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05民初730号 原告（反诉被告）：华懋（厦门）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杏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0Ｙ。 法定代表人：赖方静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崇禹、罗亿洋，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杏西路**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9Ｐ。 法定代表人：张世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本、郝媛媛，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华懋（厦门）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懋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华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崇禹、罗亿洋，被告（反诉原告）波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本、郝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华懋公司与波鹰公司于2011年6月及10月14日分别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关于“印染废水处理及循环利用示范工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中水回用系统设备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2、波鹰公司立即返还华懋公司在上述系列合同项下已交付的示范工程投资款2,436,000元（人民币，下同）及示范工程因获得国家资助而由华懋公司分配给波鹰公司的款项966,960元；3、波鹰公司支付华懋公司示范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1,404,000元。事实与理由：华懋公司的前身华懋（厦门）织造染整有限公司与波鹰公司于2011年6月及10月14日分别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合作协议》、《购销合同》，就华懋公司使用波鹰公司的多项专利技术和设备共同实施印染废水改造及循环利用示范工程达成一致意见，约定由双方等额投资共计12,360,000元，项目经费用于示范工程的成套设备购买、中试研究与技术服务等，波鹰公司应负责相关成套设备和工艺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等。然而，波鹰公司之后在前述系列合同项下根本性违约，虽经华懋公司一再催告和交涉，波鹰公司至今仍不能依约完成示范工程，导致华懋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蒙受了巨额经济损失。 被告波鹰公司辩称：2011年6月、10月，波鹰公司与华懋公司签署一系列合同，约定波鹰公司向华懋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及设施等，双方共同实施本示范工程，并由华懋公司以本示范工程向国家相关部门申请资助。2012年5月，示范工程完工并开始调试运行，运行过程中一直正常产水，达到了合同约定的出水水质、水量，有效降低了华懋公司的购水量。2012年7月，华懋公司经测试后，以此工程向集美区科技局申请财政补贴，集美区科技局经审查后认为该示范工程符合有关条件并发放了财政补贴。2013年3月，波鹰公司将财政补贴中的969,960元分配给波鹰公司。经多次催告，华懋公司拒绝组织工程验收，并拒绝向波鹰公司支付剩余3,744,000元工程款。2016年4月8日，波鹰公司以公证的方式再次要求华懋公司组织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华懋公司应于10日内组织验收，否则视同验收合格。但华懋公司至今未予理睬、验收，反而又于近一年之后的现在提起民事诉讼。上述事实，特别是华懋公司向集美区科技局确认本示范工程经测试后出水符合相关标准并申请财政补贴的行为，已足以证明本示范工程于2012年7月时系符合标准的，并且华懋公司经催告后仍拒绝组织验收，不仅应按合同约定视同验收合格，还反映了华懋公司不敢进行验收的心理状态，其无视事实而主张工程不合格，显然系为了逃避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华懋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反诉原告波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懋公司立即向波鹰公司支付工程款3,744,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其中2012年4月22日至2012年5月17日按合同款项468,000元计算的违约金为11,700元，2012年5月18日至2013年5月17日按合同款项3,276,000元计算的违约金为1,195,740元，2013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合同款项3,744,000元计算）；2、华懋公司向波鹰公司支付违约损害赔偿93,000元（以6,1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即6.1%/年，从2011年10月14日起计至2012年1月12日）。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14日，波鹰公司与华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工程总投资额为12,360,000元，双方各负责筹集50%资金（即6,180,000元），工程获得国家资助款后由双方分配。