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朝端，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财，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奕欣，男，194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宝洲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杨荣利，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海龙，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朝端因与被上诉人赖奕欣、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以下简称泉州公路直属分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4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朝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林朝端对于一审判决关于赖奕欣因赖好青死亡所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无异议，但一审判决认定泉州公路直属分局承担本案事故10%的赔偿责任过低，泉州公路直属分局依法应认定为本案事故的责任主体之一，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一，泉州公路直属分局作为事故发生地段的绿化砍伐作业业主单位，对外应作为责任主体承担责任且其系事故发生地段的绿化管理人，负有日常养护等义务，即使泉州公路直属分局与林朝端签订了协议也无法就此免除泉州公路直属分局的责任，泉州公路直属分局应当认定为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之一。第二，根据国家林业局颁布的林业行业标准规定，森林采伐应当具有合法的资质，同理，城市绿化林木的砍伐作业同样需要相应的资质，泉州公路直属分局将绿化林木的砍伐作业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林朝端，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泉州公路直属分局明知林朝端不具备相应资质，而将绿化林木的砍伐作业发包给林朝端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故应认定泉州公路直属分局为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之一。第三，泉州公路直属分局将事故发生路段绿化林木的砍伐作业发包给林朝端，在《协议书》中约定安全事故责任全部由林朝端承担，有违公平原则，属于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泉州公路直属分局作为事故发生路段绿化的管理人，清楚路边绿化林木作业应当采取何种安全警示以保证过往车辆及行人的安全，但泉州公路直属分局既未同林朝端在协议中就此详细约定，也未在林朝端作业时派员到场监督导致事故的发生，故泉州公路直属分局应作为本案事故的责任主体之一，承担责任。 赖奕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泉州公路直属分局辩称，一、泉州公路直属分局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根据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主要为赖好青（已故）在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行驶至事故路段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所导致，同时，林朝端在夜间砍伐树木后占用道路堆放作业，且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也是事故发生原因之一，故因此认定赖好青与林朝端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本案事故责任应当由赖好青与林朝端承担，与泉州公路直属分局无关。二、2017年5月18日，泉州公路直属分局经与林朝端协商，将县道304线金光隧道路口至过溪中桥桥头段两侧路肩外绿化带所种植的巨尾桉树砍伐作业承包给林朝端，约定由林朝端负责完成砍伐作业。双方明确约定林朝端负责作业范围内的安全生产责任，所有安全意外事故必须由林朝端全部承担，泉州公路分局不承担任何责任。林朝端应及时清理施工范围内的树枝枝枒，保证现场路面行车安全畅通。林朝端长期从事砍伐林木作业，对于砍伐操作以及安全具有一定预见能力，而且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于安全问题作出约定，泉州公路直属分局已尽提醒和注意义务，现林朝端作业过程中，因其个人违反约定，擅自占用道路路面堆放作业未及时清理，一定程度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在其过错范围内按照约定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林朝端与泉州公路直属分局的约定，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林朝端在完成作业过程中，因其个人原因导致他人损害，泉州公路直属分局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客观的侵权行为，因此本案事故责任应当由林朝端与赖好青各自承担，泉州公路直属分局无须对本案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泉州公路直属分局与林朝端对施工现场安全措施、事故责任承担已进行事前约定，本案事故发生过程中双方没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即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也没有共同的侵权行为，一审判决泉州公路直属分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已属勉强，现林朝端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泉州公路直属分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过低不能成立。第三、林朝端与泉州公路直属分局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林朝端的个人行为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按照双方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均应当由林朝端承担，故即使泉州公路直属分局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后，仍保留向林朝端追偿的权利。 赖奕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林朝端与泉州公路直属分局连带赔偿赖奕欣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总计233104.06元（已按责任比例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泉州公路直属分局与林朝端签订《协议书》，双方协商约定：泉州公路直属分局将县道304线Ｋ23＋870（金光隧道口）起至Ｋ28＋000（过溪中桥桥头）两侧路肩外绿化带所种植的巨尾桉树发包给林朝端砍伐。林朝端必须负责承包范围内所有的安全生产责任，所有安全意外事故必须由林朝端自己全部承担，泉州公路直属分局不承担任何责任。林朝端在负责完成砍伐树木时，保证根据施工需要，应及时将木头材料搬运，及时清理在施工范围内的（两侧路面、路肩、水沟、涵洞口、绿化带所有的树枝、树枒），确保路基排水畅通，路面现场行车安全畅通。2017年5月19日19时39分许，赖好青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沿县道304线由罗溪往马甲方向行驶至县道304线26ＫＭ路段时，车辆驶入林朝端因绿化树砍伐占用罗溪往马甲方向的路面作业区，赖好青因驾驶摩托车碾压堆放的树木后摔倒。同日，赖好青被送往福建省泉州市××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2.弥漫性轴索损伤；3.右侧基底节区出血；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左侧颞部软组织挫伤；6.