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选，男，汉族，1974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华，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何广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文铸，男，汉族，1949年10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华，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思灵，男，汉族，1960年3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法定代表人：陈顺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贤，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朝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张文铸、陈思灵，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0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XX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朝选向XX公司支付货款146871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决张文铸、陈思灵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陈朝选、张文铸、陈思灵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陈朝选以八建公司的名义与XX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XX公司作为供方向需方供应水泥模板，需方指定收货人为陈朝选、陈思灵。《销售合同》中需方只有陈朝选签名，八建公司没有盖章确认。2016年8月3日，XX公司与张文铸、陈思灵签订《产品经销中介担保合同》，约定张文铸、陈思灵作为上述《销售合同》需方的担保人，XX公司向张文铸、陈思灵提供“水泥模板每张2元、建筑木方每立方40元”作为报酬。之后，XX公司向陈朝选供货，由张文铸、陈思灵负责收货及对账。2017年3月28日张文铸、陈思灵确认乐从、新兴、怀集、河源、商会工地货款共计1468719元。2017年3月21日陈朝选向XX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拖欠XX公司货款，承诺在3月30日前支付现金20万元，剩余货款在4月底之前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陈朝选虽然以八建公司的名义与XX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但陈朝选不是八建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取得八建公司的授权，故应认定系XX公司与陈朝选签订《销售合同》。陈朝选确认拖欠XX公司货款，并承诺在2017年4月底前还清，故XX公司要求陈朝选清偿货款并从2017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朝选拖欠XX公司货款的数额及张文铸、陈思灵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张文铸、陈思灵作为介绍人，与XX公司签订《产品经销中介担保合同》，同意作为担保人，故张文铸、陈思灵应对陈朝选拖欠XX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陈朝选指定陈思灵为收货人，张文铸、陈思灵也是作为介绍人及担保人，故2017年3月28日张文铸、陈思灵确认的货款数额1468719元应认定为陈朝选拖欠XX公司货款的数额。XX公司起诉有理，法院予以支持。陈朝选、张文铸、陈思灵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朝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XX公司支付货款146871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468719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张文铸、陈思灵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5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4056.5元，由陈朝选、张文铸、陈思灵负担。陈朝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陈朝选仅需向XX公司支付货款总额903195元(即少支付未确认收货的货款520524元与扣减运费45000元，小计565524元);3.张文铸、陈思灵不需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陈朝选和XX公司经张文铸与陈思灵介绍，2016年7月25日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第一条约定工地为乐从、新兴、河源三处工地，第四条约定由XX公司负责送货到达工地，三个工地合计十万张模板。在合同的背面双方补充：二千张模板不计成本，不计利息。2016年8月3日，张文铸、陈思灵和XX公司签订了《产品经销中介担保合同》，约定张文铸、陈思灵和XX公司之间权利和义务，约定销售的每张模板给张文铸、陈思灵中介费用2元，两人可以要求XX公司提供与八建公司供货的准确数量，以便监督。一审法院对《销售合同》、《产品经销中介担保合同》两份合同的约定视而不见，作出的判决显然不当。一、张文铸、陈思灵签名货款1468719元，仅为其两人依据《产品经销中介担保合同》约定确认XX公司应当支付中介费的依据，并不是陈朝选所欠货款的数额。《产品经销中介担保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张文铸、陈思灵)可以要求甲方(XX公司)提供甲方与八建公司供货的准确数量，以便监督。”可知，张文铸与陈思灵根据XX公司供货数量签名是计算两人中介费用的依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因为XX公司经张文铸、陈思灵介绍的工地销售模板不止陈朝选的三个工地，上面显示有五个工地。二、根据XX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由陈朝选或者陈朝选指定的陈思灵签名的单据金额仅948195元，其中520524元货款的送货单根本不是陈朝选或陈朝选指定的人员签名，显然不能作为陈朝选支付贷款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违背了基本的事实。三、XX公司对其中的22000多张模板并未依据《销售合同》第四条约定送货到工地，应当扣减每张模板的运费2元总计运费约45000元，一审法院对XX公司认可的没有依约送货的价款没有扣减，显然有失公平。《销售合同》第四条约定XX公司应当将模板送货至工地，双方口头约定如果没有送货需扣除每张运费2元，XX公司供货的模板有超过22000张并未依据该约定送货，应当扣减运费45000元。退一步讲，按照常理，依据双方关于送货的约定，XX公司没有送货，肯定会扣减相应的运费。XX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没有送货的事实，只是说运费不值45000元，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任何判定，显然不当。四、张文铸、陈思灵依照《产品经销中介担保合同》签名计收中介费用，不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假设担保成立，担保人也仅为八建公司，并非为陈朝选提供担保，如果八建公司与本案无关，则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产品经销中介担保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张文铸、陈思灵依据XX公司提供的数量签名计收中介费用，不能作为货款核对的依据，更不能作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否则，完全违反了权利和义务对等的原则。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和证据，依法改判，支持陈朝选的上诉请求。