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市吉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迁安市马兰庄镇侯台子村。法定代表人：侯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景山区石景山路。法定代表人：靳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锦标，北京市天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迁安市吉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首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5)石民（商）初字第4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吉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首钢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无效原因在首钢总公司，其应当承担因此给吉运公司造成的相关损失。吉运公司对涉案合同涉及的矿产是否有采矿权未予查明，根据吉运公司的了解，合同未能履行的主要原因在于首钢总公司对该合同所涉及的矿产没有采矿权所致，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退一步讲，即便首钢总公司有采矿许可证，按照一审法院认定部分陈述，该矿产由吉运公司开采，需要首钢总公司向相关部门报告审批，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后再向公安部门申请取得《爆炸物品许可证》，首钢总公司也未履行该相关手续，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依照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合同，一直是吉运公司指派有资质的员工，在首钢总公司的指挥下进行爆破作业，相关手续应由首钢总公司出具，吉运公司在2009年合同履行中，一直不提供火工品，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所以合同无效或无法履行的原因在首钢总公司，其应当承担所有责任，包括继续履行合同，赔偿损失等吉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就四项争议焦点作出的判决结果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如下：1.应否继续履行2009年协议。合同虽然过期，但不影响双方按照三年期限顺延合同期限，完成双方三年的合同约定。吉运公司认为合同还是有效的，只是首钢总公司未能完成向相关部门报告备案的手续，首钢总公司可以在履行该手续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未报备并不导致合同无效。2.钻孔及相关设备费用问题。该相关钻孔及费用均客观存在，法院应去现场，并通过相关部门核定或评估其价格。同时，合同即便无效，原因也在首钢总公司，其赔偿吉运公司的损失理所当然。3.关于25000吨矿石问题。该矿石在首钢的矿石堆积区，且有首钢技术人员出庭作证，能够认定，同时，除了首钢总公司外，没有任何第三方的交通工具可以进入该堆放矿石的地点，首钢总公司如果否认，应当提供同时期其取得矿石的相关财务资料来证明自己没有取得该矿石。4.关于22789186.99元损失问题。吉运公司与首钢总公司之间的协议是框架加具体协议，框架协议约定了该矿区内一定深度的矿石采完为止，并基于此签订了时间为一到三年不同期限的合同，不能孤立的来看每一份合同。吉运公司投资了2000多万元购买了很多设备，如果就是两三年的合同，试想就算一年赚300万元，三年也才900万元，吉运公司不可能投资2000万元赚900万元，再收拾一堆破烂机器。吉运公司正是基于对首钢总公司的信任，才投入了巨额资金，现首钢总公司单方违约，又将涉案矿区交给第三方合作开采，该损失应予赔偿，更何况首钢总公司是国有企业，更不应该去欺骗一个民营企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首钢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吉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1.2009年双方签订了两份协议，一个是合作协议，一个是爆破协议，根据法院生效裁定认定，爆破协议是无效的。同时，该裁定还认定，爆破协议无效过错在于吉运公司。爆破协议的无效导致合作协议无法履行，首钢总公司对吉运公司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责任。2.根据吉运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其所谓的2000多万元损失，无证据证明。吉运公司提交的证据都是复印件，没有原件。2000多万元的损失都发生于2008年11月24日之前，而双方2009年的协议签订于2009年4月2日，也就是说，这些损失并非真实的存在，也与本案无关。3.吉运公司主张为爆破而发生了打孔的费用，但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该事实和损失的存在。