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兰，女，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经峰，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海口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中心医院，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南路**。法定代表人：吉洪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迪尼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颐美会现代城鲇鱼套第壹幢**/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满林，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亚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一八七医院）、长沙迪尼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尼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2.确认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自2003年8月22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共同向张亚兰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2015年7月3日止，原审判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于2011年7月31日，与事实不符。张亚兰自2003年8月22日与一八七医院建立劳动关系，后被安排在该院所举办的滨海幼儿园工作直至2015年7月3日止。期间，一八七医院作为滨海幼儿园举办者，自始以用人单位名义与张亚兰签订劳动合同、发放工资，以及缴纳五项社会保险费，故在此期间张亚兰的用人单位依法仅能认定为一八七医院。原判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仅存续至2011年7月31日，与事实不符。二、一八七医院和迪尼公司应共同向张亚兰支付经济补偿金。在张亚兰和一八七医院的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因滨海幼儿园办学许可证被收回，该园停止办学而由一八七医院单方解除了劳动关系。显然，该单方解除行为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所规定的情形。一八七医院作为用人单位、迪尼公司作为滨海幼儿园承包经营者应共同向张亚兰支付经济补偿金75900元（3300元/月×12个月）。必须指出，即便张亚兰离职时的用人单位系滨海幼儿园，在该园丧失民事主体资格后，一八七医院与迪尼公司依法仍具有向张亚兰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因为龙华区教育局向张亚兰出具的办学许可证正、副本显示滨海幼儿园属“公办”学校，故该园民事主体资格在办学许可证被龙华区教育局收回后已依法丧失。若双方劳动关系是因滨海幼儿园丧失民事主体资格而终止，则属《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第（五）项“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所规定的情形，一八七医院作为举办者，迪尼公司作为承包经营者，依法亦应共同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原审判决认定滨海幼儿园属“民办”学校，不具合法依据：原审法院向龙华区教育局调取的“办学许可证”虽载明滨海幼儿园属“民办”，但该证据是该教育局在无相应幼儿园申请、变更登记资料情况下在迪尼公司的复印件上加盖公章而形成，其真实性、合法性明显存疑，不能据以定案。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并予改判。一八七医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的劳动关系应当与劳动合同书上面载明的日期为准，张亚兰在2008年8月27日至2011年7月31日期间与一八七医院签订劳动合同，2011年8月之后，迪尼公司实际管理滨海幼儿园，张亚兰与滨海幼儿园签订劳动合同书。迪尼公司答辩称：1.张亚兰是与一八七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其与一八七医院签订劳动合同，一八七医院为张亚兰缴纳了社会保险。2.滨海幼儿园是由一八七医院举办的，迪尼公司与一八七医院是合作办学的关系，并非承包滨海幼儿园，迪尼公司所有的民事行为都是以滨海幼儿园名义进行的。张亚兰与迪尼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其要求迪尼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滨海幼儿园是由一八七医院举办的非企业单位，系民办幼儿园，如果滨海幼儿园被清算、注销，则滨海幼儿园对外的一切责任也应由一八七医院承担，与迪尼公司无关。综上，张亚兰向迪尼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张亚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自2003年8月22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向张亚兰支付补偿金3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03年8月22日，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开办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滨海医院幼儿园（以下简称滨海幼儿园）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滨海幼儿园聘用张亚兰为该幼儿园教师，每月工资按一八七医院聘用职工工资规定按月发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4年8月30日，张亚兰与滨海幼儿园再次签订劳动合同。2005年9月1日，张亚兰与滨海幼儿园签订《聘用协议书》，约定滨海幼儿园聘用张亚兰为该幼儿园职工，合同期限到2006年8月30日。2007年7月13日，张亚兰与滨海幼儿园再次签订《聘用协议书》，约定滨海幼儿园聘用张亚兰为该幼儿园职工，合同期限到2008年8月30日。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执行，有效期为2008年8月30日，累计来园年限为4年。”2008年8月27日、2010年8与1日，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到2011年7月31日。2011年8月11日，一八七医院与迪尼公司签订幼儿园合作办学合同，约定一八七医院无偿提供一八七医院所辖两所幼儿园（187医院幼儿园和原滨海医院幼儿园）所用场地作为合作办学设施、设备，并由迪尼公司投入资金对两所幼儿园进行改造、装修及添置办学设施、设备，并由迪尼公司引入先进教育理念进行全面管理。一八七医院将上述两所幼儿园交由迪尼公司进行管理。合作时间从2011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共10年。合作期间，幼儿园由迪尼公司独立管理，幼儿园收取的各项费用由迪尼公司管理和支配，一切开支由迪尼公司负担。2011年9月1日，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张亚兰担任滨海幼儿园一级教师工作。合同期限为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2014年9月1日，张亚兰与滨海幼儿园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8月31日。一八七医院与迪尼公司在合作办学期间因发生纠纷，双方合作停止。2015年6月25日，海口市龙华区教育局作出海龙教函［2015］91号《关于第187医院滨海幼儿园停办函的复函》决定收回滨海幼儿园办学许可证。2015年7月3日，一八七医院以滨海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已被教育行政管理部门收回为由，通知张亚兰即日办理工资结算等事宜，至此，张亚兰离职。2016年6月22日，张亚兰以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于2003年8月22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共同向张亚兰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该仲裁委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琼劳人仲告字［2016］第32号案件逾期告知书，告知张亚兰可就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收到上述告知书后，张亚兰于2017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一八七医院陈述，张亚兰在2011年8月11日一八七医院与迪尼公司合作办学前一直在一八七医院下属滨海幼儿园工作，该幼儿园属于公办性质，该时期如果（张亚兰）有（与一八七医院签订）劳动合同，是与一八七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一八七医院与迪尼公司合作后滨海幼儿园的性质问题，张亚兰主张该幼儿园的性质为公办，提交了该幼儿园办学许可证的正本和副本，该办学许可证载明办学性质为公办，有效期限为2011年12月12日-2015年12月11日止。一八七医院主张该幼儿园的性质为民办，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迪尼公司主张该幼儿园的性质为民办，提交了海南省幼儿园办学许可证，该证载明该幼儿园的办学性质为民办，有效期限为2011年12月28日-2015年12月27日。