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06行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国，男，195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烟台市芝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龙口市东莱街道405号。 法定代表人吕孝丁，局长。 委托代理人仲昆，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润之，该单位法律顾问。 上诉人陈学国因与龙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龙口人社局）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5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行终14号行政判决与一审法院（2016）鲁0681行初39号行政判决查明：“陈学国1972年12月在原龙口市供销社工作，1978年7月顶替其父亲被转招为固定制职工，2015年办理了退休手续。因1972年12月至1978年6月这一阶段的工作时间没有被龙口人社局认定并计算为连续工龄，陈学国申请重新认定，龙口人社局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龙人社处决字（2016）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陈学国工龄起点为1978年7月。……”2017年3月10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行终14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6）鲁0681行初39号行政判决和龙口人社局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的龙人社处决字（2016）1号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龙口人社局30日内重新对陈学国的诉求作出行政处理。龙口人社局在该行政判决生效后，对陈学国提出的两位与陈学国同一时期参加工作的慕香水、张铭新的劳动档案进行了核实，并于2017年4月6日作出编号为龙人社处决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因陈学国从事临时工单位与招工单位不是同一单位，且没有县级以上劳动部门的临时工招用手续，因此也无法认定陈学国1978年8月前的工作时间”。陈学国不服诉至法院，请求确认龙人社处决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判令龙口人社局再次重新对陈学国工龄认定的行政处理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陈学国提供的两份亦工亦农合同工工资表和工资表复印件并不能证明陈学国是经县级以上劳动管理部门确认的陈学国自1972年至1978年为亦工亦农合同工。（二）根据（1974）黄革劳字第12号文的规定，陈学国从1972年工作至1978年应当被辞退,而陈学国并没有被劳动管理部门辞退,直至工作至1978年，陈学国顶替其父亲被确定为合同制工人。陈学国所述事实与陈学国的证人所述事实一致，但龙口人社局从其劳动管理档案中复制的张铭新与慕香水的亦工亦农人员登记表中可以看出，张铭新与慕香水是经劳动管理部门确认的亦工亦农合同工。陈学国虽是与张铭新、慕香水同一时期参加工作，但其劳动管理部门的档案中并没有陈学国经劳动管理部门确认的亦工亦农合同工的登记表。（三）根据（1974）黄革劳字第12号文的规定，如果陈学国不是经劳动管理部门确认的亦工亦农合同工，应当被辞退，但陈学国没有被辞退而继续工作，并不能证明陈学国于1972年12月26日至1978年8月在城关供销社工作期间是经劳动管理部门确认的亦工亦农合同制工人身份。龙口人社局亦没有证据证明陈学国于1972年12月26日至1978年8月在城关供销社工作期间的身份是计划外临时工。（四）陈学国是1978年8月顶替其父亲到龙口供销社工作，并经劳动管理部门确认转为固定工的。根据国家劳动总局办公室关于“亦工亦农”工的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的规定，招工、顶替前最后一次在本单位当“亦工亦农”工的连续工作时间可以与被录用为固定工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在本案中，陈学国1972年12月26日至1978年8月在城关供销社工作期间既非“亦工亦农”工，亦非龙口人社局所称的计划外临时工，但陈学国1972年12月26日至1978年8月在城关供销社工作期间发放劳动报酬的时间与固定工相同的事实可以认定。鉴于本案事实，司法救济程序难以替代行政程序对历史上的劳动政策作出判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学国依法确认龙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4月6日作出的龙人社处决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和判令龙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再次重新作出对陈学国工龄认定的行政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学国承担。 陈学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学国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学国于1972年12月被招入原龙口市供销社（国营）为计划内临时工。1974年10月10日，黄县革命委员会商业局下达（74）县商计字第15号文《关于下达第四季度劳动工资计划的通知》规定计划外临时工应于1974年12月25日前辞退，不得跨年使用。陈学国在该文件下发后未被辞退，继续工作至1978年6月。陈学国于1978年7月因子女顶替（顶替其父亲岗位）办理了子女顶替手续，并经劳动部门同意而被转招为固定制职工。其他和陈学国一起于1972年被供销社招用的职工，于1980年转为合同制职工，单位给补办了临时工招工审批手续。