即使存在，根据双方签订的爆破协议的约定以及吉运公司对该爆破协议无效所存在的过错，该损失也应由吉运公司自行承担。4.关于25000吨矿石的问题，吉运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5000吨矿石的存在以及首钢总公司实际利用的证据。吉运公司主张的25000吨矿石发生在2007年8月到2008年4月期间，即使该矿石存在也应当属于2007年双方合作合同项下的结算项目。首钢总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强调，吉运公司的该项请求即使真实存在，也超过了诉讼时效。5.关于2009年协议的效力，无论效力如何，该协议的履行的前提是爆破协议有效，鉴于爆破协议无效，导致合作协议在客观上不具有履行的可能。而且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期限早已经届满，所以2009年协议已经没有实际履行的必要和可能。6.双方协议项下的挂帮矿确实没有采矿证，这是首钢总公司主矿区采完矿之后遗留的矿石，根据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38、39条规定，并根据首钢总公司和蔡园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首钢总公司同意后，就可以把矿区范围内残留、边缘、零星矿产交给蔡园镇人民政府进行开采。而且蔡园镇人民政府也多次书面承诺，在具体开采的过程中所需要的手续由蔡园镇人民政府负责办理。所以，首钢总公司是否具有采矿许可证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即使与法律行政法规不符，导致无效的过错也不在首钢总公司。吉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首钢总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判决首钢总公司赔偿吉运公司经济损失22789186.99万元；3.判令首钢总公司向吉运公司赔偿钻孔费用、抽水水泵、管道损失计254万元；4.判令首钢总公司向吉运公司支付矿石款200万元；5.案件受理费由首钢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首钢矿业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为首钢总公司的分公司，首钢总公司大石河铁矿（以下简称大石河铁矿）为首钢矿业公司下属的车间项目，二者均不能独立承担责任。2003年3月3日，首钢矿业公司（甲方）与蔡园镇政府（乙方）签订了《首钢矿业公司与蔡园镇人民政府合作组织开采羊崖山采区挂帮矿问题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首钢矿业公司同意将其所属的羊崖山采区挂帮矿由乙方组织两家具有采矿资质和采矿经营权的企业实体进行规范开采，并将采出的铁矿石或精矿粉销售给首钢矿业公司下属的物资公司，甲方无偿为乙方及企业实体提供料台。2003年4月19日，大石河铁矿（甲方）与吉运公司（乙方）签订《首钢大石河铁矿与迁安市吉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开采首钢羊崖山采区挂帮矿的协议》（以下简称《2003年协议》），双方就合作开采首钢羊崖山挂帮矿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一年，如届满时未采完，双方协商可续签。合作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关于该协议履行过程中爆破用火工品的来源，吉运公司主张系由大石河铁矿一方提供，首钢总公司则主张均系由迁安市蔡园镇政府提供。2006年11月1日，首钢矿业公司（甲方）与迁安市蔡园镇人民政府（乙方）签订《首钢矿业公司与蔡园镇人民政府合作开采羊崖山采区残留矿石资源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就2003年3月3日签订的《框架协议》达成补充约定，其中约定：“第一条双方合作组织开采的范围及组织形式……2、合作开采范围的资源，由甲方进行统一规划设计，乙方按设计圈定的范围规范开采……第二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乙方权利和义务……3、乙方自行解决采矿所需设备、电力、运输等设施；承担开采生产的各项成本费用和各种税费；负责解决采场、排土场、运输道路等所需占地及地面附着物等问题，并承担一切费用……第四条合作期限甲方设计圈定范围内的资源采完后，双方的合作协议终止。甲方与乙方委托开采方的协议一年一签，由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无不可抗拒原因和乙方委托开采方无严重违反协议规定事项续签协议……第五条合同终止……4、一方违约致使本协议无法执行时。”2007年6月20日，为落实《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原则，矿业公司（甲方）与吉运公司（乙方）签订《首钢大石河铁矿与迁安吉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开采首钢羊崖山采区挂帮矿的协议》（以下简称《2007年协议》），就开采首钢羊崖山采区挂帮矿问题进行了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一年，由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协议到期合同终止。