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德明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42525E。法定代表人：郑国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林，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涛，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嘉道设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民治街道布龙路南侧127陈设艺术产业园****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3101597D。法定代表人：李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勇，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山，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德明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德明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嘉道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道公司）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道公司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l、德明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设计费84000元；2、德明发公司向嘉道公司支付新增变更设计的设计费20000元；3、德明发公司向嘉道公司支付违约金（以7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8日起按日千分之二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4、德明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德明发公司遂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涉案合同于2016年12月27日起解除；2、嘉道公司退还德明发公司已经支付的设计费36000元；3、嘉道公司赔偿德明发公司租金损失11880元；4、嘉道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4320元（自逾期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共18天）；5、嘉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1月9日嘉道公司与德明发公司签订一份《德明发·激尚创客整体规划及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以下简称《设计合同》），德明发公司委托嘉道公司承担德明发激尚创客整体规划及室内装饰设计。合同约定，嘉道公司的服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的概念设计及方案设计、扩初设计、精装修施工图纸设计及软装整体设计；为配合德明发公司通过政府部门规划、消防等主管部门的审查，对方案设计的即时修改工作；按德明发公司要求进行精装修施工图纸设计会审和交底工作；按德明发公司要求进行精装修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工作。德明发公司应向嘉道公司交付设计任务书1份、建筑施工图1份、结构施工图1份、消防、空调、水电施工图1份、其他相关反映该建筑实际结构的图纸与文本1份。嘉道公司应向德明发公司交付的设计文件包括方案设计（1套），提交日期为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扩初设计（1套），提交日期为上一阶段工作确认后7个工作日；全套设计图和工料表（施工图2套、主材样板1套），提交日期为上一阶段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合同约定，设计费用折后总价为120000元，合同生效后2天内德明发公司支付嘉道公司总设计费的30%即36000元作为预付款；提交确定的平面方案设计、效果图及全套施工图2天内，付总设计费的50%即60000元；主材样板及软装配套资料经德明发公司全部确认后2天内，付总设计费的10%即12000元；项目施工指导监督完工后，付总设计费的10%即12000元。德明发公司的责任包括德明发公司应在规定的时间内向嘉道公司提交资料和文件，并对完整性、正确性及时限负责；施工图纸完成后（以德明发公司签认为准），因德明发公司提出修改造成独立区域或空间的改变，经德明发公司书面通知后，嘉道公司进行变更设计，收费按不高于此独立区域或空间的原设计收费的50%加收设计费，除此之外的变更设计不再另计设计费；在合同履行期间，德明发公司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必须书面通知嘉道公司，嘉道公司接通知后，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德明发公司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德明发公司根据嘉道公司已完成的设计量向嘉道公司支付费用；德明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支付设计费用，每逾期一天，应承担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约定，嘉道公司的责任包括由于嘉道公司原因造成没有按合同约定时间提交设计文件的，嘉道公司每延误一天提交设计文件，则按合同设计费的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设计费总价的百分之二十；嘉道公司连续逾期15天或者累计逾期30天，德明发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由嘉道公司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同时退还德明发公司已经支付给嘉道公司的全部费用，同时赔偿由此给德明发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合同约定，嘉道公司交付设计文件后，德明发公司应尽快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超过下列期限后不给予回复视为确认。嘉道公司交付方案设计图3天、扩初设计图3天、施工图5天，德明发公司审查设计方案的时间以及嘉道公司根据德明发公司要求修改文件的时间计算在设计工期内；由于嘉道公司原因造成设计修改，修改时间不另计设计工期。嘉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2016年11月25日嘉道公司向德明发公司发送外观效果图、11月29日嘉道公司发送门头立面图及物料说明清单、12月1日发送办公室施工图、12月5日发送效果图、主材清单、实物样板、软装设计方案、办公室施工图；12月7日、12月9日、12月11日、12月12日、12月14日嘉道公司向德明发公司发送修改平面图。2016年12月26日德明发公司以快递的方式向嘉道公司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以嘉道公司未能按时完成设计工作为由提出终止合同。德明发公司主张嘉道公司于次日收到，嘉道公司确认收到该份通知，但未陈述收到的时间。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的装修已全部完成。嘉道公司陈述因德明发公司未支付后期款项，后期装修事宜不清楚；德明发公司陈述未使用嘉道公司的装修设计，其另行设计装修。原审法院认为：嘉道公司与德明发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据《设计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德明发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向嘉道公司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嘉道公司亦已收到。鉴于涉案工程的装修已全部完成，嘉道公司诉请继续履行《设计合同》已无可能，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上述《设计合同》于2016年12月27日解除。依据《设计合同》约定，德明发公司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嘉道公司，已经开始设计工作的，德明发公司根据嘉道公司已完成的设计量向嘉道公司支付费用。本案中，从嘉道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来看，嘉道公司已向德明发公司交付施工图、效果图、主材清单、实物样板、软装设计方案等文件，并依据德明发公司的意见对图纸进行修改。德明发公司抗辩嘉道公司交付的上述文件均未得到德明发公司的签字确认，但依据《设计合同》的相关约定，嘉道公司在交付设计文件后，德明发公司应在约定的期限内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现德明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到嘉道公司交付的设计文件后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德明发公司对嘉道公司交付设计文件的认可。故德明发公司应依约向嘉道公司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因嘉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完成项目施工指导监督完工的合同义务，故该部分的费用12000元应从嘉道公司主张的设计费中扣除，德明发公司应向嘉道公司支付设计费72000元。