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17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钦，女，198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新，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郑州市中原区西站路**。法定代表人：王清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斌，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钦与上诉人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城房地产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钦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九龙城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违约责任裁判错误。依据王钦与九龙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九龙城房地产公司应当自2015年1月1日起提供市政管网直接供水，并且供水管网经供水企业验收合格，但是依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九龙城房地产公司并未能在2015年1月1日提供市政管网直接供水和供水管网经供水企业验收合格，九龙城房地产公司已构成事实违约。依据合同附件二第五条约定九龙城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已交付房款日万分之一的违约责任，但是一审法院仅仅判决九龙城房地产公司承担60天的违约责任，有违事实。合同附件二第五条约定的是“逾期不超过60日自本条款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责任，合同继续履行”，依据此条款合同并未约定九龙城房地产公司仅仅只需承担60天的违约责任，而是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是自约定最后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日止，承担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因此，违约金应当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提供市政管网直接供水和经供水企业官网验收合格日止。针对王钦的上诉，九龙城房地产公司辩称，1、整个小区的供水工程和2016年按照自来水公司要求的进行水表重新换装的施工工程,不能相互混淆。本案小区属于高层住宅,按照郑州市以及自来水供水的现行规定,高层住宅需要进行二次供水,二次供水的责任现在暂由开发商承担,自来水公司不予接收供水工程，也不同意高层二次供水的水表直接入户,所以自来水公司对于由二次供水的高层小区不做供水工程的质量验收以及出具验收合格证书。其他答辩意见同九龙城房地产公司的上诉意见。九龙城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钦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钦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钦起诉时间超过了诉讼时效。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以及供水设施的交付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王钦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8月30日，按照当时适用的《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2年期限，王钦起诉时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九龙城房地产公司不应当向王钦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供水设施2014年12月31日达到正常使用条件，供水方式为市政管网直接供给，供水设施设备应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经向郑州自来水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调查确认，本案中的“龙腾西城”小区的自来水为市政管网直接供给，施工用水和居民生活用水的水质相同。因此，王钦在房屋交付时，供水设施已经达到了市政管网直接供给，可以正常使用的条件，符合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约定。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供水设施应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按照郑州市房管局的统一要求制定的，在实际操作中，郑州市自来水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在房屋交付之前不向九龙城房地产公司出具“验收合格证明文件”，因此，关于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的约定，应当根据“情势变更”原则不予适用。一审法院从郑州自来水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调取的《郑州市自来水总公司户表工程验收单》以及其他验收资料，只留存于供水档案中不向九龙城房地产公司出具，且验收单位只是相关工程的施工单位或者监理单位，不是郑州自来水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由此可见，所谓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在实践中行不通。需要说明的是，九龙城房地产公司在房屋交付时，对涉案小区的供水管道二次供水加压设施设备、水表等，均已经安装到位，由此业主可以正常使用自来水。但是，因为涉案小区的供水工程的施工单位，不是郑州市自来水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关联单位，迟迟不予同意将用水性质由施工用水变更为居民生活用水，导致九龙城房地产公司在两年内承担了巨额的用水差价。九龙城房地产公司无奈之下，在2016年重新签订施工合同，对原来已经安装的符合国家规定的水表进行更换。如此才有了本案中一审法院调取的在2016年9月8日签订的挂表工程的施工合同，以及2016年12月14日的户表工程验收单。因此，仅仅依据2016年12月14日的户表工程验收单，就认定本案小区的供水设施整体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以偏概全错误判决九龙城房地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内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支持九龙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九龙城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王钦辩称，应依法驳回九龙城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讼请求,王钦的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九龙城房地产公司的自来水工程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违约行为是持续的,九龙城房地产公司应该支付违约金。王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九龙城房地产公司向王钦支付不符合约定交付房屋的违约金及逾期办证违约金共计10000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实际违约金计算至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九龙城房地产公司承担。诉讼中，王钦放弃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依据合同附件2第5条以总购房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市政供水设施不符合合同第14条第一项约定标准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当事人适用2013年2月27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应约定权利义务条款，比对当事人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事实的争议。基于2013年2月27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第1项的约定事由，王钦举证证明九龙城房地产公司构成合同违约成立。