2007年6月30日，根据《2007年协议》原则，矿业公司（甲方）与吉运公司（乙方）就合作开采过程中的爆破事宜签订《合作开采首钢羊崖山采区挂帮矿爆破作业协议》（以下简称《2007年爆破作业协议》），其中约定：“第一条：爆破作业组织形式1、甲方负责乙方开采过程中的爆破设计、爆破施工工作，提供火药、雷管及导爆管等火工品，火药按6900元/吨（含人工、运输、设计及技术管理费、咨询服务费）结算，2、乙方负责爆破的穿孔并承担其费用。3、乙方负责协调、解决因爆破工作与地方发生的各类问题，并承担因此而发生的费用……第二条双方的权力、义务和责任甲方权力和义务：……3、负责选配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爆破工程技术人员安全作业证》的爆破工程技术员及持有由县级以上（含县级）公安机关颁发的“爆破员作业证”的爆破员进行爆破工作……负责爆破全过程爆破器材的加工、装药、填塞、起爆网络连接、起爆、爆后检查、盲爆处理工作……乙方的权力和义务：1、按协议约定的计价标准按月向甲方支付爆破过程中发生的所有爆破费用……5、负责按爆破工程技术员设计得孔网、孔深、孔位组织穿孔……第四条：协议有效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08年6月19日止”。2009年2月15日，迁安市蔡园镇人民政府向矿业公司出具信函，载明：“为更好履行我们与贵公司合作开采羊崖山采区残留矿石资源协议，切实达到互利共赢的目的。由2009年2月15日起，在开采过程中，涉及与地方政府及相关部门交涉的所有事项均由蔡园镇人民政府负责协调解决”。2009年4月2日，矿业公司（甲方）与吉运公司（乙方）再次签订《首钢矿业公司与迁安市吉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开采首钢羊崖山采区挂帮矿的协议》（以下简称《2009年协议》），就双方按照《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确定的原则，合作开采首钢羊崖山采区挂帮矿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其中约定：“……第四条合作期限在甲方设计圈定范围内，双方合作期限为三年，由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无不可抗拒原因和乙方无严重违反协议规定事项，可续签协议……第五条出现下列条件之一时协议终止1、合作期限满三年或开采范围坑底标高达到+88米时……”。2009年5月6日，矿业公司（甲方）与吉运公司（乙方）就双方于2009年4月2日签订的《2009年协议》履行过程中的爆破事宜签订《合作开采首钢羊崖山采区挂帮矿爆破作业协议》（以下简称《2009年爆破作业协议》），其中约定：“第一条：爆破作业组织形式甲方负责有偿提供乙方开采过程中爆破所需用的火药、雷管及导爆管等火工品，火药按6900元/吨结算，雷管、导爆管等其他爆破器材，根据实际发生的数量按矿业物资公司实际价格结算。2、乙方负责爆破的穿孔和爆破施工工作，并承担其费用。3、乙方负责协调、解决因爆破工作与地方发生的各类问题，并承担因此而发生的费用……第二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权利和义务……1、根据乙方提供的火工品需用计划，确保按时供应。2、有权派专人对乙方火工品的接收、加工、装药、填塞、起爆等进行全程监督、检查……乙方的权利和义务3、负责选配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爆破工程技术人员安全作业证》的爆破工程技术员及持有由县级以上（含县级）公安机关颁发的‘爆破员作业证’的爆破员进行爆破工作……第四条：协议有效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至2012年4月1日止。第五条：协议终止条件1、合作开采协议到期。2、出现合作开采协议约定的终止情况时。3、一方违约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时……”。该协议为双方就合作开采首钢羊崖山采区挂帮矿相关事宜达成的最后一份协议。2009年9月18日，蔡园镇政府向矿业公司出具了《关于合作开采羊崖山残留矿石自愿有关问题的承诺书》，称将继续执行原会议纪要及框架协议，对羊崖山残留矿石进行开采，为进一步做好合作工作，合作期间涉及公安、国土资源、安监等政府主管部门相关事宜由迁安市人民政府支工办公室、蔡园镇人民政府负责协调解决，矿业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在2009年协议履行过程中，吉运公司曾就火工品供应问题向大石河铁矿致函，要求其提供火工品。2011年12月13日，首钢大石河铁矿向吉运公司出具《关于迁安市吉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要求首钢大石河铁矿供应火工品的函的复函》，载明：“我矿分别于2009年4月2日和2009年5月6日与贵公司签署了合作开采首钢羊崖山采区挂帮矿协议以及爆破作业协议。因爆破作业协议在拟定过程中考虑不够周全，个别条款出现了和国家法律法规不符的内容，致使协议不能履行。就此情况，我单位多次与贵公司和蔡园镇政府进行沟通未果。关于合作开采挂帮矿事宜，需要按照规定履行相关手续，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涉及到爆炸物品问题，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再做进一步商榷”。