波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应承担的6,180,000元。之后，双方就该合作工程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及《购销合同》，约定由波鹰公司就合作工程提供技术服务及设备，华懋公司应向波鹰公司支付12,360,000元的合同总价款。合同签订后，华懋公司未按约定筹集6,180,000元资金。2012年，该废水处理及循环利用工程完工并经调试运行合格。华懋公司的用水记录及用水分析显示，在废水处理及循环利用工程正常运行期间，华懋公司购水量显著下降。华懋公司亦于2012年7月确认该工程技术上可行并成功向集美区科技局申请得到财政补贴。双方于2012年4月11日确认所有设备抵达华懋公司场地，根据《中水回用系统设备购销合同》第6.2条约定，华懋公司应支付合同总额的35％，但华懋公司仅支付合同总额的30％，尚有468,000元未支付；2012年5月8日经华懋公司测试水质合格，按第6.2条约定，华懋公司应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2,808,000元，但华懋公司未支付；按第6.2条约定，华懋公司应将质保金468,000元（合同总额的5％）在设备验收合格一年期满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但华懋公司未支付。对此，根据《购销合同》第14条第（4）款约定，华懋公司应向波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10月14日，而波鹰公司已事先将本身应承担的6,180,000元支付至华懋公司名下的双方共管账户，但华懋公司直至2012年1月13日才将其应承担的部分款项支付至相应的账户。因此，在华懋公司未按约付款的期间，华懋公司应向波鹰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经波鹰公司多次催要，华懋公司至今尚余3,744,000元合同价款未支付给波鹰公司。 反诉被告华懋公司辩称：按波鹰公司的主张，其权益受到损害的时间是2012年或者2011年，而提起本案反诉是2017年。在提交的证据中能够证明其主张付款的是2016年4月7日的公证函件，之前波鹰公司没有就本案提起过任何主张，不论从2011年、2012年甚至是2013年计算，波鹰公司提出的无理主张均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波鹰公司提起的工程款支付、利息支付及违约金支付在客观上是不存在的，不具备付款条件。所谓的工程款支付，应当在验收合格之后支付，波鹰公司至今并未将案涉工程交付华懋公司验收。根据波鹰公司在另案中的相关答辩，波鹰公司承认其出水质量不合格，目前为止并不具备竣工验收合格的条件。波鹰公司不论是在2012年4月或者5月交付设备均构成逾期，其逾期交付设备产生的违约金已经远远超过合同总额的5%，波鹰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留置5%的款项于法有据。波鹰公司针对华懋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 2011年6月，甲方华懋公司〔原华懋（厦门）织造染整有限公司，2016年6月核准变更名称）〕与乙方波鹰公司就“5000吨/日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项目签订一份《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技术服务的内容：1.技术服务的目标：5000吨/日染整废水处理及循环利用技术服务和工程技术。2.技术服务的内容：（1）提出5000吨/日染整再生水回用技术方案并实施中试；（2）提交经双方确认的中试报告及经济效益分析报告；（3）负责5000吨/日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成套设备的工艺流程设计和施工设计。3.技术服务的方式：（1）与甲方人员共同组成项目研发小组，提出染整再生水回用技术的工艺线路，制定研究方案，组织中试，并获得甲方的验收；（2）根据中试数据提供5000吨/日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成套设备和工艺流程的设计；（3）安排工程师专职负责并与建设单位进行交流、沟通；（4）提供与工程建设相关的技术咨询服务。第二条、乙方应按照下列要求完成技术服务工作：1.技术服务地点：华懋公司，厦门市集美区杏北路28号。2.技术服务期限：本合同签署后至工程完工后一年。3.技术服务进度：（1）设计确定工艺线路15天；（2）生产中试设备、组织中试三个月；（3）提供5000吨/日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成套设备和工艺流程的设计一个月。4.技术服务质量要求：（1）小试、中试设计的技术方案双方认为合理，小试和中试报告完整、数据经双方核实可信；（2）5000吨/日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的工艺流程和成套设备技术可靠，工艺先进、经济可行。5.技术服务质量期限要求：本合同签署后至工程完工后一年。第四条、甲方向乙方支付技术服务报酬及支付方式为：1.技术服务费总额为300万元整；2.技术服务费由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乙方提交经甲乙双方确认的中试报告和5000吨/日染整废水处理及循环利用工程的设计图纸（含土建结构图）后十个工作日，甲方支付技术服务费3,000,000元整；3.技术服务费包含“一种印染深度处理废水净化装置及净化方法（专利号200910112879.8）”和“基于纳米催化电解和膜技术的印染废水处理循环利用装置（专利号201020680488.4）”、“一种印染废水处理循环利用装置及其方法（专利号201010605977.8）”等专利的使用费。第七条、双方确定以下列标准和方式对乙方的技术服务工作成果进行验收：1.乙方完成技术服务工作的形式：提交经双方确认中试报告和5000吨/日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的工艺流程设计图纸；2.