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民终3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男，1978年1月10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键文，江西实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民，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敏，女，1982年1月30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济民，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飞云，男，1966年4月24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寻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达，江西寻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峰、何敏因与被上诉人古飞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6）赣0702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并在2018年9月19日前分四次付清，期间无需支付利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9月20日上诉人李峰出具的200万元的借条是否需要被上诉人古飞云追认。上诉人李峰认为该借条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效力需要追认的情况只存在限制行为能力人签订的合同和无权处分这两种情况，而本案并不存在这两种情况，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古飞云的代理人李晋伟、张蓓蓓在收到了2016年9月20日200万元的借条后，将原2015年3月2日出具的两份借条及多份承诺书交还给上诉人李峰的事实；2、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古飞云也自认其与张蓓蓓的同居关系，更是自认了2016年9月20日当天是其委派张蓓蓓、李晋伟与上诉人李峰洽谈归还借款一事，并把洽谈结果告知了其本人的事实；3、本案的证人何某、曾某均证实，张蓓蓓在与上诉人李峰谈好如何归还借款的协议内容后，将协议内容告知了被上诉人古飞云；4、上诉人李峰与张蓓蓓在2016年9月19日的录音，张蓓蓓在2016年9月20日之前就已经和上诉人李峰洽谈还款事宜，庭审中张蓓蓓证实被上诉人古飞云对李晋伟有授权，授权李晋伟催收债务。5、上诉人李峰与李晋伟的电话录音当中，李晋伟未否认其是受被上诉人古飞云委托前来洽谈还款事宜的，也未否认2016年9月20日200万元的借条是被上诉人古飞云授意其来签订的。综上可知，李晋伟、张蓓蓓代被上诉人古飞云来洽谈还款事宜是有权代理，而非无权处分，而且在洽谈过程中，张蓓蓓、李晋伟也将洽谈结果告知了被上诉人古飞云，在得到了古飞云的认可后，才将30万元本息支付给被上诉人，该30万元本息是作为2016年9月20日200万元的借条生效条件的，并且是案外人曾某在确定了双方新的借条后，才出借给上诉人李峰的。所以，本案不存在需要古飞云事后追认的情况，该借条是合法有效的。二、退一万步而言，李晋伟、张蓓蓓亦构成表见代理。古飞云与张蓓蓓系同居关系，双方于2012年生育一子，并对外以夫妻相称。被上诉人明确委托李晋伟、张蓓蓓作为其代理人向上诉人催收债务，与上诉人洽谈还款事宜，多次与上诉人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上诉人还多次向李晋伟、张蓓蓓出具承诺书，何敏还将其玖珑湾的两个地下车位抵给了张蓓蓓用于归还上诉人欠古飞云的30万元利息和违约金。2016年9月20日，上诉人与李晋伟、张蓓蓓洽谈完后，张蓓蓓当场打电话告知被上诉人洽淡结果和询问是否收到该30万元款项，在上诉人重新出具了新借条之后，李晋伟和张蓓蓓将两份借条及多份承诺书原件返还给上诉人，多份承诺书均具有结算借款本息的性质，亦属于借条性质，而因该两份借条系彩印件，致使上诉人无法辨别真假，完全误认为系原件，故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李晋伟、张蓓蓓完全具有代理权，与上诉人洽谈还款事宜和达成还款协议，且上诉人是善意的和无过失的。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李晋伟、张蓓蓓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代理人没有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则可另行提起诉讼，向无权代理人李晋伟、张蓓蓓追偿因本案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峰与被上诉人古飞云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但双方的借款形成后，历经多次变更借条和还款承诺书，而最终在2016年9月20日上诉人李峰与被上诉人古飞云的有权代理人李晋伟、张蓓蓓洽谈好后，并经被上诉人古飞云认可，重新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且不计利息分4次在两年内还清。该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何敏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何敏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古飞云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极不公平、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关于上诉人是否承担本案借款责任问题，李峰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根本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收据》、《合作协议》、《借条》、《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调解书》，已充分证明了李峰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根本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李峰用于与古飞云及案外人谢鹏东合伙投资、经营的生物免疫治疗项目。况且，上诉人根本未参与该合伙投资、经营，该合伙投资、经营系李峰的个人投资、经营行为，与上诉人和夫妻共同生活均无任何关联。李峰将该款项作为投资款亦支付给了案外人谢鹏东，其一直也未予返还。上诉人系国企职工，李峰系医生，收入不仅可观且稳定。根据一般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上诉人完全可以独立生活和负担家庭生活全部开支，根本无须靠借款维持生计。根据本案借款的金额，足以判断该借款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与李峰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了《夫妻财产约定书》，并经过公证，明确约定：“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所负的债务由双方各自承担”。双方早在本案债权、债务发生之前，就已对婚内财产和债务进行了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本不是为了逃避本案债务，损害被上诉人的债权而故意串通伪造、虚构的。