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沛源，男，195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佛冈县。委托代理人：曾慧光，广东德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林，广东德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中福，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佛冈县。委托代理人：范云凤，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沛源因与被上诉人郑中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佛冈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1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沛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郑中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郑中福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朱沛源与朱某辉、朱某峰、朱某沛、朱霜财在2016年4月21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买卖房屋的瓦及樑、桷等木料归朱某辉、朱某峰所有，朱某辉、朱某峰承担自行拆除义务。由于朱某峰没有时间拆除，遂同意由朱沛源找人帮忙拆除并由朱某峰支付人工款，拆到的瓦送到了朱某峰指定的房屋内。由此可见，事故当天所拆除的瓦片的所有人是朱某峰等人。故依法应当通知朱某峰等四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无法查明事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朱沛源和郑中福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或帮工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民法总则关于尊重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的原则，对于朱沛源采取的救治和垫付部分费用行为应给予肯定和赞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瓦片系未拆除前买卖双方约定归朱某峰等四人所有，而不是朱沛源，且原审判决适用雇佣关系和帮工关系判决朱沛源赔偿郑中福损失明显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或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郑中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沛源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郑中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朱沛源赔偿郑中福医疗费23692.50元、住院伙食费4300元、误工费23809.91元、护理费430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34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390.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56433.34元。二、诉讼费由朱沛源负担。庭审中，郑中福增加诉讼请求：增加交通费860元，变更误工天数为270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坐落在佛冈县××镇××村委××村内，是朱沛源向村民朱某峰等人购买的。朱沛源因需要拆建房屋，电话通知郑中福母亲何某娇过来做事。2016年8月29日早晨，郑中福搭载其母亲何某娇到朱沛源处做捡瓦工作。郑中福也从早上开始为朱沛源做拆除房屋瓦片工作，下午2时继续为朱沛源工作至5时许，不慎从房顶摔到地上。事故发生当天，郑中福被送到佛冈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11日出院，共住院43天。经医生诊断为：1.左侧盖氏骨折伴神经损伤；2.左侧骶骨骨折；3.左侧耻骨上支骨折；4.右侧气胸；5.左前臂皮肤软组织挫裂伤；6.双肺感染。共支付医疗费32692.50元。出院医嘱：住院期间护理一人，需再次手术取内固定物费用约10000元。期间，朱沛源8次支付医疗费押金共9000元给郑中福（另支付郑中福急诊费2059元）。2016年11月29日，郑中福到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该中心检验后，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郑中福左桡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九级伤残；其它损伤不再评定伤残等级。郑中福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由于朱沛源未支付赔偿款，郑中福于2016年12月诉至佛冈县人民法院，要求朱沛源赔偿各项损失156433.34元。另查明：根据朱沛源申请，一审法院传召了证人朱某1、朱某2、邱某出庭作证，反映的主要内容是：“曾经听过朱沛源及其妻子不让郑中福上房顶拆瓦，说人手已经足够了”。再查明：根据郑中福提供的由佛冈县公安局水头派出所核发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郑某伟与何某娇是夫妻关系，郑中福是郑某伟与何某娇的儿子。何某娇，女，1957年5月1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15位）”。根据郑中福提供的由佛冈县×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反映：“×村委××村3号户女性村民何×娇，身份证，生育小孩有三个，女儿郑××，身份证；长子郑中福，身份证；次子郑×良，身份证，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件属于拆建房屋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是：一、朱沛源与郑中福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二、赔偿责任如何承担问题。一、关于朱沛源与郑中福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庭审材料等方面综合分析，郑中福在早上开始为朱沛源拆建房屋，下午继续进行工作至临近收工时发生事故，如果朱沛源强硬拒绝郑中福帮工，按常理及当地风俗习惯来分析，其一，朱沛源及其雇员在现场做事，未经朱沛源许可，郑中福不可能擅自爬上朱沛源的房顶，更不可能下午继续再来帮忙；其二、朱沛源不可能会按照传统习惯，帮工后支付费用；其三、在郑中福受伤后，朱沛源将郑中福送往医院，并支付抢救费，另在郑中福住院期间多次支付部分住院费用。