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正，男，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曦，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达平，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翔，男，1977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宏军，男，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庆峰，重庆市垫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傅正因与被上诉人傅达平、周华、胡翔、邓宏军（以下简称傅达平等四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曦、王继，被上诉人周华、胡翔、邓宏军及傅达平等四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庆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前期借贷关系的形成。2013年2月26日、27日，融资借款款项实际转账进入合伙设立的共管账户，借贷法律关系形成。2.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股东协议明确约定由傅正对外融资350万元，月息3.5%并每月付息，傅正实际融资365万元。3.本案融资借款可区分为内部和外部两层借款关系。外部借贷关系：傅正系融资借款的债务人，债权人系高亮、傅昌洪、代光辉、周成波等。内部借贷关系：傅正系融资借款的债权人，全体合伙人周华、胡翔、邓宏军、傅达平包括傅正亦按比例承担债务。内部资金的拆借使用符合借贷的交易习惯。4.关于后续融资借贷问题。经其他合伙人口头同意，为满足合伙经营项目所需，傅正后续融资144万元，应参照股东协议中约定的月息3.5%计算利息。傅达平等四人辩称，1.本案当事人系合伙关系。2.傅正并未持有我方签署的借据，股东协议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或者本金的收回方式。3.假使借贷关系成立，傅正可获得诉请的735万元本息，加上其私自占有专有账户上的321.24万元资金，共获得约1056万元，而两项目结算总价才995万元。傅达平也照此逻辑起诉，也可获得近500万元的本息收入。那么1500多万元的债务由谁承担？4.本案的起因是傅正擅自占用专用账户上的资金321.24万元，傅达平起诉要求分配合伙款项，傅正才以借贷关系起诉，目的为达到对剩余合伙财产的独自享有。请求维持原判。傅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傅达平等四人支付借款本金合计3778379.55元。其中：傅达平承担比例为12.5%，小计539768.51元；周华承担比例为50%，2159074.03元；胡翔、邓宏军共同承担比例为25%，小计1079537.02元。2.判决傅达平等四人支付借款利息（按月息3.5%、每月30日，暂时计算至2017年2月7日）合计3571996.72元。其中：傅达平承担比例为12.5%，小计510285.25元；周华承担比例为50%，小计2041140.98元；胡翔、邓宏军共同承担比例为25%，小计1020570.49元。3.判决傅达平等四人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傅达平承担比例为12.5%，周华承担比例为50%，胡翔、邓宏军共同承担比例为25%（按月息3.5%从2017年2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决胡翔、邓宏军为周华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决傅达平等四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8日，傅正、傅达平、周华、胡翔、邓宏军五人以贵州鑫海矿业有限公司股东身份签订了《贵州鑫海矿业有限公司中石油管道三公司输油、气管线沈阳铁岭段两个建设项目联合开发股东协议》，协议第二条《股东出资情况》载明：“1.该项目出资情况为500万元整，全部为现金。由傅达平对外融资150万元，傅正对外融资350万元，月息三分五厘，每月必须付息。2.傅达平、傅正对外融资的500万元，胡翔、邓宏军拿杠家东宏上城全部股本金30万元作担保，具体操作由傅达平负责，另外胡翔、邓宏军拿福利院建设项目担保，一旦出问题胡翔、邓宏军要拿此项目负责500万元资金25%的全部责任，另出手续为据。周华占500万元中50%的股权，必须负责250万元借款的责任，一旦运行出问题，周华必须拿两口子的车、住房和周华所有项目担保。胡翔、邓宏军必须担保周华借款250万元，中途胡翔、邓宏军有工程必须拿入担保。傅达平、傅正有权处理周华的车、住房和所有项目。3.投资本金经股东讨论决定由傅正在垫江中国银行开户，傅正掌握信息，胡翔、邓宏军掌握银行卡，卡号为62166X********。”第三项《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载明：“1.各股东每月必须至少出席2次股东会；2.各股东有权参与监督项目部的一切经营事务，查阅财务资料。3.股东按出资的比例分取红利，项目部解散后，按股份持有率分取剩余资产。