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刑初35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垂财，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东宁县，公民身份证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北京东方零点商贸有限公司物业经理，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东宁县。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8月1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张晓英，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垂财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垂财及其辩护人张晓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7月30日间，被告人周垂财因其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投保的吉利英伦汽车（×××）于2014年10月9日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宁县李家趟子村起火，遂要求渤海保险公司履行保险合同。在此期间，被告人周垂财故意隐瞒其已得到吉利控股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的事实，骗取渤海保险公司从其建设银行账户（开户行：北京市海淀区建行北京中铝大厦支行营业部）向其汇款7.9万元。2016年5月3日，被告人周垂财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后其在家属的协助下向被害单位全额退赔赃款。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周垂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款规定，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周垂财对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辩护人张晓英发表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周垂财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未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渤海保险公司及吉利公司存在过失，且周垂财已经退还全部钱款，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9日，被告人周垂财在被害单位渤海保险公司投保的吉利英伦汽车（×××）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宁县李家趟子村起火。次日，被告人周垂财向渤海保险公司电话报险，并联系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公司”），以汽车尚在质保期间为由，要求退货。经协商，吉利公司按照新车原价9.08万元对周垂财进行赔偿，周垂财于2014年12月4日通过补差价购新车的方式领取。后被告人周垂财故意隐瞒其已得到吉利公司赔偿的事实，继续要求渤海保险公司履行保险合同，并向保险公司保证“未收到任何单位及个人，任何形式的车辆赔偿”。2015年7月30日，渤海保险公司从其建设银行账户（开户行：北京市海淀区建行北京中铝大厦支行营业部）向周垂财汇款理赔款7.9万元。2016年5月3日，被告人周垂财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后其在家属的协助下向被害单位全额退赔赃款。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如下证据材料：1、被告人周垂财于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9号晚上23点35分左右，其车牌号为×××的吉利英伦汽车停在老家的马路上发生了自燃，消防大队出了证明说是其的车起火了。其向渤海保险公司的400客服报了出险，后次日来人查勘了现场，说是车的质量原因导致着火，让其向厂家索要赔偿。其同时向厂家申请索赔，4S店的人也找其了解情况，并拍了很多照片。大约过了一个多月，事情还没有处理，其就给厂家打了投诉电话，要求厂家赔偿。其联系了渤海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一个姓牛的找过其，给其做了一次事情经过、怎样赔偿的笔录，做完笔录后保险公司找其要起火原因证明。其把当时消防给的火灾证明原件给了，但上面没有写明起火原因，保险公司的人说没有起原因不行。其就让儿子找当地消防，当地消防说真正的起火原因管不了，如果愿意鉴定需要自费到省消防部门出具。其和姓牛的说明情况，保险公司说没法赔偿。12月初牡丹江四S店说赔其一辆车，但比原来的贵，让其补差价，保险必须在那里上。其就同意上保险，但是发现比北京的贵很多，因为其没有居留证，用其媳妇张某的名字上的户。后来其偶尔给保险公司打电话，感觉保险公司能赔就赔。保险公司给其做了两份笔录，第一份是2014年10月，第二份是2015年7月，其当时说厂家没有赔给钱，并没有说实话，是为了多要点赔偿，其认为保险公司应该赔车款，4S店应该赔车上的东西、房子、差旅费等损失。