份比例确认书》载明：一、2010年宝诚信汽车成立时所投资人民币260万的原始股东出资金额及持股比例：魏振富出资140万，持股比例140/260；李占军出资60万，持股比例60/260；陈怡成出资30万，持股比例30/260；廖述品出资30万，持股比例30/260。二、2011年3月份公司因发展需要，进行增资到人民币650万的股东出资金额及持股比例，相关权利和义务如附件。董事长签字确认处为“魏振富”签名，股东签字确认处为“李战军”签名。 前述出资证明的附件为2011年3月5日魏振富、白清勋、黄翠屏三人签订的《宝诚信汽车股东协议书》，其中约定原始股份按现状不论损益及盈余以人民币260万元计算出资，由魏振富先生为代表人，即40%股权，新进股东白清勋代表人出资现金人民币227.5万元，即35%股权，新进股东黄翠屏代表人出资现金人民币162.5万元，即25%股权。2012年2月22日，魏振富、白清勋、黄翠屏签订《成都宝诚信汽车股东合作终止协议》，约定2011年3月1日签订成都宝诚信汽车股东合作协议于2012年2月25日予以终止，不再履行；流动资产剩余财产由2011年3月现金增资股东（白清勋、黄翠屏）按所有股份份额分配，原以魏振富所属40%股东不得分配。固定资产按公司现有固定资产归还于原以魏振富所属40%股东。白清勋、黄翠屏加入及退出宝诚信公司的两次股东变更情况，均未在行政部门进行变更登记，白清勋、黄翠屏也未向宝诚信公司实际出资。 2013年3月8日，宝诚信公司《2013年股东会共同决议内容》载明：“出席股东：魏振富（持股140/260）、陈怡成（持股60/260）、曹文姬（法人代表）……二、共同决议现有股东魏振富、陈怡成、李占军（未出席）均表示无意愿再增资。同意公司按现状以人民币60万元代价全部转让给第三方邵明峰先生。并且全体股东同意认列到2013年3月底止的所有亏损扣除转让费60万后其余的负债按实际金额由现有股东按持股比例平均分担汇入公司指定账户。三、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公司转让的一切手续及后续处理全部授权由魏振富先生全权负责。公司转让后其所有债权、债务和以后经营损益皆与现有股东无关。”魏振富、陈怡成、曹文姬在该份决议上签名，李占军在文末签字“本人李占军已收到股东会决议内容。接收人：李占军”。 2014年1月13日，甲方宝诚信公司与乙方邵明峰签订了《宝诚信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由宝诚信公司以60万元转让给邵明峰，宝诚信公司的所有一切债权债务由原始股东自行承担与邵明峰无关，宝诚信公司将由原股东进行清算后注销营业登记，自2013年8月1日起将现有营业场地转交由邵明峰经营管理，债权债务及其损益与宝诚信公司无关。该协议由魏振富作为宝诚信公司股东代表人签字，并加盖了宝诚信公司公章。 魏振富在庭审中陈述，宝诚信公司成立自今一直处于亏损中，从未向股东或实际投资人分配过利润。 二、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 李占军以魏振富涉嫌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向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区分局（以下简称高新区公安分局）报案，高新区公安分局进行了侦查并移送起诉。2014年10月31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成高新检公诉刑不诉〔2014〕45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魏振富不起诉。李占军不服不起诉决定，提起申诉，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成检刑申复决〔2015〕5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成高新检公诉刑不诉〔2014〕45号不起诉决定。成检刑申复决〔2015〕5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中载明：“2009年12月，魏振富、李占军、廖某某和陈某某共同出资260万元成立宝诚信公司，由魏振富负责经营。2010年1月18日，魏振富租用成都职业技术学院软件大楼店铺用作公司经营，并支付保证金10万元……后宝诚信公司于2011至2013年向成都职业技术学院支付租金共224万元……2010年宝诚信公司向成都宝悦汽车有限公司、四川大进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300余万元……” 2013年9月10日，高新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对魏振富进行了讯问，讯问笔录中魏振富陈述：“（和曹文姬）是男女朋友关系……住在一起四年多了……我是公司唯一的实际投资人，当时这些钱（100万）是我取的现金交给他们（曹文姬、张华社）的。等验资结束，验资款从宝诚信公司的验资户转到基本户以后，公司就通过转账方式把钱归还到曹文姬和张华社的个人账户，然后他们又通过取现的方式还给我了。……（邵明峰）是采用支付现金的方式缴纳的转让金。他是直接把60万元钱交给我的。……当时我们说好他（李占军）投资60万到宝诚信公司，他不参与经营管理，只负责分红和承担损益风险。李占军投资60万到宝诚信公司都是和我个人谈的，只有口头协议，他和我或者公司没有签任何协议。……白青勋（白清勋）和黄翠屏都没有实际出资……”。 2014年4月21日，高新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对廖述品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中廖述品陈述：“……我是宝诚信公司的原始股东，但我没有在公司正式上班。……公司最开始成立的时候有4位股东，其中有个大陆人叫李占军，另外3名都是台湾人，分别是魏振富、陈怡成和我，……陈怡成一次性给魏振富打款60万元作为我们2个的入股金，说是他先帮我投了30万，以后我们2个私下再结算。没有履行任何手续，反正就是说好在魏振富要开的二手汽车公司投资就完了。……宝诚信公司从来没有人跟我提到过隐形股东的事情，我把钱投到宝诚信公司就是做投资股东的，……我完全不知道公司被卖掉这一情况，魏振富没有跟我说过，公司其他股东也没有和我说过，我以为现在公司还是魏振富在经营。”