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1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34年10月25日生，汉族，居民，现住潍坊市坊子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5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潍坊市坊子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女，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潍坊市坊子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4，女，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潍坊市寒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5，女，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潍坊市寒亭区。 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军，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6，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邦，山东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某7，女，195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潍坊市坊子区。 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因与被上诉人杨某6、原审第三人杨某7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7）鲁0704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继承人杨宗遂去世时，其与杨某1名下共有银行存款合计18万元左右，其中杨宗遂名下有13万元银行存款，9万元以9张定期存单的形式存储（一审判决已处理），4万元以2张工资存折形式存储，一审庭审时杨某6已认可由其在杨宗遂去世后将2张工资存折支取；杨某1名下有5万元银行存款以5张定期存单的形式存储，由被上诉人挂失后存入自己的银行帐户。一审混淆了“杨宗遂遗产中的9万元银行存款”与“杨宗遂名下的9万元银行存款”的区别，仅处理了杨宗遂名下遗产中的4.5万元银行存款，未处理另外的9万元银行存款。2.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杨宗遂死亡后148662元的抚恤金去处。虽然一审判决对该款项给予了分割，但因没有查清该款的去向，导致上诉人不知道向谁去要，实际上无法实现。3.一审对丧葬费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修寿坟费用由不应计入丧葬费，寿坟是2015年修建，而杨宗遂是2016年去世，修寿坟费用实际是由杨宗遂与杨某1本人支出的；丧葬费全部由杨某6扣除与事实不符，虽然丧事由杨某6操办，但不代表所有费用由杨某6负担，按照风俗习惯，亲戚朋友包括杨宗遂的女儿们都会出份子钱，这些钱不应由杨某6扣除。4、一审判决对交通事故律师费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计算方式也没有法律依据。杨某6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花费的律师费，杨某6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依据，高于山东省律师服收费标准，且杨某6聘请的律师仅代理杨某1、杨某6与杨某7，其余四人并未代理，而是本人直接参加诉讼，一审判决直接将律师费从交通事故赔偿款扣除，相当于其余四人也承担律师费，上诉人认为即使需要承担律师费，也应从杨某1、杨某6与杨某7的份额中扣除。 杨某6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某7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分割被继承人杨宗遂的遗产（坊子区××街××宿舍××号楼××房产二分之一份额、存款90000元）；2、依法判令分割被继承人杨宗遂抚恤金148662元、交通事故赔偿款195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6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宗遂生前与杨某1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六子女即本案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杨某7。2016年10月2日，杨宗遂与陈凯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丧葬事宜由杨某6处理。杨宗遂死亡后，留有位于坊子区××街××宿舍××号楼××房产一处（房产证号：潍坊改307505），该房屋系杨宗遂与杨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现由杨某1居住，杨某1不同意分割，要求其去世后再另行处理。杨宗遂死亡后其生前工作单位发放抚恤金148662元，杨某6主张，该抚恤金已经支取，并分三次给付杨某1。杨宗遂在银行有90000元存款，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 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另主张，杨宗遂生前有90000元的存款由杨某6支取，杨某6对此予以否认，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交通事故发生后，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杨某7与陈凯、青岛宏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依法出具民事调解书，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杨某7各项损失170500元，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青岛宏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杨某6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诉讼费单据一份、担保费单据一份、发票一份，主张杨某6为处理杨宗遂交通事故支出律师代理费4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邮寄费共计3036元。