XX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陈朝选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予以佐证。张文铸、陈思灵未上诉，陈朝选无权就该二人的责任作为其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张文铸述称：依据担保合同第4条约定，XX公司应当提供销售给八建公司的准确数量给张文铸和陈思灵，以监督XX公司销售模板和木方的数量，以便于计算出居间费的报酬。从担保合同的约定可以看出，XX公司完全清楚张文铸和陈思灵只为八建公司介绍并担保，如果八建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则担保人不应单独承担担保责任。另外，依据销售合同的约定，张文铸和陈思灵也仅仅为乐从、新兴和怀集三个工地的模板的数量进行担保，对河源和商会的数量不承担担保责任。加之陈朝选提供的证据也证实确认拖欠的货款是903195元。假设需要提供担保，也仅仅只能在903195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八建公司述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本案讼争与八建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八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陈思灵未作陈述。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陈朝选与XX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朝选尚欠XX公司的具体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二、张文铸、陈思灵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陈朝选上诉认为张文铸、陈思灵签名确认的货款数额，仅为其两人根据《产品经销中介担保合同》约定确认XX公司应当支付中介费的依据，并非陈朝选所欠货款的数额。本案中，陈朝选与XX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XX公司向陈朝选供应水泥模板。XX公司为证明自己在本案中提出的欠款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关键证据是张文铸、陈思灵签名的欠款金额最终确认单和各工地的对账单。经审查，该确认单清晰载明工地地址，同时载明了总金额数额、各工地已付款数额及应付款数额等情况，并由张文铸、陈思灵签名“确认货款实数”，可见该确认单具有明确的指向性且符合对账文件的基本特征。同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陈朝选在案涉《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指定陈思灵为收货人，且张文铸、陈思灵也是案涉交易的介绍人及担保人，故张文铸、陈思灵签名确认的货款数额1468719元应作为认定陈朝选拖欠XX公司货款数额的依据。而且，涉案欠款金额最终确认单并非孤证，XX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提交涉案交易项下的全部送货单予以佐证，XX公司根据上述送货单所统计得出的交易总金额亦与涉案欠款金额最终确认单载明的应付总金额相近，表明涉案确认单所载明的对账情况真实可信。其次，关于陈朝选上诉主张XX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有部分不是陈朝选或者陈朝选指定的人员签名，不应作为认定货款依据的问题。经审查，案涉货物的送货地点分别为乐从、新兴、怀集、河源及东莞商会五个工地。陈朝选确认案涉《销售合同》上载明的乐从、新兴及河源三个工地产生的货款，但认为东莞商会和怀集工地不属于案涉合同约定的送货工地，亦不是陈朝选承包工程所在地，故上述两工地产生的货款不应由陈朝选承担支付责任。经审查，怀集和东莞商会工地虽不在案涉《销售合同》约定的送货地点内，但该两工地的收货人均为陈朝选或其指定的收货人陈思灵，且该两人亦在相对应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相应货物数量、单价及货款数额，表明陈朝选已签收上述两工地货物的事实。而乐从、新兴及河源三个送货地点虽然有陈朝选及其指定收货人陈思灵以外的人签名确认收货的情况，但该三个送货工地属于合同约定的送货范围，且现实交易中由员工或者工作人员代为签收货物的情况亦比较常见。故XX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均可以作为认定陈朝选支付货款的依据。该情况亦能进一步佐证涉案欠款数额最终确认单记载的内容是真实可信的。再次，关于陈朝选上诉主张XX公司未依照约定将其中22000余张模板送货到工地，应按每张模板2元的标准扣减运费约45000元的问题。经审查，双方在案涉《销售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未送货至三个工地的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与此同时，陈朝选亦未举证证实XX公司存在未送货至案涉三个工地（乐从、新兴、河源）的违约行为。更重要的是，若确实存在陈朝选所主张的应扣减相应运费的情况，陈朝选应及时向XX公司就此提出主张，但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来看，陈朝选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反而出具《承诺书》确认还款金额和日期，与交易常理相悖。据此，陈朝选要求在应支付的货款数额中扣减运费45000元，理据不足。综上几点，涉案有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XX公司依据涉案确认单所提出的诉讼主张真实可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判令陈朝选向XX公司支付货款1468719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陈朝选拖欠XX公司上述货款无理，XX公司请求陈朝选清偿所欠货款并自陈朝选承诺还款期限的次日即2017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朝选上诉主张陈思灵、张文铸作为案涉交易的中间介绍人，即便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的主体应为八建集团，而非陈朝选。退一步而言，即使陈思灵、张文铸担保的主体为陈朝选，亦不应对案涉《销售合同》约定的三个工地（乐从、新兴、河源）以外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XX公司与陈思灵、张文铸签订《产品经销中介担保合同》约定陈思灵、张文铸作为案涉交易的中间介绍人及货款的担保人，对于XX公司无法收回货款以及蒙受的损失，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虽然案涉《销售合同》上载明的送货地点仅为乐从、新兴、河源三个工地，但合同当事人可以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对此进行变更，因此，即便合同中有约定具体的送货工地，但仍应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综合认定。经审查，案涉交易的送货地点包括五个工地，而该五个工地的交易是一个连贯的整体，张文铸、陈思灵均在相关工地的对账单、送货单及欠款金额的最终确认单上签名确认，表明陈思灵、张文铸对该五个工地送货数量和送货单价的知晓，亦可印证其担保的范围应包括案涉五个工地。同时，张文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自认知悉陈朝选的身份为八建集团工地的承包人，表明其对案涉《销售合同》的主体非八建集团亦是明知。陈朝选主张张文铸、陈思灵担保的主体为八建集团，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在张文铸、陈思灵未对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提出上诉的情况下，陈朝选对该二人的责任认定提出上诉，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朝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5.24元，由上诉人陈朝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史伟书记员甘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