肺挫伤；7.左肩峰骨折。2017年5月21日，赖好青经抢救无效死亡。赖好青共计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10787.82元。2017年6月7日，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赖好青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由罗溪往马甲方向行驶至事故路段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致未能及时发现罗溪往马甲方向路面的作业区并驶入该作业区后摔倒，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林朝端承包泉州公路直属分局位于县道304线26ＫＭ处的绿化树进行砍伐，在夜间占用道路路面堆放木头作业时，未按规定取得有关部门许可，未按国家规定的标准设置交通安全防护措施，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赖好青与林朝端应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赖奕欣（于1946年8月21日出生）系赖好青父亲，赖奕欣与其妻子黄乌枣（于2002年7月20日过世）育有赖色青、赖好青（于1978年10月22日出生）、赖青兰三个子女。2010年5月18日，赖好青与黄阿兰办理离婚登记，双方未生育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赖好青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致未能及时发现路面的作业区，并驶入作业区后摔倒，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林朝端在夜间占用道路路面堆放木头作业时，未按国家规定的标准设置交通安全防护措施，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赖好青与林朝端的过错对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相当，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赖好青与林朝端应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予以确认。泉州公路分局作为事故路段的管理者，其将事故路段绿化树木砍伐工作发包给林朝端，虽然双方协议约定安全生产责任由林朝端全部承担，但是该协议为双方的内部约定，无法对抗第三人，且泉州公路分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存在过错，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监督管理职责，故泉州公路分局对事故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赖奕欣作为赔偿权利人依法有权请求林朝端、泉州公路分局赔偿相应的损失。赖奕欣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赖奕欣提供的赖好青门诊、住院收费票据认定为10787.82元；2.营养费，根据赖好青所受伤情及治疗情况，赖奕欣主张营养费1078元，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赖好青住院2天，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4.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赖好青因本案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客观上存在误工，赖奕欣主张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625元（125元/天×3人×7天），予以照准；5.护理费，赖好青住院治疗2天，赖奕欣主张护理费256元（2天×128元/天），予以照准；6.死亡赔偿金，赖好青因本案事故造成死亡，赖奕欣主张死亡赔偿金299984元（14999.2元/年×20年），合法有据，予以支持；7.丧葬费，按照受诉地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为30986.5元。赖奕欣主张丧葬费31569元偏高，超过部分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赖奕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偏高，不予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赖奕欣系赖好青父亲，于1946年8月21日出生，事故发生时赖奕欣为70周岁，被扶养年限为10年，现赖奕欣主张被扶养年限为9.25年，予以照准。根据赖奕欣提供的证据和陈述，赖奕欣育有2个儿子、1个女儿，赖奕欣为农村户口，赖奕欣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808.3元（12910.8元/年×9.25年÷3人），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435585.62元。综合本案实际，法院酌情认定赖好青应承担本案事故50%的责任，林朝端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74234.25元（435585.62元×40%），泉州公路分局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43558.56元（435585.62元×10%）。赖奕欣主张林朝端、泉州公路分局应承担主要责任及连带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缺乏法律依据，故对赖奕欣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泉州公路直属分局认为其无需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过错，故对泉州公路直属分局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赖奕欣诉求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泉州公路直属分局抗辩缺乏证据支持的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朝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赖奕欣174234.25元；二、泉州公路直属分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赖奕欣43558.56元；三、驳回赖奕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赖好青与林朝端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林朝端对该事故认定未提出异议或按相关程序提出书面复核，应视为林朝端对该事故认定无异议，林朝端作为事故路段绿化砍伐作业的实际施工人，夜间私自占用道路堆放砍伐林木且未设置警示标志，危及过往行人、车辆安全，系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存在过错，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林朝端主张泉州公路直属分局应认定为本案事故责任主体，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另，一审判决根据交警部门关于赖好青与林朝端的事故责任认定及综合考虑泉州公路直属分局作为事故路段管理人，未尽监管和发现、排除安全隐患的义务且未对林朝端的砍伐作业未进行有效监督，从而认定林朝端承担40%的赔偿责任，泉州公路直属分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分担恰当，应予维持，林朝端主张泉州公路直属分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过低，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林朝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7元，由林朝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黄有志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双英 书 记 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