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23民初3018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兴国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城南工业园区国信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3746836090N法定代表人：张志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晶晶，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兵，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科钿染整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安市城北工业集中区海林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088259585F。法定代表人：李士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为乐，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冲，男，系公司副总经理。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兴国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国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科钿染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钿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6日、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兵（仅参加第二、三次庭审）、米晶晶，被告科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为乐、张国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兴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被告给付货款246097.71元，利息6154.44元（暂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利率年息6%；以后的利息仍以此标准主张至实际给付之日），合计252252.15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液化天然气，双方对质量、价格、计量、结算、经营管理、安全管理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仅给付了2017年11月份的货款123904.5元，但对12月发生的货款246097.71元未能按约定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能给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故书此状。被告科钿公司辩称，1、对双方发生天然气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但对原告诉请的欠款数额存在争议。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供气周期内按照月气体使用量乘以单价计算，供气价格以上海石油天然气交易中心液化天然气江苏月成交平均价为基准+400元/吨进行结算。双方还约定一个月结账一次，于当月20日双方按照当月用气量进行结算，故双方价格计算是以每月的21日至下月的20日为结算周期。原告所诉请的货款系按照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2月20日之间的月成交平均价计算的，但实际原告自2017年12月3日后违约未再供气，因此价格的计算应以2017年11月21日至12月3日之间的成交平均价计算，结合合同约定的方法计算，答辩人所欠货款为220249.33元，而非原告诉请的246097.71元。2、未及时结清货款的主要原因是原告为追求更高利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擅自恶意违约停止供货导致被告产生如停工、高价购买天然气、天然气改造液化气等直接损失226954.9元，间接损失更是巨大，故不应支付货款。纠纷产生的原因是原告的违约行为，被告不应支付违约损失，同时提起反诉。反诉原告科钿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反诉原告直接损失226954.9元；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合同期限5年。双方约定一个月结账一次，于当月20日双方按照当月用气量进行结算。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到了2017年12月3日反诉被告供应少量最后一批天然气后未能继续供货，反诉原告由于天然气不能及时供应于2017年12月5日只得停产，期间反诉原告多次催促供货，反诉被告一直以货源紧张为由推诿供货，当时天然气市场价格大幅度上涨，反诉被告为追求更高的利润恶意违约拒绝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反诉原告无奈之下只能停产寻求市场高价天燃气以解燃眉之急，直至2017年12月8日晚11点才恢复生产，前后停产停工4天。之后由于天然气市场价格一再上涨且难以找到稳定的供货源，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反诉原告将天然气改为价格较低的液化气为生产能源，并购买设备改造为液化气供气，于2017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18日停工4天用于改造设备。因反诉被告违约导致反诉原告产生如下直接损失：停工期间（共停工8天）支付工人工资114808.9元，停工期间房屋场地租赁费44444.4元，停工期间污水处理系统运转电费13324.8元，高价购买天然气与合同价格之间的差价损失24976.8元，购买改造设备29400元，合计226954.9元，造成的间接损失更是巨大，故反诉原告提起反诉，恳请法院依法裁判。反诉被告兴国公司辩称，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双方的合作模式为甲方自建液化天然气站，乙方按照甲方采购计划配送液化天然气，合同履行过程中，反诉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货款，致使反诉被告停止供货，并不存在如反诉原告说的，反诉被告恶意违约的行为，其所述为避免损失扩大进行的改造设备、停工、租赁场地等，是其对自身设备进行合规改造、产业升级等，与反诉被告停止供货没有关联，总之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存在争议的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案件其他事实一并进行认定。经过举证、质证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原告兴国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危险化学品批发及零售；液化石油气批发及零售等。被告科钿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范围染整技术的研发；针纺织品印染加工（另设分支机构）；服装及辅料、针纺织品、鞋帽、箱包的生产、销售。2、2017年11月6日，原告兴国公司（乙方）与被告科钿公司（甲方）签订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一份，就乙方液化天然气供应及甲方使用天然气事宜订立此天然气单点直供业务合同：第一条、定义与解释。点供是指乙方采用非管输的方式为甲方提供天然气并收取费用的供用气方式。第二条、点供供气合作合同模式。1、甲方自建液化天然气气化站，乙方按照甲方采购计划配送液化天然气。2、乙方所供应的天然气交付点为甲方进液口阀门。交付点为甲乙双方天然气所有权和风险的转移点，本合同项下双方交易的天然气从储配站、储罐至交付点的所有权及风险属于甲方，交付点后（逆天然气气流方向）的所有权及风险属于乙方，双方交付后所有权和风险随之转移。3、乙方向甲方提供天然气，甲方向乙方支付燃气费……第四条、供气价格、计量、结算及调整方式。1、计量结算方式：本合同项下任何供气周期的液化天然气气费均按月气体使用量乘以单价，采用现金方式支付。2、供气价格：以上海石油天然气交易中心http://www.shpgx.com/液化天然气江苏月成交平均价为基准+400元/吨（运输费+合理利润）进行结算（液化天然气气化比为1:1415）；3、计量及结算:供用气的结算点为流量计，以流量计数据作为结算依据。……4、双方商定壹个月结帐一次，于当月20日双方按当月用气量进行结算。甲方在收到乙方的结算单五个工作日内，应及时支付气款。若货款拖欠，乙方停止供气。待甲方货款支付后，乙方48小时内恢复供气，如因甲方未及时支付气款，所造成的停气及连带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第七条、违约责任1、由于乙方单方责任造成停气事故，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直接损失。