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甘01刑终113号原公诉机关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某某，男，1947年11月6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汉族，小学文化，住兰州市西固区。2017年11月14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11月2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陆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8）甘0104刑初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陆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陆某某原系中国石化兰州炼油化工厂（以下简称兰州炼油厂）职工。1988年、1989年曾先后两次在厂内盗窃汽油被该厂公安处治安派出所抓获并处以罚款。1992年9月30日，被告人陆某某又在厂内盗窃车用汽油，被当场抓获，兰州炼油厂于1992年11月6日作出《关于给陆某某同志行政处分的决定》，对陆某某作出开出厂籍、留用查看一年的处分。1993年11月24日，被告人陆某某又用塑料桶装70号汽油行至厂区栈桥附近时被巡逻的经济民警抓住，1994年3月8日，兰州炼油厂作出《关于开除陆某某厂籍的决定》，开除陆某某厂籍。陆某某对此不服，于1994年4月22日向兰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兰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兰州炼油厂开除其厂籍，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依据法规准确，故维持开除陆某某厂籍的决定。陆某某不服该仲裁裁决书，遂向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起诉。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于1995年7月24日做出(1994)西民初字第068号民事判决，维持兰炼厂发劳字(1994)11号《关于开出陆某某厂藉的决定》。宣判后陆某某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于1995年ll月10日做出(1995)兰民终字第27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终审判决作出后，陆某某于1996年6月3日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1996年12月14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1996)兰民监字第2号通知书驳回其申诉。陆某某仍然不服，再次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后于1997年7月11日以(1997)兰法申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申诉，维持原判。此后被告人陆某某又向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于1999年1月22日作出甘检民建（1998）第05号检察建议书，建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2005年10月27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5）甘民申字第111号通知书答复被告人陆某某，认为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处适当，应予维持，陆某某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在申诉案件依法终结后，被告人陆某某开始在全国人大、最高人民法院、天安门、中南海等地上访，期间被北京地区公安机关训诫40次、被兰州市西固区公安分局行政拘留3次。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1月，被告人陆某某多次在上海、合肥、黄山、千岛湖、杭州、宁波、重庆等地旅游后到北京上访，并以不支付费用就不配合返回兰州为由，要挟兰州市西固区先锋路街道的接访人员，为劝返被告人陆某某，迫于信访压力，接访人员先后向陆某某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9792元。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陆某某涉嫌寻衅滋事罪公安机关受案和立案侦查的情况；(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保证书、收条及被告人陆某某上访的各类票据，证实公安机关从先锋路街道调取被告人陆某某上访，要求街道劝返接访工作人员支付其上访费用的情况；(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陆某某已达应负刑事责任年龄；(4)调取证据通知书、工作说明、训诫书，证实被告人陆某某在北京禁止上访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40次的情况；(5)兰州市西固区居民陆某某在北京重点地区涉访劝返情况，证实甘肃省驻京信访工作组对被告人陆某某进行劝返的情况：(6)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先锋路街道报案，2017年6月26日对被告人陆某某进行传唤审查的情况；(7)兰炼厂发劳字(1992)51号文件、兰炼厂发劳字(1994)11号文件、兰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兰劳仲裁字(1994)第004号裁决书、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1994)西民初字第068号民事判决书、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兰民终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书、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兰法申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甘检民建(1998)第05号检察意见书、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甘民申字第111号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陆某某因盗窃被开除公职后仲裁、起诉以及申诉的情况；(8)兰州市公安局西固分局兰公西行决字(2012)第35