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宇飞龙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蓑草路**东方金属材料交易中心建**。法定代表人：林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010806080。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瑛，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51019109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81197028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钢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北路**贵阳富源医药物流园********>法定代表人：吴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715240。原审被告：杨胜波，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诉人贵州宇飞龙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飞龙盛公司)、林伟与被上诉人贵州钢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润公司）、原审被告杨胜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宇飞龙盛公司、林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宇飞龙盛公司与被上诉人钢润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被上诉人钢润公司与原审被告杨胜波之间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钢润公司提供的《协议书》记载的内容虚假，案涉款项为借贷款，因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上诉人宇飞龙盛公司并不是实际的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为该笔借款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林伟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确认本案的事实基础并作出判决缺乏事实根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钢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8日，原告(需方)与被告宇飞龙盛公司（供方）签订编号为yfls-20130918-yfl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宇飞龙盛公司向原告销售800吨螺纹钢及1700吨高线，价格总计约为9125000元，（交提）货地点为供方仓库，计算方式以实际提货数量结算，结算方式为转账或银行承兑汇票，有效期为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9月18日等。2014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宇飞龙盛公司支付490万元。2016年9月1日，原告（需方）、被告宇飞龙盛公司（供方）及被告林伟、杨胜波（均为担保人）共同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鉴于1、供方与需方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了编号为：yfls-20130918-yfl的《产品购销合同》，由供方向需方出售钢材。同时，需方向供方于2014年4月1日通过贵阳银行向其账户支付了购买钢材款490万元；2、由于市场原因导致供方未能向需要方提供合同约定产品，现各方在达成如下协议；3、协议各方在签署本协议前已取得相应的授权和审批程序。签署本协议前，对本协议的条款、内容均明白其表述意思，各方签章均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一、供需双方一致同意解除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yfls-20130918-yfl的《产品购销合同》，不再由供方向需方交付钢材产品，以供方向需方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方式结清双方权利义务。双方一致确认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供方尚欠需方货款290万元和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70万元，两项合计360万元；二、各方一致同意，由于供方目前资金周转困难，供方承诺在2016年9月20日前向需方支付不少于20万元的违约金，如届时供方未能及时足额付清，需方有权要求供方立即归还全部款项、违约金和资金占用费。在满足前述条件后，剩余款项的付款时间可延长到2016年12月20日前（展期期间每月按3%计算资金占用费）；三、各方一致同意解除2016年1月6日由吴刚（原告法定代表人）、被告杨胜波和被告林伟共同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各方一致同意解除由被告杨胜波代表贵州青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由吴刚代表贵州钢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四、如供方违约，除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和资金占用费外，还需承担需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因诉讼保全而向保险公司支出的担保（保险）费用及主张债权而产生的交通、查询等费用；五、保证人一致同意替供方向需方承担本协议项下的所负债务的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货款、已计算出来的及将来产生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费、所有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因保全而向保险公司支出的担保（保险）费用及主张债权而产生的交通、查询等费用，担保人的保证期限自供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全体保证人均承诺其资源替供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已通过了相应的前置审批或同意的所有程序；六、本协议经各方签章后生效等；七、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的，各方同意提交需方企业登记地人民法院裁决。后原告认为被告未按时偿还上述款项，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钢润公司与被告宇飞龙盛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钢润公司与宇飞龙盛公司、林伟、杨胜波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钢润公司与宇飞龙盛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钢润公司向宇飞龙盛公司支付了货款490万元。2016年9月1日，钢润公司与宇飞龙盛公司、林伟、杨胜波签订《协议书》，约定“贵州钢润贸易有限公司与贵州宇飞龙盛贸易有限公司一致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不再由贵州宇飞龙盛贸易有限公司向贵州钢润贸易有限公司交付钢材，双方确认本协议签署之日贵州宇飞龙盛贸易有限公司尚欠贵州钢润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90万元和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70万元，共计360万元。由于贵州宇飞龙盛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困难，贵州宇飞龙盛贸易有限公司承诺在2016年9月20日前向贵州钢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不少于20万元的违约金，则剩余款项付款时间可延长到2016年12月20日前(展期期间每月按3%计算资金占用费)。……保证人一致同意替供方向需方承担本协议项下所负债务的连带担保责任”。