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8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勇，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金盛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东黄村民委员会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057902988B。法定代表人：赵永刚，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秋，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兴华，男，194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珊珊，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胜，男，197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潘勇、济宁金盛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兴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我的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公安机关所出具的所有材料，不能够证实上诉人潘勇实施了毁坏被上诉人树木的行为。2015年9月15日我与金盛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0月29日期间，被上诉人报警称有人伐他的树木，公安机关出警。公安机关根据调查，于2016年9月5日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记载，被上诉人控告上诉人潘勇毁坏树木，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也就是说，上诉人的树木客观上被人损坏，其毁损价值共计8万多元，这是事实，但是通过公安机关的调查，不能够确定被上诉人的树木是被我损坏的。二、一审中，除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外，被上诉人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村委会的证明只能够证明此地块上的树木系被上诉人所种植，而没有证明谁是侵权人；三名证人，首先是与被上诉人有亲属或邻居关系，也没有直接证实上诉人实施毁坏被上诉人树木的行为，而是道听途说或主观臆测；其次，三人证人证言，属主观证据而非客观证据，所陈述的事实有很大的倾向性、主观性。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我公司的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公安机关所出具的所有材料，不能够证实金盛公司实施了毁坏被上诉人树木的行为。2014年12月22日，我单位金盛公司与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西辛庄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如约交纳了土地租赁费用，2015年9月7日，我公司向西辛庄村委会发出公函，要求其清理地上树木并交付所出租的土地未果，后我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将以上土地转租给潘勇。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0月29日期间，被上诉人报警称有人伐他的树木，公安机关出警。公安机关根据调查，于2016年9月5日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记载，被上诉人控告上诉人金盛公司毁坏树木，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也就是说，上诉人的树木客观上被人损坏，其毁损价值共计8万多元，这是事实，但是通过公安机关的调查，不能够确定被上诉人的树木是被我公司损坏的。一审法院如果认定被上诉人树木的损害行为是上诉人实施的，那么上诉人金盛公司的行为就构成了犯罪，就涉及到刑事案件及追究刑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裁定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而不应继续审理。二、一审中，除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外，被上俗人提供了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村委会的证明只能够证明此地块上的树木系被上诉人所种植，而没有证明谁是侵权人；三名证人，首先是与被上诉人有亲属或邻居关系，也没有直接证实上诉人实施毁坏被上诉人树木的行为，要么道听途说或主观臆测；其次，三人证人证言，属主观证据而非客观，所陈述的事实有很大的倾向性、主观性。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兴���辩称，一、一审法院从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调取的“郭兴华树木被毁一案”卷宗材料，可以充分证实潘勇毁坏答辩人树木及损失价值的事实。其中：2016年8月24日的出警经过明确记载：民警告知当事人去村委会协商或到有关部门确定土地使用权后再进行处置，否则造成的后果由先行处置方承担，双方当事人表示认可。2016年8月25日的出警经过明确记载：出警民警当即要求挖树的一方停止挖树行为，并告知报警人郭林松父子，此系民事纠纷，报警人可依法走诉讼程序进行解决。出警时间为2015年10月21日的出警录像，可以清楚地证明上诉人潘勇明确承认强挖树木的事实。因此，虽然公安机关于2016年9月5日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但是无犯罪事实不代表无侵权事实，本案一审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毁坏答辩人树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法院从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调取的“郭兴华树木被毁一案”卷宗材料，可以充分证实上诉人毁坏答辩人树木及损失价值的事实。其中：2016年8月24日的出警经过明确记载：民警告知当事人去村委会协商或到有关部门确定土地使用权后再进行处置，否则造成的后果由先行处置方承担，双方当事人表示认可。2016年8月25日的出警经过明确记载：出警民警当即要求挖树的一方停止挖树行为，并告知报警人郭林松父子，此系民事纠纷，报警人可依法走诉讼程序进行解决。出警时间分别为2015年10月14日、10月21日、10月25日、10月28日、10月29日的出警录像，可以清楚地证明上诉人金盛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金胜、现任法定代表人赵永刚明确承认公司强挖树木的事实。因此，虽然公安机关于2016年9月5日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但是无犯罪事实不代表无侵权事实，本案一审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毁坏答辩人树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财产损失80625元及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西辛庄村村民，其在被告金盛公司东墙外的土地上种植树木。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西辛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辛庄村委会）将该土地租赁给被告金盛公司。2015年9月7日，被告金盛公司向西辛庄村委会发出公函一份，其上载明“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李营街道办事处西辛庄村：我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租赁的你村��西变压器西原刘宁所承包地，面积5.5亩。由于我公司原来没有规划该地块，所以一直未使用，现我公司马上使用该土地，希望西辛庄村委在15天内发出公告并清理该地块三的树木，如在15天内没有清除该地块上的树木，我公司将视为无主树木自行处理。特此告知。济宁市金盛仓储有限公司。2015年9月7日”。2015年9月22日，原告发现有人挖树，向公安机关报警。2016年8月24日，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李营派出所（以下简称李营派出所）出具出警经过一份，内容为“2015年9月22日早上8点23分许，我所接到报警称：在李营镇西辛庄村，有人强行推倒其家地里的树木。我所民警接到报警后迅速到达现场（现场路旁停有一辆平板车，车上装有一台挖掘机），经了解，报警人郭兴华（××）称：其承包了村里的土地，并种植了法桐等树木，现在村里在其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土地承包给了金盛仓储公司，金盛仓储公司要强行把其承包地里树木推倒，使用土地用作其他用途（现场未发现毁坏树木），因土地存在纠纷民警现场然报警人拨打西辛庄村委办公人员电话，村委人员称有事不能达现场。民警告知双方当事人区村委会协商或到有关部门确定土地使用权后在进行处置，否则造成的后果由先行处置方承担，双方当事人表示认可。陈兴建李成文2016年8月24日”。