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水文，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衡，男。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云，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拍卖行，住所地茂名市官山三路39号。法定代表人：刘杰豪。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水河，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燕，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田仔，男。原审第三人：茂名市富达石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永进。上诉人冯水文、陈衡与上诉人茂名市拍卖行、原审第三人冯田仔、茂名市富达石油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水文、陈衡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粤0902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茂名市拍卖行立即退还利息（利息以21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12月3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冯水文、陈衡。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茂名市拍卖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下半年，茂名市拍卖行拟拍卖位于茂名市电白区七迳xxx两块土地，冯水文、陈衡合伙拟拍卖上述土地。经与茂名市拍卖行协商，冯水文、陈衡预交了部分土地款共计2100000元给茂名市拍卖行，茂名市拍卖行开具收款收据给冯水文、陈衡持有。但茂名市拍卖行一直没有将上述土地推出拍卖。冯水文、陈衡多次要求退还预付款而遭拒，致成纠纷。一审判决要求茂名市拍卖行退还2100000元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驳回冯水文、陈衡要求茂名市拍卖行支付利息的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冯水文、陈衡认为，即便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因交易不成功双方产生的法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茂名市拍卖行也应当承担退还2100000元的相应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冯水文、陈衡是2011年12月30日支付土地拍卖预付款，按照土地拍卖交易习惯，在三个月内没有进行拍卖的，应当将款项退还。客观上，冯水文、陈衡在支付了2100000元预付款后，茂名市拍卖行在三个月的合理期限内都没有将土地推出拍卖，也没有退还预付款给冯水文、陈衡。冯水文、陈衡数十次要求返还款项，即便冯水文、陈衡向茂名市拍卖行的上级主管部门茂名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等相关部门多次反映，茂名市拍卖行仍然强行占用冯水文、陈衡的大额资金。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茂名市拍卖行应当赔偿冯水文、陈衡的损失，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故冯水文、陈衡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茂名市拍卖行辩称：一、涉案的2100000元应认定是茂名市拍卖行代管的款项，并不是拍卖款。二、涉案的2100000元应根据土地交易的最终结果来处置，不可以单凭冯水文、陈衡的意见就进行退还。三、因为2100000元是茂名市拍卖行代管，而茂名市富达石油有限公司一直没有出现，也没有就土地交易结果出具意见，故茂名市拍卖行不退还2100000元没有过错，也不应支付利息。冯田仔述称：对冯水文、陈衡的上诉没有意见。茂名市拍卖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902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茂名市拍卖行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210000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冯水文、陈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通知梁武、陈珠到庭接受质证或者追加他们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冯水文、陈衡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茂名市拍卖行退还2100000元及其利息，主要证据是陈珠经手的多张收款收据、银行转账记录以及收款收据。本案中，陈珠经手的收款收据没有主管、会计签字，只有陈珠在“出纳”一栏签字，显然不符合形式要求。而且，根据茂名市拍卖行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100000元在进入茂名市拍卖行账户后，即于当天被转到一个理财产品赎回账户，茂名市拍卖行根本没有实际保管该2100000元。梁武提供给冯水文、陈衡作为补充证据提交的《证明》，与其提供给茂名盈恒信会计师事务所用于离任审计的《关于七径镇尼乔管区xxx使用权贰佰壹拾万元预收款的说明》（下称：《说明》）所述的事实经过、款项性质明显不同。在《证明》中，梁某主张2100000元是土地拍卖款。在《说明》中，梁某主张2100000元包括2000000元土地款及100000元佣金，该款均是预交款。土地表面附着物清理完毕并交付使用视为成交，否则视为交易不成功，交易不成功则将款项退还冯水文、陈衡和冯田仔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通知梁武、陈某到庭接受质询或者追加他们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导致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冯水文、陈衡有意购买涉案土地，将土地款2100000元预交给茂名市拍卖行，因涉案土地上有果树、坟墓、房屋等无法清理，茂名市拍卖行收到冯水文、陈衡的预付款后，并没有将涉案土地交付冯水文、陈衡，交易不成功。而事实是冯水文、陈衡和冯田仔以2000000元合股来购买茂名市富达石油有限公司位于七径镇尼乔管区xxx土地使用权，冯水文、陈衡和冯田仔支付的2100000元由2000000元土地款和100000元佣金构成。如果可以顺利清除地上的果树、坟墓、简易房及建好围墙正常交付则视为成交，如果委托方无法清理交付使用则上述交易不成交。由此可见：(1)2100000元是冯水文、陈衡和冯田仔以预交款形式支付的，该2100000元并不仅仅属于冯水文和陈衡两人；(2)2100000元是经茂名市富达石油有限公司、冯水文、陈衡和冯田仔同意后支付到茂名市拍卖行处的，由茂名市拍卖行进行代管，2000000元的5%即100000元是佣金，是用来补偿茂名市拍卖行已发生的费用支出；(3)2000000元的退还是取决于交易是否成交，茂名市富达石油有限公司顺利清除交易土地上的果树、坟墓、简易房及建好围墙正常交付使用则视为成交，否则上述交易不成交。上述交易不成交，才存在退还款项的问题。该事实有梁武出具的《关于七径镇尼乔管区xxx地使用权贰佰壹拾万元预收款的说明》为凭。该份材料由梁某于2014年出具，距离2011年较近，是真实可信的。一审法院在没有向茂名市富达石油有限公司核实相关情况下，直接认定交易不成功，并以此为由判决茂名市拍卖行退还2100000元是不负责任的，也缺乏证据支持。