另，吉运公司称为履行《2009年爆破作业协议》，其已在矿区内开展了爆破穿孔工作，2009年至2012年间共计打孔2200个，并为此支出抽水水泵费8万元及管道费4万元。为证明其主张，吉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照片若干及水泵发票，吉运公司称照片拍摄于2013年及2017年的涉案采矿区域，照片中显示有排水管道、地面有孔洞。首钢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3年12月5日，迁安市蔡园镇人民政府向矿业公司出具《关于合作开采羊崖山采区挂帮矿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就开采羊崖山挂帮矿的经过进行了阐述，其中载明：“……2009年再次续签协议之前，因爆破作业的实施方式发生变化，首钢矿业公司对吉运公司履约能力提出质疑……我镇组织吉运公司多次研究并向首钢矿业公司书面承诺：‘自2009年2月15日开始，在开采过程中，涉及与地方政府及相关部门交涉的所有事项均由蔡园镇人民政府负责协调解决。’之后吉运公司与首钢矿业公司于2009年4月2日续签合作开采首钢羊崖山采区挂帮矿协议，2009年5月6日签订《合作开采首钢羊崖山采区挂帮矿爆破作业协议》。协议履行开始后，因吉运公司爆破资质问题遇阻，我镇组织吉运公司与迁安市有关部门多次沟通协调，但均未解决。为进一步促进问题解决，2009年9月18日我镇与迁安市人民政府支工办公室联合向首钢矿业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合作期间涉及公安、国土资源、安监等政府主管部门相关事宜由迁安市人民政府支工办公室、蔡园镇人民政府负责协调解决，首钢矿业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经询问，首钢总公司称羊崖山挂帮矿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在其矿区范围内划出的边缘零星矿产，不需要采矿权证即可开采，且首钢总公司具有采矿权证。即使需要采矿权证，根据蔡园镇政府出具的承诺书及情况说明，相关手续亦应当由蔡园镇政府负责办理。吉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2009年协议》因矿业公司不具备采矿权证而属无效合同。现吉运公司主张其提交的22789186.99万元的各项票据均系为长期与首钢总公司合作而投入的资金，用于购置机械设备，及大量人力物力投入。因为双方的合作是持续性的，合同会一直续签直至矿石被开采完毕，现因矿业公司缘故导致合同无效，故要求首钢总公司承担上述资金的赔偿责任。诉讼中，该院要求首钢总公司如有采矿权相关资质证书，向法庭出示，但首钢总公司并未出示。关于涉案各份合作协议，双方均认可《2003年协议》已履行完毕且履行过程中无争议。关于《2007年协议》，首钢总公司主张已履行完毕，吉运公司主张其诉讼请求中的25000吨矿石尚未结算，其他无争议。就此25000吨矿石，吉运公司的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其曾任大石河铁矿工程师室主任助理，《2007年协议》履行过程中，吉运公司将采出的矿石共计456车运到二马料台，矿业公司根据需要挑选采购矿石，至2008年4月入选8300余吨矿石，未入选的全部存放于二马料台，后未入选的矿石不知去向，其不知道是何时被何人拉走的。关于456车矿石的具体重量及价值，刘某均表示不清楚。另，刘某表示，吉运公司为履行《2009年爆破作业协议》打了不少钻孔，但具体数量不清楚。《2009年协议》及《2009年爆破作业协议》因吉运公司当时未取得爆破作业资质并未实际履行。经询问，吉运公司认可其不具备爆破作业许可证，但其拥有具备涉爆作业人员安全作业证的爆破员。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各项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吉运公司与矿业公司就合作开采首钢羊崖山采区挂帮矿项目签订《2003年协议》、《2007年协议》、《2009年协议》及《2009年爆破作业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2009年爆破作业协议》约定由吉运公司负责爆破的穿孔和爆破施工作业，但吉运公司并不具备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吉运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从事爆破作业，故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之规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规定，集体所有制矿山企业可以开采经国有矿山企业同意，并经其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在其矿区范围内划出的边缘零星矿产。首钢总公司主张其具备采矿权证书，但诉讼中其未予出示，且即便如首钢总公司主张，双方合作开发的矿区系边缘零星矿产，其亦未向法庭提交相关批准手续，故双方就羊崖山挂帮矿合作开采事宜签订的《2009年爆破作业协议》亦应属无效。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应继续履行《2009年协议》。