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5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凯，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文，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圩航，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双华，女，194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彤，男，198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社区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忠，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社区推荐。 上诉人黄凯因与被上诉人傅双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8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圩航及傅双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凯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6）川0106民初8639号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傅双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双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与事实不符，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黄凯虽然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该借款关系的实际借款方和收款方分别是四川千帆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帆公司）和四川省杰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凯公司），该款项与黄凯没有关系。傅双华提供的两张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可知明确载明转账摘要为“采购款”，即表明双方发生的是采购行为，该款项并非傅双华主张的借款。且双方签订服务费支付协议约定黄凯向傅双华支付服务费每月25000元，单纯借款行为怎么会收取所谓的服务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黄凯与傅双华之间的实际借款是发生于两公司之间，借款时间实为2014年6月7日，订立该借款协议时非金融机构之间的借贷应当使用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颁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对民间借贷的主体仅限于一方是公民（自然人），而对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借贷，按照央行1996年颁布的《贷款通则》的规定，一般以违反国家金融监管而被认定为无效，因此两公司之间订立的借款协议为无效合同。黄凯与傅双华两自然人的签字实为规避企业借贷无效的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企业间的借贷行为无效，其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也应无效。三、即便黄凯、傅双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黄凯也已经还清债务。黄凯曾多次通过自己银行账户或委托他人向傅双华转账归还借款，现已还清本息，傅双华不应再要求黄凯还款。 傅双华答辩称：一、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贷关系是黄凯与傅双华之间的个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三、黄凯至今未归还相应借款。 傅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凯向傅双华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黄凯向傅双华支付利息（从2014年8月起，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黄凯向傅双华支付违约金（从2014年7月6日起，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4、黄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7日，傅双华作为甲方，黄凯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出借100万元给乙方，借款期限3个月即2014年6月7日至2014年9月7日，借款期限至银行转款或现金支付之日起算。借款利息即每月25000元，每月6日为结息日。银行转款之日或现金收取之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为止。甲方按照乙方要求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转账部分，乙方指定甲方汇入杰凯公司尾号为3622的工商银行账户。乙方归还本金或利息时，应汇入甲方指定的千帆公司尾号为9608的工商银行账户。乙方应按约定的结息日或借款期限届满日前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在乙方同时拖欠本金和利息时，乙方应首先支付利息，余款偿还本金。乙方逾期支付利息及本金，按逾期金额的100/日计算违约金，甲方因此产生的损失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 2014年6月7日，傅双华与黄凯签订服务费支付协议，约定傅双华向黄凯提供融资服务，使黄凯获得周转资金100万元，黄凯每月向傅双华支付服务费25000元。 2014年6月7日，傅双华向千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千帆公司向黄凯指定的账户转款100万元。 2014年6月6日，千帆公司向杰凯公司转款100万元。 2014年7月14日，黄凯向傅双华转款5万元。 2016年6月20日，千帆公司变更为四川联睿万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睿公司”）。 2017年4月21日，联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其于2014年6月6日向杰凯公司转款100万元是受傅双华的委托，向黄凯支付的借款。 傅双华陈述，案涉借款是先转款、后补签借款协议。 黄凯陈述，案涉借款实际上是千帆公司与杰凯公司之间的民间借款，杰凯公司已归还借款本息130万余元，案涉债务消灭。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信息、借款协议、服务费支付协议、关于转账的授权委托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情况说明、双方陈述等证据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傅双华提供的借款协议、委托书、转款凭证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显示，傅双华委托千帆公司向黄凯指定的收款人杰凯公司支付借款100万元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依据合同约定，黄凯应在每月6日支付利息和2014年9月7日前偿还借款本金。除黄凯于2014年7月14日向傅双华支付5万元外，现无证据证明黄凯已偿还清此借款，黄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偿还借款的责任。傅双华诉请黄凯偿还借款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据合同约定，黄凯应当按月结算利息。黄凯于2014年7月14日向傅双华银行转款5万元，此款应属黄凯向傅双华支付借款发生后的第一个月的利息。依据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第一个月应扣除利息25000元，剩余的25000元应当扣抵借款本金。因此，黄凯应向傅双华偿还借款本金97.5万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傅双华与黄凯在合同中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对逾期利率未予约定。傅双华主张按照借期内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借期内的利息、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即2014年7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为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傅双华与黄凯之间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和服务费用。