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8108刑初8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黑龙江省双峰农场副场长。因涉嫌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6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彦，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某，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6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崔国峰，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以黑牡农检诉刑诉〔2018〕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于某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8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2018年8月6日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8年9月3日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恢复法庭审理的建议。本院于2018年7月5日、9月5日、10月10日、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雪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彦、被告人于某及其辩护人崔国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黑龙江省八五一○农场成立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方圆乳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方圆牛场），养殖西门塔尔牛。时任农场副场长的被告人王某甲兼任方圆牛场理事长，被告人于某任方圆牛场经理。同年9月至12月期间，方圆牛场从吉林省伊通县营城子镇引进的西门塔尔牛先后出现发烧、腹泻、××症，导致有部分牛死亡，经王某甲、于某、马某甲（已判刑）、王某乙（已判刑）共同研究决定，××、死牛对外销售，于某负责销售牛，致使未经检验、××牛和死因不明的牛共计299头被销售。其中死因不明的牛11头。 被告人王某甲、于某分别于2016年7月4日、11月2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就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于某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王某甲、于某均系主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建议判处王某甲、于某有期徒刑二年以下，并处罚金。 被告人王某甲当庭表示认罪，辩解称其不具备方圆牛场理事长的合法性，牛场不是其个人家的企业，是否卖牛不是其决定的。卖牛的钱也全部交到牛场的账上，指控其与于某、马某甲、王某乙四人商量决定卖牛不是事实，卖牛是农场场长贾忠军决定的。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王彦的辩护意见是：1.没有证据证明方圆牛场销售的299头淘汰牛造成了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其他严重食源性疾患的后果，或者足以造成上述危险；其中部分死牛被牛贩子丁某甲卖给他人作为饲料使用，部分活体淘汰的牛被牛贩子再次出售，未屠宰供人食用，故均不应认定为食品；2.王某甲不具有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的主观故意。王某甲任牛场的理事长程序不合法，王某甲不应是牛场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甲不是实际决策者，是已故农场场长贾忠军决定淘汰这些牛的。本案指控王某甲犯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判决王某甲无罪。 被告人于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辩解称其不是方圆牛场的经理，卖牛不是其主张的，其只是听从领导安排。指控其与王某甲、马某甲、王某乙四人商量卖牛不是事实。庭审中，于某称不清楚自己犯了什么罪，但表示服从法院判决。 被告人于某的辩护人崔国峰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指控于某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不成立。理由是：1.于某仅是方圆牛场名义上的经理，并不负责牛场全面工作，只负责7队饲养点的日常养殖工作，对13队饲养点卖牛一事不应承担责任；2.××、死牛是八五一○农场场长贾忠军决定的，于某并没有决策权，只是接受领导指令对外卖牛；3.××”这一要件。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方圆牛场对外出售了未经检疫的活牛，××死或死因不明的牛；4.本案中方圆牛场销售的是活牛，不是屠宰后的牛肉及其制品，而活牛不是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故方圆牛场出卖未经检疫的活牛不符合侵犯食品安全的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黑龙江省八五一○农场决定由农场干部集资成立方圆牛场，养殖西门塔尔牛。时任农场副场长的被告人王某甲兼任方圆牛场理事长（法定代表人），被告人于某担任方圆牛场经理。2013年9月上旬，方圆牛场从吉林省伊通县营城子镇购买的545头西门塔尔牛陆续运至该牛场在八五一○农场7队和13队的二个饲养点。牛运到饲养点后不久，部分牛出现发烧、腹泻、咳嗽、××症，有牛陆续死亡。