技术服务工作成果的验收标准：提交经甲乙双方确认的中试报告、效益分析报告和5000吨/日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的工艺流程设计图纸的规范、完整；3.技术服务工作成果的验收方法：双方共同验收；4.验收的时间和地点：提交全部报告及图纸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地，地点华懋公司（厦门市集美区杏北路**）九条、双方确定按以下约定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1.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二条的约定，逾期提供技术服务成果的，应按合同总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2.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服务期限相应顺延，甲方还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3.甲方违反本合同第四条约定，应当按未付款部分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1年10月14日，甲方华懋公司与乙方波鹰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本示范工程总投资额为12,360,000元，由甲、乙双方自筹，分别承担总投资额的50%（6,180,000元）；同时以该示范工程向国家相关部门申请资助；申请资助时，由甲方作为申报单位，由乙方作为协作单位；在申请获得国家相关部门的资助后，扣除支付申报费用，获得资助金额≤5,000,000元时，按甲方20%、乙方80%比例分配；实施本项目的经费由甲乙双方共同在银行开立项目经费专项账户管理，开户时，甲方出具财务专用章，乙方出具财务人员章；经费的使用范围包括本示范工程购买印染废水改造及循环利用成套设备费、为实施本示范工程开展的小试、中试研究费、技术服务费和实施本示范工程的工程设计费和其他建设费用。甲方：筹集本示范工程投资的一半经费6,180,000元等；乙方：筹集本示范工程投资的一半经费6,180,000元，与甲方组成项目研发小组，提出印染废水处理回用技术的工艺路线，制定研究方案，组织中试并获得甲方的验收等。如一方未能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则应当赔偿另一方的经济损失，包括守约方在项目中投入的资金、设备、支出的人员劳动报酬等；如违约方延迟履行义务或拒绝履行义务，经守约方催告仍不履行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1年10月14日，甲方华懋公司与乙方波鹰公司就5000吨/日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第2.1条、甲方的工作范围包括：（1）提供项目施工现场，并将施工现场周边的沙滤罐等清移；（2）区域照明、消防、避雷系统及提供系统所需一次性电源引入（须满足装机容量）；（3）提供施工及调试期间用水、用电用气及化学药品，设备及工具存放间，配合乙方的设备安装调试工作；（4）本项目报审、报验、环保验收事项及所涉及的所有费用。第2.2条、乙方范围包括：（1）根据工艺要求的所有构筑物设施的设计、施工，包括预埋部件；（2）水处理项目工程的总体设计以及细部设计，包括工艺施工图设计、电器施工图设计、自控施工图设计和设备及管道安装图设计；（3）委任项目负责人及派驻专业工程、工艺技术工程师，负责工程的施工并保证系统工程符合工艺及设备安装要求；（4）按照设计工艺的要求进行设备、电控系统的设计、制作、安装，保证设备安装工程如期完工，按照调试至系统能够正常运行，确保工程质量及水质达到预期要求；（5）按双方协定的工期进行施工，并配合完成系统验收；（6）提供操作说明书一式三份，免费培训甲方的技术人员，其人数、培训内容应以达到满足系统工程正常运转及维护的熟练程度为准，长期提供技术支持。第4条、合同总工期为110天，第一阶段乙方根据工艺要求完成所需构筑物设施的设计、施工，包括预埋部件，同时进行技术准备、设备采购和制造的工期为65天（以收到甲方预付款之日算起）；第二阶段在完成基础建设并满足进行施工的条件下的安装和设备调试期为45天（不含生化调试期），生化调试期为15天，并且甲方按约支付应付款项；若由于不可抗因素或甲方的原因造成工期的延误，合同工期顺延。第5条、质量标准符合国家、行业设计规程、规范和标准及双方签订的合同（含技术附件）之要求；如有调整也应以满足系统整体技术要求为准；质量和技术标准双方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双方无约定的按国标或行业标准执行。第6.1条、合同价款总价9,360,000元。第6.2条、（1）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给乙方作为预付款；（2）设备运抵甲方场地后10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5%给乙方；（3）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双方验收合格10天内甲方支付工程合同总额的30%给乙方；（4）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期满七个工作日内支付；（5）乙方收到合同款后开具相应等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第7条、设备调试、验收：（1）设备安装完成后，由乙方主导、甲方配合进行单机试车及联动试车；（2）系统具备调试条件时，乙方安排工程技术人员进行调试并完成相关工作；（3）水质验收标准：系统进水水质在满足合同表1的条件下，回用水达到合同表2规定要求，系统排放水接管排放，同时要求①产水量验收标准不少于进水量的60%、②单位产水综合电耗验收标准不高于2.728KWH/吨、③MBR离线清洗周期不少于三个月、④单位产水综合化学药剂费验收标准不高于0.101元/吨（因药剂价格浮动引起的吨水药剂费用超标，乙方不承担此部分责任），若系统进水水质超出表1要求造成回用水水质不满足表2要求及造成系统运行不正常或设备损坏的，由甲方负责；（4）系统出水应达到设计的水质标准，系统安装调试完成后并正常运行7天后，乙方向甲方书面提出系统的验收申请，甲方需在收到申请之日起10日内组织验收小组安排验收工作（自行或委托具有资格的单位检测，并出具水质报告），逾期则视同甲方默认系统设备、水质验收合格；（5）验收期间，乙方应做好技术支持工作，协助甲方通过验收，提出验收申请前、及正式验收之前，均应安排对装置进行测定，由乙方提出测定方案。