关于嘉道公司诉请的新增变更设计的设计费用，双方依据《设计合同》的约定对设计图纸进行修改，属于嘉道公司依约履行的合同义务，嘉道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嘉道公司主张的新增变更设计的设计费用达成一致意见，其诉请德明发公司支付20000元，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嘉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设计合同》解除后，德明发公司未依约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双方《设计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该院酌情调整为以7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为标准，从2016年12月27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德明发公司反诉要求嘉道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设计费36000元，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德明发公司反诉请求的租金损失及逾期违约金。依据《设计合同》的约定，嘉道公司提交设计文件的日期与德明发公司确认图纸的时间以及图纸修改的时间相关，德明发公司无证据证明嘉道公司交付设计文件的时间存在故意拖延，且嘉道公司亦在2016年12月5日向德明发公司发送效果图、主材清单、实物样板、软装设计方案、办公室施工图等文件，嘉道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德明发公司诉请嘉道公司支付租金损失及逾期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嘉道公司与德明发公司2016年11月9日签订的《德明发·激尚创客整体规划及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于2016年12月27日解除；二、德明发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嘉道公司支付设计费72000元；三、德明发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嘉道公司支付违约金（以7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为标准，自2016年12月27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嘉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德明发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德明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嘉道公司承担776元，由德明发公司承担1688元；反诉受理费553元，由德明发公司承担。上诉人德明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改判嘉道公司向德明发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设计费36000元；三、嘉道公司赔偿租金损失11880元；四、嘉道公司支付违约金4320元（自逾期之日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共18天）；五、本案一审诉讼费、反诉费，二审诉讼费由嘉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嘉道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设计方案及进行设计，其行为严重违约。1、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嘉道公司应当在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交付设计方案，在上一个阶段工作确认后7个工作日交付初步设计，在初步设计方案确认后10个工作日，交付全套施工图和工料表。本案合同签署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嘉道公司最迟于2016年11月14日交付设计方案，但嘉道公司没有交付，其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事实。2、嘉道公司没有按照德明发公司的要求进行设计。虽然嘉道公司主张提交了相关设计方案，但是嘉道公司并没有对大门进行设计，提交的前台开始设计也并非是一条船，现有船的设计概念是德明发公司通过其他人设计出来后告诉嘉道公司；德明发公司装修设计使用的会议室是圆形，现有设计是方形的。因此，嘉道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交付符合要求的设计方案。3、一审法院以嘉道公司向德明发公司提交涉案方案，德明发公司没有在合理时间提出修改意见，即视为德明发公司确认，认定不当。德明发公司对嘉道公司提交的方案，通过电话方式和面谈方式提出异议，且最终通过邮件方式向嘉道公司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并非没有提出异议。4、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嘉道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是否是已经完成所有的设计方案。嘉道公司即使提交过有关设计方案，但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所有完整的设计方案，也没有全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二、德明发公司未使用嘉道公司设计方案，一审法院支持嘉道公司主张的设计费不当，请求二审依法纠正。嘉道公司未依照合同时间约定交付设计方案，德明发公司另行通过他人对大门及前台进行设计，其他按照涉案房屋原有的风格进行装修，无论是从布局还是风格上看，涉案房屋的装修均没有实际使用嘉道公司的设计方案，且装修的风格与嘉道公司主张的设计方案不一样。三、嘉道公司违约事实清楚，德明发公司的一审反诉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德明发公司在一审期间，主张依据合同，嘉道公司延迟交付且设计方案不符合需求，嘉道公司违约，嘉道公司应当向德明发公司退还相应的合同预付款及违约行为造成相应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嘉道公司违约事实进行查明，支持德明发公司相应的主张。德明发公司当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嘉道公司在向德明发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中自认2016年12月25日才交付有关效果图、主材清单等有关设计方案。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11月9日，合同签订后三天内嘉道公司应当交付设计方案，否则德明发公司可以根据合同的约定连续逾期15天未交付设计方案，德明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嘉道公司的违约责任。该事实可以说明，嘉道公司违约。二、根据合同约定，如果德明发公司使用嘉道公司设计的方案，必然造成设计方案需要经过消防备案，本案中一个重要的焦点就是德明发公司没有实际使用嘉道公司的设计方案而是在原有的风格上进行更新，也是由于嘉道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提出的设计方案不符合德明发公司的要求。所以德明发公司在实质装修上没有进行变更，还是2015年前德明发公司的设计方案，因此没有产生二次消防验收的问题，可以间接证明德明发公司没有实际使用嘉道公司的设计方案。三、德明发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中租金的损失11880元。该计算有误，实际月租金损失为198000元，当时是由于嘉道公司违约合同导致了18天的损失，实际计算出来是11880元，因此对于差额部分，德明发公司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嘉道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设计合同纠纷。德明发公司上诉称嘉道公司提出的设计方案不符合德明发公司的要求，构成违约，德明发公司也未实际使用嘉道公司的设计方案。但嘉道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明，嘉道公司已向德明发公司交付施工图、效果图、主材清单、实物样板、软装设计方案等文件，并依据德明发公司的意见对图纸进行了修改，德明发公司收到嘉道公司交付的最终设计文件后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一审认为应视为德明发公司对嘉道公司交付的设计文件的认可，并无不当。无论德明发公司最终是否全部或部分采用嘉道公司的设计方案，也应依约向嘉道公司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德明发公司还上诉主张嘉道公司迟延交付方案，根据前述电子邮件，双方在设计过程中客观上存在反复交流沟通，德明发公司对要求和方案提出修改意见，即使交付与合同约定存在轻微顺延亦符合经验规则，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因嘉道公司的原因发生迟延交付的情形。综上，本案属德明发公司违约，故其反诉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德明发公司的上诉，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深圳市德明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