情况出现后，为减少经济损失，××症状尚未死亡的牛不经检验检疫以淘汰牛的名义销售给周边的牛贩丁某甲、王树文、陆玉霞等人，由于某具体负责销售事宜。当年9月至次年3月间，方圆牛场共销售未经检验检疫的牛299头，得款538440元。其中方圆牛场出售死因不明的牛11头，得款2400元。 被告人王某甲、于某分别于2016年7月4日、11月2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受案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犯罪嫌疑人到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系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移送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公安局管辖。公安机关受理案件后将被告人王某甲、于某传唤到案。 2.书证户籍证明二份，证明被告人王某甲、于某案发时均系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书证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各一份、方圆乳肉牛淘汰明细表一组、购牛合同四份、记账凭证二张，证明公安机关依法从方圆牛场调取了方圆乳肉牛淘汰明细表、购牛合同、记账凭证等证据。证据显示方圆牛场从吉林省共购进545头西门塔尔牛，支出购牛款4253535元；从2013年9月9日至3月24日，方圆牛场共计淘汰299头牛，得款538440元；其中有11头死牛，销售金额共2400元。 4.书证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人王某甲、于某涉嫌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一案，因无现场，公安机关未制作现场勘查工作记录，未提取与案件有关的物证。××死牛的检材，无法送检，故无鉴定意见。 5.书证现场照片六张，平面图二张，证明方圆牛场在7队、13队二个饲养点的基本情况。 6.书证奶牛养殖保险标的清单、索赔申请书、养殖业保险理赔现场查勘、病理诊断、定损单、保险赔款计算书各11份及照片11组，证明方圆牛场有11头死牛获得了保险公司的赔偿，每头牛赔款4800元。 7.书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明方圆牛场负责人是王某甲。 8.书证营业执照复印件二份，证明方圆牛场法定代表人是王某甲，成立于2013年9月12日，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社。2015年3月2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伍金平。 9.证人马某甲的证言，马某甲时任八五一○农场畜牧局局长兼方圆牛场副理事长，证明理事长王某甲，抓牛场全面工作。总经理于某，抓具体工作。2013年9月初牛拉回牛场的第四天开始，××和死亡，共淘汰这样的牛299头，没有对死因不明的牛进行无害化处理。当时发现牛成批死亡，于某打电话向王某甲汇报。王某甲问马某甲怎么处理，马建议王某甲尽快活体淘汰，尽量挽回经济损失。卖牛的工作由于某负责。50多万卖牛款都上交方圆牛场财务了。 10.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方圆牛场是2013年7月份成立的，2013年9月初，王某乙与被告人王某甲等人先后在吉林省伊通县营城子镇买了545头西门塔尔乳肉兼用型肉牛。7队和13队两个饲养点的经营管理由总经理于某负责。牧场全面工作由王某甲负责。牛拉回来四天左右，部分牛出现不吃草、卧地不起等症状，然后就有牛不知什么原因死亡。这些死因不明的牛都卖掉了，卖牛的工作由于某负责，共卖掉299头，其中包括死亡的和快不行的肉牛。都没进行检疫。卖牛款由于某负责上交给方圆牛场财务。 11.证人赵某的证言，××。××死的加上淘汰的牛总共是二百多头。 1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初，新购进的牛运到7队饲养点，周某等人卸车时，发现牛有拉稀、尿血的。××。牛后来有死的。死牛卖给了牛贩子丁某甲。领导让处理就处理了。7队的饲养点死的和淘汰的一共四五十头。 13.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方圆牛场7队的饲养点进场200多头牛，死了四五十头，曾见丁某甲来拉过死牛。 14.证人马某乙的证言，马某乙系方圆牛场13队饲养点的饲养员，证明方圆牛场的牛陆续出现发烧、腹泻，逐渐消瘦，有少量死亡。马某乙请示经理于某，问牛怎么处理。于某同意将死牛和淘汰的牛卖给牛贩子。为了减少股民损失，领导决定将这些牛卖掉，领导是当时理事长王某甲，总经理于某。13队饲养点共卖了240头左右，有10多头死牛，大部分是活着卖给了牛贩子陆玉霞和王树文。牛场的刘某甲负责收款，后来刘某甲把卖牛款交给了于某。 15.证人金某的证言，金某系方圆牛场的兽医，××，发烧、腹泻、不吃草。金某等人进行了汇报，农场副场长兼理事长王某甲到牧场实地查看，最后同意卖牛。死了十多头，××没等牛死，就赶紧淘汰了一些，共二百多头。牛贩子是于某联系的，于某确定卖牛的价格。这些牛没有检疫。 16.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刘某甲系方圆牛场13队饲养点工作人员，证明2013年10月至12月期间，方圆牛场的肉牛有发烧、消瘦、咳嗽、趴窝不起的症状，还有少量死亡，向主管畜牧的领导进行了汇报，农场场长贾忠军、副场长兼牧场理事长王某甲来牧场实地查看，为了减少损失，领导决定淘汰一批牛。从2013年9月至12月牛拉回来后就陆续淘汰。13队饲养点一共卖掉230多头，其中20多头死牛。卖掉的牛没有检疫。卖牛的钱最后都交给了经理于某。 17.证人丁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份，牛场经理于某给他打电话问牛场淘汰的牛要不要。而后丁某甲开车到7队的饲养点拉牛。他一共买了55头牛，每头1000-3000元不等，一共花了13万多。其中有十来头是死的。后来在集市上将活牛卖掉。病死牛卖给养貉子的人了。 1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5日在理事、监事会议上通报了2013年方圆牛场淘汰牛299头的事情，淘汰牛都卖了，其中有死牛。