从中可以说明，朱沛源雇请了郑中福工作或者默许郑中福进行帮工，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朱沛源应对郑中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朱沛源作为劳务的提供者，在雇请他人工作过程中，未为雇员提供防护工具，也未在清拆的房屋处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因此，朱沛源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郑中福在工作过程中，明知上房顶拆瓦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未做好必要的防范措施，也未尽到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郑中福也应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由郑中福自行承担30%的责任，朱沛源承担70%的责任。三、对于朱沛源提出自己也是帮工人，所拆瓦片归他人所有的问题。朱沛源因买卖而取得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朱沛源对自己的财产作出处理，属于朱沛源正当合法的权利，这与朱沛源雇请帮工拆建房屋没有关联性，因此，朱沛源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证人的问题。证人所作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朱沛源坚决拒绝了郑中福进行帮工的说法，且朱沛源的一系列行为印证了朱沛源雇请了郑中福工作或者默许郑中福进行帮工的事实。五、关于郑中福主张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对郑中福主张的损失确认如下：1.对于医疗费23692.5元（包括朱沛源垫付的9000元，合计32692.5元），有佛冈县人民医院开具的《明细清单》和《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对于住院伙食费4300元。按郑中福实际住院时间计算共43天计算，郑中福主张每天100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对于误工费，从郑中福受伤治疗计至定残前一天，共92天（2016年8月29日至11月29日）。郑中福主张误工费23809.91元计算错误，更正为6998.55元（郑中福诉求主张按2015年度赔偿标准计算，27766元/年÷365天×92天）；4.对于护理费4300元。按郑中福实际住院时间43天计算，郑中福主张每天100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对于营养费。根据郑中福受伤治疗和伤残情况，结合医嘱，郑中福主张营养费2000元偏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可1000元；6.对于后续治疗费10000元，郑中福手术治疗后需要拆除的内固定物，属于必然发生的医疗费用，有医嘱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郑中福左桡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九级伤残。根据相关规定，郑中福伤残赔偿指数为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赡养人何某娇的赡养人是郑中福及其姐弟3人，在郑中福定残时（2016年11月30日），被赡养人何力娇（1957年5月18日出生）的年龄是59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55周岁），需要赡养16年。郑中福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3440元计算有误，更正为64154.35元[其中：郑中福53441.6元（13360.4元/年×20年×20%）、何力娇（郑中福诉求主张按2015年度赔偿标准）10712.75元（10043.2元/年×16年×20%÷3人）]；8.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次事故造成郑中福受伤致残，给郑中福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郑中福主张20000元偏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可10000元；9.鉴定费1500元，属于郑中福为确定损失所产生的费用，有鉴定部门开具的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对于交通费，应以普通交通工具标准计算，鉴于郑中福受伤治疗及进行伤残评定已经实际支出了交通费用，郑中福主张交通费860元偏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可300元。综上，郑中福上述损失确认为126245.4元。由郑中福自行承担37873.62元（126245.4元×30%），朱沛源承担88371.78元（126245.4元×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由朱沛源赔偿郑中福各项损失88371.7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郑中福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2元，由郑中福负担552元，朱沛源负担730元。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朱沛源与郑中福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朱沛源是否应向郑中福支付赔偿款88371.78元。关于朱沛源与郑中福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经审查，2016年8月29日，郑中福母亲何某娇接朱沛源电话通知其过去做事，郑中福搭载其母亲何某娇到朱沛源处做捡瓦工作，当日下午五点钟左右，郑中福因踩到断裂横梁摔伤。朱沛源虽表示仅雇佣何某娇一人工作并按日给付报酬80元，且明确拒绝郑中福提供劳务，但郑中福在事发当日上午及下午事发前均在朱沛源房屋处拆瓦，即朱沛源实际上并未制止郑中福提供劳务。此外朱沛源虽认为拆瓦片的工作系受朱某辉、朱某峰的委托而实施，且自己亦为朱某辉与朱要峰的帮工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委托关系的存在。而郑中福是直接为朱沛源提供劳务，在工作的过程受朱沛源的管理、支配，其本人亦不知委托关系的存在。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证据材料，认定朱沛源与郑中福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朱沛源是否应向郑中福支付赔偿款88371.78元的问题。基于朱沛源与郑中福成立雇佣关系，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等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客观情况和医疗机构出具的单据等证据材料划分责任，确定朱沛源承担实际损失的70%的责任，即向郑中福支付赔偿款88371.78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实体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朱沛源的上诉请求均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元，由朱沛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管宋英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丽萍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