第9条、货物交付：合同盖章签订即生效，甲方需在七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首付款，乙方收到甲方首期付款后开始组织所需构筑物设施的施工，同时进行技术设备的制造、安装作业，总工期为110天；乙方负责设备的运输及保险，设备到达甲方所在地以后的卸车与就位由乙方负责，甲方协调及验收。第14条、违约责任：（1）若甲方能提供证据证明乙方设备质量不合格的，乙方应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返工，由此产生的返工费由乙方承担；（2）除基于不可抗力、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或第三方过错以外，乙方未能在约定工期内保质保量完成工程交付的，除继续尽责履行外，还应按本合同总金额每延误一日向甲方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工期延期造成的其他损失，乙方基于上述支付的违约金及赔偿金合计最高限额为一期工程款的15%；（3）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返工或其他损失，由甲方承担责任和相应费用，向乙方赔偿损失；（4）甲方应按合同及时给付乙方合同款，如逾期支付的，视为违约，应按照其未如约支付的项目款数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因付款逾期造成的工期延误，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购销合同》附件2为《华懋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主设备清单》，该清单载明设备包括盐酸卸料泵等共计44项。华懋公司主张其请求波鹰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404,000元系根据上述合同第14条第（2）项的约定按合同总价款9,360,000元的15％计算。 2011年5月25日，波鹰公司向华懋公司转账支付7,400,000元。2011年9月30日，华懋公司向波鹰公司转账支付1,220,000元。2011年10月24日，华懋公司向波鹰公司支付2,808,000元，华懋公司记账凭证体现为“预付厦门波鹰废水处理再生循环利用系统设备1套30%的货款”。2011年11月3日，华懋公司向波鹰公司支付5000吨/日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技术服务费3,000,000元，波鹰公司向华懋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厦门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2012年1月12日、1月13日及4月26日，华懋公司向波鹰公司分别转账支付380,000元、620,000元及1,808,000元，华懋公司记账凭证体现为“预付厦门波鹰废水处理再生循环利用系统的部分进度款”。至此，华懋公司向波鹰公司支付《购销合同》项下款项共计5,616,000元。华懋公司因案涉工程项目获得国家财政补贴，于2013年3月14日向波鹰公司支付966,960元分配款。2012年5月10日至11日，波鹰公司向华懋公司开具10张《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017××××7158-01757167），发票金额合计9,360,000元，发票中“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载明为“染整再生水回用系统”，发票由华懋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向税务机关认证，认证结果为“认证相符”。 华懋公司提供一份2014年7月14日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发给波鹰公司的《律师函》，载明：“本律师所受华懋公司的委托，就贵司与华懋公司《合作协议》合同纠纷一事……谨致函如下：……贵司与华懋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合同所涉印染废水处理及循环利用示范工程设施不能达到生产工艺用水水质标准排放，所谓的电-膜集成法印染废水处理回收成套设备可以完成5000吨/日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根本无法实现，无水可出……。”华懋公司拟证明案涉工程无水可出，华懋公司当时提出了异议。波鹰公司认为该函不能证明波鹰公司违约。 2014年12月24日，厦门市××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华懋公司与被告波鹰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波鹰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申请对华懋公司排出污水水质进行鉴定。华懋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工程的处理能力是否满足合同约定“处理印染废水为5000吨/日，再生水为3000吨/日”的要求等事项进行鉴定，申请理由如下：自波鹰公司承建5000吨/日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以来，三年有余，虽经改进，该工程项目一直未能达到生产工艺用水水质标准排放，所建印染废水处理及循环利用示范工程设施迄今仍无法正常运行，波鹰公司所谓的“电-膜集成法印染废水处理回收成套设备”可以完成“处理印染废水为5000吨/日，再生水为3000吨/日”及“回用水预期水质标准”根本无法实现。