冯水文、陈衡辩称：本案的款项是茂名市拍卖行收取，收据是由茂名市拍卖行出具，梁武是茂名市拍卖行的法定代表人、陈珠是财务人员，其签字行为是代表茂名市拍卖行，属职务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对于梁武、陈珠在收取预付款、开具收据的行为，应当由茂名市拍卖行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是正确的，没有必要追加梁武和陈珠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茂名市拍卖行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茂名市拍卖行收取陈衡、冯水文2100000元经多次催促仍未退还的事实认定清楚。理由：1.陈衡、冯水文已经预付2100000元购地款给茂名市拍卖行，有茂名市拍卖行出具的收据及银行流水为凭。2.土地拍卖并没有成交，不可能产生佣金。3.茂名市拍卖行经过合理时间仍未将土地推出拍卖，责任在茂名市拍卖行。事实上，茂名市拍卖行在收到陈衡、冯水文的2100000元预付款后，即在2012年1月18日以该2100000元购买理财产品用以牟利。4.茂名市拍卖行称日后茂名市富达石油有限公司追索更是无稽之谈。茂名市拍卖行未将土地推出拍卖，土地交易未成功，茂名市富达石油有限公司是土地的权属人，其从未将土地转让，不可能收取土地款。冯田仔述称：冯田仔转给茂名市拍卖行的款项是陈衡的，茂名市拍卖行退还给陈衡即可。茂名市富达石油有限公司不作陈述。冯水文、陈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茂名市拍卖行立即退还21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12月3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计至起诉日约为700000元）给冯水文、陈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茂名市拍卖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30日，茂名市拍卖行向冯水文、陈衡、冯田仔出具收款收据各一张，分别收到冯水文、陈衡、冯田仔预交七径镇xxx地款各700000元；其中冯田仔的收款收据备注标明该款由陈衡代交。以上款项，于2011年12月30日，分别由冯水文转账600000元、陈衡转账700000元、冯田仔转账800000元到陈某帐户，陈某为茂名市拍卖行的财务人员。据2014年6月10日茂名市xx信会计师事务所对茂名市拍卖行的审计调查取证表显示，茂名市拍卖行已收到冯水文、陈衡、第三人冯田仔的款项2100000元。2014年7月10日，茂名市xx信会计师事务所对茂名市拍卖行的法定代表人梁武的离任审计报告中有关茂名市拍卖行所欠债务项也显示，应付冯水文、陈衡、冯田仔三人七径土地款2100000元。茂名市拍卖行受茂名市富达石油有限公司委托，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曾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几次拍卖，均不成交。2011年12月，冯水文、陈衡有意购买涉案土地，将土地款2100000元预交给茂名市拍卖行。因涉案土地上有果树、坟墓、房屋等无法清理，茂名市拍卖行收到冯水文、陈衡的预付款后，并没有将涉案土地交付冯水文、陈衡，交易不成功。冯水文、陈衡多次与茂名市拍卖行交涉，要求茂名市拍卖行退款无果，双方致成纠纷。冯田仔称其转账给茂名市拍卖行的款项为陈衡的钱，与其无关，由陈衡对该款项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茂名市拍卖行收到冯水文、陈衡及冯田仔预交的土地款，但没有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冯水文、陈衡，冯水文、陈衡没有购买到土地，茂名市拍卖行应退还冯水文、陈衡已预交的土地款，冯田仔认为其预交的款项是陈衡的资金，同意由陈衡主张权利，属其自主处分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冯水文、陈衡请求判令茂名市拍卖行退还2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水文、陈衡支付的是预付款，双方并没有约定，交易不成交，双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冯水文、陈衡请求茂名市拍卖行自收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预交土地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茂名市拍卖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土地款2100000元给冯水文、陈衡；二、驳回冯水文、陈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34200元（冯水文、陈衡已预付），由冯水文、陈衡负担5600元；由茂名市拍卖行负担28600元。茂名市拍卖行应负担的受理费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径付冯水文、陈衡，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2011年12月30日茂名市拍卖行向冯水文、陈衡、冯田仔出具的收款收据及茂名市拍卖行的账户流水记录来看，可以认定茂名市拍卖行已经收到冯水文、陈衡支付的2100000元款项，但茂名市拍卖行在收取冯水文、陈衡的款项后并没有将涉案的土地推出拍卖，因此，茂名市拍卖行理应将上述款项退还给冯水文、陈衡。虽然上述2100000元款项中有800000元是由冯田仔支付的，但冯田仔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其向茂名市拍卖行支付的800000元款项是代陈衡支付的，该款属于陈衡所有。因此，一审判决茂名市拍卖行向冯水文、陈衡退还预交的土地款210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该款项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冯水文、陈衡上诉请求茂名市拍卖行支付从2011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但本案中，双方并没有对该款约定利息，因此，冯水文、陈衡主张从2011年12月3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应从冯水文、陈衡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判决对利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茂名市拍卖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冯水文、陈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上诉人茂名市拍卖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100000元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29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上诉人冯水文、陈衡；四、驳回上诉人冯水文、陈衡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0元，由上诉人茂名市拍卖行负担23600元，上诉人冯水文、陈衡负担10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代理审判员  莫 婵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郑富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