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4民终2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达财，男，汉族，1946年10月17日出生，户籍住址：共青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传舟，江西国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白春，女，汉族，1949年6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艳，女，汉族，1977年12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端伟，男，汉族，2004年8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开利，男，汉族，1972年9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凌萍，女，汉族，1978年4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柔媚，女，汉族，2001年7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端庆，男，汉族，2002年7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开松，男，汉族，1973年12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国琴，女，汉族，1973年3月14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端敏，女，汉族，1998年10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开柏，男，汉族，1975年3月14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彩玉，女，汉族，1977年5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端红，女，汉族，1998年12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丹凤，女，汉族，2000年11月28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端锦，男，汉族，2004年6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钊腑，男，汉族，2012年12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以上17个上诉人共同推选的诉讼代表人：曹达财、曹开柏、方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共青城市甘露镇园林场左家村村民小组，住所地：共青城市甘露镇园林场左家村。组长：左传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水姣，江西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达财等17人因与上诉人共青城市甘露镇园林场左家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为：左家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法院（2018）赣0482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达财等17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判决左家村小组向17名上诉人按每人67300元的标准支付土地征收补偿费，共计114.4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左家村小组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可分得补偿款数额暂无法确定”，违背常理。上诉人提交的土地补偿款发放表能够证明左家村小组的其他村民已经人均领取了67300元土地补偿款。参与分配人数发生变化并不影响原定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数额，村民小组可以从留存的土地补偿款或其他收益款中支付上诉人诉请的补偿款。一审认为需要“召集村民大会”再确定分配补偿款的数额，不具现实性和合理性，且对上诉人极不公平。2、一审未支持上诉人关于土地补偿款的诉请违背法律规定，也与司法实践相背。3、一审程序违法。即使一审认为“可分得补偿款数额暂无法确定”的理由成立，法院应该是中止本案的审理，待查明事实以后再予判决。左家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达财等17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曹达财等17人是左家村小组成员、对本集体的土地补偿款具有分配资格是错误的。曹达财出示的第01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无效证件，该证是共青城开放开发区于1998年12月30日发给承办人左孔桂的，曹达财是2001年1月18日到左家村承包土地，共青园林场直接将该证更改给曹达财，明显不合法。共青园林场无权更改共青城开放开发区发的证书，其更改行为无效。曹达财出示的合同书上左传枝、左传桂、左家荣的签名不是他们本人签名，曹达财一方的签名只有曹达财，也仅能证明是曹达财一户4人流转土地，其余13人并没有流转土地，更未承包土地。曹达财等17人属于无地村民，不属于左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物权法》认定曹达财等17人是左家村小组成员，对本集体土地补偿款具有分配资格，是错误的。本案应该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村民组织法》以及江西省关于实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办法，确认曹达财等17人不属于左家村集体组织成员，对本集体的土地补偿款不具有分配资格。曹达财等17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曹达财等17人具有平等分配左家村小组土地补偿款的资格；2、左家村小组向曹达财等17人支付补偿款1144100元（每人673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左家村小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18日，被告左家村小组的部分村民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曹达财签订合同书，同意原告曹达财落户被告处，并在此承包土地，承诺对原告一样看待，共青城市甘露真园林场在合同书上签章见证。之后，原告曹达财举家离开都昌县南峰镇暖湖村委会落户到被告处，园林场作为土地的发包方将左孔桂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承包人修改为曹达财，原告方因此在被告处建房、劳作、生活和繁衍，在都昌县不再享有村民的资格和权利。2013年左右、2017年，被告的土地因发展需要被征收900余亩，被告方在收到征收补偿款后造表按人口向村民发放补偿款（有的村民按100%发放，有的按30%发放，有的村民分文未发），但排除了十七名原告。十七名原告无奈诉至本院，要求法院依法判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焦点为，原告曹达财等十七名原告是否系是被告左家村小组的村民。依据庭审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曹达财等原告（部分原告系落户后出生）依据经园林场见证的合同书由都昌县落户到被告处，办理了户口迁移手续，并在被告处建房、耕作生活了近十八年之久，且在原集体不再享有村民资格和权利，故应认定为十七名原告在土地征收前即是被告左家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对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具有权利。被告辩称十七名原告落户其村小组未经其同意，与合同书的约定、户口本及实际不符，不予采信。被告左家村小组造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排除了十七名原告的分配权，虽然法律规定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均可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但前提条件是所做决定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现被告左家村小组补偿款分配表排除了十七名原告的分配资格，违反了法律规定，故被告左家村小组的抗辩事由，不予采纳。