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荷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荷村大道**，组织机构代码72648524-6。负责人：刘铭乐，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辉，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恒业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荷岳路与荷村工业大道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2319464692。法定代表人：何敬潮。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星，男，系何敬潮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宏，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灼星，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斌，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荷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荷村股份社）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恒业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刘灼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荷村股份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涉案《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无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业公司、刘灼星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调取的档案由荷村党支部进行保管，荷村股份社在庭审中所作的答复为经询问后的转述，荷村股份社并未作出虚假陈述。（二）土地出让价款与市场价格的差价为认定恒业公司、刘灼星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关键所在，即使因出现新参考因素导致评估报告的基础发生变化，亦应进行重新评估，而非忽略此关键，径直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恒业公司、刘灼星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客观上严重损害了荷村股份社的集体利益，构成恶意串通，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灼星作为时任荷村股份社理事长，在明知市场价格的情况下仍低价转让涉案土地，恒业公司在明知刘灼星的目的是非法的前提下相互配合，具有主观上的恶意及串通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土地转让款与当时市场价值相差巨大，已造成荷村股份社严重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未有证据证明恒业公司、刘灼星损害集体利益的认定错误。（1）涉案土地转让款与法院调取的相关对比案例的价格相差巨大。（2）涉案土地转让款与《佛山市国土资源局顺德分局地价评估确认书》所确认的土地价格相差巨大。（四）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五）一审判决对广东京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不予采纳错误。（六）涉案土地的有关合同、协议名为流转，实为租赁。恒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荷村股份社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灼星辩称，涉案合同是经过集体讨论决定后，由刘灼星代表荷村股份社签订合同，签订合同不是刘灼星个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荷村股份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荷村股份社与恒业公司签订的《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无效；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恒业公司、刘灼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顺德市乐从镇荷村经济联社作为转让方，原顺德市乐从镇恒业燃料有限公司（何敬潮）作为受让方，于2001年7月26日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1份（附面积图两张），约定转让坐落于顺德市××从镇××村村工业区“黄耀圹”，使用面积为5220.1平方米+273平方米=5493.1平方米，八亩二分四厘，转让费总计1483200元，折合土地使用权单价270元/平方米，资源管理费每年每亩6000元，土地转让期限三十五年，自2001年7月1日起至2036年6月30日止。2001年7月19日，荷村村委会已收取土地款1000000元，荷村村资产管理办公室已收取土地款483200元，合共1483200元。2001年8月9日，恒业公司委托顺德勘测有限公司对顺德乐从恒业油库进行地质勘探并签订《工程地质勘察委托合同书》1份；恒业公司委托广州军区空军勘察设计院对乐从恒业油库工程进行工程设计，并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1份；恒业公司于2001年9月19日委托顺德市恒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恒业油库，并签订《建筑工程（预）结算书》1份；恒业公司于2001年12月27日委托乐从镇电管总站荷村分站承建恒业燃料自建线路工程，并签订《安装工程（预）算书》，为此恒业公司支出相关费用并开具支票存根7张，发票31张，质监费收据1张。2006年10月8日，荷村股份社出具《证明》，证明恒业公司在顺德市××从镇××村村工业区“黄耀圹”地块全资兴建了加油站。2006年10月18日，荷村股份社作为集体建设用地所有者，恒业公司作为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者，签订《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顺集土转合（2006）第B0029号]，约定荷村股份社转让位于乐从镇荷村村委会工业大道旁（建设用地批准文号为顺集（转）[2001]104号），宗地总面积4594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加油站，土地转让期限三十年，自2006年7月1日起至2036年6月30日止，土地转让费按照每平方米323元，总金额1483862元，土地有偿使用费已于2002年7月26日前全额支付。2006年11月29日，乐从镇荷村村资产管理办公室作为卖方，恒业公司作为买方，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上述用地面积4594平方米、建筑面积2150平方米的房地产，以1483200元价款转让，已付清购房款。恒业公司于2006年12月20日办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荷村村委会工业大道旁房产的房地产权登记（粤房地证字第C4768926号），土地使用权面积4594平方米、建筑面积2150平方米。2011年11月部分加建148.83平方米并办理新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佛字第**）。经一审法院询问，荷村村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17年3月3日庭审中答复“1995年到2011年的档案已全部销毁”。经一审法院依法摇珠委托，广东京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市场上难以获取与估价对象同一时期类似的交易案例，不具备采用比较法的条件，采用收益还原法及基准地价修正法，作出《评估报告》评估上述房地产（恒业加油站）时间节点为2001年7月26日的市场价值为总价4130000元，土地使用权单价899元/平方米。