4.以股份多少承担该项目的债、权、利。”项目标的位于辽宁省铁岭市和贵州都匀市。《协议》签订后，2013年2月27日，傅正实际融资到位3500000元，傅达平实际融资到位1500000元。2013年3月20日，傅正、傅达平、周华、胡翔、邓宏军对2013年3月1日-2013年3月19日期间的开支进行结算，第二项“公司账上付出”载明：“3月10日傅达平、傅正5000000元的息66660元正，打入傅正中行帐上……到3月19日止，公司账上的款与帐是平的，今后公司卡交邓宏军，公司帐与卡上的帐对不上由邓宏军全权负责。”从2013年3月20日后，在合伙项目运行过程中，公用账户62166X********由傅正一人收支管控并记录“流水账”，工程的收支结算未指派专职会计、出纳、未建立财务账套，相当于该专用资金的收支管控和记录脱离了股东之间约定的相互制约的机制。2015年3月21日，傅正、傅达平、周华、胡翔、邓宏军五人就辽宁省铁岭市和贵州都匀市两个建设项目结算如下：贵阳都匀市项目结算总价为6200000元，气管线沈阳铁岭段项目结算总价为3750000元。股东傅正、周华、胡翔、傅正在该《说明》上签字确认，股东邓宏军在庭审中对该《说明》表示认可。同日，案外人孔明华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到傅达平、傅正、胡盛工程款叁佰万元正，限期在2015年5月底还壹佰万元正，6月底还壹佰万元正，7月底还壹佰万元正。之前我与周华的债务全部了清，此款打在傅达平卡上。欠款人：孔明华62179XXXXXXXXXX邮政银行2015.3.21情况属实：周华2015.3.21。”因对合伙账目发生争议，傅达平委托重庆道尔顿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伙项目的财务收支情况（仅限于傅正在垫江中国银行开设的62166XXXXXXXXX账号为基础发生的收支行为）进行专项审核。审核账目所需票据与账本均由傅正提供。重庆道尔顿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11月10日出具了重道会所咨字（2016）第13号审核报告，但其在该报告第五页“说明”第二项中指出：“由于股东对临时性借款的利息未作出相关决议，对支付这部分借款利息无相关审批手续，对支付流程也未设置相应权限，我们提请股东对这部分利息的基数及利率进行商议、并复核所支付利息的准确性。”在该报告第五页“说明”第三项中指出：“……对于计算该投资款利息的方式、截止日等股东之间存在争议，故本次审核未计算应付股东的投资款利息。”在该报告第六页“说明”第四项中指出：“我们对收入款项的判断是以傅正提供的‘流水账’所记载内容和银行收款单据进行确认，若这部分汇入的款项中存在股东还款（特别是周华）或是其他款项，请项目股东之间进行再次确认。”该报告对账目性质的认定具有不确定性。周华、胡翔、邓宏军在庭审中表示自愿放弃在该合伙项目中的收益。一审法院认为，区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还是合伙是本案的关键性问题。民间借贷合同是借贷双方通过签订书面借贷协议形成特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终止合伙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是合伙区别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基本要素及本质特征。自然人之间约定共同承担风险的，应认定为合伙法律关系。本案中，傅正、傅达平、周华、胡翔、邓宏军签订的《贵州鑫海矿业有限公司中石油管道三公司输油、气管线沈阳铁岭段两个建设项目联合开发股东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该合伙协议对合伙人的出资数额约定为“该项目出资情况为500万元整，全部为现金。由傅达平对外融资150万元，傅正对外融资350万元，月息三分五厘，每月必须付息。”合伙份额约定为“傅达平、傅正对外融资的500万元，胡翔、邓宏军拿杠家东宏上城全部股本金30万元作担保，具体操作由傅达平负责，另外胡翔、邓宏军拿福利院建设项目担保，一旦出问题胡翔、邓宏军要拿此项目负责500万元资金25%的全部责任，另出手续为据。周华占500万元中50%的股权，必须负责250万元借款的责任，一旦运行出问题，周华必须拿两口子的车、住房和周华所有项目担保。胡翔、邓宏军必须担保周华借款250万元，中途胡翔、邓宏军有工程必须拿入担保。傅达平、傅正有权处理周华的车、住房和所有项目”。对盈余分配约定为“股东按出资的比例分取红利，项目部解散后，按股份持有率分取剩余资产”，对债务承担约定为“以股份多少承担该项目的债、权、利”。以上可认定为合伙人之间约定共同承担风险。《合伙协议》约定“由傅达平对外融资150万元，傅正对外融资350万元，月息三分五厘，每月必须付息。”本意是指合伙人之间出资到项目的资金计入项目开发成本，由全体合伙人以合伙财产负担投资款的利润，“月息三分五厘”为投资预期利润计算方式。