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黑1084行初4号 原告：王春艳，女，1960年5月8日出生，住所地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文，宁安市司法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梁（系王春艳的女婿），男，1977年3月30日出生，住所地宁安市。 被告：宁安市公安局，所在地宁安市。 法定代表人：霍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甲平，男，1964年8月5日出生，宁安市公安局副局长，住所地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博，男，1983年5月1日出生，宁安市公安局XX派出所教导员，住所地牡丹江市东安区。 被告：宁安市人民政府，所在地宁安市政府办公楼,组织机构代码00183339-7。 法定代表人：李东军，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星宇，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宁安市人民政府法制办科员，住所地宁安市。 原告王春艳不服被告宁安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宁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8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于2018年3月2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春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文、刘某，被告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甲平、杨子博，被告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星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公安局于2018年2月2日对王春艳作出宁公（沙）行罚决字〔2018〕第1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春艳构成违反选举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决定对违法行为人王春艳行政罚款一百元行政处罚。 原告王春艳诉称，要求撤销公安局作出的宁公（沙）行罚决字〔2018〕第107号行政处罚决定和市政府作出的宁政复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2日，宁安市XX镇XX村举行村委会选举，原告女婿刘某当选村主任，其竞争对手朱某某落选。朱某某落选后举报原告在选举过程中给本村村民张某一条紫云牌香烟，让张某支持刘某当选，并有王春艳陈述及张某、刘某、朱某某、陈某某、郭某1、郭某2、郑某某、王某某等人证言。依据XX派出所调查的情况，宁安市公安局对原告作出了罚款100元行政处罚。原告对公安局作出的宁公（沙）行罚决字（2018）107号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市政府申请复议，市政府于2018年3月5日作出了宁政复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认为二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错误的，理由是：一、证人张某称自己的证言是在受人威胁、恐吓的情况下说的假话，证言开始是XX镇政府工作人员做出的，XX镇派出所又依据XX镇政府做出的证言笔录做出了同一样的笔录；二、在证人中朱某某是落选的村主任，郭某2是朱某某妻子，郭某1是郭某2的妹妹，他们三人的证言不应作为证据，因他们与刘某（当选的村主任）有利害关系，陈某某是张某妻子，她和张某的情况是一致的；三、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是“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的”，原告的行为并未破坏选举，破坏选举必须具备的条件中有明确说明；四、在2018年1月22日进行的XX镇XX村选举结束后，当选村主任刘某和落选村主任朱某某都当场签字，承认对该选举无异议，该选举是有效的；五、宁政复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也是错误的，因他们只是依据宁安市公安局的证据作出的，并未进行实际调查。综上，原告请求宁安市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公正的判决，还原告一个清白。 原告王春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王春艳给自己送一条烟，没有说选票的事，什么也没有说。在派出所做的笔录说的是假话，当时说通过送烟选刘某两票，王春艳没这么说过。因为胆小害怕就说的假话，在政府做的第二次笔录，跟头一次一样，到派出所还是这么说的假话。跟朱某某妻子郭某2有亲属关系，但不清楚是什么亲属关系。在去派出所之前，郭某2打电话招呼自己去她家，说没少帮忙，要给2000元钱，但没有要。 被告公安局辩称，一、原告起诉状中称张某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是受人威胁、恐吓的情况下说的假话，以及XX镇派出所依据XX镇政府的笔录做的证言不成立。公安机关对张某进行询问是合法行为，且多次告知张某要实事求是向公安机关陈述事实经过，经张某本人确认无误后签字并按手印。公安机关依法办理行政案件，不受任何外界因素影响，只根据依法侦查取得的证据证实违法行为人是否违法；二、原告所称朱某某、郭某2、郭某1三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无法律依据；三、本次选举是否有效，公安机关没有认定的职责，只是对违法行为人依法处理；四、张某第二轮投票的初衷是弃权，因收到王春艳的烟，才改变投票初衷。张某两次在公安机关陈述王春艳给烟时说投刘某两票；五、王春艳所称给张某送烟是因张某承包她家水田地价格过高，此理由张某本人做出了否定，张某明确表示承包水田地是他自己的事，并且认为王春艳的地和他承包的王某某家的水田地相邻，地好伺候，不认为价格过高。公安局开展了调查取证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5项规定，依法作出宁公（沙）行罚决字[2018]1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局认真履行了法定程序，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第一组：1.受案登记表；2.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3.公安行政处罚审批表；4.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5.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行政处罚案件办理程序无问题，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组：1.违法行为人王春艳的陈述；2.证人张某、刘某、朱某某、陈某某、郭某1、郭某2、郑某某、王某某的证言材料。证明王春艳于2018年1月22日，XX村村主任选举当天早上去同村的张某家送了一条紫云香烟。张某确实收了王春艳的礼，并称王春艳让其帮忙投刘某两票。刘某、朱某某、陈某某、郭某1、郭某2证实刘某的岳母王春艳给XX村的张某送了一条烟，并让其投选刘某。 第三组：1.张某询问视频光盘；2.现场照片；3.刘某贿选问题情况报告。证明公安局XX派出所民警首次询问张某时，张某承认王春艳为刘某用一条香烟进行贿选。录像光碟证明调查笔录合法，没有刑讯逼供。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 被告市政府辩称，原告称证人张某是受人威胁、恐吓的情况下做出的证言，XX镇派出所是依据XX镇政府做的证言笔录做出的同一样笔录。市政府在行政复议审理期间，公安局的答辩意见、证据目录、案件卷宗查明，证人张某经过两次询问均清楚、细致说明王春艳在自家院子里，递给其一条紫云香烟，并告诉张某“你一会投刘某两票”，且视听资料中记录公安局对张某询问的音频，张某对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询问正常回答，没有证据证实张某有受人威胁、恐吓。原告称证人朱某某是落选村主任，郭某2、郭某1均是朱某某亲戚，三人证言不应作为证据。根据行政诉讼法规定，因证人具有不可替代性，且证人证言是指能够了解案件有关情况的人。朱某某等三人了解案件，并能正常作证，其证人证言可作为证据。