2、出现下列任何一个或数个因素导致乙方中断供气、停止供气，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1）因不可抗力造成供气设施停止运行；（2）甲方用气设施、设备存在完全隐患或者违法、违规、违约用气的……第八条、不可抗力1.“不可抗力”指超出当事一方控制、致使该方未能全部或者部分履行本合同义务的任何事件或者情况，该事件或情况是上述当事一方所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2.当事方应在其由于不可抗力原因未能部分履行本合同义务的程度内，和在受不可抗力事件影响的期间内，免除其履行本合同部分或全部义务。一旦不可抗力事件得到消除或停止，则受影响一方应重新开始履行其合同义务。3、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3、上述合同订立后，原告陆续向被告供应天然气。按照双方约定的计量周期与价格，2017年11月，原告合计供货价格123904.5元并于2017年11月23日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于2017年12月5日给付了该笔货款。2017年11月21日至12月3日，原告分三次向被告供气36.09吨，原告供货后于2017年12月22日向被告开具了金额246097.7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于2017年12月29日签收发票认证后未支付货款，引起本案诉讼。4、原告认为被告未再要求供气，故并未继续供气，主张被告未付货款246097.71元（11月21日计算到12月20日的平均价格6419元/吨加400元/吨，乘以36.09吨）。被告认为，当时天然气价格处于快速上涨阶段，按合同原告只能获取400元左右的利润，当时的市场价格每吨能获取1000多元，原告将原本卖给我们的气体卖给别人可以获取更大的利润，故并未再继续向被告供气，构成违约。另，原告主张的价格计算方式有误，应从2017年11月21日至12月3日的平均价5702.78元/吨，加上400元/吨，就是6102.78元/吨，乘以数量36.09吨，总价为220249.33元。同时提起反诉，并提供了送货单、增值税发票、财务凭证、租赁合同、电费缴纳凭证等证据，以证实因原告的违约行为造成了各项损失226954.9元。5、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周超（原告公司职员，负责技术、安全、天然气销售）进行调查，周超反映：案涉合同系其经办，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是被告公司张总打电话给其要货，原告第二天送货过磅，被告签收，然后进行对账。2017年12月3日后上游断货，当时全国都闹气荒、价格涨幅较大、且被告付款不及时，故未再供气。其认为断货的原因为全国性的气荒，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未继续履行合同确实因为无货可供，属于双方均不能预见、不可克服、无法避免的事实情况，属于合同条款中的不可抗力。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提交各项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审核，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结欠原告的货款金额该认定多少；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3、双方能否约定双方认可的不可抗力，这与法定的不可抗力是否冲突？4、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下面详细分析：1、双方签订的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立案时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双方订立的是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据此调整为供用气合同纠纷。2、法定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合同中是否约定不可抗力条款，不影响直接援引法律规定。不可抗力条款是法定免责条款，约定不可抗力条款如小于法定范围，当事人仍可援用法律规定主张免责，如大于法定范围，超出部分应视为当事人合意另外成立免责条款。本案中，双方对不可抗力条款的约定与法定的不可抗力的内涵并不矛盾，问题是原告停止供气是否属于法定或双方约定的不可抗力。对此，本院认为，当时由于全国进行煤改气以防污染，冬季供气出现供不应求的状况客观存在，双方对此无异议，但从客观情况来看，全国出现气荒，并非完全没气供应，只是供应的数量不能满足市场的需求且价格因天然气短缺而出现快速上涨现象。同时，全国出现气荒确实是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所不能预见的，从当时的实际情况来客观分析，原告并非无气可供应给被告，只是数量与价格出现行情变化，难以象正常情况下满足被告需要，故原告在2017年12月3日后不再向被告供气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原告的违约事出有因，且是双方不可预见的原因导致，故在有关损失的计算与分担时，根据利益衡平原则，本院兼顾双方利益综合平衡。原告认为被告未及时结清货款，故不再供气，事实上在2017年12月3日原告停止供气后，被告于2017年12月5日仍在支付前期货款，而12月份的货款尚未到履行期，故对原告的该说法难以采信。3、对于货款的计算，由于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应按照原告实际供气的时间节点，故不能按照原告认为的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来计算货款，应采信被告的观点，按照实际供气期间的市场平均价格加上双方约定的合理利润计算结算价格，货款为220249.33元。4、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反诉原告将液化天然气改造为液化气的相关损失系其减少生产成本的正常经营行为，与本案争议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故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的设备改造期间停工人员工资支出、房屋场地租赁费、停工期间污水处理系统运转电费等损失赔偿主张不予支持。而对于高价购买天然气与合同价格之间的差价等等损失，因全国性气荒这一客观因素，加之被告未能提供向原告要求供气的证据，且未及时告知原告因断气而导致公司停业停产的情况，相关损失难以认定，本院综合考虑，酌情认定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3万元。5、对于原告主张的货款利息损失，由于原告存在违约行为，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科钿染整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兴国气体有限公司货款220249.33元。二、反诉被告江苏兴国气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江苏科钿染整科技有限公司相关损失30000元。（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相抵后，被告江苏科钿染整科技有限公司需给付原告江苏兴国气体有限公司货款190249.33元）三、驳回原告江苏兴国气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江苏科钿染整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88元，合计7672元，由原告江苏兴国气体有限公司负担659元，被告江苏科钿染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84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 判 长  王新兵人民陪审员  罗张琴人民陪审员  顾宏兵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法官 助理  孟良燕书 记 员  胡小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七十九条供电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电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电。供电人未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电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电，造成用电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八十二条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经催告用电人在合理期限内仍不交付电费和违约金的，供电人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程序中止供电。第一百八十四条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