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842号等四案（详见附表一）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茜等人（详见附表一）。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怡，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鹰，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一段8号1栋11单元19层1940号。 法定代表人：蒋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尘，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茜等人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房地产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四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详见附表一），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茜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标准向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燃气基础设备（立即完成预售许可证11472号下案涉商铺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镇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房号详见附表一），并支付违约金（详见附表三）；二、本案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一审中，负有燃气敷设合同义务的被上诉人没有在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华宇广场内的燃气总管已由燃气公司施工敷设完成，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燃气总管已经敷设完成，商户可自行通过向燃气公司申请，由燃气公司施工，将燃气管道敷设至室内，一审法院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混淆商品房交付条件与商品房基础设施设备和公共设施的交付条件，认为被上诉人只要按照商品房交付条件交付房屋，则完全不存在任何违约的可能，不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燃气设施也不构成违约，明显逻辑错误。再次，一审法院错误解释燃气设施中“用气自行申请”，无限扩大其概念外延，认为“用气自行申请”就是完全由上诉人自行敷设燃气管道以及接口至室内，申请用气等于敷设全部管道与接口，完全不顾合同约定：“交付时完成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镇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即便按照被上诉人认定的具体详见附件六的管道部分：给排水管道接口，燃气接口（用气自行申请），也应当是结合给排水管道的文意来统一理解，即与排水管道室内接口一致，燃气也应当有室内接口，只是区别在于给排水是无需申请而直接供水，而燃气不是直接通气，需要由上诉人申请即可达到通气、用气的目的，上诉人仅仅负责申请，而非敷设管道及接口。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罔顾合同的约定而无限扩大了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正当合同利益。并且，截止一审庭审完毕，上诉人根本无法向燃气公司申请用气，因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完成任何管网的敷设，也没有任何消防、通风设施，上诉人不知道要申请从何处去接天然气管道，何处能够有天然气管道接口，并且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燃气公司申请用气，系错误分配双方举证责任，不合理的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最后，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完成室内燃气的敷设不代表必须亲自完成，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委托专业燃气公司完成敷设，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不具有专业施工的资质就没有敷设燃气管道的合同义务，违背签订合同的目的。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与法律解释、适用上存在严重错误。 华瑞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没有义务为上诉人敷设入户燃气管道，双方在合同附件中明确提到只提供燃气接口，不提供入户。二、从商铺修建规划以来该商铺从来没有规划过燃气管道，案涉商铺的规划图、施工图也从未进行过该规划，其商铺无需敷设燃气。三、客观上商铺不敷设燃气既是行业惯例也是燃气公司对特种安全设备进行管理的一个体现，众所周知案涉商铺均没有装修，没有装修的铺面在用气房间不确定的情况下，擅自安装燃气管道具有极大的危险性，安装燃气管道也是不现实的，由于被上诉人交付的商铺为清水房，被上诉人也不可能更改规划再交付，之前就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工、土建等任何措施，更不可能在没有确定用其房间的情况下敷设。四、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提供照片，以及与燃气公司的合同，多项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燃气接口的义务，其中部分业主声称已经完成了装修，开通了燃气，上诉人说未开通的说法与事实不符。 毛茜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瑞房地产公司按其与毛茜等人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标准向毛茜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燃气基础设施设备（立即完成预售许可证11472号下商铺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镇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2、判令华瑞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详见附表三）；3、本案的诉讼费由华瑞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茜等人与华瑞房地产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和《华宇广场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约定：毛茜等人购买华瑞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坐落于成都市锦江区商铺，合同约定了预测建筑面积，房屋总价款（详见附表二）。合同对规划设计变更、面积差异处理、交付条件与交付手续、商品房质量及保修责任、合同备案与房屋登记、前期物业服务等均作了约定。其中，第十五条“商品房交付条件”约定，商品房交付毛茜等人时，应当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和房屋面积实测报告书；第十六条“商品房基础设施设备和相关公共设施的交付使用条件”第（一）款第3项“燃气”约定，商品房交付时完成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镇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其下面的下划线填写“详见相关附件”；第十七条“基础设施设备和相关公共设施未达到交付使用条件的违约责任”约定，商品房交付时未达到本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约定交付使用条件的，按下列方式处理：“（1）以上任意一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达到条件，由出卖人继续负责组织相关单位在60日内予以实施到位，在该期限内达到上述承诺条件则出卖人不承担违约责任；（2）超过60日仍未达到上述承诺条件的，出卖人应当采取补救措施并按逾期最长项目日期计算，自第61日起至达到上述约定使用条件之日止，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并于使用条件达到之日起10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按项目累计，买受人不以此拒绝收房，出卖人不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第十八条约定了商品房交付时间（详见附表二）。附件六“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第二条第7项“管道”约定：“给排水管道接口，燃气接口（用气自行申请）”。合同签订后，毛茜等人支付了购房款、契税、物业服务费等款项，华瑞房地产公司通知毛茜、范江涛、张冲于2017年6月16日收房，华瑞房地产公司通知赖兴于2017年6月18日收房。但华瑞房地产公司所交付的房屋内未敷设燃气管道。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8月23日，华瑞房地产公司与成都城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燃气公司）签订了《非居客户燃气工程实施合同》。目前，华宇广场内的燃气总管已由燃气公司施工敷设完成，商户可自行通过向燃气公司申请，由燃气公司施工，将燃气管道敷设至室内。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资料、《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华宇广场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购房款收据、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房屋面积实测报告、成都市建筑工程设计文件审查批准书、规划图纸及竣工图纸、规划验收合格证、燃气公司办事指南、《非居客户燃气工程实施合同》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事实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毛茜等人与华瑞房地产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和《华宇广场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华瑞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统一印制的用于住宅、商业用房买卖的格式合同，该合同中的文字内容不能更改，但文字内容后有下划线的空白处，是预留给当事人自行约定修改补充原文字内容的地方。本案中，第十六条“商品房基础设施设备和相关公共设施的交付使用条件”第（一）款第3项“燃气：交付时完成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镇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的文字内容不能更改，但其下面的下划线空白处填写了“详见相关附件”，而附件六“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第二条第（7）项“管道：”后面的下划线空白处填写了“给排水管道接口，燃气接口（用气自行申请）”内容，表明当事人对合同的第十六条第（一）款第3项作了补充约定，依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当事人应依照补充约定履行合同。毛茜等人向华瑞房地产公司购买的是普通商铺，一方面，该商铺的实际商业用途由毛茜等人或者毛茜等人出租后的实际承租人决定，合同签订时存在不确定性，故不敷设燃气管道进入商铺存在合理性；另一方面，燃气管道属于涉及公共安全的特种特殊的设施设备，其敷设须由燃气公司（或具有相关资质的公司）施工完成，华瑞房地产公司不具有相关资质，不是敷设施工的主体。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用气自行申请”，应理解为毛茜等人或者毛茜等人出租后的实际承租人根据实际需求，自行向燃气公司申请燃气管道的敷设及使用，燃气管道的敷设施工也应当由燃气公司完成。