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8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明，男，汉族，生于1974年09月10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剑，四川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清兰，女，汉族，生于1966年09月18日，四川省青川县人，住四川省青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俊（曾用名许燕），男，汉族，生于1987年02月12日，四川省青川县人，住四川省青川县。上诉人李全明因与被上诉人付清兰、许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全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剑，被上诉人付清兰、许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全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1207767元；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责任主体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被上诉人付清兰和许俊。1.付清兰、许俊是共同在经营该店，虽然许俊已经成年，但实际生活中却仍是一家人，并没有分家析产；2.李全明在付清兰、许俊处搭建钢棚是与付清兰进行商谈的，事故后在居委会调解也是付清兰的配偶许忠树参与的，不能证明搭建钢棚是许俊单独的行为。一审法院以营业执照上是许俊的名字来认定是许俊独立经营的，从而推断是许俊经营搭建钢棚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付清兰与许俊一家人共同经营该店，付清兰请的李全明，并且付清兰还请了另一名电焊工与李全明同时搭建钢架棚。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在搭建钢棚过程中是受付清兰的指示进行操作的，事前并没有涉及图纸，均是被上诉人现场指挥。商谈以15元一平米进行结算是事实，也仅是双方事前明确的支付报酬的一种方式，但至今未支付任何的报酬，且被上诉人同时还请了另一名电焊工与上诉人共同作业，进一步明确了上诉人并不是承包，而是提供劳务的行为。三、一审判决中的残后护理费按5年计算于法无据。上诉人经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鉴定为一级伤残，其损伤为大部分依赖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法院判决五年的护理期限明显不合理。且确定的护理期限过后仍需要护理的，可以继续请求赔偿义务人支付护理费用，不受限于前款最长不超过20年的规定。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付清兰辩称，许俊14年与另一个孩子合伙做生意，我开的是服装店。许俊说想搭个钢架棚，事发前我们没有见过李全明，李全明来找许俊，他给我们说他有相关证件，保证质量以及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我们才会让他做这个活。李全明去鉴定了两次花了两万多，后面他就撤诉了然后去报了保险，出事后我们把他送去了绵阳中心医院，他擅自转去了江油他们亲戚的医院。许俊辩称，1.我对李全明那个鉴定提出异议，一级伤残纯粹就是植物人，但是他不是，我还有个音频资料，等会可以提交给法院。2.一审法院认定主体正确是对的，我也不认识李全明，是李全明主动找我干活的。3.我开的店子是我一个人在经营，房子也是租的我爸妈的，主体是我不是我父母。李全明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283899元（其中：医疗费12358元、误工费13433元、住院期间至鉴定之日的护理费11360元、鉴定后的护理费476910元、残疾赔偿金5450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6518元、住院期间伙食费426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142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请求按照2016年的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03月，原告李全明为被告许俊搭建钢架棚，并约定由被告许俊出资购买材料，原告李全明按照15元每平方米进行结算。2016年03月26日，原告李全明在实施钢架焊接过程中，从高处坠入地面，当天在青川县中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T1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截瘫。2016年03月29日转入江油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于2016年07月26日出院，截瘫未恢复，期间被告许俊共计为原告李全明垫付医药费10000元。2016年08月18日，经四川民生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其鉴定原告李全明为I级伤残，其损伤为大部分依赖程度。被告对四川民生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本院对原告李全明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重新鉴定。2017年07月11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李全明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重新作出鉴定并出具了成联（2017）临鉴字第288号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李全明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全明因高坠致胸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伴截瘫；胸11、12平面脊髓挫裂伤，胸11－腰3椎体附件骨折，左侧第8、9、12肋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经住院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双下肢完全瘫痪伴重度排便、排尿功能障碍，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原告李全明2014年07月09日与四川科莱电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16年07月01日，四川科莱电梯有限责任公司因原告李全明非工伤医疗期满不能胜任原岗位与原告李全明终止了劳动关系。原告李全明与唐林华婚后生育一女李培林（生于2008年06月24日），后与唐林华离婚。其父李年发生于1951年09月14日，母亲唐翠英生于1953年03月18日，其弟李全保生于1976年12月08日。再查明，原告李全明持有焊工证，但在事发时未持有高处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告付清兰、许俊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本院认为，被告许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2014年05月01日租赁其父亲许忠树的房屋开办青川县乔庄镇重娃鱼庄，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注册登记。其搭建钢架棚属被告许俊在拓展其开办的青川县重娃鱼庄的经营活动，母亲付清兰虽然参与被告许俊与原告李全明商谈钢架棚搭建事宜，行为是作为家人对其子许俊经营鱼庄进行的关心、帮助。被告许俊作为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青川县乔庄镇重娃鱼庄搭建钢架棚的过程中，导致原告李全明受伤应当以许俊的个人财产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付清兰不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李全明在给被告焊接钢架棚从高处坠入地面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告主张本案双方系劳务关系，被告主张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按照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的钢架棚搭建是由被告许俊出资3000元购买原材料，原告李全明实施钢架棚焊接，原告李全明实施焊接的过程中独立的完成作业，按照被告许俊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以15元每方米进行结算，并取得报酬。一审认为，李全明在钢架棚的焊接中，由焊接人李全明自行决定工作的操作规程和劳动过程，独立的完成钢架棚的焊接，双方不存在人身的依附性。同时，结合本地铝合金、钢架棚搭建的交易情况，原、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被告许俊系定作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五条的规定，“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原告李全明所主张摔倒系因被告原房屋中的柃子断裂导致从高空摔倒，庭审中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实系因被告提供场所及工具导致原告受伤的事实。对于高空焊接钢架棚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原告李全明自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焊接钢架棚的过程中，存在踏空摔下的风险，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避免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同时，一审认为，对于高空焊接，除本身需要具备焊工技能外，还必须同时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被告许俊在将钢架棚焊接工程交由原告李全明实施时，原告李全明未取得高处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被告许俊未严格审查原告李全明是否持有高处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而将该工程交由原告李全明施工，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的法律关系以及双方的过错责任，酌情认定被告许俊在本次事故中承担2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一审对原告的各项主张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结合本院的证据认定，本院确认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为12358元，予以确认。