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11行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忠金，性别：××，汉族，××年××月××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丹徒区农业委员会，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谷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窦峰云，该委主任。 上诉人苏忠金因诉被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丹徒区农委）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8）苏1112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5日，苏忠金向丹徒区农委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描述为：京沪高铁高资茶场段拆迁补偿费发放后，余额现在是多少（元）。获取信息方式：邮寄；所需信息的指定提供方式：纸面；所需信息的用途：生活。申请书还载明了申请人的住所、联系方式。丹徒区农委收到后于同日出具《收件证明》。 2017年7月17日，丹徒区农委作出并向苏忠金送达了镇徒农（2017）公第3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函》：“您要求公开京沪高铁高资茶场段拆迁补偿费发放后，余额现在是多少，经调查，京沪高铁高资茶场段拆迁补偿费已使用结束，无余额。”苏忠金不服此答复，于2017年12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该答复违法并要求丹徒区农委重新作出答复。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17）苏1112行初54号。在该案审理期间，丹徒区农委于2017年12月22日向苏忠金作出镇徒农（2017）公撤第3号《撤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决定》，以答复内容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相关规定为由，决定撤销镇徒农（2017）公第3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函》。同日，又作出镇徒农（2017）公告第3号《延期答复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告知苏忠金对其2017年7月5日的信息公开申请，延期至2018年1月1日前作出答复。丹徒区农委采用邮寄方式将前述撤销决定及延期告知书送达苏忠金。2017年12月26日，丹徒区农委作出并向苏忠金送达了镇徒农（2017）公答第1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经本机关检索所保管全部档案资料，你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存在。”苏忠金不服该答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因苏忠金坚持对丹徒区农委作出的镇徒农（2017）公第3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函》的合法性进行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7）苏1112行初5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丹徒区农委作出的镇徒农（2017）公第3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函》行为违法，并驳回苏忠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又查明：因机构改革，丹徒区农委承继了原镇江市丹徒区农林局的行政职能。2008年5月30日，丹徒区京沪高速铁路建设指挥部（甲方）与原镇江市丹徒区农林局（乙方）签订《京沪高速铁路高资茶场段征地拆迁协议》，约定乙方责任义务为：1.负责京沪高速铁路高资茶场段征地拆迁工作，组织茶场完成征地、拆迁、安置、协调等具体实施工作；2.按照甲方安排，组织提供工程建设用地和大型临时用地，及时报送征地拆迁进度报表和征地拆迁各项资料；3.负责在征地拆迁工作完成后，编制财务决算并组织审计，负责填报并移交征地拆迁资料、有关手续。还约定甲方根据市指挥部和有关部门的要求，组织乙方完善有关手续，并移交征地拆迁资料。2008年6月10日，原镇江市丹徒区农林局作出《京沪高速铁路高资茶场段房屋拆迁安置方案》，载明：为规范有序地推进京沪高速铁路高资茶场段的征地拆迁工作，依据相关文件，拟定房屋拆迁实施方案，由区农林局负责，高资茶场具体实施。2008年7月29日，苏忠金与原镇江市丹徒区农林局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7年10月，丹徒区农委通过互联网获知，京沪高速铁路镇江段拆迁工作的审计中介机构为富华公司，遂与该公司联系。该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以EMS快递向丹徒区农委出具情况说明：“我们受江苏省铁路办公室委托，于2008年至2013年执行京沪高铁镇江段（包含丹徒区）、沪宁城际铁路镇江段（包含丹徒区）征地拆迁跟踪审计工作，并出具了苏富造咨（2009）6号、苏富造咨（2009）15号、苏富造咨（2013）5号经委托单位认可的征地拆迁跟踪审计报告。”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案中丹徒区农委系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依据签订的《京沪高速铁路高资茶场段征地拆迁协议》实施了相关征地拆迁的行政行为，并在此过程中制作或获取了相关信息资料，故丹徒区农委具有政府信息公开的行政职责。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丹徒区农委2017年12月26日作出的“信息不存在”的答复内容是否合法。2.丹徒区农委2017年12月26日作出的答复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该规定说明，公民申请的政府信息应当是已有的、客观存在的信息，行政机关并不负有为当事人制作、收集信息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根据该条规定，被告负有对本案“信息不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丹徒区农委在作出答复前，通过检索查找所保管的全部档案资料，并未发现苏忠金所申请的信息。同时，根据丹徒区农委提供的其与镇江市丹徒区京沪高速铁路建设指挥部签订的征地拆迁协议的相关条款，证明在京沪高速铁路高资茶场段征地拆迁工作完成后，丹徒区农委应当移交征地拆迁资料；根据丹徒区农委提供的富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在互联网查询的相关资料等证据，证明京沪高速铁路高资茶场段征地拆迁工作已完成，丹徒区农委应按照前述征地拆迁协议的约定，移交征地拆迁资料，不应再保存征地拆迁资料。基于检索的情况，结合丹徒区农委提供的证据，丹徒区农委对苏忠金的信息公开申请已尽到合理的查找、检索义务，对“信息不存在”的事实也尽到了举证责任。故丹徒区农委向苏忠金作出“信息不存在”的答复，内容并无不当。苏忠金认为丹徒区农委作出的“信息不存在”的答复内容与事实不符，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丹徒区农委实际持有苏忠金申请公开的信息，故对苏忠金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不属于政府信息、政府信息不存在、依法属于不予公开范围或者依法不属于被告公开的，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丹徒区农委在确认“信息不存在”后，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形式告知苏忠金，并履行了合理说明理由义务，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本案中，根据苏忠金2017年7月5日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丹徒区农委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镇徒农（2017）公第3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函》。出于行政机关的自我纠错，丹徒区农委于2017年12月22日撤销了前述答复，并于同日作出并向苏忠金送达《延期答复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后丹徒区农委虽将答复期限延期至2018年1月1日前，但直至2017年12月26日，丹徒区农委才重新作出并向苏忠金送达镇徒农（2017）公答第1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距苏忠金提出信息公开申请的时间已有五个多月，客观上已超过《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履行答复职责的期限，属程序违法。 