据此，足以认定双方不存在共同举债的可能，亦不存在任何一方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被上诉人根本无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与李峰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时，上诉人是知情且同意的，故应当认定上诉人确实是不知情且不同意的。因此，依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根本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二、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与李峰对婚内财产和债务的相关约定。李峰与被上诉人系生意合伙人，且又系老乡，关系较为密切，被上诉人完全知道，上诉人与李峰已处理了婚内财产，并明确约定各自经手的债务各自负责的事实。故本案债务应由李峰清偿，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古飞云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峰和何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上诉人何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上诉人李峰与何敏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结婚，后于2016年9月办理离婚手续。上诉人称2011年5月，两上诉人就婚后财产进行了约定，签署了《夫妻财产约定书》，并进行了公证。但因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上诉人李峰和何敏虽然在婚内有各自债务各自承担的财产约定，但是，该约定仅对两上诉人具有约束力，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晓该约定，因此，上诉人李峰与何敏对所负债务应当共同清偿。更何况，上述借款上诉人何敏对上诉人李峰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前后知情，还是两上诉人一起来出面借款的，且何敏自愿以自己名下的地下车位抵两人借款产生的部分利息，利息也一直由何敏亲自支付，这也证明何敏对李峰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是认同的。其次，上诉人李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古飞云只是叫李晋伟、张蓓蓓向李峰催收债务，从未授权李晋伟、张蓓蓓可以减少古飞云债权。李晋伟、张蓓蓓无权对古飞云的债权作出实体处理。即使有同居这个事实，也不构成当然的有权代理或者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与张蓓蓓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只能认为是临时叫她收款，借条的原件在古飞云手中，并未交给他人，李晋伟手中的是复印件，并告诉了李峰。所以张蓓蓓和李晋伟不存在有权代理或者表见代理。李晋伟是按催取的债务金额领取报酬的，具体操作中如何收取债务，古飞云并不清楚李晋伟、张蓓蓓是如何与李峰具体洽谈的，也不清楚李峰重写借条的事。当初的借条原件一直在古飞云手中保管。古飞云从未认可李峰重写的借条，也没有追认过。他人对古云的债权作出减少的行为无效，不发生法律效力。李峰在2016年9月先行偿还了30万元的部分债务，并不是古飞云就要作出减少本金和利息的让步。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依法有据，两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何敏的上诉，李峰答辩称：没有异议。 针对李峰的上诉，何敏答辩称：李峰的陈述属实，且有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应予认定，其主张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晋伟和张蓓蓓系有权代理，以及至少构成表见代理的观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完全成立的。但上诉人何敏对李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之前并不知情，也只是事后知情的，相关的款项根本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上诉人何敏与李峰在本案债务发生之前就已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明确约定了各自经手的债务各自负责。因此，案涉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上诉人何敏无关，上诉人何敏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古飞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李峰、何敏共同连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7152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9月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原告聘请律师费用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古飞云与被告李峰为寻鸟老乡。2013年2月至6月期间，被告李峰多次向原告古飞云借款。根据原告古飞云与被告李峰的银行交银记录显示：2013年2月8日，原告向被告李峰转款20万元；2013年5月13日，原告向被告李峰转款100万元；2013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李峰转款100万元。借款后，被告一直支付借款利息给原告。截止至2015年3月2日，被告李峰尚欠原告借款250万元，出具了金额为150万元及100万元的两份借条给原告，150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古飞云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整（1500000元），借款人已收到该借款，其中转账1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2日起至2016年3月1日，月利率为2%。借款人承诺利息于每月30日前付清，本金壹佰伍拾万整于2016年3月1日一次性偿还。如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清该借款的全部本息，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每日支付未还款1%的违约金以及逾期利息。所借属实、特立此据”；100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古飞云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借款人已收到该借款，其中转账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2日起至2016年3月1日，月利率为1.5%。借款人承诺利息于每月30日前付清，本金壹佰万元整于2016年3月1日一次性偿还。