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9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峰，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嘉欣，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颍，女，汉族，1975年4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芬芬，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雪，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林映坚，男，汉族，1983年5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紫金县。原审被告：深圳市润鑫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将石石围村坪岗大道**权炬高新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林映坚。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颍、原审被告林映坚、深圳市润鑫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鑫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晓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争议金额3400元。根据李晓颖的住院费用清单第二页显示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医院仅收取了112天床位费，且临时医嘱单上也有部分天数被划去，也就是说李晓颖实际住院时间仅为112天，存在挂床的行为。因此，对于李晓颖故意扩大的损失，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0元不合理，未扣除上述34天，争议金额3400元。二、一审判决护理费过高，争议金额17400元。首先，李晓颖的出院诊断为“1.左侧髋臼骨折；2.左耻骨上支骨折；3.右膝软组织裂伤；4.左手第四掌骨骨折等”。根据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发布的粤鉴协指[2014]13号《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10.2.7指、掌骨骨折：非手术治疗：护理20〜30日，故李晓颖的护理期在20〜30日之间较为合理。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举证期内己申请对李晓颖的护理期进行鉴定，但一审未同意，平安保险公司恳请贵院同意我方对护理期的鉴定申请。即使贵院不同意我方的鉴定申请，同上所述，李晓颖实际住院天数应为112天，即使计算，也应按照112天计算，且根据广东省高院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通知（粤高法【2018】39号）的规定，护理费应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综上，李晓颖护理费应为150元×30天=4500元，一审判决护理费21900元过高，争议金额17400元。三、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方法有误，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争议金额29260.4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了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法，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用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也就是用被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即伤残系数乘以一个基数，这个基数是受害人未丧失劳动能力下的抚养能力。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是例外情况，即受害人有多个被抚养人时关于基数（健康情况下的抚养能力）的计算方法。只有这样理解才不会出现被抚养人生活费高于残疾赔偿金的情况。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是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的，如果计算出来被抚养人生活费高于残疾赔偿金，必然是逻辑上出现了错误。如果按照一审的计算方法计算出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801052.73元（不考虑伤残系数88115.5/11%），最长的计算时间是母亲16年，平均到每年是50065.8元，远远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6480.6元，也远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695元，这是非常不合理的。并且《保险法》的赔偿责任是补偿原则，而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却实际上让李晓颖获利，这与保险法的补偿原则也是相违背的。故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当被扶养人为数人时，合理合法的计算方式是：1.先计算受害人在健康情况下法律框架下受害人能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再考虑伤残情况，用健康情况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乘以伤残系数，计算出伤残之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具体到本案，事故发生时李晓颖父亲的抚养年限为14年，被抚养义务人数为1人；母亲为16年，被抚养义务人数为3人；女儿为5.25年，被抚养义务人数为2人。也就是说，在抚养父亲的前14年，先按李晓颖健康情况下计算法律框架下李晓颖能负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6480.6×14=510728.4元；14年后，再计算李晓颖母亲另外2年的生活费为24320.4元【36480.6×（16-14）/3】。再考虑伤残情况，即伤残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36480.6×14+36480.6×（16-14）/3】=58855.37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88115.8元不合理，争议金额29260.43元。四、一审判决交通费无依据，争议金额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当以实际票据为凭。本案中李晓颖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争议金额2000元。李晓颍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相关费用计算合法合理，应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林映坚、润鑫诚公司未陈述意见。李晓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共同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04,805.95元，原告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应赔偿原告（582,014.86-120,000）×40%+120,000=304,805.95元；二、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先行直接赔偿责任，且交强险责任限额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责任划分。2017年2月16日19时25分许，原告李晓颍驾驶车架号为501147二轮电动车在西乡大道由西往东方向逆向行驶至金碧学校路段时，车头与相对方向由被告林映坚驾驶的粤B9T2**号车车头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及李晓颍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李晓颍驾车逆向行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林映坚驾车未按规范安全行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未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车辆投保情况。