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市德安县博河以东上畈支路以北翰林学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0426210012827。 法定代表人：魏旺莲，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旺莲，男，汉族，1967年9月24日生，住南昌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朝霞，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明，男，1970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祥公司）、魏旺莲与被上诉人李永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旺祥公司、魏旺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朝霞，被上诉人李永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旺祥公司及魏旺莲上诉请求：1.撤销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并将其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6月，被上诉人妻子郭文清向上诉人魏旺莲借款150万元整。2016年4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徐桂园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第三条确认上诉人魏旺莲在协议签订日时欠被上诉人李永明130万元，该欠款在协议签订后一年内用被上诉人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在德安开发的翰林学府楼盘房产作价进行偿还，价款由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的市场价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予以同意。从以上约定条款可明确，虽然上诉人魏旺莲认可欠被上诉人130万元，但上诉人魏旺莲、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永明已经对还债方式进行了重新约定，即以房抵债。故上诉人魏旺莲、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欠被上诉人并非金钱之债，而是相应市场价值的房屋之债。原审判决在确认《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却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魏旺莲与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需履行还款义务，该认定与协议第三条确认的还债方式不符，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1.原审判决因事实认定错误导致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错误，从而得出错误判决结果。在签订协议前，上诉人魏旺莲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为清偿债务，上诉人魏旺莲、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新协商并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将借款合同关系转变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将借款款项转为已付购房款，并对房屋地址、房屋价格等作出了约定，该约定也已被原审法院确认有效。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除法律特别规定外，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而形成。民事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意思表示发生变化并不鲜见，该意思表示的变化，除法律特别规定所禁止外，均应予以准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一致，终止之前的借款合同关系，建立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实现双方权利义务平衡的新的交易安排。该交易安排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侵害第三人利益，且协议并没有不能履行之情形，一旦签订，应当对签约人均有约束力，签约方应按协议履行。事实上，在协议签订后，为履行协议，上诉人魏旺莲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李永明到德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因被上诉人自己反悔，不愿履行《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条款内容，导致至今不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而不应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款项及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之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永明辩称：一年时间，时效已过，当时要还房产给我的时候，要我做很多违法的事情，我不同意。我们要求保全，查封旺祥的账号，查发票、查账。对方说用房产抵款，我们在2017.5月份才找到他，他没有履行用房产还款，当时找到他，他要我们办理假离婚，犯法的事情我不做。 李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魏旺莲向李永明支付欠款1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91069元（自2016年4月7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8月7日，之后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日止）；2、判令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魏旺莲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7日，甲方李永明、乙方徐桂园、丙方魏旺莲、丁方江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四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丙方因资金需要，分别向甲方、乙方借款，经甲乙丙三方等协商，就丙方归还甲方、乙方借款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二、2014年6月19日，丙方因江西嘉锦实业有限公司开具承兑汇票需要再次向甲乙两方借款250万（其中甲方150万元、乙方100万元），该借款由甲方妻子向江西嘉锦实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50万元，丙方同意江西嘉锦实业有限公司的该借款由其代为偿还。因该款系丙方代为偿还，故三方确认该250万元借款不计息。三、甲方、丙方确认，丙方已归还甲方20万元，截至本协议签订日丙方欠甲方130万元，该欠款由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用丁方在德安开发的翰林学府楼盘的房产作价进行偿还，价款由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的市场价进行结算，多退少补，丁方予以同意。……”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在《还款协议书》加盖公司印章。现认为虽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一直未还款，故提出如上之诉。庭审中，因魏旺莲、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未到庭，致调解无法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应确认有效；魏旺莲承诺代他人偿还借款，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也同意用房产作价进行偿还，均未履行还款义务，故李永明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还款协议书》虽然约定不计息，但是约定了“该欠款由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用丁方在德安开发的翰林学府楼盘的房产作价进行偿还”，故原告主张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魏旺莲、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李永明借款11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4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20元，由魏旺莲、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旺祥公司、魏旺莲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还款协议书》。证明目的：1、上诉人已经于2016年4月7日与被上诉人李永明及案外人徐某,4达成协议，协议第三条确定：由上诉人魏旺莲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用上诉人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的翰林学府楼盘的房产作价偿还借款；2、协议确定借款不计息。第二组证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三份。证明目的：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前，协议书确定的翰林学府多处房屋已经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双方可以履行协议。第三组证据：证人徐某,4证言。证明目的：上诉人为履行《还款协议书》，已经提供了德安县的翰林学府房产给被上诉人李永明，但被上诉人悔约不愿意接受上诉人提供的房产。《还款协议书》因被上诉人李永明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在一审中李永明已经提供，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无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第三组证据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人徐某,4在证言中陈述：“是在2017.4.7日之后去找的，因为协议到期了”，而这个时候已经超过案涉《还款协议书》约定的1年履行期限，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履行相关义务。旺祥公司及魏旺莲上诉称本案所涉《还款协议书》将借款关系变更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经查，案涉《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该欠款由丙方（即魏旺莲）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用丁方（即旺祥公司）在德安开发的翰林学府楼盘的房产作价进行偿还，价款由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的市场价进行结算，多退少补，丁方予以同意；证人徐某,4出庭作证时称魏旺莲是在协议到期后方同意用翰林学府的店面用来偿还借款。本院认为，上诉人魏旺莲及旺祥公司若主张借款关系已转变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应提供其与李永明在案涉《还款协议书》约定期限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或办理房屋过户等相关证据，但魏旺莲及旺祥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魏旺莲及旺祥公司认为其多次要求李永明到公司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双方虽然约定了“以房抵债”，但却并未实际履行，故双方并未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魏旺莲及旺祥公司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因双方约定借款不计息，故在合同约定的一年“以房抵债”期限内，借款应不计息，自逾期之日起即2017年4月7日起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魏旺莲应向李永明支付逾期利息。故综上所述，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魏旺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为：魏旺莲、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李永明借款11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4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0元，由李永明负担1450元，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魏旺莲负担14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0元，由李永明负担1450元，德安县旺祥实业有限公司、魏旺莲负担14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俊 健 审判员 王  璐 审判员 欧阳晓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 海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