该《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宇飞龙盛公司对尚欠钢润公司货款29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70万元共计360万元债务的确认，以及林伟、杨胜波作为担保人对担保责任的确定，现宇飞龙盛公司、林伟主张本案《产品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而是钢润公司与杨胜波之间的借贷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亦无法推翻各当事人签字确认的《协议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宇飞龙盛公司、林伟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宇飞龙盛公司应当按照前述《协议书》的约定，偿还钢润公司360万元。现宇飞龙盛公司未能依约在2016年9月20日前支付前述款项，钢润公司有权要求宇飞龙盛公司支付此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但《协议书》约定的月息3%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调整，宇飞龙盛公司应自2016年9月21日起按月息2%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至于钢润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114500元，因《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如贵州宇飞龙盛贸易有限公司违约，其还需承担贵州钢润贸易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查询费等”，故钢润公司有权要求宇飞龙盛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损失，钢润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400元、档案查阅并摘抄费945元，故法院对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08345元予以支持，对钢润公司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协议书》约定：“保证人，一致同意替贵州宇飞龙盛贸易有限公司向贵州钢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协议项下的所负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贵州宇飞龙盛贸易有限公司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现宇飞龙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款项，林伟、杨胜波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应就宇飞龙盛公司应向钢润公司承担的各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宇飞龙盛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贵州宇飞龙盛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钢润贸易有限公司360万元；二、贵州宇飞龙盛贸易有限公司于上项同时，支付利息给贵州钢润贸易有限公司（以3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6年9月2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三、贵州宇飞龙盛贸易有限公司于上项同时，支付贵州钢润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10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400元、档案查阅并摘抄费945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08345元；四、林伟、杨胜波对上述判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贵州钢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158元，由贵州宇飞龙盛贸易有限公司、林伟、杨胜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林伟提供以下证据：互助资金会公文处理笺、账目流水一份，拟证明杨胜波向吴刚支付了200万元，上诉人与杨胜波分别向吴刚支付200万元，系重复支付行为，导致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时出现重大误解。经质证，被上诉人钢润公司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5年，而双方是在2016年达成的《协议书》，并且上诉人与吴刚个人均系独立主体，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且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互助资金会公文处理笺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3月26日，主要内容显示：杨胜波向互助会申请借款200万元，并委托支付到“吴刚”账户。另外，上诉人提交的账目流水亦显示，2015年3月26日互助会3月账目上记载向吴刚账户转账200万元。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钢润公司与宇飞龙盛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钢润公司与宇飞龙盛公司、林伟、杨胜波共同签订的《协议书》，系其各方真实签订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协议书》并非各方当事人同时在场签订，其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对此主张，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其提交了《产品购销合同》及《协议书》，其中，《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买卖的标的物、价款、结算方式、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条款，从形式要件上看，具有明显的双方合意签订买卖合同的特征；《协议书》亦对货款结算额、担保责任、担保期限等均进行了详细约定。现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具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其并未提交的证据对抗或动摇《产品购销合同》及《协议书》所反映出的买卖关系。因此，在《产品购销合同》、《协议书》相互印证的情形下，结合合同为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不能否认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另外，上诉人主张因《协议书》并非各方当事人同时在场签订，其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其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的证据。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主签订《协议书》，现上诉人提交互助资金会公文处理笺、账目流水，主张杨胜波向吴刚个人账户曾支付款项，导致《协议书》中明确的钢润公司与宇飞龙盛公司之间的款项结算存在重大误解。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均记载的是杨胜波与吴刚个人的经济往来，无论证据的真实性及吴刚个人账户与钢润公司之间的关联性如何，仅根据上诉人主张的付款发生于2015年3月，而本案所涉用于结算的《协议书》签订于此后的2016年9月1日，并且，在《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亦未行使撤销权解除该合同，本院即应依法认定《协议书》的效力。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述《产品购销合同》及《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宇飞龙盛公司，林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58元，由贵州宇飞龙盛贸易有限公司、林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8158元，由贵州宇飞龙盛贸易有限公司、林伟共同负担。审判长 甘 炫审判员 刘晓玲审判员 刘永菊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龙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