十七名原告诉请要求确认对左家村小组的土地补偿款具有分配权，予以支持，但其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补偿款1144100元，因土地补偿款总额有限，可参与分配的集体组织成员人数尚需确定，故其可分得补偿款数额暂无法确定，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但被告左家村小组应召集村民大会，依法重新讨论分配方案发放补偿款。判决：一、原告曹达财、王白春、方艳、曹端伟、曹开利、凌萍、曹柔媚、曹端庆、曹开松、尹国琴、曹端敏、曹开柏、吴彩玉、曹端红、曹丹凤、曹端锦、曹钊腑均系被告共青城市甘露镇园林场左家村村民小组成员，依法对本集体的土地补偿款具有分配资格；二、驳回原告曹达财、王白春、方艳、曹端伟、曹开利、凌萍、曹柔媚、曹端庆、曹开松、尹国琴、曹端敏、曹开柏、吴彩玉、曹端红、曹丹凤、曹端锦、曹钊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曹达财等17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公安机关准予迁入证明存根四份。证明：曹达财一家当时14人是同时迁入。证据二：农民负担监督手册。证明：曹达财等人诚实生产并依法纳税，说明012号证被税务部门认可。证据三：江西省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折，载明2018年2月27日退耕政补875元。证明：曹达财等人诚实生产并享受退耕还林政策，012号证被税务部门、财政部门认可。证据四：关于申请审批宅基地的报告三份。证明：曹达财与三个儿子没有分家，是农村传统意义上的一户，曹达财作为家长在当时有权代表大家庭成员。上诉人左家村小组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且恰恰证明了迁入时是已经分户了。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土地承包证村民不知情，农民负担监督手册小组也完全不知情。即使这些土地当时由曹达财种殖并交税，并不代表这些土地就是由曹达财承包，只能证明曹达财流转了土地。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足以证明曹达财就是合法承包了土地。证据四：“三性”均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分户应当以户籍为准而不是以房子为准。二审中，上诉人曹达财等17人还申请证人陶某,4出庭作证。陶某,4陈述，他作为曹达财家的邻居看到过曹达财和他的儿子、儿媳等在他家门口的几块土地上种地，但具体时间和人员记不清了，也不清楚现在是否还在那几块地上种农作物。上诉人左家村小组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不能达到曹达财的证明目的，恰恰证明了曹达财现在并没有耕种土地，也没有以此作为生活来源。二审中，上诉人左家村小组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照片五张。证明：曹达财耕种的土地现已全部抛荒。证据二：园林场的证明一份。证明：一审曹达财提供的012号土地承包证上的土地是左孔桂无力种植的土地，该土地是左孔桂的儿子退还给园林场的，而不是转让给曹达财的。证据三：都昌暖湖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曹达财是因拒绝交纳农业税而被其原在都昌的集体组织收回土地承包权的。上诉人曹达财等17人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照片是不清楚的局部照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二：园林场的证明和它在012号证上盖章的行为是矛盾的。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都昌暖湖村村民小组收回土地的原因是曹达财迁移户口。二审中，上诉人左家村小组还申请证人左某1、左某2出庭作证。左某1陈述，他是左孔桂的儿子，曹达财到他家的土地上种地他家人都不知情，他们与曹达财之间没有任何协议，2001年的合同上他和他父亲的签名都不属实，不是他们本人签的，他们不知道园艺场是如何把他们的承包证转给曹达财的，这些土地现在他没有种、曹达财也没有种，被抛荒了。左某2陈述，2001年的合同是他执笔写的，合同第三条规定对曹达财“一样看待”，是指在农业生产用水时与其他村民一样，与村民的其他待遇无关，他不清楚曹达财的土地承包证情况，曹达财当时耕种的土地现在已经全部抛荒了。上诉人曹达财等17人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他们是左家村村民，与左家村小组有利害关系，他们陈述我们耕种的土地现在全部被抛荒，也与事实不符。对上诉人曹达财等17人和上诉人左家村小组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上诉人各自申请的证人所作的证言，本院认证意见：从上述证据的来源和形成时间来看，当事人完全有能力在一审中完成举证，二审中提交的这些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在二审中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上述证人所作的陈述，内容均有模糊不清之处，具有不确定性，故本院亦不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曹达财等17人是否具有左家村小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2、上诉人曹达财等17人能否依据左家村小组已经经过本集体成员决定的标准分配取得土地补偿费？分析如下：1、目前我国法律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标准没有统一、明确、具体的规定，实践中一般从是否长期在集体经济组织内生产、生活；是否依法登记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户籍人口；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以外还享有基本社会福利保障等方面综合考量来确定，这些方面并非必须全面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曹达财等上诉人长期在左家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上从事农业生产，既依法承担了农业税赋，也享受了农业政策补助，依法办理了户口迁移手续，具有当地户籍（部分上诉人系因出生而取得当地户籍），在当地生产、生活了近十八年之久，已不再在原属的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权利，而是与现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形成了更加紧密的和延续性的联系，故可以认定曹达财等17人在土地征收前已经具备了左家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至于是否取得土地承包权，只是考量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个方面，而非必备条件，左家村小组对与曹达财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虽有争议，但不足以排除对曹达财等17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2、土地补偿费归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组织内如何管理、使用和分配已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左家村小组在议定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时，未认可曹达财等17人有参加分配的资格，决定了每个小组成员所得补偿款数额，在曹达财等17人参加分配后，原定的每个小组成员可分配的补偿款数额可能发生变化，是否仍然按照原定数额进行分配、还是重新制定分配方案，左家村小组村民大会并未作出决定，曹达财等17人现在即要求左家村小组按照原定数额从集体预留款中分给他们补偿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曹达财等17人系左家村小组成员的资格被确定后，左家村小组应当依法召集村民大会，按照民主议定程序重新讨论决定补偿款分配方案。综上所述，上诉人曹达财等17人和上诉人左家村小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94元，由上诉人曹达财等17人负担15097元、上诉人左家村小组负担150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再生审判员  陈小江审判员  曹 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筱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