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京03刑终424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启忠，男，1955年2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密云区看守所。辩护人詹文希，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启忠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8)京0118刑初3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尹启忠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尹启忠及审查辩护人之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尹启忠于2006年8月21日3时许，在北京市密云区××商城4号楼6段工地14层处，因琐事与邓某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尹启忠持铁管击打邓某头部，致邓某摔至4号楼6段13层东南角房间内。经鉴定，邓某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记载，2006年12月26日，密云县(现密云区)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城关派出所转报称：2006年8月21日15时许，许某1报案称尹启忠在密云××商城工地将邓某打伤。2.到案经过证明：民警于2017年5月1日10时许，在四川省仪陇县柳垭镇断石垭村附近巡逻时发现一男子形迹可疑，经核查，该男子系涉嫌故意伤害罪的网上逃犯尹启忠，遂将其抓获。3.被害人邓某的陈某证明：我是信号工，负责指挥塔吊作业。案发当日凌晨3时许，我正在密云县(现密云区)××商城14层工地上指挥塔吊干活儿，工地上负责清理的一名50多岁的男子从13层上来就骂我，埋怨我没有指挥吊车司机把铁斗子吊到14层，还要打我，我没理他继续抬头指挥塔吊，后这男子到我面前，我感觉我头部被打了一下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4.证人刁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8月21日3点多，我在密云县南菜园××商城住宅工地上班，当时正在开塔吊车，我看见工地14层楼房的板墙上，一岁数大的男子与邓某在争吵，后岁数大的男子手拿一根长约2米的铁管砸邓某头部，邓某摔下去了，摔在13层楼的顶板上，我就用对讲机喊人说有人打架了。后来看见有工人把邓某背下楼了。5.证人文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挂钩工。2006年8月21日凌晨，我在××商城住宅工地，看见建筑队的信号工邓某与一名50多岁的四川籍男清理工在14层楼房的板墙上，因为干活的事发生争吵，男清理工手拿一根铁管砸在邓某头部，邓某从14层板墙摔在13层楼的顶板上，男清理工扔下铁管就跑了。我和工人把邓某背下楼送医院了。6.证人许某1的证言证明：我是密云县××商城工地主管。2006年8月21日3时许，我正在工地宿舍睡觉，我们的工人文成龙带邓某来找我说邓某被打伤，我看到邓某头上流血，说不出话，我让赶紧去医院。后我去办公室问工头们是谁打的邓某，许某2说是尹启忠打的，打完就跑了。事后邓某跟我说，那天尹启忠让其安排吊渣土，邓某没管所以被打。7.证人许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密云××商城工地的生产主管。案发当天早晨7时许，许某1给我打电话说邓某在工地被打。后我问工人是谁打的邓某，当天晚上与邓某一起干活的工人文成龙、文某说，邓某和尹启忠在同个楼层吵架，尹启忠用铁管打了邓某头部一下，把邓某打到平台下面的楼面上去了,我就把这事跟许某1说了。8.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12月27日，邓某经对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尹启忠就是对其殴打的人。9.法医科学技术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明，邓某的主要损伤为外伤性颅脑损伤致颅骨骨折、脑挫伤及硬膜外出血，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北京市密云县××商城建筑工地4号楼13层6段东南角房间内，房门开于北墙西侧，无门，无房顶，房内北侧地上可见一个水暖洞，洞内可见血迹（已提取）。11.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尹启忠的出生日期和户籍情况。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尹启忠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侵犯公民人身权利，造成一人重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案证据被害人陈某及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法医鉴定、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告人尹启忠实施了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根据被告人尹启忠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尹启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尹启忠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是原判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人证言与现场勘验不能相互印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认定我实施了故意伤害邓某的行为；二是被害人邓某陈某其没有看清作案人拿什么东西打其，其只是感觉头部被打，这样的证言不符合常理，相互矛盾；三是证人刁某所述其在夜里三点多的高空塔吊中，直接看到我拿着两米多长的铁管打击邓某头部，与事实不符，其在夜里、高空、二十多米的远外是根本看不清楚的；四是证人文某所述我手拿铁管打击邓某的头部后，扔下铁管就跑了，可是现场勘验中却没有找到那根铁管，其证言与事实不符；五是证人许某1、许某2的证言均是听他人说的，其们并不在案发现场。综上，这五个人的证言没有与现场勘验相互印证，反而相互矛盾，不能证明我实施了伤害邓某的行为，有的证人与邓某还存在亲戚关系，应当回避，证人们提到的铁管也没有找到，属于证据不足。