其知道财产保险是为了补偿经济损失，而不是多赔偿。2017年7月底，保险公司通过银行转给其79000元。其现在已经将钱退还给了保险公司。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理赔部经理。车牌号为×××的吉利英伦轿车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损险、自燃损失险等保险，被保险人为周垂财。2014年10月10日1时许，周垂财拨打其公司400电话报警，称自己的轿车于2014年10月9日左右停放在黑龙江省牡丹江东宁县李佳趟子村，不知什么原因起火。车内东西大约1万元左右，另外周边房子损失不大受损几片瓦，无需赔付，主要是车辆损失。报案当天，其公司委托与其公司合作的保险公司分支机构，对受损车辆现场查看拍照，经查勘车辆全部烧毁。2014年10月15日，周垂财回京后，其公司重案调查员牛某约见车主周垂财。周垂财称其车是从廊坊大厂4S店购买的。后牛告知周需向保险公司提供理赔所需行驶证、驾驶证、身份证、车辆购买发票、车辆登记本、火警证明及有关单位车辆起火原因证明，周称其要找找，有的可能在车内起火时烧掉了，只向牛出示了驾驶本身份证及廊坊市凯通恒信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估算单一张，同时称行驶本原件在车内已经烧毁。2014年11月，周告知牛行驶证车辆购买发票等都烧没了，其要报废这辆车，牛称如报废，需提供报废证明，但周迟迟未能提供车辆报废处理证明、起火原因证明，后车主告知公司车辆已进行报废处理，但事先未通知公司。2015年5月25日，牛某去找周垂财了解情况。无意发现路边停放一辆新的牌照为×××的白色吉利汽车，款型与颜色与烧毁车辆基本相同，车辆贴有挪车电话与周手机号码一致。牛和宋问周是否得到任何单位及个人的赔偿，周垂财称从未得到赔偿。后向其公司提出索赔，并自己书写说明一份称事发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单位、个人任何形式的车辆赔偿，并提供报废汽车回收证明一联。因为事故属于自燃损失范围，该车主一直未能提供理赔有效单证，其公司未赔付，车主周垂财在理赔过程中多次投诉，态度恶劣，又以诉讼相威胁。2015年6月，其公司调查员牛从网上查询到周垂财起火的车辆销售商廊坊大厂4s店电话后核实，4S店表示不知道有吉利汽车在东北着火一事。而其公司在周单位附近发现的×××登记人也不是周。2015年7月23日，其公司约见车主周并形成笔录，反复告知其保险损失是以赔偿为原则，发生在保险范围内的损失被保险人有权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获得全面充分的赔偿保险，是为了弥补被保险人损失，但被保险人不能因保险赔偿外，再获得额外的利益，周垂财表示知道清楚。其公司再次和车主确认是否得到其他单位和个人，任何形式的赔偿或补偿周回答没有得到任何单位和个人的赔偿或补偿。后理赔过程中，周垂财多次向其公司投诉。2015年7月30日，其公司向周垂财支付赔款7.9万元，该钱是从海淀区西直门外大街的建行中旅大厦支行账户支付的。2016年春节前后，经其公司多方了解，在周单位附近发现的吉利汽车，是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提出。其公司认为案件存在疑点，怀疑周垂财已得到吉利厂家赔偿后，隐瞒事实司申请理赔，所以报警。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周垂财的爱人，厂家赔付的×××汽车登记在其名下的原因，是因为周垂财原来的暂住证问题。其户口不受限制，所以落在了其名下。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牡丹江市吉沃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总经理。2014年10月初左右，周垂财的吉利车在黑龙江牡丹江市不知什么原因起火后，事主给厂家打电话，说是车辆质量问题，在质保期间要求退车。厂家叫4S店出现场了解情况。在此期间，周无数次投诉厂家，为维护吉利汽车良好形象，最后按新车原价90800元全额赔付给周，由其公司先行垫付。2014年12月4日周到领取赔偿款后，又在其店购买一台白色吉利轿车，但其不知道为什么这辆车开的是一个叫张某的发票。5、机动车登记材料、事故现场照片、机动车保险索赔申请书、出险通知书、保单及投保理赔材料各一组、报废汽车回收证明，证明周垂财为其车牌号为冀R6721汽车投保、事故后报险、索赔、车辆报废的事实。6、东宁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证明。内容为“2014年10月10日0时14分许，东宁县消防大队接到群众报警，东宁县大肚川镇李家趟子村村东一英伦sx718轿车发生火灾，车牌号为×××，我大队前往扑救火灾造成车辆严重受损，车内物品全部烧毁，特此证明。”7、收据及照片一组。证明周垂财于2014年12月4日收到×××火烧车事故中车赔偿款90800元。8、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渤海保险公司向周垂财转账7.9万元的事实，及周垂财于2016年5月11日，将7.9万元退还渤海保险公司的事实。9、周垂财于2015年5月25日亲笔书写的说明一份，内容包括“事发至今未收到任何单位及个人，任何形式的车辆赔偿”。10、机动车辆保险调查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在2015年7月23日渤海保险公司对周垂财的询问中，周垂财表示“对于车辆损失没有得到任何单位和个人的赔偿和补偿”、“因车辆自燃导致房屋和车内物品受损，现在只向保险公司申请车辆损失赔偿，其他损失不再向保险公司申请赔偿”。11、渤海保险公司出具的两份说明。证明正常车辆发生自燃，在公安部门排除外部原因，造成起火后应由消防部门和其他鉴定机构对车辆火灾原因进行鉴定，作出车辆起火原因分析的鉴定报告，证明车辆及质量原因存在产品缺陷，其公司可正常行使代位求偿权向生产厂家追偿。