2015年10月14日，原告发现种植的树木被推倒，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12月3日，济宁市任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受李营派出所委托，依据成本法价格鉴定方法作出价格鉴定结论书，认为鉴定基准日2015年10月15日速生法桐18.5cm胸径1棵、19cm胸径3棵、20cm胸径2棵、26cm胸径1棵7棵和彩柳5-6cm胸径13棵被��时的市场价值共计为6855元。2015年10月28日，原告之子郭松林报警，称有人挖其父亲种的树，李营派出所接警后出警。2016年8月25日，李营派出所出具出警经过一份，内容为“2015年10月28日上午9时20分，李营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有人挖其父亲种的树。值班民警王海滨立即带队出警，到达西辛庄“金盛仓储”东边现场后，报警人郭松林称，有人将其父亲郭兴华中的法桐挖出摆放到路边。民警当时看到，几名民工正在林地里挖树。民工旁边站着“金盛仓储”负责人金盛和潘勇等人。民警经现场了解情况得知，郭兴华与西辛庄村委、金盛仓储三方存在土地租赁纠纷，金盛与西辛庄村委双方有土地租用合同，郭兴华房子当时拿不出与西辛庄村委签订的土地租用证明，之前金盛��多次要求郭兴华将其种的树从其地里起走，郭未回应。后金盛让人把部分树挖出放到路边，催促郭尽快将树处理，郭兴华父子承认土地存在纠纷，但树是自己种的，别人不能处理，遂多次报警，要求公安机关帮助解决。曾经民警当即要求挖树的一方停止挖树行为，并告知报警人郭松林父子，此系民事纠纷，报警人可依法走诉讼程序进行解决。出警人：王海滨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2015年10月29日上午，原告之子郭东林到李营派出所反映其父亲郭兴华种植的树木被挖。2015年11月23日，济宁市任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受李营派出所委托，依据成本法价格鉴定方法作出价格鉴定结论书，认为鉴定基准日2015年10月29日速生法桐15公分2棵、16公分3棵、17公分10棵、18公分10棵、19公分23棵、20公分16棵、22公分3棵、23公分3棵、24公分3棵、25公分4棵、26公分1棵、27公分1棵、29公分2棵、30公分2棵、31公分1棵及速生白蜡5公分18棵被毁时的市场价值共计为73770元。被告金盛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成立，股东为金胜、张晴晴，金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赵永刚一人，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赵永刚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5日，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对原告控告树木被故意损毁案件，以无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被告金盛公司、金胜、潘勇共同赔偿财产损失80625元及自2015年10月29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种植的树木被毁，已经公安机关调查证实，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三被告是否是侵权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金盛公司从西辛庄村委会租赁土地，原告在该土地上种植有树木，原告主张被告金盛公司将其上的树木损毁，虽然被告金盛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原告的树被刨走与公司没有关系，但原告提供的视频证据可以证实被告金盛公司组织人员清理树木时，原告方对清理树木一事曾经多次报警，且一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的出警视频可以证实被告金盛公司对树木进行了清理。因此被告金盛公司辩称与其没有关系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金盛公司在与原告尚未解决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自行对土地上的树木进行清理，将树木挖出摆放在路边，造成树木损毁，其应当对此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金胜在金盛公司清理树木时，是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清理树木的行为是为公司的利益，因此，虽然被告金胜清理树木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侵权，但金胜是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公司，即被告金盛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金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潘勇参与金盛公司清理树木的行为，亦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潘勇在2015年10月29日参与了挖树，故原告主张被告应对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潘勇应对第一次清理树木的行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潘勇对第一次的挖树行为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树木遭到损毁，其损失经济宁市任城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损失数额的证据未提出异议，且原告主张树木是在2015年9月、10月期间被毁，公安机关在2016年9月5日不予立案，原告起诉时距离树木损毁近一年半时间，而济宁市任城区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亦是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进行的鉴定，因此济宁市任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树木损失的数额应予认定。综上所述，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金盛公司在土地使用权纠纷尚未解决前，单方采取清理树木的行为，将争议土地上的树木挖除，造成树木损毁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金盛公司赔偿，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被告金胜为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被告金盛公司承担。被告潘勇参与金盛公司清理树木的行为，亦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潘勇在2015年10月29日参与了挖树，故被告潘勇应对第一次清理树木的行为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金盛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兴华损失80625元；二、被告潘勇在6855元赔偿额度内对原告郭兴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郭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8元，由被告金盛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潘勇、金盛公司是否是侵权人。金盛公司从西辛庄村委会租赁土地，被上诉人在该土地种植树木，被上诉人主张金盛公司将其上的树木损毁，虽然金盛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证据可以证实金盛公司组织人员清理树木时，被上诉人方对清理树木一事曾经多次报警，且一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的出警视频也可以证实金盛公司对树木进行了清理。因此金盛公司主张不是侵权责任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潘勇参与金盛公司第一次清理树木的行为，是共同侵权人，潘勇、金盛公司应对第一次清理树林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诉求，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事实认定证明标准是高度可能性标准，刑事案件认定事实的证明标准是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标准，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并不一定达到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而且，刑事责任的追究也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因此本案不符合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不应中止审���。综上所述，潘勇、金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元，由济宁金盛仓储有限公司、潘勇共同负担50元，由济宁金盛仓储有限公司负担17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