同时，陈凯在保险公司赔偿外自愿赔偿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杨某7精神抚慰金25000元，并已给付杨某6。 庭审中，杨某6提供单据三份、发票一份，证明杨宗遂死亡后在殡仪馆等地购买骨灰盒等共计花费5621元；提供发票两份及杨凯强视频资料一份，证明杨某6为杨宗遂丧葬期间花费餐费15175元；提供单据五份，证明一份、潘秀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杨某6在杨宗遂去世后的10月2日至9日期间为此花费招待费用及杨某1生日期间花费餐费共计4172元；提供杨德昌视频资料一份，证明杨某6为杨宗遂修寿坟花费8280元；提供单据一份、杨传松视频资料一份，证明杨某6在老家为杨宗遂办理殡葬事宜购买烟水、借用他人房屋等花费3605元；杨某6在殡葬期间为购买殡葬用品花费740元。杨某6主张，上述费用系为处理杨宗遂丧葬事宜期间的花费，应先从交通事故赔偿款、遗产、抚恤金中扣除。杨某6提交其他证据一宗，证明为杨宗遂、杨某1缴纳有线电视及电话费共计3958.8元，为杨某1购买药品、保健品、看病共计花费19819.2元，为杨宗遂、杨某1居住的邮电局宿舍花费修缮费用14950元，为杨宗遂、杨某1居住的邮电局宿舍安装炉子、暖气等花费7800元，为杨宗遂、杨某1购买煤炭花费2000元、三轮车300元，上述费用也应当从交通事故赔偿款、抚恤金、遗产中扣除。杨某6提供视频资料两份，证明杨宗遂在生前一直由杨某6赡养照顾，杨宗遂的丧葬事宜由杨某6处理，杨某6尽到了赡养义务，对于遗产份额应当多分。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质证后主张，杨某6提供的证据从形式上讲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的情况下对其效力不予认可，并且内容上也证明不了杨某6的主张。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视频中证人都是照着书面材料说话，不能证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杨某6应提供相应的单据。对于殡仪馆等地购买骨灰盒等共计花费5621元的单据三份、发票一份，对其中的1500元花费无异议，对潍坊市殡仪馆321元花费无异议，对于潍城区顺祥殡葬服务中心1000元有异议，该收据只有金额没有项目，且由潍城区的参与殡葬有违常理。对潍坊市森腾福利公司的2800元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项服务与潍坊市殡仪馆的服务重叠，且按照杨某6的主张，是停尸费用，应出具正式发票。杨某6提供的部分证据不能证明与丧葬事宜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杨某6主张为杨宗遂、杨某1缴纳有线电视及电话费3958.8元、为杨某1购买药品、保健品、看病花费19819.2元、为杨宗遂、杨某1居住的邮电局宿舍花费的修缮费用14950元、安装炉子、暖气等花费7800元、购买煤炭花费2000元、三轮车花费300元，上述花费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对杨某6主张的殡葬期间购买殡葬用品花费的740元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处理遗产。对于位于坊子区××街××宿舍××号楼××房产一处（房产证号：潍坊改307505），因该房产系杨某1与杨宗遂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房产二分之一的份额属于杨宗遂的遗产，依法由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和杨某7均分，杨某1享有房屋七分之四的份额，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杨某7每人享有房屋十四分之一的份额。因房屋现由杨某1居住，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涉案房屋不宜进行实体分割，以维持现在共有状态为宜。对于杨宗遂在银行的90000元存款，该存款系杨某1与杨宗遂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其中的45000元存款应归杨某1所有，剩余的45000元存款属于杨宗遂的遗产，依法由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和杨某7均分，杨某1共计分得其中的51428.57元存款，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第三人均分得存款6428.57元。对于抚恤金，抚恤金是国家在死者死亡后，发给死者亲属的费用。从抚恤金的发放性质来看，抚恤金是对死者亲属的一种补助，享有分割抚恤金的人应是死者的父母、配偶及子女以及依靠死者扶养的人。故对抚恤金进行分割时，不宜简单采取均等分割的方法，而应根据实际情况，可以优先照顾死者生前对其进行扶养、目前生活困难且丧失生活来源的近亲属。本案中，杨某1系杨宗遂生前的合法配偶，现年满83周岁，杨宗遂死亡时其子女均已长大成人，且能够自食其力。因此，为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杨宗遂死亡后的抚恤金以主要照顾、优抚、救济杨某1，兼顾其他亲属为宜。故杨宗遂死亡后的148662元抚恤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杨某1享有其中的46662元，另外的102000元由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杨某7均等享有，即每人17000元。 对于交通事故赔偿款。交通事故赔偿款属于对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收入减少的损失赔偿。杨宗遂的丧葬事宜系由杨某6处理，杨某6提供相关证据，主张购买骨灰盒等花费5621元、为处理丧葬事宜花费餐费15175元、招待费用2902元（酌情认定事故发生后五日内的招待费用）、修寿坟花费8280元、购买烟水、借用他人房屋等花费3605元、殡葬用品花费740元，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虽对上述部分花费提出异议，但结合花费单据系由杨某6提供、处理丧葬事宜亦在杨宗遂老家办理的事实，且上述花费亦属于办理丧葬事宜正常花费，综合考虑当地的风俗习惯，对杨某6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杨某6主张为杨宗遂、杨某1缴纳有线电视及电话费3958.8元，为杨某1购买药品、保健品、看病花费19819.2元，为杨宗遂、杨某1居住的邮电局宿舍花费的修缮费用14950元，为杨宗遂、杨某1居住的邮电局宿舍安装炉子、暖气等花费7800元，为杨宗遂、杨某1购买煤炭花费2000元、三轮车花费300元，为杨某1过生日的花费，均系履行赡养义务的行为，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案中不予处理。