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9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中心镇华兴社区良安巷。法定代表人：张光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高，云南海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婕，云南海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祥云县洪生煤矿，经营场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下庄矿区张黑箐。负责人：邹建东，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建东，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峰，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国林，男，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原审第三人：张泰云，男，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上诉人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祥云县洪生煤矿（以下简称“洪生煤矿”）、邹建东、夏国林以及原审第三人张泰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3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光雲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杨立高、王婕，被上诉人洪生煤矿负责人邹建东，被上诉人邹建东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杨明峰，被上诉人夏国林以及原审第三人张泰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煤款255794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洪生煤矿、邹建东、夏国林互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11月22日期间，光雲煤业共计向洪生煤矿开具了价税合计1500余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4月9日以后，案涉交易双方又继续发生煤炭交易”，根据一审认定的上述案件事实，可以确定，光雲公司与洪生煤矿之间在2013年4月9日至2014年12月期间，有证据证明的光雲公司销售给洪生煤矿的煤炭款数额已高达15590085.26元。2、一审认可的光雲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即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11月22日期间光雲公司向洪生煤矿开具的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5590085.26元。其中2013年4月9日的三份发票价税合计3007944元。该款即光雲公司所起诉的涉案金额；另外从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11月22日的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2582141.26元。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9日至2014年12月期间，张泰云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和邹建东的银行账户共计转账给曾广煤炭款790万元。通过以上事实，可以得出结论：2013年4月9日至2014年12月期间，张泰云所支付的煤炭款数额远低于光雲公司销售给洪生煤矿的货款。即使将涉案的2013年4月9日的3007944元扣除，光雲公司销售给洪生煤矿的煤炭款仍然还有12582141.26元。张泰云所支付的款项数额仍然不足4682141.26元。在案证据已经充分证实曾广在2013年4月9日以后收取的款项系2013年4月9日之后新增加的交易款项，与2013年4月9日《欠条》上载明的款项没有关联性。光雲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足以反驳张泰云关于货款已还清的主张。被上诉人及张泰云除了79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外，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还支付了其他货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欠条》载明欠款3007944元，光雲公司自认2014年间收到20万元，2016年张泰云以云Ｌ×××**号奥迪A6轿车抵债25万元。扣除以上款项，被上诉人尚欠光雲公司货款2557944元。洪生煤矿及邹建东辩称，洪生煤矿与光雲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洪生煤矿从未向光雲公司支付过20万元，也未用奥迪轿车抵债。一审中上诉人主张的欠条签署的地点与张泰云陈述的不一致。上诉人一直认为在2013年4月9日之后双方就未再发生过交易，但通过张泰云与曾广和邹建东之间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双方在2013年4月9日之后还有交易，上诉人据此又重新变更自己的陈述。上诉人从未向洪生煤矿主张过权利，洪生煤矿也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一直都是张泰云在与光雲公司交易。张泰云也明确认可洪生煤矿的公章系其私刻的，不能视为表见代理。洪生煤矿给张泰云出具的授权书，是在2012年临时聘用为煤炭销售人员，本案合同系采购，故该授权书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洪生煤矿与光雲公司之间从未产生任何交易行为，本案的交易是张泰云与光雲公司之间的，与洪生煤矿没有任何关系。夏国林辩称，其完全不认识光雲公司，跟光雲公司没有任何交易往来。张泰云述称，本案系张泰云与曾广之间的生意往来，与光雲公司和洪生煤矿均没有关系。张泰云个人从事煤炭生意，需要资质，因其与洪生煤矿的负责人邹建东认识，故借用洪生煤矿的资质做生意。本案的欠条是张泰云打给曾广的，因为张泰云需要进项税，曾广向张泰云开具增值税发票，担心税务机关查票，所以写了本案的欠条。按照行业规矩，增值税发票不能开具给个人，所以张泰云在洪生煤矿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刻制了洪生煤矿的印章并进行加盖。欠条上的款项张泰云已经支付清结。曾广告知张泰云，需要该欠条应付国家查税，所以张泰云一直未要回该欠条。光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洪生煤矿、邹建东、夏国林向光雲公司支付煤款2557944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判令由洪生煤矿、邹建东、夏国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8日，洪生煤矿给第三人张泰云（销售经理）出具了《委托书》，授权张泰云“代表煤矿对煤矿所有煤炭的销售工作，以及在煤炭销售工作中与贵公司的供销洽谈事宜等，作为我煤矿全权代理人”。之后，张泰云持上述《委托书》及洪生煤矿的营业执照副本等材料，与光雲公司经办人曾广（光雲公司的股东，光雲公司下设洗煤厂负责人）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张泰云以洪生煤矿名义向曾广一方购买所需煤炭。交易过程中，相关款项均由张泰云支付给曾广（曾广收款后另行同光雲公司结算）。发生交易后，曾广负责向张泰云出具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的销货单位为光雲公司，购货单位为洪生煤矿。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11月22日期间，光雲公司共计向洪生煤矿开具了价税合计1500余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4月9日，张泰云向曾广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华坪县光雲公司有限公司煤款及税款合计3007944元，大写叁佰万零柒仟玖佰肆拾肆元整。