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20民初15037号原告:朱宝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仁，男，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峰，上海敬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群，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段华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颖，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嘉莹，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仁明。原告朱宝荣与被告朱敏华、段华元、张仁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7年8月24日、同年9月18日先后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经本原、被告一致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院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三个月。后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峰、被告朱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群、被告段华元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嘉莹、被告张仁明二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仁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宝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296,381.60元（以下币种同）。事实与理由：被告朱敏华是建筑装潢包工头，原告系被告朱敏华雇佣的劳务工。因被告段华元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的私房需装修，遂请被告朱敏华带人装修。2015年8月14日下午，被告张仁明按被告段华元的要求敲阳台墙头时，墙体坠落致使原告受伤。嗣后，被告段华元、张仁明将原告送至医院抢救治疗，共计花费医药费13万余元，给原告的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原告认为，雇员受伤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段华元将房屋装修工程给予无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朱敏华施工，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仁明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遂诉讼来院。被告朱敏华辩称：第一，被告朱敏华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合同关系，被告朱敏华因被告段华元的委托让原告及被告张仁明做小工，具体工作内容全部是由被告段华元进行安排；第二，原告受伤时，被告朱敏华并不在场，原告受伤与被告朱敏华无关。因此，被告朱敏华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段华元辩称：被告段华元与被告朱敏华是承揽合同关系，由被告朱敏华为被告段华元的房屋进行装修。原告与被告朱敏华是雇佣合同关系，与被告段华元无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因此，被告段华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仁明辩称：事发前一日，被告朱敏华通知被告张仁明有工作要做，到施工现场后，被告段华元让被告张仁明搬水泥，并让被告张仁明把阳台墙体敲掉，被告张仁明与乔姓案外人工作至下班，将阳台墙体敲掉一半。事发当日，乔姓案外人因有事情未到施工现场，被告段华元说一个人不够，所以就通知原告到施工现场工作，将未敲掉的阳台继续敲完，被告张仁明与原告轮流施工。事发当日下午两时许，被告张仁明在扶梯上干活时，原告在旁边休息，原告突然摔倒，具体为何摔倒被告张仁明不清楚。被告张仁明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围绕诉讼请求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具体包括：原告提供的2016年12月26日的调解笔录、照片四张、门急诊病例、出院小结、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籍信息、被告朱敏华提供的签购单、收据、被告段华元提供的装修申请表、装修授权委托书、承诺书、消防责任书。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2016年12月14日的调解笔录，因该证据相关当事人已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因该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本院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证据予以采纳，对其余证据不予采纳。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8月5日，被告段华元委托被告朱敏华对其位于上海市恒南路XXX号旭辉浦江国际XX#XXXX室的房屋进行装修，施工期间为2015年8月5日至2015年12月30日。施工期间，被告朱敏华雇佣原告及被告张仁明到施工现场进行工作，原告作小工，即做清理垃圾、协助大工等杂活，被告张仁明作大工，即做水电工等。2015年8月14日，被告张仁明在敲墙体时，墙体坠落，导致原告受伤。事发当时，仅原告及张仁明在场。原告受伤后，即送至医院治疗。被告朱敏华已垫付相关费用合计133,490元。另查明：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6月30日，上述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因故受伤致T12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占位）伴脊髓损伤，左侧第3-8肋骨骨折，目前遗留双下肢截瘫伴大小便失禁、左侧肋骨多发骨折（达六根）分别构成X级伤残、X级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至评残日，营养至评残日，终身全部护理依赖（2-3人）。又查明：原告户口性质为非农家庭户口。本案争议焦点是：1.三被告应否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所受损失的具体金额？现分述如下：一、关于三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根据被告段华元提供的证据，被告朱敏华作为装修负责人及施工单位负责人分别在装修申请表及消防责任书上签字，并由被告段华元委托被告朱敏华负责装修事宜的开展，且在实际施工中，具体施工人员（原告及被告张仁明）均系由被告朱敏华负责安排调度，加之，原告及被告段华元均明确被告段华元与被告朱敏华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再加之，房屋装修合同性质上系属典型的承揽合同，故本院认为，被告段华元与被告朱敏华之间的合同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二者之间系属承揽合同关系。其次，被告朱敏华承揽系争房屋装修事宜后，即安排原告及被告张仁明到场施工，且原告及被告张仁明的报酬均由被告朱敏华进行结算，加之，被告朱敏华在涉案事故之前亦曾雇佣原告开展其他工作，由此可知，被告朱敏华与原告及被告张仁明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雇佣合同的特征，被告朱敏华与原告及被告张仁明之间系属雇佣合同关系。被告朱敏华辩称，原告及被告张仁明的报酬并非由其结算。