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1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健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健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滁州市地方税务局，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法定代表人：戴文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昌龙，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顺，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工程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吴庆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上海健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健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滁州市地方税务局（以下简称滁州地税局）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2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健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春，滁州地税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昌龙、李家顺，证人陈某、余某、戚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安装集团第六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健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滁州地税局向上海健燃公司支付欠款302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债权转让之日起支付利息2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报销封面不能证明滁州地税局对货款金额的确认，发票不具有确认货款的效力错误。上海健燃公司开具发票的目的是向滁州地税局催要货款，希望得到滁州地税局的报销许可，是催要货款的行为，ＸＸ作为滁州地税局项目负责人，又是合同签订人在单据报销人一栏签字同意报销，并在证明一栏中清楚地注明“办公大楼空调机1只”，单据报销封面与上海健燃公司的发票相互对应，这既是对上海健燃公司催款的承诺，也是对上海健燃公司债权的重新确认。ＸＸ签字是代表滁州地税局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滁州地税局负担。二、王传成作为上海健燃公司的股东，又是滁州地税局的退休人员，代表上海健燃公司向滁州地税局催要货款，滁州地税局十分清楚，其催款行为完全合法，上海健燃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滁州地税局辩称，一、原判认定的基础事实及买卖合同是存在的，但并非滁州地税局购买设备，因此设备供应商从未与滁州地税局办理设备交接，未向滁州地税局开具设备发票，十年之久，未向滁州地税局要过货款，实际所谓的设备供应商已向案外人金地大酒店股份公司主张权利，上海健燃公司向滁州地税局主张权利是重复主张，有欺诈之嫌。二、原判认定本案债权转让合法不当，初始债权尚未成立，不存在债权转让。三、上海健燃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滁州地税局基建办签订合同，如得到滁州地税局追认，当然有效，但从第一点可以看出，滁州地税局并未追认过基建办所签的合同，双方没有履行合同的任何手续，在初始债权不成立，所谓债权早已超过时效的情况下，不存在转让债权，ＸＸ填写报销单应属个人行为，原判认定主张权利已过时效是正确的。综上，请二审维持原审判决。上海健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滁州地税局支付货款302000元及利息（自债权转让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滁州地税局基建办公室作为需方与上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供销合同》，载明：一、设备型号及特征：1.品牌型号及数量：SINKO牌、设备名称：风冷螺杆机组，生产厂家：上海新晃，总价：902000元，注：以上合同总价含标准包装费、冷媒充填费、主机开机调试费、运输保险费及维修培训费。七、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付450000元（50%）；出货前3日内付452000元（50%）。九、违约责任：1．合同签订生效后需方中途退货，本合同付款支付定金的，按合同法定金法则处理。本合同付款支付预付款或其他付款方式的，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货款总额30%违约金。2．供方逾期交货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规定，按逾期交货部分货款计算，向需方偿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需方逾期付款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供方偿付逾期部分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2013年5月15日，上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所属序号分公司统一更名为“第x工程公司”。上海安装集团第六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健燃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经充分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转让债权标的：自2008年10月11日起将甲方对滁州市地方税务局的所有债权（合同金额￥902000元），合同标的物为上海新晃生产的1台风冷螺杆式机组SALS-320CPB24D）依法转让给乙方，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二、甲方承诺和保证：1、甲方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2、甲方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3、本协议生效前，转让标的从未转让给任何第三方；4、债权转让通知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得撤销；5、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前向乙方移交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各项证明文件及资料的原件，并承诺今后将协助乙方向债务人收取标的债权；6、本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2016年5月18日，滁州地税局工作人员ＸＸ向上海健燃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1、2007年，办公大楼的空调机组出现故障，影响信息安全和正常工作，急需维修改造。由于时间紧迫，局领导要负责大楼扩建安装工程的江苏一建负责相关工程改造。空调系统改造，包括机组、电缆、桥架、配电箱等，施工一结束即投入使用，近10年来运行正常。2、在扩建工程期间，江苏一建承建的是安装工程，其中包含市地税局所属的冷却塔及附属设施安装、八楼厨房给排水安装改造、13楼会客厅安装改造、地下室钢架喷淋改造等附属工程。工程决算审计，将大楼扩建工程和市地税局所属的空调机组附属的电缆、桥架、配电箱和冷却塔及附属设施安装、八楼厨房给排水安装改造、13楼会客厅安装改造、地下室钢架喷淋改造等一并审计出具决算报告，分项明确。特此说明。原审另查明：2017年4月14日，上海健燃公司向滁州地税局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并经滁州地税局工作人员签收。滁州地税局以借款方式已支付货款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滁州地税局基建办公室与上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供销合同》及上海安装集团第六公司与上海健燃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滁州地税局基建办公室系滁州地税局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对外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所属法人单位滁州地税局承担。《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距上海健燃公司提起诉讼已有十余年，上海健燃公司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及上海健燃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滁州地税局主张权利，对滁州地税局辩称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海健燃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原告上海健燃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为证明其主张，举证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二审中，上海健燃公司举证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至2013年在金地大酒店上班，2013年至今在金鹏大酒店上班，听说滁州地税局与金地大酒店股份有限公司欠王传成钱。