杨某6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诉讼费单据一份、担保费单据一份、发票一份，主张为处理交通事故花费律师代理费4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邮寄费共计3036元，因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青岛宏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在杨某6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依法支持13280元（3000元＋170500元×6％＋50元邮寄费）。交通事故赔偿款195500元，应首先扣除杨某6为办理丧葬事宜的花费36323元、处理交通事故的花费13280元，余款145897元应参照遗产予以均分，即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第三人每人分得20842.42元，杨某6应得70445.42元（20842.42元＋36323元＋13280元）。因杨某6已经领取交通事故赔偿款25000元，尚应获得赔偿款中的45445.42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宗遂位于坊子区××街××宿舍××号楼××房产一处（房产证号：潍坊改307505），杨某1享有房屋七分之四的份额、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杨某7每人享有房屋十四分之一的份额;二、杨宗遂在银行的90000元存款,其中的51428.57元存款归杨某1所有，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杨某7每人分得6428.57元;三、杨宗遂死亡后的148662元抚恤金，杨某1分得46662元，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杨某7每人分得17000元；四、杨宗遂死亡后的170500元（195500元扣除25000元）交通事故赔偿款，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7每人分得20842.42元，杨某6分得45445.42元；五、驳回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3元，减半收取计2791.50元，由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负担1993.50元，杨某6负担399元，杨某7负担39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房德增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杨宗遂死亡后的148662元抚恤金及杨某1名下的5万元存款都在杨某6手中，一审认定的丧葬费数额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人与被上诉人有过节，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质证，房德增的书面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杨宗遂因故死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作为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杨宗遂的遗产。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杨宗遂的遗产数额问题；二、关于148662元抚恤金的分配问题；三、关于丧葬费的认定问题；四、关于交通事故案件律师代理费应否扣除的问题。 一、杨宗遂的遗产数额问题。上诉人称杨宗遂与杨某1另有共同财产存款9万元，一审未依法分割，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杨某6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申请对杨宗遂去世前杨宗遂与杨某1名下的存款进行调查，但该申请不符合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148662元抚恤金的分配问题。一、二审中被上诉人杨某6均认可由其支取，杨某6称将抚恤金分三次以现金的形式给了上诉人杨某1，但杨某1不予认可，杨某6未提交其证据证明，故应该认定该笔抚恤金在杨某6处，应由杨某6按一审判决数额分配给其他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 三、关于丧葬费的认定问题。因修寿坟、操办葬事等均由杨某6主持，故一审将修寿坟及办葬事的开支一并作为丧葬费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关于丧葬费的扣除问题，上诉人主张杨宗遂去世后收取了份子钱，这些份子钱不应由被上诉人杨某6扣除。本院认为，从民间风俗习惯上讲，份子钱属于人情往来的一部分，体现了一个家族、一部分社会关系与另一个家族、另一部分社会关系的感情和交往。本案中，杨某6作为杨宗遂与杨某1的唯一儿子，在其姐妹均已出嫁后，承担着本家庭与其他亲威、朋友之间婚丧嫁娶等礼尚往来的责任，其收取的份子钱，既包含杨某6在杨宗遂去世之前已支出、亲朋好友又回赠的人情钱，也包含杨某6在杨宗遂去世之后要维系本家庭与其他亲威、朋友之间的关系要支出的人情钱，故该部分份子钱不宜由本案中其他上诉人参与分配。一审判决对丧葬费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合乎传统风俗习惯，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交通事故案件律师代理费应否扣除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上诉人并未委托律师，故律师费不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某6、原审第三人均作为共同的原告参加诉讼，虽上诉人未直接委托律师作为代理人，但律师在代理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过程中，维护的是作为受害人的杨宗遂死亡后所有直系亲属的合法利益，因此，律师代理费用从交通事故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实属适当。关于律师费的数额，一审结合被上诉人杨某6提交的单据，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3元，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刚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