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原告及被告张仁明均明确报酬由被告朱敏华发放，且被告朱敏华在涉案事故之前与原告存在过雇佣关系，加之，被告朱敏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及被告朱敏华的报酬应由他人发放，再加之，综合涉案装修事宜的开展及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及被告张仁明的报酬由被告朱敏华发放完全符合交易常理，故本院对被告朱敏华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第二，三被告的赔偿责任问题。首先，原告及被告朱敏华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张仁明敲阳台时，坠落的墙体导致原告受伤，被告张仁明敲阳台时未能注意到原告所站位置，导致坠落墙体砸伤原告，其主观上存在一定过失，但由于被告朱敏华与被告张仁明系雇佣合同关系，被告张仁明提供劳务的行为导致原告受伤，依据上述规定，其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朱敏华承担；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被告张仁明敲阳台时，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自身受伤，其主观上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被告朱敏华作为原告的雇主，理应为原告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及安全保障措施，但被告朱敏华并未向原告提供任何安全装备或设施，其在主观上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上，就原告与被告朱敏华之间的雇佣关系及被告朱敏华与被告张仁明的雇佣关系而言，被告朱敏华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受伤事实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事发时，原告受伤的部位在腰椎，且受伤程度已达X级伤残，根据生活常理，显然是重物从上往下坠落所致，否则受伤部位不会在腰椎且达如此严重之程度，加之，施工现场仅有原告及被告张仁明在场，被告张仁明亦明确事发时其正在敲阳台的墙体，故本院有理由认定，被告张仁明敲阳台时，墙体坠落导致原告受伤。其次，被告段华元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中国建筑装饰协会出台的《住宅装饰装修设计施工企业资质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从事住宅装饰装修的企业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现被告段华元将系争房屋的装修交由不具备任何资质的个人进行承揽，其在选任定作人上显然具有过失。此外，根据相关规定，住宅内的建筑墙体严禁私自拆除，但被告段华元却指示实际施工人（即原告及被告张仁明）拆除阳台处的建筑墙体，其在指示施工方面亦具有明显过失。综上，被告段华元在选任及指示上均具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段华元指示施工的认定，本院认为，被告段华元是系争房屋的权利人，系争房屋的装修方式、室内布局等均由其决定，而且原告、被告朱敏华及被告张仁明均明确系被告段华元指示其拆除阳台墙体，故本院认定，被告张仁明及原告拆除阳台墙体是受被告段华元指示。综合上述分析，结合原告与三被告的过错对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等，对原告的合理财产损失，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朱敏华承担55%的赔偿责任，被告段华元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因自身过错应自负15%的责任。二、关于原告所受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所遭受的具体损失，应根据原告诉称意见及三被告的抗辩意见，参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等相关规定酌情予以确定。具体来说：第一，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病历等证据，经本院核实，原告医疗费损失为96,168.10元。第二，交通费。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必然会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原告有权要求三被告赔偿交通费。关于交通费的金额，根据原告住院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800元。第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出院小结，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12天，按每天20元标准计算，金额为240元。第四，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伤残等级，参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064,132元。第五，营养费。营养费本院按每天40元计算，结合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营养天数685天，营养费金额为27,400元。第六，护理费。关于护理费标准，原告主张按每月2,80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金额过高，本院参照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酌情调整为按2,400元每月计算。关于护理人数，鉴定意见书明确原告需要终身全部护理依赖（2-3人），考虑到原告伤情较为严重，本院确定终身全部护理依赖的人数为3人。关于护理期限，本院考虑到原告的年龄、伤情等因素，酌情确定护理期限为7年（2015年8月14日起至2022年8月14日止），待该7年的护理期限届满后，原告可另行主张后续的护理费。综上，本院确定护理费金额为604,800元。第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受伤程度极其严重，必然产生精神损害，故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第八，律师代理费。因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且提供了相关的票据，故本院确定律师费金额为26,500元。第九，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鉴定费金额为3,400元。第十，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已申请撤回对该两项费用的请求，故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所受损失为：医疗费96,168.10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残疾赔偿金1,064,132元、营养费27,400元、护理费604,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26,500元、鉴定费3,400元，共计1,873,440.1元。由被告朱敏华赔偿原告1,030,392.06元（扣除被告朱敏华已赔偿的133,490元，尚需支付896,902.06元）；由被告段华元赔偿原告562,032.0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宝荣损失896,902.06元；二、被告段华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宝荣损失562,032.03元；三、驳回原告朱宝荣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71元，由原告朱宝荣负担4,976元、被告朱敏华负担18,244、被告段华元负担9,9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磊审 判 员  沈 磊人民陪审员  杨国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吴俊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