欠款人：祥云县洪生煤矿，经办人：张泰云。”2013年4月9日至2014年12月期间，交易双方继续发生过煤炭交易。在此期间，张泰云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和邹建东的银行账户，共计转账给曾广煤炭款790万元。2013年4月9日以后，张泰云和曾广之间没有进行过结算。2017年11月28日，光雲公司以前述《欠条》为主要证据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等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光雲公司提供的主要证据为2013年4月9日形成的《欠条》，该《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为300余万元。但是，2013年4月9日以后，案涉交易双方又继续发生煤炭交易，审理中第三人张泰云申请调取的证据，证明张泰云自2013年4月9日以后转账支付给光雲公司方经办人曾广的款项达790万元（不包括张泰云陈述的其他款项），已远大于《欠条》载明的金额。除非光雲公司继续举证证明曾广在2013年4月9日以后收取的款项，系新增加的交易款项或者与《欠条》载明的款项无关联，从而反驳第三人张泰云关于“款项已经付清”的主张，否则，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是，光雲公司在审理中未能提交证据反驳第三人张泰云的主张（光雲公司虽然强调其未能举证的原因，系相关凭证被洪水冲毁，但不能据此排除其应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应认定光雲公司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已经发生了变更或者消灭，因此，光雲公司要求洪生煤矿、邹建东、夏国林支付尚欠货款255794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交易双方可重新进行结算，明确交易双方最终是否存在欠付货款事实以后，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夏国林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一审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光雲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64元，由光雲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光雲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A1、2013年度发张泰云混煤《煤矿发煤登记表》一组，用于证明2013年6月6日起至2013年12月8日期间，光雲公司股东曾广向张泰云销售混煤15602.68吨，按850元/吨计算，煤款合计13262278元。故曾广在2013年4月9日以后收取的790万元款项系2013年4月9日之后新增加的交易款项，与2013年4月9日欠条上载明的款项没有关联性。A2、过磅单450张，《华坪县光雲煤业公司计量单》450张，《华坪县煤炭及矿产资源调运放行单》354张。用于证明2013年6-12月，2014年1-7月期间，有据可查的单据即显示光雲公司向张泰云销售煤炭15084.98吨，按850元/吨计算，煤款合计12822233元。故曾广在2013年4月9日以后收取的790万元款项系2013年4月9日之后新增加的交易款项，与2013年4月9日欠条上载明的款项没有关联性。A3、欠条一份，用于证明光雲公司股东曾广曾向张泰云销售煤炭，张泰云未向曾广付清煤款，2013年10月17日张泰云还向曾广出具2448624.2元的欠条。曾广与张泰云之间的交易由张泰云个人向曾广出具欠条，涉及到洪生煤矿就由张泰云代表洪生煤矿与曾广发生交易。经质证，邹建东及洪生煤矿认为A1系光雲公司单方制作，未经过对账确认，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A2认为计量单显示的时间段是2013年6月到2014年7月，2014年期间实际上增加了4000多吨，但是该数字与发煤登记表存在矛盾。且很多单据上均没有张泰云一方的签字，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A3认为欠条出具之后张泰云共向曾广转款590多万元，张泰云与曾广之间未进行过结算。夏国林认为其从未与光雲公司发生过交易，故对上述证据均不清楚。张泰云对证据A1、A2中的销售数量没有异议，但是单价不认可。对证据A3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方向。洪生煤矿、邹建东、夏国林、张泰云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光雲公司提交的证据A1、A2、A3均符合证据三性，故均做有效证据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洪生煤矿、邹建东、夏国林、张泰云认为本案系张泰云个人行为，与洪生煤矿无关。光雲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洪生煤矿是否是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案欠条所载款项是否已还清。本院认为，关于洪生煤矿是否是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的问题。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在本案中，洪生煤矿给张泰云出具《委托书》，授权张泰云“代表煤矿对煤矿所有煤炭的销售工作，以及在煤炭销售工作中与贵公司的供销洽谈事宜等，作为我煤矿全权代理人”，之后，张泰云持该《委托书》及洪生煤矿的营业执照副本等材料，与光雲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发生交易后，光雲公司向张泰云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销货单位为光雲公司，购货单位为洪生煤矿。2013年4月9日，张泰云向曾广出具了本案《欠条》，该欠条载明的欠款人亦为祥云县洪生煤矿，张泰云作为经办人签字。以上情形表明，即使洪生煤矿事后对张泰云的代理权不予认可，但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光雲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泰云有代理权并据此履行合同，故张泰云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洪生煤矿。关于本案欠条所载款项是否已还清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光雲公司主张洪生煤矿欠其2557944元煤款，并提交欠条及增值税发票等加以证明，已完成其举证责任。洪生煤矿及张泰云认为欠条所载款项已由张泰云归还，并提交790万元还款凭证。但在案证据显示，洪生煤矿与光雲公司之间的交易金额远超过790万元及本案2557944元煤款之和。洪生煤矿及张泰云不能举证证实该790万元系偿还本案欠条上的欠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在本案中，洪生煤矿系合伙企业，夏国林、邹建东系洪生煤矿合伙人。在洪生煤矿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夏国林、邹建东应当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光雲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3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二、由祥云县洪生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煤款255794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在祥云县洪生煤矿企业财产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夏国林、邹建东应当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四、驳回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4元，均由祥云县洪生煤矿、夏国林、邹建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