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兰公西行罚决字(2017)1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兰西拘（2017）第006号不予收拘通知书、兰公西行罚决字(2017)3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兰西拘(2017)00340号执行回执，证实被告人陆某某受到行政拘留的情况；(9)陆某某帮扶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先锋路街道办事处对被告人陆某某进行帮扶的情况；(10)社会危险性评估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陆某某可能实施新的犯罪，建议对其进行逮捕的情况；(11)报案材料，证实先锋路街道办事处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12)陆某某帮扶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先锋路街道办事处对被告人陆某某进行帮扶的情况；(13)西信联办函(2016)20号关于做好进京非正常上访重点人员稳控工作的函，证实兰州市西固区信访工作联系会议办公室向先锋路街道发函要求先锋路街道做好被告人陆某某的重点稳控工作；(14)西信发(2016)22号兰州市西固区委区政府信访局文件，证实西固区区委区政府信访局向辖区各乡镇、街道、区直有关部门做好全市党代会、市区”两会”期间信访工作的情况；(15)谈话记录，证实西固区信访局、先锋路街道相关人员与被告人陆某某谈话，要求其不要再进行非正常上访的情况，以及解决被告人陆某某的生活困难的情况；(16)情况说明，证实先锋路街道接访工作人员支付被告人陆某某上访费用系工作人员先行垫付的情况；(17)接访陆某某出差人员费用清单、差旅费用报销单，证实先锋路街道办事处接访被告人陆某某共花费人民币86984.50元的情况；(18)西固区乡镇、街道信访工作目标管理责任书、考核评比办法、考核内容及标准、西固区信访工作绩效问责办法、考核评比办法，证实西固区信访联席会议与先锋路街道签订信访工作目标管理责任书的情况；(19)提请批准逮捕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证实本案强制措施情况；(20)拘留证、拘留通知书、看守所不予收押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收取保证金通知书，证实本案强制措施情况；(21)调取证据通知书、工作说明、训诫书，证实公安机关从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调取被告人陆某某2017年11月份的上访记录的情况；(21)费用收条，证实被告人陆某某从先锋路街道办事处收取2017年11月份的上访费用2908元的情况；(22)各类票据，证实陆某某去北京上访费用支付的情况；2、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晶证言：我是2017年2月份到某社区工作的，我到某社区上班后陆某某上访了五次，我去北京接过陆某某两次。2017年4月27日第一次接访时陆某某要求报销其购买的助听器、血压器以及车票、餐费等费用，否则就不回兰州。因我们基层社区是这些上访人员的管控单位，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将上访人员接回，为完成工作，只能给他钱让他跟我回兰州，当时给了陆某某1477元钱。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5月29日第二次接访时，又给陆某某给了4020元，主要是陆某某的旅游门票、住宿票、火车票、餐饮票、出租车票等。(2)证人张某锦证言：我去北京接过陆某某三次。第一次是2016年l1月，陆某某要求我们给他报销主要是火车票、杭州住宿票、旅游门票等费用共计2290元，为了让其回兰州，我就先给了他1000元现金。11月29日陆某某又去北京上访，我们到达北京后，陆某某向我们要前一次剩余的1290元钱，要不然他不回兰州，没办法我们就将钱给他了，这是第二次接他。第三次是2017年4月份，陆某某要求我们报销1477元的费用，包括一个价值550元的助听器和一个价值250元的血压器、一张面值504．5元的火车票、北京市政交通一卡通有限公司的一张面额100元的发票、共计68元的餐票三张、5元火车票代购费。因为陆某某不见钱不回兰州，社区书记张某晶就答应回兰州一定给他钱，陆某某才配合我们回兰州。第二天回兰州后张某晶书记就赶快将钱给陆某某了。我们基层社区是这些上访人员的管控单位，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将陆某某接回兰州，为完成工作，只能给他钱让他跟我回兰州。这些钱都是我们个人的钱。(3)证人郭某秋证言：我去北京接过陆某某五次。第一次是陆某某于2016年4月6日通过上海前往北京，我和先锋路街道管维稳的主任满某红于2017年4月8日前往北京接陆某某，当时陆某某要求我们给他报销车票住宿费等费用共计1350元。第二次是2016年10月8日陆某某先后到合肥、杭州、宁波等地，之后到北京上访，我和先锋路街道满主任于2016年10月18日前往北京接陆某某，当时陆某某要求我们报销他各项费用共计2172元。第三次是陆某某于2016年11月3日通过杭州前往北京，我、满某红主任、先锋路街道某社区副主任张某锦三个人于2016年l1月13日前往北京接陆某某，当时陆某某要求我们给他报销车票住宿费等费用共计2290元。第四次是陆某某于2017年2月l日通过中卫前往北京，我和满某红主任、王某梅于2017年2月3日前往北京接陆某某，当时陆某某要求我们给他报火车票住宿费等费用共计2832元。第五次是陆某某于2017年4月ll日通过杭州前往北京，我和满某红主任、王某梅于2017年4月l1日前往北京接陆某某，当时陆某某要求我们给他报销车票、住宿费等费用共计2050元。(4)证人王某梅证言：我去北京接过陆某某两次。第一次是2017年2月3日前往北京接陆某某，陆某某要求我们报销他的车票、住宿费共计2832元。第二次是陆某某于2017年4月2日通过杭州前往北京，我、满某红主任、郭某秋三人于4月11日前往北京接陆某某，当时陆某某要求我们给他报销车票住宿费等费用共计2050元。(5)证人田某艳证言：我去北京接过陆某某一次。2016年12月底我们接到通知，陆某某前往北京上访，我和书记刘某一起去北京接陆某某，当时陆某某让我们报销他的两张火车票和一些餐票共计693元，书记刘某就给陆某某了693元。(6)证人刘某证言：我去北京接过陆某某一次。2016年12月16日我和田晓燕一起去北京接陆某某，陆某某让我们报销他的两张火车票和一些餐票共计693元，我就给陆某某给了693元。(7)证人彭某燕证言：我去北京接过陆某某一次。2016年11月29日我和张某锦一起去北京接陆某某，陆某某让我们报销他的火车票和一些餐票，我们没办法就给他报销了1000多元。(8)证人满某红证言：我是负责维稳工作的，去北京接陆某某是我的本职工作，我记不清楚接了几次了，陆某某向我们要钱大概有五次。第一次是2016年4月初，当时我和先锋路街道综治员郭某秋于2016年4月8日前往北京接陆某某，陆某某要求我们给他报销车票住宿费等费用共计1350元。第二次是2016年10月份，陆某某先后到合肥、杭州、宁波等地，之后到北京上访，我和郭某秋于2016年10月18日前往北京接陆某某，当时陆某某要求我们报销他各项费用共计2170元。