但其公司与廊坊4s店电话联系后，4s店表不知道汽车自燃的情况，因此其公司认为周没有得到吉利四S店的任何赔偿，且周垂财本人坚称从未得到任何赔偿，因此于2015年7月30日对周进行了赔付。其公司向周理赔后曾考虑过向厂家追偿，但由于周垂财擅自将车辆报废，导致其无法获得车辆是否存在真正质量缺陷的证据，该案不具备代为追偿的条件。12、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2014年10月9日，客户周垂财的车辆在牡丹江发生火灾。得知消息后，其公司人员迅速和客户取得联系，为客户做了赔偿处理，其公司在给予客户补偿时未知晓客户在哪家保险公司买过什么保险，处理火灾车辆案件期间，其公司未与保险公司取得联系，赔偿客户周垂财的车辆款90800元，由其公司授权经销商先行垫付。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周垂财对上述控方证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其辩护人对渤海保险公司出具的说明提出异议，对该两份说明的客观性不予认可。针对上述质证意见，法庭认为，控方提交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辨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全案的事实及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综合评判。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垂财作为投保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垂财犯有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唯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据财产保险关系中的损失补偿原则，被保险人遭受损失后，保险人依约补偿，使之恢复到损失发生前的经济状况，但被保险人不得谋求超过保险项下损失的利益。本案中渤海保险公司支付被告人周垂财保险金7.9万元，系以周垂财未得到任何赔偿为前提核算，故被告人周垂财隐瞒其已得到吉利公司赔付的事实，属于变相“夸大损失的程度”。同时，保险诈骗罪与合同诈骗罪在罪名适用上存在竞合关系，本案虽事实上利用了保险合同，但保险诈骗罪属特殊条款，且同一量刑幅度内法定最高刑高于合同诈骗罪，故以保险诈骗罪认定为宜。关于辩护人张晓英提出的被告人周垂财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的辩护意见，法庭认为，被告人周垂财的供述及亲笔书写的证明、证人郭某的证言、保险调查询问笔录、渤海保险公司出具的说明及在案证据均证明周垂财在获得吉利公司赔付、事故损失已被弥补情况下，依然向保险公司索赔；在保险公司反复、明确告知其保险损失是以赔偿为原则、不能因保险赔偿获得额外的利益后，向保险公司保证“事发至今未收到任何单位及个人，任何形式的车辆赔偿”，后保险公司陷入错误认识而交付保险金。被告人周垂财明知吉利公司对其赔偿及保险公司保险金均系出于对车辆损失的补偿，亦明知在获得汽车厂商赔偿后不能再次获得保险补偿，其不具有获得保险补偿的合法、合理依据却依然主动索取，可以认定其对涉案保险金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关于辩护人张晓英提出的被告人周垂财未实施诈骗行为的辩护意见，法庭认为，对于诈骗类犯罪而言，实行行为既包括虚构事实的作为行为，亦包括隐瞒真相的不作为行为，不应以外观形态作为诈骗行为的认定标准，而取决于该行为是否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进而交付财物；本案中，周垂财隐瞒其已获得补偿的事实系后续事实发生的前提及关键要素，该行为具有不法性，属于诈骗行为。关于辩护人张晓英提出的吉利公司及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存在过失、周垂财与保险公司系民事纠纷的辩护意见，法庭认为，本案确属事发有因，周垂财作为消费者向汽车生产者及保险公司索赔均承担了较高的时间成本，吉利公司确系在未认定汽车事故原因的情况下对周垂财进行了赔付，渤海财产公司亦确属在履行保险合同时不当利用优势地位将履约成本转嫁于投保人，同时，保险公司在对投保人产生虚假理赔的怀疑后，并未穷尽可能的调查手段而选择进行赔付；以上因素对诱发本案确有一定作用，在量刑时应予考量，但均不能阻却保险诈骗罪的成立。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同时兼具民事与刑事法律关系的双重属性，渤海财产保险公司选择以刑事诉讼方式对自身权利进行救济于法并无不当，其诉讼行为对保险市场的后续影响应在商业伦理范围内进行讨论。故对于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周垂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已退赔全部涉案钱款，且本案形成条件特殊、被害单位行为亦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以观后效。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周垂财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覃波审判员  杨光审判员  姜楠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冯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