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8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应世勇，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公民身份证码342601196511100035。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言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姗姗，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团方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1272000266B。法定代表人：程理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略，湖北维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应世勇与上诉人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世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山河公司支付应世勇质保金12345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业经巢湖市人民法院审理，（2016）皖0181民初4316号判决书判令山河公司给付应世勇工程款。当时只是因房屋质保未到期，人民法院未支持应世勇关于质保金部分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宣判后，山河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该判决书早已实际履行。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山河公司负有给付应世勇工程款的义务。而质保金是工程款的组成部分，既然生效法律文书已判令山河公司负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其当然对质保金负有给付义务。2、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委托付款三方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应世勇后期工程款由山河公司直接支付给应世勇，不受其他人的约束。原判以三方协议未对质保金进行约定属认定事实错误。3、案涉工程系由应世勇实际施工完成，山河公司作为工程的施工单位理应支付应世勇质保金。山河公司系“巢湖裕溪河畔小区14号楼、15号楼工程”的施工单位。在工程施工期间，山河公司设立巢湖裕溪河畔山河集团项目部第四分部，为完成工程施工任务，山河公司所属项目部分别于2014年4月15日、2014年12月20日与应世勇签订《外墙外保温施工承包合同》、《内墙粉刷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对工程质保金均作了详细的约定，扣除总工程款的5%作为工程的质量保证金，该保证金在质保期满一年后支付。山河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即使没有委托付款协议，按照合同约定，山河公司在质量保证金给付条件成就后也应当向应世勇支付质保金。山河公司辩称，坚持我方上诉状意见。需要补充说明的是：1、（2016）皖0181民初4316号案件中判决书中，山河公司当时辩称主要涉及到三点意见，第一，案涉施工合同是实际施工人荚兵与应世勇签订。第二，应世勇对荚兵实际施工人身份是知情的，相对于山河公司荚兵不构成表见代理。第三，本案诉争20万元的保证金由荚兵与应世勇签订合同的过程中，由荚兵本人收取。以上三点意见已经过4316号判决确认。2、山河公司不是应世勇合同的相对方，没有支付质保金义务。3、从工程完工后至办理竣工结算过程中，在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的协调下，对荚兵实际施工的部分已经出具了初步的审计结果。根据该审计结果，山河公司安徽工程公司作为独立的项目公司，已经超额的支付了荚兵的工程进度款，对荚兵在施工过程中的借款山河公司已提起了诉讼。从总体结算而言，山河公司对荚兵不再负有任何付款义务。对超额支付工程款的部分（包括质保金）山河公司将另行提起诉讼进行追索。4、本案中山河公司作为中标人，按照业主的要求另行成立了山河公司安徽工程公司作为项目运营主体承担施工义务，并对所有工程款的结算履行结算职能，并非山河公司为工程款的结算方。5、案涉三方协议存在重大争议，不仅印章存在伪造来源不明，而且就其内容而言，并非山河公司系应世勇工程款的直接支付人，而是为了保护应世勇与荚兵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履行。山河公司将本应支付给荚兵的工程款不再直接支付给荚兵，而是接受荚兵的委托，代荚兵支付给应世勇。这个合同履行义务的前提是，在山河公司与荚兵工程款的结算过程中，对荚兵还有欠付的义务。并且荚兵与应世勇工程款的结算有明确的依据。从上述二点来看，山河公司是附条件的代为履行付款义务，并非对应世勇有直接支付工程款、20万元保证金及质保金的义务。因为山河公司已不存在对荚兵的支付义务，因此代为履行义务是不成立的。山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山河公司对履约保证金及利息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应世勇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山河公司从未与应世勇签订案涉《委托付款三方协议》，真正与应世勇建立合同关系的是荚兵，一审法院认定山河公司与应世勇存在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山河集团与应世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首先，山河公司内部有严格的用章流程，对外用章需经严格的审批程序，本案加盖的印章为伪造，不能确定其来源和出处，不能以此专用章来认定山河公司具有与应世勇订立三方协议的意思表示。其次，三方协议上加盖的不是山河公司的法人章或者合同专用章，而是印文为“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巢湖市裕溪河畔一标段项目经理部非合同专用章”，且系伪造。该专用章根本不具备代表山河公司对外订立合同的法律效力。再次，荚兵所实施的行为并不具备表见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荚兵并不是山河公司的员工，山河公司也从未以任何口头或书面形式授权荚兵代理其从事民商事活动。荚兵签订承包合同时以及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并不具备任何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如合同、公章、印鉴等足以使人相信荚兵是代表山河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从该协议内容来看，应世勇对荚兵的独立承包人身份是完全知情的。因此山河公司并非三方协议的当事人，山河公司不具有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2、应世勇20万元履约保证金交付给荚兵，并未交付给山河公司。本案中的2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应世勇交给实际施工人荚兵，此20万元未进入山河公司的账户，并未与山河公司发生任何财务上的往来。2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是否返还，及返还的数额应当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由荚兵与应世勇进行结算。应世勇主张由山河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无任何依据。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委托付款三方协议》，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令山河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及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应世勇已经对本案提起过诉讼，现对同一案件重复诉讼从程序上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应世勇已于2016年对本案提起诉讼，经巢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对应世勇主张的20万元履约保证金主张予以驳回。现在应世勇就同一事实、同一案件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对应世勇的诉求不应予以支持。应世勇辩称，1、2015年3月24日三方协议之前，荚兵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因山河公司及荚兵的共同原因导致工程停止施工，山河公司作为工程施工单位无法按期按质交付工程，在此情形下为保证工程尽快完工，避免严重违约的后果，山河公司、荚兵和应世勇于2015年3月24日签订了三方协议。三方协议签订后，案涉工程的合同主体由荚兵转为山河公司。工程款债务也由荚兵个人转为山河公司。三方协议中山河公司明确承诺支付应世勇的2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承担全部的工程款。