王传成每年都在金鹏酒店住宿，问他做什么，他说向滁州地税局要空调钱的。证据二，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其2008年至2013年原任金地大酒店出纳，现在已退休，其在金地大酒店上班期间，王传成每年都到滁州地税局要空调钱。证据三，证人戚某的证言，证明：其任金鹏大酒店客房经理，自2013至2017年，王传成为了向滁州地税局要钱，每年在金鹏大酒店住宿。证据四，弱电工程施工协议一份，证明：ＸＸ的签字是对外的，此份协议的款项滁州地税局已经给付，此款也是ＸＸ签字报销的，作为滁州地税局基建负责人其签字是涉及工程基建付款的依据，也是必经程序。滁州地税局质证称：关于证据一、二、三，三名证人所作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三名证人与本案上海健燃公司有利害关系，上海健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传成的儿子，三名证人均接受过王传成的聘用和领导；2、三名证人证明的内容不明确，并不是清楚知道要什么钱，具体向滁州地税局哪一位要钱，何时要钱；3、证人证明的内容与滁州地税局掌握的书证内容明显矛盾。证据四的真实性需要核实，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上海健燃公司的证明目的。滁州地税局为证明其抗辩主张，举证了2016年3月2日滁州地税局向王传成发送的催款函及会议纪要各一份，证明滁州地税局在向王传成催要欠款的过程中，在王传成参加的会议上以及2014年滁州地税局起诉王传成诉讼过程中，王传成从未主张过滁州地税局对他有欠款。上海健燃公司质证称，对催款函及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效力存在异议，不能证明上海健燃公司没有向滁州地税局主张债权，而上海健燃公司未给付此欠款的原因正是因为滁州地税局欠上海健燃公司的款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一审中，上海健燃公司举证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滁州地税局举证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具有真实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上海健燃公司对回函及快递封面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滁州地税局的证明目的。二审中，上海健燃公司举证的理证据一、二、三，三名证人证言与一审中上海健燃公司举证的庭审笔录中滁州地税局员工耿某所作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传成每年均向滁州地税局主张货款的事实，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四虽然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滁州地税局举证的催款函虽然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证明上海健燃公司未向其主张货款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会议纪要只是打印件，没有单位参会人员签字，也无单位盖章，不具有合法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二审另查明：2008年10月11日，上海安装集团第六公司与上海健燃公司达成协议，将其对滁州地税局的所有债权（合同金额902000元），转让给上海健燃公司，后上海健燃公司的股东王传成每年均向滁州地税局主张欠款，扣除滁州地税局以借款形式支付给王传成的600000元，滁州地税局尚欠上海健燃公司余款302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海安装集团第六公司对滁州地税局是否享有债权；上海安装集团第六公司与上海健燃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上海健燃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滁州地税局是否应当向上海健燃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滁州地税局基建办负责人ＸＸ以滁州地税局名义与上海安装集团第六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供销合同》，该合同有ＸＸ的签字并加盖滁州地税局基建办公室印章，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ＸＸ作为滁州地税局基建办负责人，其经手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滁州地税局承担。上海安装集团第六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滁州地税局已接收并使用多年，双方虽然没有办理书面交接手续，上海安装集团第六公司未向滁州地税局开具设备发票，但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滁州地税局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上海安装集团第六公司将其对滁州地税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上海健燃公司，并通知了滁州地税局，其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海健燃公司有权向滁州地税局主张债权。滁州地税局关于上海安装集团第六公司未向其开具设备发票、双方未办理设备交接手续、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成立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上海健燃公司举证的证人陈某、余某、戚某及滁州地税局职工耿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传成作为上海健燃公司的股东，每年均向滁州地税局主张货款。案涉债权虽然已经过十年，但因上海健燃公司主张权利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上海健燃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上海健燃公司受让债权总额为902000元，扣除滁州地税局以借款形式支付给王传成的600000元，滁州地税局尚欠上海健燃公司余款302000元，应当支付。其未支付，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对上海健燃公司关于欠款30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海健燃公司一审主张滁州地税局支自债权转让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二审中明确为20万元利息。因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于2017年4月14日才正式邮寄送达给滁州地税局，对滁州地税局发生效力，因此，利息计算应自2017年4月14日起以302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2017年4月21日）止。对上海健燃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滁州地税局关于上海健燃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是重复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其关于上海健燃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海健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2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安徽省滁州市地方税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健燃贸易有限公司302000元及利息（以30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7年4月21日止）；三、驳回上诉人上海健燃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上诉人上海健燃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20元，被上诉人安徽省滁州市地方税务局负担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上诉人上海健燃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20元；被上诉人安徽省滁州市地方税务局负担5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王 铖审判员  邓见阁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周颖竹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