当天会议王某乙、马某甲、于某参加了。 19.证人刘某乙的证言，系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八五一○保险社业务员，证明2013年9月至12月期间，方圆牛场在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投保过奶牛养殖保险，保险公司理赔过方圆牛场十余头死牛。 20.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其时任方圆牛场的会计，证明方圆牛场是2013年7月份成立的。牛场处理过淘汰牛，都卖给牛贩子了。卖牛款是于某分两次交到财务的。 21.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方圆牛场于2013年7月5日成立。是八五一○农场机关干部和基层干部自愿入股集资成立的企业，主要养殖西门塔尔乳肉兼用牛。经农场党委研究决定，任命王某甲兼任牛场理事长，负责牧场的全面工作。2013年9月份牛运回卸在7队和13队二个饲养点。这二个饲养点由于某总经理负责。××症状，陆续出现死亡。出现这种情况后于某和马某甲向王某甲作了汇报，王某甲到现场查看了情况。后来死亡的和活体淘汰的牛共计299头，都是按照淘汰牛卖给牛贩子了，具体运作由于某落实。这些牛一共卖了五十多万元。死牛没有检疫，死因不明。××因。 22.被告人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于某从2013年8月担任方圆牛场的经理。负责牛场7队、13队饲养点的经营管理工作。在牛入场后的第四天，就发现牛有发烧和腹泻的症状，并且有少量的死亡。发现情况后，于某向王某甲和马某甲汇报，他们告诉于把死亡的和快死的牛全部卖掉，一共卖了299头。分别卖给了牛贩子丁某甲、陆玉霞、王树文。这些牛是于经手联系卖的。一共卖了538440元，分二次交到牛场财务。××没有确诊，也没有检疫。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供了袁洪生、赵福成、范成志、楚卫军、马某甲、王某乙的书面证言，均欲证明二被告人与马某甲、××死牛的事情，××死牛是已故场长贾忠军决定的。本院认为，关于王某甲、于某、马某甲、××死牛一事，因四人原有供述一致，但现在均推翻供述，该事实不清，本院不予确认；××死牛是否是已故农场场长贾忠军决定的一事，二被告人及辩护人不能提供贾忠军决定出售病死牛的书面记载，且贾忠军已经去世，无法核实证人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故本院亦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供的陆玉霞、王树文、丁某甲、金某、刘某甲等人的证言，以及于某的供述，本院认为，陆玉霞、王树文、丁某甲曾有多份证言，××死牛一事，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关于收购之后如何处理的事实，与本案据以定罪量刑的事实无关，不予确认。关于方圆牛场出售11头死牛的事实已有确凿证据证实，部分证人推翻原有供述，欲否认方圆牛场出售死牛的事实，证言虚假、自相矛盾，故对这部分证言内容不予确认。 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供的证人王某丙、丁某乙的证言，及书证黑龙江盛昌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证明，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销售死因不明的畜、禽、兽、水产动物的，××”。××及死亡的情况后，该单位为了减少经济损失，违反国家规定，以淘汰牛的名义，将死因不明的牛和大量未经检验检疫的牛擅自出售，严重危害食品安全，其中确定销售死因不明的牛11头。该单位的行为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告人王某甲作为该牛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于某作为销售死牛的直接责任人员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二人均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认为王某甲和于某系自然人犯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案实系单位犯罪。因公诉机关未对方圆牛场提出单位犯罪指控，故本院依法仅对公诉机关提出指控的王某甲和于某作出判决。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王某甲担任该单位法定代表人程序不合法的辩解，本院认为王某甲系该单位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有营业执照等证据证实，且王某甲本人亦不持异议，而其担任此职务程序是否合法与本案并无关联，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于某称其不是该单位的经理的意见，与在案多名证人证言，及其本人曾经供述和王某甲的供述不符，故其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出售死牛及其他活体淘汰牛的决定是农场场长贾忠军作出的，他们只是被动服从的意见，本院认为贾忠军是农场的场长，不是方圆牛场的负责人，方圆牛场的负责人是王某甲和于某，二人是法律上应为牛场行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二人的该项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全案，考虑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决定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于某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晓东 人民陪审员  王洪波 人民陪审员  李 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甲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