2.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4260元，查明原告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天共计142天，按照每天20元，共计2840元（142天×20元＝2840元）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按照建筑行业每天113.30元，共142天，共计16088.60元。本院认为按照原告李全明所提交的证据，在四川科莱电梯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受伤离职前，月平均工资2271元每天工资为75.7元（2271元÷30天＝75.7元），查明原告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天共计142天，误工费10749.40元（142天×75.7元＝10749.4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2943.30元（142天×91.15元＝12943.30元），其标准按照四川省其他服务行业平均工资91.15元每天计算，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原告主张的评残后护理费579488元（36218元/每年×20年×80%＝579488元），本院认为原告致残后护理年限按照五年计算，原告可在期限届满后仍需护理的可再次依法主张护理费，原告鉴定结果为其大部分护理依赖按照50%计算，即评残后的护理费为90545元（36218元/每年×5年×50%＝90545元）本院予以确认。6.被抚养人生活费父母132496元（10192元/每年×26年÷2＝132496元），子女50960元（10192元/每年×10年÷2＝50960元）共计183456元，本院予以确认。7.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260元（142天×30元/天＝4260元），本院予以确认。8.残疾赔偿金，原告李全明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受伤时系在四川科莱电梯股份有限公司务工，其赔偿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计566700元（28335元/年×20年×100%＝566700元），本院予以确认。9.原告李全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因其所受伤经伤残等级鉴定为1级，本院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10.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6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确认原告李全明因本次受伤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2358元、营养费2840元、误工费10749.4元、护理费12943.30元、评残后护理费905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345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260元、残疾赔偿金5667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905451.70元，被告许俊按照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20%，应向原告李全明赔付181090.34元，原告李全明在住院期间垫付10000元医药费，应当予以抵扣，被告许俊实际应向原告李全明支付171090.34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许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全明支付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评残后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期间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71090.34元。二、驳回原告李全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6820元，被告许俊负担1364元，原告李全明负担5456元。二审中，许俊向法庭提交视频资料，拟证明一审时李全明参加庭审前的腿能动，达不到一级伤残。李全明质证认为，康复师说是痉挛现象，腿并没坏死。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是一级伤残。本院认为该视频资料反映情况需结合鉴定结论等其他证据认定。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全明在搭建本案所涉钢架棚时让将天文给其打杂；另一有名叫何永涛的焊工，系许俊的父亲叫其帮助焊接，报酬由许俊家支付。本院认为，李全明为许俊搭建钢架棚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二审期间，双方为法律关系性质、责任主体、责任比例以及鉴定结论和护理期限发生争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李全明为许俊搭建钢架棚，由许俊出资购买材料，李全明按照15元/平方结算。李全明自带工具，请蒋天文作杂工协助搭建，另一焊工何永涛系许俊父亲指派帮助施工。许俊与李全明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由李全明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向许俊交付工作成果。因此，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应是承揽加工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正确。李全明关于双方为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现有证据证明许俊为鱼庄经营者，搭建钢架棚为经营鱼庄需要，而李全明主张许俊与其母亲付清兰共同经营鱼庄，证据不足，其母亲参与商谈事宜属于对家人的关心和帮助，故定作人应认定为许俊。李全明在承揽加工过程中不慎摔伤请求赔偿，定作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需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搭建钢架棚属于建设施工范畴，需要由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承建以保证质量和施工安全，而李全明为四川科莱电梯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既没有经营资质也没有从事高处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许俊在明知对方无经营资质和相应安全设施的情况下仅是李全明口头承诺就将钢架棚的搭建交由李全明施工，并且在施工过程中，李全明因人手不足，许俊父亲派焊工何永涛帮助施工，更能证明李全明无经营资质和存在安全隐患问题，故许俊存在较大的选任过错，对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全明作为承揽人在施工中应对自身安全采取相应措施，其在一审、二审庭审中称是在踩对方旧木架的过程中摔伤的理由不符合其自身安全保障义务，自身应承担损害后果的主要责任。根据李全明一级伤残等级的严重后果和双方过错程度，许俊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全明自负70%的责任为宜。一审认定许俊选任过错责任比例偏轻应作纠正。赔偿金额需以伤残等级为基础，许俊辩称不服一级伤残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经许俊申请重新鉴定，由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产生，且未提起上诉，二审不予审查，许俊、付清兰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李全明的现有恢复情况较好，一审确定护理期限为5年，并无不当。以后，双方也可根据李全明的恢复情况依法处理。李全明关于护理期限应计算为20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李全明因本次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905451.70元，本院认定许俊承担30%赔偿责任，赔付金额应为271635.51元，扣减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还应向李全明赔付261635.51元。综上，上诉人李全明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定赔偿责任比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二、许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全明支付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评残后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期间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61635.51元；三、驳回李全明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许俊负担1364元，李全明负担5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9元（缓交），由许俊负担1439元，李全明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燕审判员 陈明义审判员 李开彦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