综上，丹徒区农委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的镇徒农（2017）公答第1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超过法定期限，应确认违法。但因丹徒区农委作出的“信息不存在”答复内容并无不当，对苏忠金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对苏忠金要求撤销并重新作出答复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镇江市丹徒区农业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的镇徒农（2017）公答第1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违法；二、驳回苏忠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镇江市丹徒区农业委员会负担。 上诉人苏忠金上诉称，1、一审判决有严重瑕疵，适用法律法规有严重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属严重错误。2、被上诉人在整个案件审理期间，没有能够提供手续证明已移交资料；如果真的移交了，就应当告知申请人资料移交给某行政机关名称和联系方式，而被上诉人直到现在并未告知申请人。3、一审法院把被上诉人超法定期限履职行政行为定性为程序违法，严重违反《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本院：1、撤销丹徒区人民法院（2018）苏1112行初38号行政判决；2、确认丹徒区农委2017年12月26日作出镇徒农（2017）公答第1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履职行为违法；3、撤销丹徒区农委2017年12月26日作出镇徒农（2017）公答第1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4、责令丹徒区农委重新向申请人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5、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丹徒区农委承担。 被上诉人丹徒区农委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义务主体仅具有在根据申请查找、检索相关政府信息后，依法提供其已经制作或者保存的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的义务，并不具有另行制作政府信息再予以公开的义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已尽到合理的查找、检索义务，对“信息不存在”的事实也尽到了举证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苏忠金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将当事人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 上诉人苏忠金在提起上诉的同时，向本院提交了三份《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依职权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审计署调取丹徒区农委在京沪高速铁路丹徒区高资茶场段征地拆迁时制作的征地拆迁明细账目及使用发放情况信息；向镇江市京沪高速铁路建设指挥部调取丹徒区农委在京沪高速铁路丹徒区高资茶场段征地拆迁时所制作的征地拆迁明细账目及京沪高速铁路后期环境费、绿化费使用发放情况信息；向丹徒区农委调取丹徒区农委在京沪高速铁路丹徒区高资茶场段征地拆迁时所制作的征地拆迁明细账目及京沪高速铁路后期环境费、绿化费和拆迁款的余额相关明细清单信息及使用发放情况信息，认为上述证据对确定本案当事人有关键作用。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当事人已经明确，上诉人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对证明待证事实无实际意义，无调查收集之必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述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复核全案证据，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重点为：1、被上诉人2017年12月26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内容是否合法；2、被上诉人2017年12月26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被上诉人2017年12月26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内容是否合法问题。《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由此可见，《公开条例》所指的政府信息应当是已有的、客观存在的信息，行政机关不具有另行为申请人搜集、加工、制作政府信息再予以公开的义务。根据《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存在的，行政机关应当告知申请人。人民法院审理因政府信息不存在的答复而引发的行政案件，应重点审查行政机关是否已经尽到合理的查找、检索义务，当政府信息不存在时，行政机关是否履行了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至于行政机关未制作、未保存相关信息以及保管信息不善造成信息灭失是否合法问题，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的审查范围。本案中，上诉人苏忠金申请公开“京沪高铁高资茶场段拆迁补偿费发放后，余额现在是多少（元）。”的信息，被上诉人经过检索查找所保管的全部档案资料，发现未保存上述信息；且被上诉人提供的由富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在互联网查询的相关资料等证据，亦进一步佐证了被上诉人并未保存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相关信息。因此，被上诉人经检索查找发现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存在时，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形式告知了上诉人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存在，应属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其答复内容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2017年12月26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程序是否合法问题。《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本案中，上诉人苏忠金2017年7月5日向被上诉人丹徒区农委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被上诉人虽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镇徒农（2017）公第3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函》，但又于2017年12月22日撤销了上述《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函》，并于同年12月26日重新作出并向苏忠金送达镇徒农（2017）公答第1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被上诉人作出镇徒农（2017）公答第1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时，已超过了《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履行答复职责规定的期限，应属程序轻微违法。 综上，被上诉人2017年12月26日作出的“信息不存在”的答复内容并无不当，虽然答复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上诉人权利并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苏忠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杰 审判员 张传军 审判员 曹 英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兴浩 书记员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