傅双华在本案中未主张服务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傅双华主张了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已确认按照年利率24%计算。傅双华又主张违约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其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傅双华主张黄凯承担其实现债权的费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傅双华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傅双华主张案涉借款是先转款、后补签借款协议的事实，符合情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凯主张案涉借款实际上是千帆公司与杰凯公司之间的民间借款，黄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依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是千帆公司与杰凯公司之间发生的民间借款。黄凯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傅双华与黄凯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黄凯未按约归还借款，应承担全部责任。对傅双华主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傅双华偿还借款97.5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标准：利息以97.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傅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874元，由黄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黄凯提交新证据：1.由黄凯的侄子陈超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6年3月17日，陈超受黄凯的委托向傅双华偿还借款的本金30万元（附说明人的身份证复印件）；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户名为陈超)，拟证明陈超向傅双华银行卡转账30万元；3、借记卡转账记录(户名为黄凯)，拟证明2014年7月11日、2014年8月7日黄凯分别向傅双华的银行账户支付部分利息共计10万元。傅双华质证称：傅双华是收到了30万元，但根据双方《借款协议》第四条第三项明确规定，30万应该是利息。7月11日的这笔款项应该是一审法院已经处理的5万元，傅双华确认已经收到8月7日的这笔5万元，但这笔款项是利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凯提交的证据1、证据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可以证明黄凯委托其侄子陈超于2016年3月17日由陈超账号向傅双华转款30万元，故本院予以采信；黄凯提交的证据3为复印件且存在字迹不清的情况，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但傅双华对该证据拟证明的8月7日的转款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8月7日，黄凯通过其账户62×××11向傅双华账户62×××50转款人民币5万元，2016年3月17日，黄凯委托其侄子陈超向傅双华还款，陈超通过其账户62×××72向傅双华上述账户转款人民币3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黄凯与傅双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2.案涉借款尚余本金与利息的具体数额是多少。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黄凯与傅双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傅双华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关于转账的授权委托书》、转款凭证以及《情况说明》，拟证明双方的借款合意及傅双华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黄凯辩称借款关系的实际借款方和收款方分别是千帆公司和杰凯公司，该款项与黄凯没有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凯所举证据材料不能达到证实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千帆公司和杰凯公司之证明标准，故黄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黄凯、傅双华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案涉借款尚余本金与利息的具体数额是多少。黄凯上诉称其曾多次通过自己银行账户或委托他人向傅双华转账归还借款，已还清本息，傅双华不应再向其要求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黄凯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借款，本案二审中黄凯提供了情况说明、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但仅能证明其对傅双华转款40万元，无法达到证实黄凯已还清涉案借款本息的证明标准，故黄凯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继续偿还借款的责任。根据双方签订《借款协议》“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在乙方同时拖欠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乙方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利息，余额用于偿还本金”、“……每月6日为结息日”的约定，黄凯于2014年7月14日向傅双华转款5万元，该款应属黄凯向傅双华支付借款发生后第一个月的利息，依据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扣除利息25000元，剩余的25000元应当扣抵借款本金。黄凯于2014年8月7日向傅双华转款5万元，该款应属黄凯向傅双华支付借款发生后第二个月的利息，依据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扣除利息25000元，剩余的25000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至此，黄凯仍应向傅双华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傅双华与黄凯在合同中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对逾期利率未予约定。傅双华主张按照借期内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案涉借款借期内的利息、逾期利息从期内利息逾期之日，即2014年8月8日开始以95万元本金为基数起算。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6年3月17日止，95万元本金共计产生利息367129元,2016年3月17日，陈超代黄凯向傅双华转款30万元人民币，该款应属黄凯向傅双华支付以上期间内产生的利息，但仍余67129元利息未支付。故本院认为，自黄凯向傅双华最后一笔转款后，即2016年3月18日起，黄凯仍应向傅双华偿还本金95万元、欠付利息67129元以及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因二审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及利息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依法对此进行变更。 综上所述，黄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863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黄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上诉人向傅双华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标准：欠付利息67129元以及逾期利息，即以9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傅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用承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4元，由黄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晓 川 审 判 员 任 文 磊 审 判 员 刘 冠 男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文里 书 记 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