2015年12月24日，华懋公司申请撤回鉴定申请。2015年12月28日，厦门市××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准许华懋公司撤回起诉。2017年2月17日，华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4月12日，波鹰公司提出反诉。庭审中，双方均主张对方请求的违约金过高。 2016年4月8日，波鹰公司向华懋公司邮寄《函》一份。该《函》载明：贵司与我司于2011年签订了《合作协议》……贵司与我司还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购销合同》……若贵司还认为系统安装调试不合格，请贵司再次组织验收小组或者委托具有法定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安排组织验收工作……请贵司本着守约重偌的精神承认客观事实，及时安排支付款项，双方早日达成谅解。波鹰公司主张：华懋公司声称工程调试不合格，波鹰公司向华懋公司发函通知后，华懋公司逾期未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应视同华懋公司默认系统设备验收合格。华懋公司认为：华懋公司于2014年提起诉讼要求波鹰公司承担无法交付合格工程的责任，波鹰公司于2016年发函认为华懋公司不验收即视为合格于法无据；该函没有验收的具体内容，还未开始验收；该函是波鹰公司唯一主张合同权利的材料，波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之前的时间内诉讼时效中断，波鹰公司的反诉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诉讼过程中，波鹰公司提供一份《波鹰公司货物签收单》，体现：客户名称华懋公司，验收人“郑庆林”（签名），日期4月11日。该签收单所列设备名称与《购销合同》附件2《华懋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主设备清单》载明的设备名称一致，供货日期为2011年12月23日至2012年3月31日。经波鹰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调取《厦门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该证明体现：参保人郑庆林，费用所属期起止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单位华懋公司。波鹰公司主张华懋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对货物进行验收确认。华懋公司认为《厦门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仅能证明郑庆林是华懋公司的员工，但无法证明郑庆林可以代表华懋公司进行交接验收，从货物签收单可以看出波鹰公司延期交货，郑庆林是对收到表示确认，并不是完成验收。 波鹰公司提供“华懋公司用水记录”（复印件）、《华懋公司年度用水量分析》（复印件）、《集美区科技计划项目申报表》（部分，复印件），主张在工程正常运行期间，华懋公司购水量明显下降，华懋公司在工程调试合格后以该工程向集美科技局申请财政补贴并获得批准。《华懋公司年度用水量分析》其中载明：“说明：项目从2012年5月份开始调试，运行至2013年4月，从图中可以看出，从2012年5月份至2013年4月份的用水量比2011年及2013年的同期用水量有明显的减少。”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向厦门市××区科学技术局调取了华懋公司提交的《集美区科技计划项目申报表》、《5000吨/日印染废水处理及再生循环利用示范工程项目可行性报告》。《集美区科技计划项目申报表》的项目名称为5000吨/日印染废水处理及再生循环利用示范工程，申请单位为华懋公司，填报时间为2012年7月20日。该申报表中“技术背景”部分载明：“目前，本项目相关核心技术已申请3项专利……经测试，经过本项目技术处理后的水为无色液体，各项指标优于国家标准GB/T19923-2005《城市污水再生利用工业用水水质》”。该可行性报告中“项目经济意义”部分载明：项目建成后节约水费、排污费……年直接经济效益达317万元。另“技术风险分析”部分载明：本项目相关核心技术已申请3项专利……本项目研发的基于纳米催化电解和膜技术的印染废水处理循环利用技术及其装置经过试验证明具有CODcr去除率高、化学药剂消耗少、产生污泥少、处理比较彻底、水回收率高等特点；经测试，经过本项目技术处理后的水为无色液体，各项指标符合国家标准GB/T19923-2005《城市污水再生利用工业用水水质》。所以本项目技术上可行，技术风险较低。”华懋公司认为：波鹰公司提供的“华懋公司用水记录”、《华懋公司年度用水量分析》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集美区科技计划项目申报表》并非验收报告或检测报告，申报表产生的时间是2012年7月，合同约定工期是110天，因此不能证明波鹰公司按期完成工程，不影响波鹰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事实上工程已经停止运行数年，这与申报内容不相符。 波鹰公司提供《应用证明》（复印件），主张该《应用证明》是华懋公司提供给波鹰公司作为项目实施证明附在波鹰公司向厦门市环保局申请项目补贴的申报材料中，拟证明华懋公司于2013年4月书面确认案涉工程自安装交付使用以来运行稳定，华懋公司因案涉工程获得财政补贴也证明案涉工程在当时符合政府要求的指数标准。《应用证明》载明：“项目名称：5000吨/日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应用单位：华懋公司；应用成果起止时间：2011年9月至今；经济效益：年度2011年-2012年，新增产值（产量）90万吨，年增收节支3,150,000元；应用情况及经济、社会和环境效益：波鹰公司于2011年在我司实施了5000吨/日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自安装交付使用以来，运行稳定，产水率约60％，能耗小于2.3度/吨，每日产再生水3000吨……”。《应用证明》中应用单位处加盖“华懋（厦门）织造染整有限公司”字样公章，落款时间2013年4月25日。