第三次是陆某某于2016年l1月份通过杭州前往北京，我和某社区副主任张某锦、郭某秋三个人于11月13日前往北京接陆某某，当时陆某某要求我们给他报销车票住宿费等费用共计2292。第四次是陆某某于2017年4月2日通过杭州前往北京，我和王某梅、郭某秋于2017年4月11日前往北京接陆某某，当时陆某某要求我们给他报销车票住宿费等费用共计2050元，以上均有原始票据。这五次中间有一次是张某锦给的（2016年l1月份月的），其他的都是郭某秋给的。3、被告人陆某某供述，1994年3月份因为偷汽油被工作单位开除，被开除之后我申请劳动仲裁，败诉后西固区人民法院进行民事诉讼，法院判决维持对我开除厂籍的决定，后上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又向甘肃省人民检察院进行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向我出具了检察意见书，之后我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向我出具了一份申诉理由不成立的通知书。我2005年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由信访接待室向我出具的申诉理由不成立通知书。我觉得我没有得到公正的审判，有司法腐败的情况，就到最高人民法院、全国人大投递材料，没有处置结果，我就去了天安门广场、中南海等上访。2007年第一次去的北京天安门广场、中南海，2015年以后上访都有先锋路街道的工作人员报销我的住宿费用及车票等费用。因为我的事情没有得到解决，我每次上访均由先锋路街道接访，所以我就要求先锋路街道报销，不然我就不回兰州。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案件事实，并能形成证据链条，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作为对被告人定罪处罚的依据。原判认为，被告人陆某某在其劳动争议已经司法程序审理且终结的情况下，仍以此为由多次到北京上访，其行为具有个人的滋事性和对公权力的挑衅性；另外，被告人陆某某多次到天安门、中南海等具有特殊政治代表意义的重点地区非正常上访，其行为给敏感区域秩序维护造成压力，给国家形象造成损坏，严重扰乱重点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不但属于越级上访，而且还违反了《信访条例》关于信访场所的规定；此外，其在信访过程中拒不服从劝访安排，多次要挟先锋路街道劝返接访人员为其支付住宿费、火车票、旅游门票等费用共计19792元，被告人陆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陆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非法所得19792元予以追缴。上诉人陆某某提出（1）其属于合法上访。（2）1993年盗窃兰炼总厂汽油的事实不成立。（3）报销费用不能作为罪名成立的理由。（4）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陆某某于2016年4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在其信访事项已依法处理后，违反信访条例和有关法律规定，长期多次赴京非正常上访，期间以不报销其费用就不回兰州为要挟，迫使兰州市西固区先锋路街道的接访人员向其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9792元。上诉人陆某某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所列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开庭时当庭举证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陆某某未提出新的证据。经对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陆某某所提上诉理由，综合评判如下：（1）上诉人陆某某在其主要信访事项依法处理后，违反信访条例和有关法律规定，长期多次赴京非正常上访，造成地方政府人力和物力的大量浪费，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且在非访过程中不服从劝访安排，以继续非访相要挟，迫使劝返接访人员报销其食宿费、交通费、旅游门票等费用，故上诉人陆某某所提其属合法上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上诉人陆某某所提其1993年盗窃兰炼总厂汽油的事实不成立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曾因盗窃其原单位汽油先后被处予罚款、开除厂籍留厂查看的处分，1993年11月24日又盗窃汽油并被抓获，该事实有中国石化兰州炼油化工总厂文件、兰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上诉人陆某某所提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3）关于上诉人陆某某所提报销费用不能作为罪名成立的理由，经查，自2016年初至2017年11月，上诉人陆某某不断在上海、合肥、黄山、千岛湖、杭州、宁波、重庆等地旅游后到北京上访，并以不支付费用就不配合返回兰州为由，要挟先锋路街道劝返接访人员，劝返接访人员迫于信访压力，被迫支付上诉人陆某某各项费用1979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上诉人陆某某的行为已属强拿硬要，且情节严重，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证人证言，收条，各类票据，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通知书，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兰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足以认定上诉人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故上诉人陆某某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上诉人陆某某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陆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已在法定刑期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故上诉人陆某某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梅岩兵审判员  冯稼耘审判员  宋世明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陈嘉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