综上所述，傅正、傅达平投入合伙项目5000000元属于合伙出资性质，应认定为合伙法律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经释明后傅正仍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要求傅达平等四人归还本金及利息，对傅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傅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03元，由傅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傅正、傅达平、周华、胡翔、邓宏军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傅正主张，傅正、傅达平对外融资的500万元，是傅正、傅达平的对外借款，借款后再由傅正、傅达平转借给其他合伙人，作为合伙人在合伙项目中的出资，傅正有权就其他合伙人转借的本金和利息单独主张返还。傅达平、周华、胡翔、邓宏军主张，五人系合伙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500万元是傅正、傅达平的个人出资。关于傅正和傅达平对外融资的500万元是属于五个合伙人的出资，还是属于傅正、傅达平两人出资的问题。联合开发股东协议第二条“股东出资”约定，项目出资为500万元整，由傅达平对外融资150万元，由傅正对外融资350万元，傅达平、傅正对外融资的500万元一旦出问题，胡翔、邓宏军“负责500万元资金25%的全部责任，周华占500万元中50%的股权，必须负责250万元借款的责任”，由前述约定可知，傅正、傅达平、周华、胡翔、邓宏军五人均负有出资义务，不存在仅由傅正、傅达平承担出资义务的事实，故傅正和傅达平对外融资的500万元应属于傅正、傅达平、周华、胡翔、邓宏军五人的共同出资，傅正、傅达平、周华、胡翔、邓宏军在确定每个合伙人的股权比例时，同时按股权比例相应确定了周华、胡翔、邓宏军应承担的还款金额，因此，周华、胡翔、邓宏军与傅正、傅达平事实上分别形成了借贷关系，周华、胡翔、邓宏军应各自按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分别偿还傅正、傅达平借款。故对傅正主张周华、胡翔、邓宏军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傅达平已足额出资，不需要再向傅正偿还借款。而在合伙期间，公用账户向傅正支付的款项，属于五个合伙人的共有财产，不能视为周华、胡翔、邓宏军应分得的个人财产，故不能用来偿还三个人的个人债务，如双方对于合伙经营期间傅正掌管的账目存在争议，应通过合伙清算进行处理。至于傅正主张的合伙经营期间的垫付款项问题，因涉及合伙清算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当事人应通过合伙清算解决。据此，根据协议约定，傅达平对外融资150万元，傅正对外融资350万元，除傅正、傅达平各自应出资的62.5万元（500万元×12.5%）后，其余款项系傅正、傅达平代周华、胡翔、邓宏军融资的出资款，其中，傅正融资的350万元，扣除傅正应出资的62.5万元后，其余287.5万元属于应由周华、胡翔、邓宏军偿还的借款，其中胡翔、邓宏军应偿还95.83万元（287.5万元×1/3），周华应偿还191.67万元（287.5万元×2/3）。协议约定的月息三分五厘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法定利率上限，超过部分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故本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息。因协议还约定胡翔、邓宏军对周华的借款25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故对傅正主张胡翔、邓宏军对周华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傅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703号民事判决；二、胡翔、邓宏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傅正借款95.83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2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周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傅正借款191.67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2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胡翔、邓宏军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傅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603元，由胡翔、邓宏军负担17082元，周华负担34163元，傅正负担19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603元，由胡翔、邓宏军负担17082元，周华负担34163元，傅正负担193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镝鸣审判员  王 利审判员  陈胜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院印）书记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