请求改判我无罪。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是：一是原判认为尹启忠实施了故意伤害邓某的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发当日被害人邓某的就医病历有记载：“病人受伤原因是高处坠落；病人九十分钟前施工时不慎从3米高处摔下，伤及头部”。根据现场勘验记录及现场勘验照片可知，邓某跌落的13层房屋面积为2.2*4.8平方米，无房顶；现场勘验没有发现作案工具，没有相关血迹及指纹对比，缺少关键物证；本案未对邓某致伤的成因进行鉴定，原判认定邓某之重伤系铁棍击打所致证据不足。二是原判定罪所依据的证人证言均出自邓某的工作伙伴，证言中存在多处漏洞，相关笔录被多次涂改，且证人证言与现场勘验记录不能相互印证，而尹启忠的多次供述均稳定一致；邓某在陈某中关于其是被什么打的之事，前后描述不一致；证人刁某与邓某是朋友关系，且与被告人尹启忠曾在案发前发生过纠纷冲突，刁某曾用对讲机通知邓某去教训尹启忠；没有证据证明证人文某案发时也在现场，其所说“清理工从地上拿起一根铁管，爬上了我们这层”的证言不实，其既然与邓某在同一层楼，那他不应该能看到尹启忠在下一层的行为，而且还是在夜里三点多的时间；文某所述其背邓某到医院看病等证言，与医院病历上所载邓某的受伤原因、受伤时间等内容，前后并不一致；案发时证人许某1、许某2并不在现场，其们的证言均系传来证据，且二人在相关笔录中的“文义龙”被改为“文某”，其们的证言不可采信；原判在未查清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基础上即对尹启忠作出有罪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无罪推定和疑罪从无的原则。三是根据现场勘验记录，尹启忠用铁管并不能打到邓某，邓某的受伤系高处坠落造成，尹启忠对邓某的伤不能预见；依据常理，高处坠落能同样至人脑部重伤，本案如邓某所受伤情系尹启忠持铁管打击所致，那铁管上肯定留有邓某的血迹，而相关勘验笔录显示，血迹仅在13层房内北侧地上的一个水暖洞处有发现，因此不能排除是邓某不小心从14层坠落到13层，撞击房间内的水暖管洞口处造成其伤情；现场勘验笔录记载邓某所跌落的房间宽度仅2.2米，根据常识50岁的尹启忠不可能手持一根2米多长、12公分粗、重达30斤的铁管打击邓某。四是尹启忠已经63岁了，从来没有受过任何刑事处罚或行政处罚，社会表现良好。综上，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尹启忠实施了持铁管打击邓某头部致其重伤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5条之规定，现有间接证据也不符合认定尹启忠有罪的标准。请求改判尹启忠无罪。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邓某对“是什么东西打了你”之问题，前后两次陈某不一致等意见。经查，邓某的相关陈某确存在部分内容不一致之处，但结合本案证人证言及案发后邓某身体恢复和其所处环境的变化等因素考虑，应认为邓某在案发后最初接受询问时所称“不清楚”被何物击打，及其后来了解到自己被打后致伤、坠落、入院治疗等情况，再及自己系被铁管击打等信息，并不违反常理，亦不影响到对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故对上诉人、辩护人的此节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被送到医院就医时，相关病历所载“病人受伤原因是坠落；病人九十分钟前施工时不慎从3米高处摔下，伤及头部”等意见，经查，在案病历中既记载有前述内容，也记载有“损伤、中毒的外部因素：钝器击伤；病人入院前被人用铁棍击中头部；病史陈某者：病人工友”等可以证明伤情成因的其他内容，再结合案发后公安机关对相关证人的询问笔录所载内容，应认为本案邓某之致伤原因，应以相关证人在公安机关所作证言及病历中的多处记载为主，故对本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辩护人所提相关两名证人笔录中有“人名更改”，其们的证言不可采信等意见。经查，相关笔录形成于案发之后，为公安机关对证人许某1、许某2进行询问时形成。笔录中除有两个人名出现更改（重描）外，其他主要内容并无改动痕迹，原审法院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对该两证人证言予以认定并无不妥，故对本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辩护人所提“现场勘验中未发现作案用的铁管”“现场的13层楼房间仅2.2米宽，被告人不可能手持2米多的铁管实施击打他人的动作”等意见。经查，相关证人证言能证实尹启忠实施了持铁管击打邓某头部的行为，且原审认定该击打行为并非发生在邓某坠落后倒地的13层房间内，而是发生在14层处；另，现场勘验笔录（照片）亦能证实案发的在建设楼房工地处，存在建筑施工用的脚手架等铁管状物，再结合本案存在被告人尹启忠在案发后即离开案发地工地，公安机关未能依法组织其与相关人员对作案工具进行查找、起获等实际情况，不应认为前述辩解、辩护意见影响到了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故本节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证人与案发现场距离远”“夜间视线不好不应看到案发过程”“在14层的证人不应看到13层的作案人拿起作案用的铁管”“被告人与相关证人在案发前发生过矛盾纠纷，其证言存在利害关系”等意见。经查，在案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相关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总体相互印证和证实尹启忠持铁管击打被害人邓某头部并致其坠落及受重伤的事实，本节几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且经对比衡量而不占优势，不能动摇原判认定的主要事实，故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尹启忠之年龄及其未受过刑事、行政处罚的意见，经查，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判处，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尹启忠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重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根据尹启忠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范爱礼审判员  汤笑然审判员  段 伟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