他们在办理退休手续时，工龄都是从1972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因陈学国已经是固定制职工，单位未给补办临时工招工审批手续，但龙口人社局向陈学国颁发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确认陈学国参加工作时间为1972年12月。陈学国2015年7月达到退休年龄办理完退休手续时，按规定工龄认定表需经职工本人确认。陈学国办理退休手续时，龙口人社局未要求本人确认工龄时间。办理完退休手续后，陈学国发现龙口人社局计算工龄错误，提出申请。陈学国一审中提交了《转正（定级）呈批表》证明其正是因为1972年12月至1978年8月的工龄被认可，才在顶替后直接定级。陈学国提交的在城关供销社工作工资表、会计凭证、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均能证明参加工作时间是1972年12月26日。一审证据认定、法律适用均错误。 龙口人社局辩称，龙口人社局在审批陈学国退休时根据其原始职工档案记载，认定劳动部门最早招工手续为1978年7月28日签订的《招收退休、死亡职工子女审批表》，与招工手续配套的1978年11月11日签订的《职工转正（定级）呈批表》记载其入厂（参加工作）时间为1978年7月。陈学国档案中没有更早时期的招工资料，陈学国及其原工作单位也提供不出更早的招工资料。根据现有职工档案中的资料，只能认定其工作时间为1978年7月。龙口人社局到陈学国原工作单位龙口市城关供销社调查落实与其同时期参加工作的已退休职工的档案记录情况，发现张铭新，慕香水的档案中有完整的亦工亦农招工手续，明确记载参加工作时间为1972年9月、1973年1月。龙口人社局根据陈学国档案履历，认定其1978年7月之前在黄县城关供销社从事计划外临时工（无临时工招工手续），1978年8月在黄县龙口供销社招为正式工。按（64）中劳薪字第344号文件“临时工在本单位工作期间被本单位录用为长期工后最后一次在本单位当临时工的连续工作的时间，可以与被录用为长期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因陈学国从事临时工单位与招工单位不是同一单位，且没有县级以上劳动部门的临时招用手续，因此无法认定陈学国1978年8月前的工作时间。 二审查明，陈学国1972年12月到龙口黄县城关供销社工作直至其1978年7月以子女顶替到黄县龙口供销社工作。陈学国称当时劳动部门认定供销系统是同一个单位，才免除了陈学国的学徒期，将其直接定级为7级职工。陈学国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4日，落款单位为龙口市城关供销合作社的证明一份，以证实龙口市的供销系统是一个单位。证明称陈学国1972年12月至1978年8月在我社采购站工作，于1978年调入本系统龙口供销社，落款处加盖有龙口市城关供销合作社印章，证明空白处加盖有山东省龙口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印章。龙口人社局对陈学国提供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龙口市每个供销社都是独立的法人，龙口市整个供销系统都是一个单位的说法不成立。陈学国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载明其参加工作时间为1972年12月，其主张这表明劳动部门认同陈学国参加工作时间为1972年12月。龙口人社局认为该手册是由劳动部门发放到企业填写，只是填写职工缴纳保险的情况，对参加工作时间不考察，其上工作时间不代表可以计算为退休工龄的时间。黄县革命委员会劳动局（74）黄革劳字第12号文《关于下达第四季度劳动工资计划的通知》规定，临时工原则上不准跨年度使用，未经批准跨年度使用的临时工，一律于十二月二十五日前辞退。陈学国主张其一直在单位工作到1978年而未被辞退，说明当时是亦工亦农合同工。龙口人社局主张，凡是招用临时工，必须有劳动部门的招用手续。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照劳动部工资局（64）中劳薪字第344号文《关于临时工被录用为长期工后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的精神，临时工在本单位工作期间被本单位录用为长期工的，其最后一次在本单位当临时工连续工作的时间，可以与被录用为长期工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龙口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为陈学国不符合该文件的规定，无法认定其1978年7月前的工作时间。龙口人社局作出该认定的理由有二，一是陈学国从事临时工单位与招工单位不是同一单位；二是没有县级以上劳动部门的临时工招用手续，其1978年7月之前的用工身份系计划外临时工。 陈学国以子女顶替被招为固定制职工之前，其工作单位是黄县城关供销社，而其以子女顶替被招为固定制职工是在黄县龙口供销社。黄县城关供销社和黄县龙口供销社虽同属供销系统，但却是不同的用人单位。陈学国主张龙口市整个供销系统都是一个单位，缺乏证据支持，不应采信。按照当时的用工政策，企业招用临时工必须提出申请，由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招用手续。因陈学国档案中没有亦工亦农招工手续，龙口人社局认定陈学国1978年7月前系计划外临时工妥当。对于陈学国1978年7月之前的工作期间，因其该期间的工作单位与被招为固定制职工的工作单位不一致，且没有县级以上劳动部门的临时工招用手续，龙口人社局认定不符合劳动部工资局（64）中劳薪字第344号文中计算为连续工龄的规定正确。 虽然陈学国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记载其参加工作时间为1972年12月，但手册主要用途是记载社会保险费的缴纳情况，手册关于参加工作时间的记载不能替代职权部门对工龄计算的审核认定，二者如不一致，工龄计算应以职权部门的审核结果为准。 综上所述，陈学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学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继辉 审判员  纪晓静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