粤B9T2**号车辆登记车主系润鑫诚公司，事故发生时由林映坚驾驶。平安保险公司为粤B9T2**号车辆承包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人民币1,500,000元，不计免赔。三、原告治疗及鉴定情况。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膝软组织裂伤；左手第四掌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左侧髋臼骨折；左耻骨上支骨折；左桡浅神经感觉传导功能受损（重度）。原告自2017年2月16日入院至2017年7月12日出院，共住院146天，出院医嘱记载：继续康复治疗，加强功能锻炼；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全休三个月。2017年8月2日，广东永恒法医临床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原告的伤情评定左手部损伤为拾级伤残、骨盆部损伤为拾级伤残。四、原告的各项损失及赔偿项目。原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以下赔偿项目无异议：医疗费45,054.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0元、残疾赔偿金107,129元、鉴定费3,776元、精神抚慰金11,000元。原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以下赔偿项目有争议：1.护理费：人民币21,900元。原告住院期间需要陪护一名，原审法院核定其护理费为150元×146天=21，900元。原告诉求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原告护理期限过长，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住院期间需陪护一人实属合理，且出院医嘱住院期间陪护一人，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88,115.8元。原告提交的两份证明、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出生医学证明可以证明原告有抚养义务人为：父亲李某，1951年2月2日出生，需赡养14年，由原告一人赡养；母亲晁某，1952年12月2日出生，需赡养16年，由包括原告在内的3名子女赡养；女儿陶某，2004年11月3日生，需抚养5.25年，由原告及其丈夫共同抚养。原告提交了社保缴费明细表，显示原告自2009年至2017年8月在深圳宝安区参保。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原告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被抚养人数有异议，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按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6,480.6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为88,114.5元【36,480.6元/年×（14年+16年÷3人+5.25年÷2人）×11%】3.误工费：人民币22,069.6元。原告主张其因此次交通事故误工天数共236天，其中住院146天，2017年7月12日原告出院，医嘱出院休息3个月，医嘱休息期间，原告2018年8月2日评残拾级，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误工天数计算至评残前一天为167天，原审法院采纳被告主张，原告的误工天数为167天。关于原告的收入状况，原告为证明其收入提交了误工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原告系深圳市宝安区西乡槟城北方饺子馆的经营者），银行流水清单。原告提交的误工证明系深圳市宝安区西乡槟城北方饺子馆出具，误工证明上签名确认的系原告本人，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确认其有固定收入30,000元的情形，原告亦未能提交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原告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出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可以证明原告系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根据广东省2016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236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的误工费应为48,236元/年÷365天×167天=22,069.6元。4.营养费：500元。原告的伤残等级为10级，原审法院核定原告的营养费为5,000元×10%=500元。5.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原告诉求交通费2,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电动车损失费：不予支持。原告未能就此项诉求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林映坚、被告润鑫诚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权利。结合前述认定的事实，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316,145.07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原告人民币120,000元（包括10,000元的医疗费），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有限赔付，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事故发生时，被告林映坚驾驶的系机动车辆，原告驾驶的是非机动车辆，依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人民币196,145.07元（316,145.07元－120,000元），由被告林映坚承担40%即人民币78,458.03元（196,145.07元×40%），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即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实际应赔付原告人民币198,458.03元(120,000元+78,458.03元)。原告诉求被告林映坚、被告润鑫诚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晓颍人民币198,458.03元；二、驳回原告李晓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72元，由原告李晓颍负担人民币2,048.77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人民币3,823.2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原审法院向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医院调查李晓颍的实际住院天数，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医院出具说明称，李晓颍2017年2月16日因外伤住院治疗，实际住院天数为146天，其中34日天为病房通道加床，按医院规定不予以收取费用，故患者结算清单显示112天病房床位费。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对李晓颍住院天数的异议，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医院已对此作出明确说明，原审对李晓颍的住院天数认定正确，对李晓颍的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对李晓颍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李晓颍的交通费数额，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7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方佳娜(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