首先，签订于2009年4月2日的《2009年协议》，明确约定合作期限满三年协议终止，合作期限的起算日期为《2009年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在双方未就《2009年协议》的有效期进行重新约定的情况下，吉运公司与矿业公司签订的《2009年协议》有效期已于2012年4月1日届满。故，吉运公司已无权要求继续履行《2009年协议》。其次，如上文所述，《2009年协议》应属无效，吉运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无效合同，于法无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吉运公司是否有权主张的钻孔及相关设备费用。首先，考察吉运公司提交的照片，其中虽显示有孔洞及管道，但仅凭该部分照片无法确认所摄地点，亦无法据此判断照片中所摄的钻孔的具体数量，以及所有钻孔均由吉运公司完成。且吉运公司主张的钻孔价格均系其自行估算，并无相关参考依据，而发票显示水泵购置于2007年，并无证据证明系为打孔作业而专门支出；其次，《2009年爆破作业协议》应属无效，而吉运公司在明知其不具备爆破作业资质的情况下，仍与矿业公司签订《2009年爆破作业协议》，吉运公司自身对协议无效的后果亦有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吉运公司自行承担。故该院对吉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吉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首钢总公司支付25000吨矿石的费用。吉运公司主张其开采出的25000吨矿石被矿业公司擅自拉走，但证人刘某亦表述称并不清楚矿石的具体重量、不清数矿石的具体去向，吉运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矿业公司或首钢总公司实施了上述行为，故对于吉运公司主张的25000吨矿石的数量以及矿业公司拉走矿石的行为，该院均无法确认，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吉运公司主张《2007年协议》尚未结算完毕，该院不予采信。四、关于吉运公司主张的22789186.99元损失。对此该院认为，第一，吉运公司提交的的各项票据为第三方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并未载明用于涉案合同的履行；第二，即使所有支出的费用均系投入了涉案合同，考察上述票据，所有支出均产生于2007年至2008年，而彼时系双方履行《2007年协议》期间，而《2003年协议》与《2007年协议》均已履行完毕并结算完毕；第三，吉运公司虽主张其支出系为长期与矿业公司合作而投入的资金，双方的合作会持续至矿石被开采完毕，但涉案各份协议均约定了合作期限，吉运公司应当对双方的合作模式有清晰的认识，现吉运公司主张其所投入的各项成本系基于对双方会进行长期合作的认识，以及系因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吉运公司主张矿业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吉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首钢总公司在一审称，羊崖山挂帮矿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在其矿区范围内划出的边缘零星矿产，不需要采矿权证即可开采，且首钢总公司具有采矿权证。二审期间，首钢总公司称该公司没有开采涉案挂帮矿的采矿许可证。另查明，首钢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首钢总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于2017年5月27日变更为首钢集团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钢大石河铁矿系矿业公司下属的车间项目，矿业公司系首钢总公司的分公司，二者均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大石河铁矿、矿业公司与吉运公司所签订协议的相关权利义务均应当由首钢总公司承担，首钢总公司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吉运公司与大石河铁矿、矿业公司就合作开采首钢羊崖山采区挂帮矿项目，签订过《2003年协议》、《2007年协议》、《2009年协议》及《2009年爆破作业协议》。其中，《2009年爆破作业协议》约定由吉运公司负责爆破的穿孔和爆破施工作业，但吉运公司签订协议时没有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此后亦未取得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不具备从事爆破作业资质，该协议违反了国务院《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之规定，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首钢总公司与吉运公司在《2009年协议》中约定，合作开采羊崖山采区挂帮矿，但首钢总公司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故《2009年协议》亦属于无效。