2013年2月27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第1项系统文字构成为：“第十四条出卖人关于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正常运行的承诺……1、供水设施：2014年12月31日达到：正常使用条件；供水方式为市政管网直接供给，供水设施设备应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依据该约定条款，九龙城房地产公司负有举证证明2014年12月31日涉案房屋的供水设施设备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验收合格证明文件的举证责任。诉讼中，九龙城房地产公司辩称涉案房屋交付时供水设施已经自来水公司验收合格，但郑州自来水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不向九龙城房地产公司出具相应的证明文件。同时，九龙城房地产公司向该院提出调取上述证明材料的申请。根据该院向郑州自来水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调取的包括龙腾西城挂表工程协议书（合同编号：ZSGC-A2016125）、龙腾西城室外给水工程竣工验收自检表、管道冲洗验收单、用户报装汇总申请表、郑州市自来水总公司户表工程验收单等材料显示，直至2016年12月14日，河南省绿洲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监理部针对用户名称“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公司龙腾西城小区”出具《郑州市自来水总公司户表工程验收单》，显示质量评价为“合格”。故九龙城房地产公司未能证明其在2014年12月31日前全面履行2013年2月27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义务，构成逾期违约。鉴于王钦在2018年8月13日针对上述该院调取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中陈述自认“违约时间应计算至自来水公司工程验收单签证时间即2016年12月14日”，故该院认定九龙城房地产公司本案违约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13日。2、关于本案王钦主张违约金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争议。本案王钦主张的违约金系九龙城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在2014年12月31日前提供涉案房屋供水设施设备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的违约行为产生。按照2013年2月27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九龙城房地产公司如违反上述约定，应按照合同附件二第5条支付违约金，即该违约金是根据违约行为持续发生的状况而“累加结算”的。从买受人角度，主张合同约定的出卖人承诺的房屋供水设施设备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之日至该约定条件实现之日的违约金，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所确定的整体的合同权利，而非按照违约天数具体分割为若干分别计算诉讼时效的独立权利。同时，从王钦主张九龙城房地产公司持续违约行为而产生违约金债权的计算期限和金额角度，王钦主张本案违约金给付债权起诉时未形成确定，也不存在超出法定时效的权利请求。故九龙城房地产公司抗辩王钦本案主张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不成立，该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2月27日《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范围条款，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均应依法依约，从实现合同目的角度诚信履行、全面履行。九龙城房地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12月31日前履行涉案房屋供水设施设备应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的合同义务，应该按照合同附件二第5条向王钦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合同附件二第五条：“逾期不超过60日，自本条款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因该合同条款仅约定逾期不超过60日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九龙城房地产公司本案本项违约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13日已超过60日，王钦本案主张九龙城房地产公司逾期提供涉案房屋供水设施设备应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违约金在逾期60日内的计算标准为：按照九龙城房地产公司认可王钦已交房款613046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比例计算60日。因双方本案未约定逾期超出60日适用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王钦亦未举证证明逾期超出60日违约行为造成的具体损失，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王钦诉求过高部分的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九龙城房地产公司有关房屋交付时已提供施工用水（系市政管网直接供给），符合双方关于房屋交付时的约定供水条件的抗辩，该抗辩混淆了施工用水与生活用水的类别、验收范围及标准的差异，从居民用水的安全、清洁角度，九龙城房地产公司未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由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河南省建设厅共同监制的示范性文本的涉案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第1项的约定履行相应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并对王钦的用水及用水安全带来一定影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钦供水设施设备不符合2013年2月27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的逾期违约金3678元；二、驳回原告王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原告王钦负担16元，被告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依据龙腾西城挂表工程协议书、龙腾西城室外给水工程竣工验收自检表、管道冲洗验收单、用户报装汇总申请表、户表工程验收单等材料载明的内容，显示直至2016年12月14日龙腾西城小区户表工程验收质量才被评价为“合格”，一审判决从居民生活用水的安全角度考虑，认定九龙城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供水条件履行合同义务，并判决九龙城公司在合同约定的60日之内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因案涉小区直至2016年12月14日挂表验收质量合格，王钦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登记，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王钦主张的超过60日的违约金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来水公司2013年出具的《二次供水设备资料验收单》载明龙腾西城小区二次供水设备为自建、已提交了符合要求的设备资料；2014年11月5日出具的《给水管道水压试验验收单》载明龙腾西城小区二次供水及室外给水工程给水管道水压试验合格；同时，郑州市建设委员会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了《郑州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龙腾西城10号楼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于2014年12月31日收讫，经验证文件齐全，验收合格；本案中王钦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九龙城公司2016年12月14日之前所供自来水及设备设施不合格，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对王钦所主张的超过60日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王钦与九龙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王钦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