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2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捷通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高新区鹏泉办��处冯家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07409584921。法定代表人：刘太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荣利，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雪宝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塘坊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2054036207。法定代表人：任奎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江明，男，汉族，1960年10月30日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钢，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捷通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雪宝乳业���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捷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太恒、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荣利，雪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江明、林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捷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雪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雪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承揽产品未按期交付的根本原因在于承揽设备测试材料的爆炸，而测试材料是雪宝公司提供的，过错在于雪宝公司，与捷通公司无关。2.本案诉争合同不属于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以及履行费用过高的情况，不存在无履行的必要，只要雪宝公司更��测试材料，合同目的就能实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诉争合同属于承揽合同而非买卖合同，捷通公司按照雪宝公司的要求加工定做及测试一套塑料机械生产线，并非一般的产品设备买卖。2.本案诉争合同标的属于特定物，一审法院应对承揽合同的特定物作出相应处理弥补捷通公司的损失。雪宝公司辩称，（一）雪宝公司提供试车材料是为测试设备能否满足生产需要，而不是更换原材料适应设备，否则雪宝公司购买该设备就毫无意义，在设备未交付之前所产生的一切后果都应由捷通公司负担。（二）捷通公司多次延期之后仍不能交付设备，雪宝公司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三）就本案而言，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影响雪宝公司的一审诉请，也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捷通公司所称应当对特定物做出处理弥补其损失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雪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捷通公司返还设备款24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3.捷通公司支付违约金12万元；4.捷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94万元；5.诉讼费由捷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3日，捷通公司与雪宝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机组构成、数量及交提货时间等，合同金额为61万元；第二条约定了质量标准，第九条约定了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第十条约定了设备的安装及调试；第十一条约定合同经双方签字认可，雪宝公司即付总款的40%给捷通公司。第十三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违约方须要支付给守约方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并在合同附件中对产品的配置制定了详细的技术参数及验收标准，双方还约定了保密条款。2011年9月13日，双方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补充条款，约定雪宝公司提供实验所需的原料，捷通公司生产合格的产品，并将产品设备构成重新进行了约定。2012年3月11日，双方签订《包装膜机组设备补充条款》，约定将交货验收时间推迟为2012年3月31日，并将试车中带来的材料损失、浪费的经济责任，双方各自承担50%比例。2014年3月27日，双方签订《包装膜机组设备补充条款》，再次约定将交货验收时间推迟为2014年9月31日。2011年9月19日，雪宝公司通过电汇的方式支付给捷通公司首付款24万元。2013年12月10日，雪宝公司企业名称由四川雪宝乳业有限公���变更为四川雪宝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了涉案产品详细的技术参数、验收标准及保密条款等，捷通公司按照雪宝公司的要求制作相应的产品，该产品为满足雪宝公司的特定需求制作的特定物，合同约定由捷通公司制作设备，雪宝公司提供材料试车，但是因为雪宝公司未足额支付首付款、捷通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多次履行期限内未按期交付产品，合同已无履行的必要，故雪宝公司诉求要求解除捷通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合同解除后，捷通公司应当返还雪宝公司支付的设备首付款24万元。因首付款利息与首付款是孳息和原物的关系，根据孳息随原物的原则，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首付款利息与首付款应该适用同一法律规则，根据公平原则，合同解除后，在捷通公司返还首付款的同时，利息也应一并返还。捷通公司自2011年9月19日收到首付款，雪宝公司请求捷通公司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部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雪宝公司首付款金额应为合同总价的40%即244000元，但是雪宝公司实际支付240000元，并未足额支付首付款，属先履行一方履行不符合约定，故雪宝公司要求捷通公司支付违约金12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试车材料损失部���，雪宝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20日、2011年10月21日、2011年10月24日三次购买试车材料费共计88400元。根据雪宝公司提供的2011年10月31日货运发票显示，发货人和收货人处虽然写的均是雪宝公司，但是在备注栏写的起运地是绵阳，到达地是山东，且运输金额为996元，结合捷通公司承认共计进行三次试车，故雪宝公司将上述货物运送至捷通公司处进行试车，予以确认。对于以上损失，双方应按照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各自承担50%比例的损失即44200元。关于雪宝公司诉称2012年3月28日自带总价31000的试车材料至捷通公司处，因捷通公司不认可且雪宝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捷通公司诉称的损失，可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雪宝公司与捷通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二、捷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雪宝公司设备款24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捷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雪宝公司经济损失44200元；四、驳回雪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2元，由捷通公司承担5034元，雪宝公司承担345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二、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捷通公司按照雪宝公司的要求制作相应的设备，设备出厂前由雪宝公司到捷通公司处试车，捷通公司确保生产出合格产品。由于捷通公司生产的设备多次试车失败，在双方多次协议推迟履行期限的情况下仍无法按照协议的约定按期交付合格产品，致使雪宝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雪宝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一审判决以“合同已无履行的必要”为由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欠妥，但判决支持雪宝公司解除合同的诉求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并无不当。捷通公司认为试车失败是雪宝公司提供的测试材料中含有硝酸导致爆炸，对此捷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雪宝公司亦提出异议并在一审中提供了购买测试材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运输发票等证据，证实由雪宝公司购买的测试材料为聚偏氟乙烯树脂、聚偏二氟乙烯，没有证据表明系因测试材料导致试车失败。且就本案而言，雪宝公司要求捷通公司生产的设备系为满足雪宝公司的特定需求制作的特定物，合同约定试车所需的原料由雪宝公司提供，故捷通公司应在雪宝公司提供原料这一前提下保证试车成功并交付合同约定的合格产品，以满足雪宝公司的生产需要。捷通公司多次试车失败致使不能如期交付合同约定的设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关于试车失败是由于雪宝公司提供的测试材料有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解除后，捷通公司应返还雪宝公司支付的设备首付款24万元，并赔偿雪宝公司相应的损失，故一审判决捷通公司返还雪宝公司设备款24万及利息并赔偿雪宝公司经济损失44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捷通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属于承揽合同而非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未对定作物的损失作出处理。第一，从内容分析，案涉合同既包括买卖合同的一般要素，也包括承揽合同的调试交付等内容，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文义性解释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同时在说理部分作出综合分析并无不妥。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通过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承揽合同中承揽人的义务比一般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单纯的交付义务要更加严格，并且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如将案件定性为承揽合同会进一步加大捷通公司的举证责任，捷通公司认为案涉合同为承揽合同的上诉意见并不能使其得到任何实际的诉讼利益。关于捷通公司的损失诉求，其并未提起反诉，本案对此不予审理，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捷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2元，由山东捷通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李平公审判员  张正良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马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