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在《2009年协议》、《2009年爆破作业协议》均为无效的情形下，吉运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2009年协议》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也就是说，合同无效应当自始无效。如前所述，《2009年协议》应属无效，现吉运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无效合同，显然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吉运公司主张的钻孔及相关设备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吉运公司提交的照片等证据虽然显示有孔洞及管道，但仅凭该部分照片无法确认所摄地点，亦无法据此判断照片中所摄的钻孔的具体数量，以及所有钻孔是否均由吉运公司完成。且吉运公司主张的钻孔价格均系其自行估算，并无相关参考依据，而发票显示水泵购置于2007年，并无证据证明系为打孔作业而专门支出。退一步讲，《2009年爆破作业协议》应属无效，即便上述工作系吉运公司完成，吉运公司在明知其不具备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的情况下，仍然实施与爆破事宜相关的打孔等工作，由此造成的损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吉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吉运公司主张的25000吨矿石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吉运公司主张其开采出的25000吨矿石被矿业公司擅自拉走，首钢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吉运公司虽然提交了刘某的证言，但刘某亦表示不清楚矿石的具体重量和具体去向，且其证言亦不足以证明该25000吨矿石的存在。故本院对吉运公司主张的25000吨矿石被矿业公司拉走的行为，无法确认，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四、关于吉运公司主张的22789186.99元损失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依据吉运公司提交的各项票据，相关支出均产生于2007年至2008年，而当时系双方履行《2007年协议》期间，《2009年协议》尚未签署，无法认定上述费用系为履行《2009年协议》所支出。第二，吉运公司主张，其投入的各项成本系基于双方会进行长期合作的预期，但双方先后签署的《2003年协议》、《2007年协议》均约定了合作期限，虽然存在《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但双方三次签订合作协议亦说明了如需继续合作显然要另行签订协议，故吉运公司应当对双方的合作模式有清晰的认识，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吉运公司主张首钢总公司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导致其无法申请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因此应当赔偿其损失，但综合考量《2009年爆破作业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爆破的穿孔和爆破施工工作由吉运公司负责，这就要求吉运公司必须具备实施爆破作业的相关资质，若其不具备相关资质，其有义务向公安机关申请取得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同时，《2009年爆破作业协议》中并未约定首钢总公司对吉运公司办理申请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负有协助义务，反而明确约定了吉运公司要负责协调、解决因爆破工作与地方发生的各类问题。申请办理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显然应当属于协议中的“各类问题”，进一步说明吉运公司是申请爆破作业单位的义务主体。第四，结合蔡园镇政府与矿业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及其出具的《关于合作开采羊崖山采区挂帮矿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来看，在吉运公司与首钢总公司合作过程中，蔡园镇政府发挥了积极的作用。《情况说明》也反映出吉运公司因爆破作业资质问题遇阻后，蔡园镇政府积极进行了沟通协调，但最终未能解决问题。该事实亦可佐证，首钢总公司对吉运公司申请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不负有义务。综上，《2009年协议》及《2009年爆破作业协议》虽然无效，但首钢总公司与吉运公司对此均存在一定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损失，而无需承担对方的损失。综上所述，吉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46元，由迁安市吉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