为此荷村股份社支付评估费66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广东京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评估机构基于荷村股份社陈述称“1995年到2011年的档案已全部销毁”，因此难以获取与估价对象同一时期类似的交易案例，不具备采用比较法的条件，采用收益还原法及基准地价修正法作出评估结论。而经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荷村股份社档案室内1995年至今的档案均保存完整，可以查询相关交易案例。因此该评估结论是基于荷村股份社的虚假陈述作出，与事实不符，而地价波动需要综合参考历史因素、、地段因素及土地的实际情况例如有否三通一平），在没有参考标准的假设下采用收益还原法及基准地价修正法，为数学公式演算，难以真实还原2003年1月的土地交易价格，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广东京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不予采纳。对于荷村股份社主张《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无效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并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荷村股份社主张认为2006年10月18日签订的《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签订的，一审法院认为构成恶意串通的特征包括：1.当事人主观上具有恶意性；2.当事人之间具有串通性；3.集体利益受到了损害。一方面，荷村股份社未能举证证明恒业公司、刘灼星存在亲属或其他利害关系，荷村股份社亦未能举证恒业公司、刘灼星存在故意串通损害他人、集体利益，并获得了非法利益的情形，刘灼星的行为是代表荷村股份社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责任归属于荷村股份社；如荷村股份社认为刘灼星存在侵害集体权益的个人行为，可以另行向有关机关检举、控告。另一方面，即使土地出让价格与评估价格存在差异，但价格仅为认定合同是否无效的其中一项参考因素，在招商引资过程中，存在当地政府或村委以低价甚至免费出让的方式吸引投资的行为，仅通过土地交易价低的一项因素无法推定合同无效，荷村股份社应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案物权已经办理转移登记手续逾十年，为保持社会与经济的稳定发展，认定合同无效应审慎处理。由于经济发展过程中法律法规是逐步完善的，集体土地流转的手续亦需经过逐步完善的过程，应结合当时的历史情况看待《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一审法院采纳恒业公司、刘灼星抗辩称上述合同为恒业公司与荷村股份社为了履行2001年7月26日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并办理房地产权登记手续所签订，不予支持荷村股份社的诉请。综上，荷村股份社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荷村股份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5050元，由荷村股份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荷村股份社于2003年12月24日召开股东代表会议，对工业区荷岳路土地作流转（包括以前已出让土地使用权的地块）进行表决。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荷村股份社的上诉意见和恒业公司、刘灼星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荷村股份社与恒业公司于2006年10月18日签订的《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荷村股份社主张恒业公司与刘灼星恶意串通，损害荷村股份社的利益，诉请确认刘灼星代表荷村股份社与恒业公司于2006年10月18日签订的《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无效。经审查，首先，荷村股份社与恒业公司签订了《集体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01年7月26日）后，荷村股份社于2003年12月24日召开股东代表会议，对工业区荷岳路土地作流转（包括以前已出让土地使用权的地块）进行表决，故荷村股份社与恒业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已经履行了相关表决程序。刘灼星作为时任荷村股份社的理事长，为履行荷村股份社与恒业公司之前已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而代表荷村股份社签订涉案《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属职务行为，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刘灼星代表荷村股份社签订涉案《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主观上有恶意。同时，恒业公司作为买方，依据其与荷村股份社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足额支付了对价，并出资兴建涉案房屋且房屋已投入使用，恒业公司签订《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是为了继续履行《集体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取得土地使用权，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故恒业公司主观上并无恶意。其次，荷村股份社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恒业公司、刘灼星无亲属关系，其亦未能举证证明恒业公司、刘灼星之间有利害关系。再次，即便评估机构所作出的涉案土地在评估节点的评估价格比涉案《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约定的价款高，因为涉案土地的转让已经荷村股份社内部表决，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土地的评估价格与合同约定的价款之间存在差额，不足以证明涉案《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损害了荷村股份社的利益。综上，荷村股份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恒业公司与刘灼星恶意串通，损害荷村股份社的利益，本院对荷村股份社关于确认涉案《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荷村股份社上诉主张涉案土地的相关合同名为流转合同实为租赁合同。经审查，由于双方已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约定荷村股份社将一定期限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让与恒业公司，因此涉案土地相关合同应认定为出让合同而非租赁合同。荷村股份社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荷村股份社上诉主张本案一审法院应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不符合必须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荷村股份社的该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荷村股份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荷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正坚审判员  邱程辉审判员  潘伟丹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