如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清该借款的全部本息，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每日支付未还款1%的违约金以及逾期利息。所借属实、特立此据”。两份借条出具后，被告李峰陆续归还原告借款本息。后因被告李峰未能按时支付利息，尚欠原告2015年7月1日至10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共计30万元，原告委托他人（李晋伟、张蓓蓓）至被告家中及单位催债，被告李峰出具承诺书，承诺该利息于2015年10月30日前全部付清。2015年11月5日，被告何敏以其位于赣州市章贡区中祥玖珑湾的两个地下车位折抵被告李峰欠原告的借款利息30万元及违约金，结清了被告李峰2015年10月30日前所欠的全部利息。截止至2016年3月2日，被告李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14.6万元，被告为此出具一份承诺书给原告，承诺书载明：“至2016年3月2日欠古飞云计人民币214.6万元整，本金在2016年6月2日前付清，利息按原借条利息每月30日前还人民币3.969万元，逾期不还，应按日3%付给滞纳金，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但被告李峰未履行承诺，仅在2016年7月1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6年9月2日，被告因家门被催债人喷漆而报警。2016年9月20日，被告李峰与原告的代理人李晋伟、张蓓蓓多次协商沟通，最终达成了由被告李峰先支付本息合计30万元给原告，由被告李峰重新出具200万元的借条给原告的协议。当日，被告李峰向他人借款3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原告，在原告确认收到30万元款项后，由被告李峰出具200万元的新借条给原告，该借条载明：“今借古飞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两年之内分四次还清，自2016年9月20日起不再计利息”。原告代理人李晋伟、张蓓蓓在收到200万元的新借条后，将原2015年3月2日出具的两份借条及多份承诺书原件交还给被告李峰。后原告的代理人李晋伟、张蓓蓓再次找到被告李峰，告知被告李峰之前交还的2015年3月2日借条非原件，为彩印件，要求按原借条执行。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被告李峰与被告何敏原为夫妻，双方于2005年结婚，后于2016年9月办理离婚手续。2011年5月，两被告就婚后财产进行了约定，签署了《夫妻财产约定书》，并至赣州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约定书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所负的债务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古飞云与被告李峰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已按照约定将借款交付给了被告李峰使用，但被告李峰未按照约定还款付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本案纠纷的违约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至2016年3月2日被告李峰尚欠原告古飞云借款本金214．6万元、利息自2016年3月2日起按原借条利息即每月支付39690元，双方均无争议，但对2016年9月20日被告李峰在归还30万元后重新出具的200万元的借条的事实存在较大的分歧。从被告李峰提供的电话录音及原告代理人交还承诺书、借条等原件的行为可以证实，2016年9月20日原告的代理人李晋伟、张蓓蓓与被告李峰之间确实达成过由被告李峰归还30万元本息后、在两年内分四次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不再支付利息的协议，被告李峰为此向原告支付了30万元，并重新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给原告。但因原告并未将被告李峰出具的2015年3月2日的两份借条原件交给代理人，上述协议事后也未得到原告的追认，因此，该协议无效，被告应当按照2016年3月2日承诺书确定的本金214．6万元及利息每月39690元履行还款义务。因被告逾期还本付息，应承担逾期之日（即2016年6月2日）起的逾期利息。至于逾期利息标准问题，双方虽约定了每日3％的逾期利息，但该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因此，2016年3月2日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35万元（即2016年7月1日的5万元和2016年9月20日的30万元），计算至2016年9月1日为6个月，应付利息247830元（即39690元／月×3个月＋2146000元×2％×3个月），剩余102170元（即350000元-247830元）折抵借款本金102170元，则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数额为2043830元（即2146000元-102170元）；关于被告何敏是否要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问题，因本案借款发生于被告李峰与被告何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虽然在婚内有各自债务各自承担的财产约定，但该约定仅对两被告具有约束力，无证据证明原告知晓该约定，因此，被告何敏对被告李峰所负债务应当共同清偿。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峰、何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古飞云借款2043830元；二、限被告李峰、何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古飞云借款之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古飞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72元，由被告李峰、何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李峰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江西中祥置业有限公司销售变更审批表复印件一份、张蓓蓓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何敏与张蓓蓓于2015年11月16日在玖珑湾开发商江西中祥置业有限公司办理了两个地下室车位销售合同变更手续，将车库用于支付上诉人李峰所欠被上诉人古飞云的30万元利息和违约金，并由张蓓蓓出具该30万元收条的事实；2、江西省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古飞云与张蓓蓓于2012年12月31日生育一男孩的事实，这上面的签名和被上诉人答辩状上面所签的古飞云的字迹是一样的，亦可以证明古飞云系该男孩的父亲；3、赣州市人民医院证明、工作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李峰系医生，具有较高、稳定的工作收入，且能够靠工作收入维持家庭日常基本生活的事实。 针对李峰提交的上述证据，何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恰恰证明了张蓓蓓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与何敏商谈帮助李峰偿还部分借款利息的事实，完全能够印证张蓓蓓与被上诉人具有非常紧密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张蓓蓓完全能够代被上诉人商谈债权债务，处分相关的财产。