华懋公司认为：波鹰公司提供的《应用证明》为复印件，华懋公司找不到相应的材料，无法确认该证明是否由华懋公司出具，该证明不是验收报告，即便有原件，也不能证明验收合格。 以上事实，有华懋公司提供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技术服务合同》、《合作协议》、《购销合同》及附件、记账凭证、进账单、收款收据、发票、《律师函》及邮件详情单、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民事裁定书、答辩状、鉴定申请书，波鹰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技术服务合同》、《购销合同》、信用社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信用社业务凭证、“华懋公司用水记录”、《华懋公司年度用水量分析》、《集美区科技计划项目申报表》、《公证书》、《波鹰公司货物签收单》、进账单、发票、《应用证明》、《鉴定申请书》、询问笔录、《鉴定受托函》、《撤回鉴定申请书》、《撤回鉴定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本院调取的《厦门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情况证明》、《集美区科技计划项目申报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材料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华懋公司为台资企业，本案系合同纠纷，属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本院集中管辖的涉台案件，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中，华懋公司与波鹰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合作协议》、《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波鹰公司提供的《波鹰公司货物签收单》所列设备名称与《购销合同》附件2《华懋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主设备清单》载明的设备名称一致，该签收单有华懋公司员工郑庆林在验收人处签字，华懋公司也将波鹰公司开具的《购销合同》项下价款9,36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向税务机关进行了认证，应当认定波鹰公司已将该购销合同项下的所有设备交付华懋公司。从华懋公司委托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发给波鹰公司的《律师函》所称“合同所涉印染废水处理及循环利用示范工程设施不能达到生产工艺用水水质标准排放，所谓的电-膜集成法印染废水处理回收成套设备可以完成5000吨/日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根本无法实现，无水可出”，华懋公司在厦门市××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有关案涉工程纠纷案件中提交的《鉴定申请书》所称“自波鹰公司承建5000吨/日染整再生水回用工程以来，三年有余，虽经改进，该工程项目一直未能达到生产工艺用水水质标准排放，所建印染废水处理及循环利用示范工程设施迄今仍无法正常运行，波鹰公司所谓的‘电-膜集成法印染废水处理回收成套设备’可以完成‘处理印染废水为5000吨/日，再生水为3000吨/日’及‘回用水预期水质标准’根本无法实现”以及华懋公司在庭审中所称“工程已停止运行数年”可以看出，华懋公司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项目。在华懋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无法对增值税发票提交税务机关认证作出合理解释，于2012年7月20日提交给厦门市××区科学技术局的《集美区科技计划项目申报表》、《5000吨/日印染废水处理及再生循环利用示范工程项目可行性报告》中明确“经测试，经过本项目技术处理后的水为无色液体，各项指标优于（符合）国家标准GB/T19923-2005《城市污水再生利用工业用水水质》”以及在案涉工程项目获得国家财政补贴后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于2013年3月14日向波鹰公司分配966,960元补贴款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华懋公司在2012年5月31日增值税发票认证时已认可波鹰公司交付合格的案涉工程项目及应当支付9,360,000元的《购销合同》项下价款。因此，华懋公司主张“波鹰公司至今仍不能依约完成示范工程，导致华懋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证据不足，其基于上述主张请求解除案涉合同以及波鹰公司返还投资款2,436,000元、补贴款966,96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合同项下价款为分期付款，华懋公司应在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期满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5％余款，即华懋公司支付余款的时间为2013年6月11日前，因此波鹰公司主张《购销合同》项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6月12日起算。