华瑞房地产公司已按照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条件交付了房屋，案件审理过程中，毛茜等人未提交其自行向煤气公司申请燃气管道敷设及使用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毛茜等人要求华瑞房地产公司完成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镇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燃气管道敷设施工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驳回。因为华瑞房地产公司在交付房屋时未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故毛茜等人请求华瑞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毛茜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由毛茜等人负担（详见附件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毛茜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华瑞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瑞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按照毛茜等人的要求完善案涉房屋燃气基础设施设备；华瑞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向毛茜支付违约金。本案二审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分述如下。 毛茜等人与华瑞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毛茜等人上诉提出，华瑞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提供燃气基础设施设备，本院经过审查认为：首先，案涉《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系行政主管部门统一印制的制式合同，在该制式合同中以选择方式留白供买卖双方选择填写，该制式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第3项的内容未予更改，但注明“详见相关附件”。双方在附件六第二条第7项的约定中，将案涉房屋燃气事项的约定填写为“燃气接口（用气自行申请）”，系双方对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第3项的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均应当按照补充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 其次，双方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对于“燃气基础设施设备”并未约定明确。毛茜等人上诉主张应当在交付时完成管道的敷设，并与城镇燃气管道连接，但根据本院在上文的论述，双方已对该约定在合同附件中进行补充约定，该约定中亦未明确该设施设备的具体名称、型号等内容，故其提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华瑞房地产公司已向毛茜等人交付了房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毛茜等人并未举证证明在签订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双方就燃气管道敷设及开通另行达成合意，故其诉请并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瑞房地产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故毛茜等人的上诉提出完善案涉房屋燃气基础设施设备以及给付违约金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详见附表三），由上诉人毛茜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锋 审判员 田 笛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崔玉翠                            附表一                               序号                       一审案号             （2017）川             0104民初                       二审案号             （2018）川             01民终                       上诉人身份信息                               1                       7862号                       3026号                       毛茜，女，汉族，1987年3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2                       9625号                       4837号                       范江涛，男，汉族，1981年4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张冲，女，汉族，1981年11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西区。                               3                       7859号                       4842号                       赖兴，男，汉族，1973年1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4                       7863号                       3011号                       张静，女，汉族，1985年6月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附表二                               序号                       二审案号             （2018）川01民终                       当事人                       合同签订时间                       房号                       预测建筑面积             （平方米）                       房价（元）                       约定交房时间                               1                       3026号                       毛茜                       2016年12月20日                                             44.13                       2449362                       2017年6月28日前                               2                       4837号                       范江涛             张冲                       2016年12月29日                                             89.62                       1222703                       2017年6月28日前                               3                       4842号                       赖兴                       2017年4月9日                                             99.71                       1400270                       2017年6月28日前                               4                       3011号                       张静                       2016年12月20日                                             37.82                       2174510                       2017年6月28日前                                           附表三                               序号                       二审案号（2018）川01民终                       当事人                       一审起诉及二审上诉违约金（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             （已减半收取）                       二审案件受理费                               金额                       诉讼费承担                       金额                       诉讼费承担                               1                       3026号                       毛茜                       以2449362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达到房屋基础设施设备约定使用条件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8月28日为15186.04元）。                       140元                       毛茜                       280元                       毛茜                               2                       4837号                       范江涛             张冲                       以122270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达到房屋基础设施设备约定使用条件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8月28日为9048元）。                       25元                       范江涛             张冲                       50元                       范江涛             张冲                               3                       4842号                       赖兴                       以140027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达到房屋基础设施设备约定使用条件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8月28日为10081.94元）。                       51元                       赖兴                       102元                       赖兴                               4                       3011号                       张静                       以217451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达到房屋基础设施设备约定使用条件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8月28日为13481.96元）。                       118.5元                       张静                       237元                       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