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光辉，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山、周江龙，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麓亚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锦南街道上杨路18号。法定代表人：伍柏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学军，浙江天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杭州路通印刷电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锦南街道杨岱村无门牌7（1、2、3幢）。法定代表人：徐国进。上诉人盛光辉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麓亚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麓亚通公司）、原审第三人杭州路通印刷电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光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盛光辉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麓亚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麓亚通公司拖欠路通公司到期租金700万元有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为证，一审法院亦认定为事实。麓亚通公司拒不支付到期租金而提出抗辩的理由是根据案涉《租赁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主张路通公司违反了《租赁协议》的承诺，未办理排污许可证过户而认为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因此认为麓亚通公司有权向盛光辉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但麓亚通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本案不存在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1.《租赁协议》并没有以办理排污许可证作为租赁合同成立的条件，且麓亚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自己享有单方任意解除权，而路通公司没有合同解除权，故当麓亚通公司认为路通公司违反承诺时完全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但麓亚通公司不但没有解除《租赁协议》，还一直使用租赁物将近三年之久且拒不支付租金，显然违反作为承租人的租金给付义务，且麓亚通公司在《租赁协议》履行过程中从未主张过解除协议或向法院提出要求路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可以视为麓亚通公司自愿继续履行《租赁协议》，故麓亚通公司拒不支付租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租赁合同为双务合同，出租方的主要义务是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承租方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租金与办理排污许可证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承租方的合同主要义务，后者是出租方的附随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路通公司依约履行了出租厂房、设备、宿舍、行政楼等租赁物的义务，麓亚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麓亚通公司主张的排污许可证过户的承诺约定并非《租赁协议》主给付义务，何况办理排污许可证属于行政许可的范围，并非作为出租方的路通公司能够控制结果。仅因排污许可证未办理过户就拒不支付700万元的租金显然有失公平，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麓亚通公司以此为由而拒付租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述情形，仅凭麓亚通公司提出未办理排污许可证的抗辩理由就支持麓亚通公司享有向盛光辉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而拒不支付租金，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路通公司享有向麓亚通公司收取租金的权利同时负有完成协议中约定事项的义务，如路通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则麓亚通公司有理由拒付租金。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完全履行的合同项下义务仅为排污许可证无法过户。对此，麓亚通公司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或根据《租赁协议》要求路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选择权。而基于前面所述理由，麓亚通公司无理由拒付租金且未提交未办理排污许可证导致的损失。即使有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麓亚通公司拖欠租金700万元，未办理排污许可证所导致的损失不可能有这么大。另外，麓亚通公司在得知不能办理排污许可证时应当及时解除合同避免损失。而麓亚通公司一直使用租赁物至今，且无法证明排污许可证不能办理给其造成了损失，无法成为拒付700万元租金的理由，一审法院凭此认定盛光辉不能有效证明路通公司对麓亚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并驳回盛光辉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麓亚通公司辩称，一、盛光辉就本案提出的诉讼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的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条件，本案的代位权之诉不能成立。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一项重要条件是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而判定债务对其债务人（即次债务人）的债权是否到期，不仅是履行期限是否到期，同时还要看次债务人是否有正当理由不履行债务，如有则债务人的债权就不能算到期债权。本案中，路通公司与麓亚通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虽有租赁期限、租金给付的约定，但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的约定，麓亚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是以路通公司履行承诺事项为前提的。路通公司若违反承诺事项，麓亚通公司可以向路通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索赔。而客观事实是路通公司几乎已违反了全部所承诺事项，故麓亚通公司当然有足够理由不履行协议约定的租金给付义务。路通公司之于麓亚通公司的租金债权不是怠于行使，而是不敢行使，若其行使债权主张，麓亚通公司当然也会行使抗辩和反诉的权利。二、盛光辉片面强调《租赁协议》应履行性，苛责麓亚通公司在路通公司违反《租赁协议》承诺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进而诬称麓亚通公司违背诚信原则、拒付租金，此举显然罔顾路通公司与麓亚通公司订立《租赁协议》的合同目的并非纯商业行为的客观事实。一审中，麓亚通公司已举证证明成立麓亚通公司租赁路通公司的厂房、设备等设施开展经营活动，其租赁合同的目的并非纯商业利益，而是为有效应对路通公司债务危机所造成的社会不稳定因素和广大债权人的债权价值利益。通过麓亚通公司这几年艰难的经营活动，首先保证了原路通公司上百名员工的生活就业，有效消除了迫在眉睫的社会不稳定因素；其次也很好地维护保养了路通公司的厂房、设备设施，充分保障了司法处置路通公司资产时的资产价值，达到了维护路通公司广大债权人的债权价值利益的目的。盛光辉罔顾上述客观事实提起本案之诉后，麓亚通公司根据代位权之诉赋予次债务人的抗辩权及《租赁协议》约定，以路通公司未履行合同承诺为由抗辩路通公司尚不享有麓亚通公司到期债权，显然于法有据。麓亚通公司经营过程中之所以处境艰难，纯系路通公司无法有效履行《租赁协议》所致。因路通公司无法将排污许可证办理过户，致使麓亚通公司的营业执照至今仍无生产许可，导致麓亚通公司一直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麓亚通公司曾多次请求政府协调，却一直未果。对此，盛光辉质疑麓亚通公司为何不行使合同解除权、反而拒付租金，于麓亚通公司而言却是势所必然、实属无奈。若撂挑子解除合同，不仅无法完成维稳和保护广大债权人利益的社会责任，同时也将使自身经营投入的资本付诸东流。故麓亚通公司不行使合同解除权，表面上看未按约支付租金，实质并未违背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三、现路通公司的资产正在一审法院的依法处置中，盛光辉对路通公司的债权并非优先债权，最终必将纳入路通公司全部债务处置的分配中。退一万步而言，主张代位权也非有效解决途径，移送一审法院纳入执行体系才是正途，抑或作为债权人提起路通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彻底处理案涉租金等有关路通公司的债权债务，而非简单地对案涉有巨大争议的债权提起代位权之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通公司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盛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盛光辉有权向麓亚通公司行使代位权并判令麓亚通公司向盛光辉支付人民币362939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麓亚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4日，路通公司与麓亚通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路通公司将其所有的厂房、设备、宿舍、行政楼等配套设施等租赁给麓亚通公司使用，租期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2017年9月9日，共3年。该《租赁协议》项下，路通公司同时负有将现有的客户资源、生产所需的排污许可证等转让给麓亚通公司等义务。租金为每年4000000元人民币，在每个租赁年度的最后一个月支付。盛光辉依据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6年6月17日作出的（2016）鄂02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书，取得对路通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麓亚通公司与路通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务合同，路通公司享有向麓亚通公司收取租金的权利同时，负有完成协议中约定事项的义务，如路通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则麓亚通公司有理由拒付租金。在本案中，盛光辉仅举证麓亚通公司及路通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协议》，在次债务人提出对债务人的同时履行抗辩后，盛光辉未举证证明债务人已履行合同义务。综上，在盛光辉不能有效证明路通公司对麓亚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情况下，盛光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9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盛光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3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0835元，由盛光辉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是指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代位权纠纷必须具备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这一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之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本案中，从麓亚通公司与路通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的内容来看，路通公司在租赁期间负有完成协议约定事项的义务。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路通公司并未履行相应合同义务，故麓亚通公司有权对路通公司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路通公司对麓亚通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盛光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35元，由盛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雪原审判员  朱晓阳审判员  舒 宁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洁丽?*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