因此，在2015年3月24日三方协议签订后山河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也确认了该事实。2、2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由山河公司按三方协议的约定给付。原判认定此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山河公司诉称三方协议是附条件的代为履行债务与协议内容不符，该上诉观点仅仅是山河公司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另案应世勇起诉的诉讼请求仅限于124万元的工程款（在诉讼期间已支付15万元），故诉讼请求变更为109万元。山河公司诉称重复起诉无事实依据。应世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河公司给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山河公司给付应世勇工程质保金123450元及利息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山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河公司系“巢湖裕溪河畔小区14号楼、15号楼工程”承建单位。2015年4月15日、2014年12月20日，应世勇与荚兵签订《外墙外保温施工承包合同》、《内墙粉刷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约定：巢湖裕溪河畔小区2、14、15号楼商铺外墙外保温、内墙粉刷外墙真石漆工程由应世勇承包；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施工范围：按图纸施工；应世勇交付工程质量保证金20万元，双方还就工程款单价、工程款支付时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应世勇按约定完成施工。2015年3月24日，山河公司、荚兵及应世勇签订《委托付款三方协议》，其中约定：一、山河公司承诺，荚兵在2014年4月15日收取应世勇的工程履约保证金20万元，将由其从荚兵的工程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应世勇，支付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前，逾期荚兵按同期银行利率的2倍支付应世勇违约金；二、荚兵与应世勇于2014年4月15日、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外墙外保温施工承包合同》、《内墙粉刷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总工程款为235.2万元，山河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应世勇33万元，余款202.2万元山河公司从荚兵后期的工程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应世勇。2016年3月10日，应世勇与荚兵进行结算，其中确认总工程价款为2722200元，已付135万元，下欠1372200元。扣除5%质保金128450元及重点局罚款14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后应付工程款为1242350元，保证金128450元本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付清。2016年10月25日，应世勇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荚兵、山河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242350元，后于庭审中变更诉请为1092350元。该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6）皖0181民初4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河公司给付应世勇下欠工程款10923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现应世勇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山河公司给付其履约保证金20万元、工程质保金12345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应世勇要求山河公司支付其履约保证金20万元，有山河公司、荚兵与应世勇于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委托付款三方协议》为凭，该院予以认定，故对应世勇请求判令山河公司支付该款及利息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山河公司虽辩称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未提供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应世勇要求山河公司支付其工程质保金123450元，并未纳入三方协议，且应世勇提供的结算凭证系其与实际施工人荚兵之间的结算，现山河公司不予认可，该院不予认定，故对应世勇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应世勇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并自2016年元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应世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0元，减半后收取3225元，由应世勇承担1425元，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800元。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山河公司提交一枚印章的印文，证明三方协议上面的山河公司印章是伪造的。三方协议中印章注明的“合同专用章”与当庭提交的印章向相比对，没有“非”字。应世勇的质证意见为：山河公司提供的印章未经公安部门办理备案登记，不具有合法性和唯一性，不能作为判断三方协议中印章真假的依据。同时，据应世勇了解，山河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在不同的时间段多次使用过不同的印章。每枚印章均是经山河公司同意对外使用的，在相关工程资料对外签订的合同中均反复使用。本院认为，关于山河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应世勇2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问题。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2015年3月24日，山河公司、荚兵及应世勇签订《委托付款三方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山河公司承诺，荚兵在2014年4月15日收取应世勇的工程履约保证金20万元，将由山河公司从荚兵的工程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应世勇，支付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前。故现应世勇依据该协议主张山河公司支付20万元履约保证金，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山河公司认为应世勇在另案中已主张过保证金，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山河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应世勇质保金123450元的问题，从2016年3月10日应世勇与荚兵的结算单内容来看，双方约定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在工程结束并验收合格后一年付清。结合《委托付款三方协议》第二条约定：山河公司承诺，应世勇后期工程款项将由山河公司直接支付给应世勇，不受荚兵约束的约定。在荚兵与应世勇已经结算的情况下，根据三方协议的相关内容，应世勇主张山河公司支付质保金123450元，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应世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山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应世勇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应世勇逾期付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应世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应世勇工程质保金123450元；四、驳回应世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50元，减半收取3225元，由应世勇承担1425元、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64元，由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颖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