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因张亚兰与迪尼公司提交的滨海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关于办学性质和有效期限内容记载不一致，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海口市龙华区教育局调取了该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证书载明：“中国人民解放军滨海医院幼儿园”的办园性质为民办，举办者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中心医院；有效期限为“2011年12月28日至2015年12月27日”，该局工作人员在该证上书写：“该证在2011年12月28日颁发，原2011年12月12日证作废。”上述说明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24日，并加盖公章。从该份法院依职权从海口市龙华区教育局调取的办学许可证可知，张亚兰交的办学许可证已经作废，一八七医院与迪尼公司合作后涉案幼儿园的性质为民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亚兰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2.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自2003年8月22日到2015年7月3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3.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应否向张亚兰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是多少？一、关于张亚兰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间的问题。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称张亚兰于2016年7月1日收到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琼劳人仲告字［2016］第32号案件逾期告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亚兰在2017年2月向法院起诉，远远超过该条规定的十五天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指的是当事人收到“仲裁裁决书”的情形，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张亚兰作出的是《案件逾期告知书》，不适用该条的规定。综上，张亚兰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期限，对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主张张亚兰起诉超过法定时限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自2003年8月22日到2015年7月3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2003年8月22日至2011年7月31日期间，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或滨海幼儿园签订了劳动合同，故对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自2003年8月22日至2011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在滨海幼儿园担任教师工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滨海幼儿园是经海口市龙华区教育局批准并颁发《办学许可证》的幼儿园，办学性质为民办，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张亚兰受聘在该幼儿园工作，其与该幼儿园具有实际的劳动关系。2015年6月25日，海口市龙华区教育局作出海龙教函［2015］91号《关于第187医院滨海幼儿园停办函的复函》决定收回滨海幼儿园办学许可证，但该幼儿园未进行清算，亦未注销登记，其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故张亚兰请求确认其与一八七医院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应否向张亚兰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是多少的问题。从第二个争议焦点的论述可知，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张亚兰离职期间，与张亚兰存在劳动关系的是滨海幼儿园，故张亚兰请求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张亚兰的部分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自2003年8月22日至2011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亚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亚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争议焦点为：1.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2.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是否应向张亚兰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具体数额问题。一、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一八七医院与迪尼公司于2011年9月1日合作办学之前，没有证据证明滨海幼儿园存在独立办学的资质，结合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多次签订《劳动合同书》的事实，因此，应认定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自2003年8月至2011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9月1日，一八七医院与迪尼公司合作办学之后，滨海幼儿园的办学性质改为民办，其经海口市龙华区教育局批准并颁发了《办学许可证》，滨海幼儿园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张亚兰虽与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但张亚兰一直在滨海幼儿园工作，其与滨海幼儿园具有实际的劳动关系。2015年6月25日，海口市龙华区教育局作出海龙教函【2015】91号《关于第187医院滨海幼儿园停办函的复函》，决定收回滨海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但该幼儿园未进行清算，亦未注销登记，其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对张亚兰要求确认其与一八七医院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二、一八七医院、迪尼公司是否应向张亚兰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具体数额问题。因张亚兰与一八七医院自2003年8月至2011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八七医院应当向张亚兰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而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或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因此，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期间，一八七医院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张亚兰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月工资标准，张亚兰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3300元，一八七医院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八七医院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2000元（3000元/月×4个月）。综上所述，张亚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九十七条第三款，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张亚兰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中心医院自2003年8月22日至2011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确认张亚兰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中心医院自2003年8月22日至2011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中心医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亚兰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四、驳回张亚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亚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符汉平审判员 陈桂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曼娜速录员 郑珊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