原告称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安局提交的证据目录、案件卷宗、视听资料证实王春艳为同村村民张某递烟，让其在选举中投其女婿刘某两票。此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五项规定，破坏了依法进行的选举活动，公安局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称XX村选举结束后，落选村主任朱某某当场签字，对该选举无异议，该选举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以暴力、威胁、欺骗、贿赂、伪造选票、虚报选举票数等不正当手段当选村民委员会成员的，当选无效。原告称市政府作出的宁政复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未进行实际调查，决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市政府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对公安机关提交的答辩意见、证据目录、案卷材料、视听资料进行审查。综上，市政府于2018年3月5日作出的宁政复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王春艳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第一组：1.行政复议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行政处罚决定书；2.行政复议案件立案审批表。证明市政府依法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 第二组：1.《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宁政复答字【2018】第1号）及送达凭证；2.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目录、授权委托书。证明市政府依法通知公安局参加行政复议，公安局依法作出答复。 第三组：证据1.行政复议报告、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凭证；2.行政复议案件审批表。证明依法行政复议，案件程序合法。 经庭审质证，被告公安局、市政府对证人张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张某在公安局的陈述内容是合法有效的。 原告对被告公安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质证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张某、刘某、朱某某、陈某某、郭某1、郭某2的笔录内容有异议，认为张某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朱某某跟刘某竞选村长，相互之间有利害关系。陈某某对所有的事情不知情，都是听张某说的。郭某2、郭某1与朱某某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第三组证据内容质证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市政府所举证据质证无异议。原告对公安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法律依据无异议。 被告市政府对公安局所举证据无异议。 被告公安局对市政府所举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公安机关两次笔录上亲笔所写“以上笔录看过和我说的一样”。被告公安局对张某在公安机关陈述的笔录内容作为证据是合法有效的。在张某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当庭证言内容不予采信。被告公安局及市政府提供的证据及法律依据符合法定形式，取得方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作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王春艳、刘某、朱某某、张某是宁安市XX镇XX村村民，刘某是王春艳的女婿，刘某和朱某某竞选XX村村主任。朱某某于2018年1月31日向宁安市公安局XX镇派出所报警，称有人破坏选举秩序。公安局立案后进行调查取证，传唤王春艳、张某、刘某、朱某某、陈某某、郭某1、郭某2、郑某某、王某某进行调查和询问，并告知被询问人的权利和义务及所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公安局经调查取证，认定2018年1月22日，宁安市XX镇XX村组织选举村主任。王春艳早上到张某家将一条紫云牌香烟交给张某，让其投选票给刘某,此行为构成违反选举秩序。公安局于2018年2月2日对王春艳作出宁公（沙）行罚决字〔2018〕1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违法行为人王春艳行政罚款一百元行政处罚。王春艳不服行政处罚决定，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8年3月5日作出宁政复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宁公（沙）行罚决字〔2018〕107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被告公安局的职责是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张某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证实王春艳为其女婿刘某竞选村主任，在宁安市XX镇XX村组织竞选村主任的当天早上，到其家里送紫云牌香烟一条。张某当庭提出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所述内容不真实，但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张某对其两份询问笔录内容进行核对后签字确认，该笔录材料可以作为公安机关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原告辩称朱某某与刘某有竞选村主任的利害关系，郭某2、郭某1与朱某某有亲属关系，其询问笔录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不是以朱某某、郭某2、郭某1的询问笔录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而是若干询问笔录形成证据链条，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五）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的”。通过庭审调查及被告公安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原告实施了破坏选举秩序的行为，应当受到治安管理处罚。被告公安局提供的对王春艳作出治安处罚程序方面的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罚程序的规定，应认定行政程序合法。公安局对原告行为的认定属于定性准确，能够客观地反映王春艳的违法事实，应认定公安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治安处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原告王春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应认定为适用法律正确。 被告市政府行政复议行为程序适当，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告公安局作出的宁公（沙）行罚决字〔2018〕第107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要求撤销宁公（沙）行罚决字〔2018〕107号行政处罚决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春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春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黑龙 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海东 人民陪审员  孟庆余 人民陪审员  张 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王 丽 书 记 员  李书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