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主体资格证据、宝诚信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信息、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中国银行转账凭证、《委托持股协议书》、《股东出资证明及股份比例确认书》、《宝诚信汽车股东协议书》、《成都宝诚信汽车股东合作终止协议》、《宝诚信公司资产转让协议》、成高新检公诉刑不诉〔2014〕45号不起诉决定书、成检刑申复决〔2015〕5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 一、李占军与魏振富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 虽然李占军、魏振幅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李占军2009年10月向魏振富转款60万元、同年12月成立宝诚信公司，以及2011年的《股东出资证明及股份比例确认书》中确认李占军投资60万元的事实，能够证明李占军、魏振富等四人对投资宝诚信公司达成口头上的合意，投资总金额为260万元，其中李占军投资60万、魏振富投资140万、陈怡成投资30万、廖述品投资30万，由魏振富实际经营，四人对宝诚信公司的经营成果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李占军与魏振富之间存在合作协议，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不损害国家、社会或第三人的合法利益，本院予以确认。 二、魏振富是否应当退还李占军60万元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 本院认为，李占军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要基于李占军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魏振富是否将投资款投入到了宝诚信公司并用于了实际经营、李占军是否享受到了股东权益等几个方面予以分析。2009年10月5日向魏振富转款60万元，李占军已经完成合同出资义务，魏振富在收到款后，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李占军的60万元投资款全部进入宝诚信公司，而事实上李占军的投资款并未实际投入到宝诚信公司，李占军也没享受股东权益。主要理由：第一，李占军并未作为宝诚信公司的股东在工商部门进行股权登记；第二，宝诚信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100万元，在2010年1月25日由张华社、曹文姬转账930200元注资，而在验资后的短短4个月该笔款便又从宝诚信公司转回给曹文姬、张华社，曹文姬、张华社并没有资金投入，魏振富也没有证据表明该笔款项与李占军有关。庭审中，魏振富辩称宝诚信公司的登记股东曹文姬、张华社代持了李占军的股份。本院认为，魏振富主张曹文姬、张华社代持了李占军的股份应当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而事实上李占军等人均是将投资款支付给魏振富，由魏振富负责宝诚信公司的工商登记，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曹文姬、张华社与李占军之间签订有代持股份的书面协议，或已达成口头协议，因此即使宝诚信公司之后确有成立并经营事实，也不能表明曹文姬、张华社与李占军之间存在代持关系。第四，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占军在出资后，其投资者的权益得以体现。综上，魏振富未将李占军的投资款投入到宝诚信公司，并用于宝诚信公司的经营，其违反了合同的相应义务。魏振富未将李占军的投资款投入到宝诚信公司，且宝诚信公司的资产已经转让，投资合同不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因此对李占军要求魏振富返还投资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占军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故本院以60万元为本金，利息从2009年12月18日即宝诚信公司准予登记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李占军主张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利息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魏振富返还原告李占军60万元；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魏振富赔偿原告李占军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从2009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李占军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魏振富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李占军承担2000元，被告魏振富承担15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李占军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魏振富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晓 审 判 员  黄金迪 人民陪审员  范建国 二〇一八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唐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