华懋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就案涉合同纠纷向厦门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厦门市××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裁定准许华懋公司撤诉，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波鹰公司于2016年4月8日向华懋公司发《函》要求支付款项，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波鹰公司提出反诉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购销合同》项下未付款项合计3,744,000元，华懋公司的债务已经确定，波鹰公司请求华懋公司支付该款，予以支持。波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根据《购销合同》中“设备调试、验收”条款的约定已履行“提出验收申请前及正式验收之前，均应安排对装置进行测定，由乙方提出测定方案”以及“系统安装调试完成后并正常运行7天后，乙方向甲方书面提出系统的验收申请”，因此不存在华懋公司“在收到申请之日起10日内组织验收小组安排验收工作（自行或委托具有资格的单位检测，并出具水质报告），逾期则视同甲方默认系统设备、水质验收合格”的情形。双方对案涉工程项目未实际履行验收手续，华懋公司未支付《购销合同》项下第三、四期应付款项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波鹰公司请求支付该部分款项的迟延履行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购销合同》关于工期的约定，工期从波鹰公司收到预付款（第一期应付款项）之日即2011年10月24日起算，波鹰公司应完成设备安装和调试的期限至2012年2月11日，加上约定的“生化调试期为15天”以及“系统安装调试完成后并正常运行7天后，乙方向甲方书面提出系统的验收申请”的期间，波鹰公司应于2012年3月6日将系统工程提交华懋公司验收，但波鹰公司直至2012年3月31日才完成交货（设备）任务，波鹰公司未能按期完成系统工程的交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购销合同》第14条关于“乙方未能在约定工期内保质保量完成工程交付的，除继续尽责履行外，还应按本合同总金额每延误一日向甲方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的约定，自2012年3月7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按合同总金额9,360,000元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为804,960元（9,360,000元×0.1%×86天），另根据该条款关于“乙方基于上述支付的违约金及赔偿金合计最高限额为一期工程款的15%”的约定，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为421,200元（第一期应付款项2,808,000元×15%）。根据华懋公司的科技计划项目申报表所载，项目建成后年直接经济效益达3,170,000元，按逾期天数86天计算的经济效益为746,904元，因此按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421,200元不属于过高，故波鹰公司应向华懋公司支付逾期竣工的违约金按421,200元确定。波鹰公司完成交货（设备）的时间系在约定的系统工程提交华懋公司验收的时间之后，故波鹰公司请求华懋公司支付《购销合同》项下第二期应付款项未付部分即468,000元按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波鹰公司主张“波鹰公司于签订《合作协议》前将投资经费6,180,000元支付至华懋公司名下的双方共管账户，但华懋公司直至2012年1月13日才将其应承担的部分款项支付至相应的账户，因此在华懋公司未按约付款的期间，华懋公司应向波鹰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因《合作协议》并未明确投资经费的交付时间，因此波鹰公司基于上述主张请求华懋公司向其支付违约损害赔偿93,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华懋（厦门）特种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21,200元。 二、反诉被告华懋（厦门）特种材料有限公司向反诉原告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744,000元。 三、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相抵后，由原告（反诉被告）华懋（厦门）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款项3,322,800元。 四、驳回原告华懋（厦门）特种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原告（反诉被告）华懋（厦门）特种材料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受理费45256元，由原告华懋（厦门）特种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1291元，被告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65元；反诉受理费23049元，由反诉原告波鹰（厦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81元，反诉被告华懋（厦门）特种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75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建伟 人民陪审员  吴金叶 人民陪审员  张兴龙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李巧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1页共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