对证据2的三性均无异议，该出生证明加盖了证据来源所在的赣州市人民医院病案室的章，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张蓓蓓于2012年12月31日共同生育一男孩的事实，否则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会在出生证明中予以签名，进而能认定张蓓蓓能有权代理被上诉人，且上诉人李峰有足够理由相信张蓓蓓能够代理被上诉人。对于证据3，虽然公章不是很清晰，但是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其是在赣州市人民医院看病的时候认识李峰的，足以证实李峰系赣州市人民医院的医生，其具有稳定的收入。被上诉人古飞云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因上诉人没有提供原件，也没有相关单位负责人在审批表上签名盖章，收条也是复印件，故被上诉人不予质证；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对于证据3，赣州市人民医院的证明因公章很模糊看不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工作证不是原件，不予质证。对于李峰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的江西中祥置业有限公司销售变更审批表和张蓓蓓出具的收条虽然均为复印件，但与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江西省出生医学证明中显示婴儿父亲姓名为赖国华，出生时间为2012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古飞云仅在母亲签章处签名，并不能达到上诉人李峰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3因不能达到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上诉人何敏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1、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收入证明原件一份，工作证复印件一份，加盖了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拟证明何敏系中国电信的国企职工，具有可观、稳定的工作收入，能够靠自己的收入维持个人、家庭的日常基本生活，无需举债的事实；2、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答复一份、全国人大常委会审查《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新闻一则，拟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最近明确指出超出生活所需的大额举债应由债权人和举债人负有证明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证明《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因极不公平，有望被全国人大废止的事实。 针对何敏提交的上述证据，李峰质证认为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古飞云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收入证明缺乏经办人签字，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2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也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对于何敏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因不能达到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李峰向被上诉人古飞云借款250万元并出具借条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根据原审法院业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李晋伟、张蓓蓓与上诉人李峰于2016年9月20日达成了由李峰归还30万元本息后，在两年内分四次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00万元，并不再支付利息的协议。当日上诉人李峰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了30万元，并重新出具了200万元的新借条给被上诉人，但因上述协议未得到被上诉人古飞云的追认，借条原件也并未交还给上诉人李峰，被上诉人古飞云在十日后即向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对该份协议的不认可，因此，该份协议无效。上诉人李峰主张张蓓蓓、李晋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峰应当归还被上诉人古飞云借款本金2043830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在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何敏与李峰对夫妻财产约定书进行公证系发生在李峰向被上诉人古飞云借款250万元之前，但上诉人何敏、李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古飞云知晓该约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虽然李峰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书中没有上诉人何敏的签名，但何敏曾以其名下两个地下车位折抵案涉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何敏的银行卡有十余笔向被上诉人古飞云支付案涉借款利息的转账记录，上诉人李峰在二审中主张该银行卡一直是由其在使用，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该陈述与何敏在一、二审中主张李峰在广州进修期间是由其代为支付利息的陈述相悖，故本院均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何敏向被上诉人古飞云支付利息的行为属于对案涉借款的事后追认，被上诉人古飞云主张夫妻双方对案涉借款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何敏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何敏主张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且不同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峰、何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77元，由上诉人李峰负担8702元，上诉人何敏负担270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明 审 判 员  朱志梅 审 判 员  林欣茹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李丽华 代理书记员  葛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