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刑初23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柴红芳，男，1974年4月7日生，汉族，玉溪市红塔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玉溪市红塔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2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1月25日经本院决定继续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4月8日被玉溪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玉溪市看守所。法定代理人王某，系被告人柴红芳的母亲。辩护人殷勇福，云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刑诉（2019）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柴红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春忆、代理检察员康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柴红芳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辩护人殷勇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13日，被告人柴红芳因忘记装钥匙遂前往玉溪市红塔区坝塘山半山腰其父亲柴某3简易房处找柴某3拿钥匙，期间无故用厨房内的方凳和铝瓢打击柴某3头、颈部，直至其死亡。2016年11月14日8时46分被他人发现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将柴红芳抓获。经鉴定，柴某3系被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司法鉴定，柴红芳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意识清晰，未在精神病性症状的驱使下作案，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柴红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柴红芳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柴红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罚。被告人柴红芳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柴红芳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2、被告人柴红芳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案发后，被告人柴红芳一直没有离开现场，应认定为自首。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3日，被告人柴红芳因忘记装钥匙遂前往玉溪市红塔区坝塘山半山腰其父亲柴某3简易房处找柴某3拿钥匙，期间无故用厨房内的方凳和铝瓢打击柴某3头、颈部，直至其死亡。2016年11月14日8时46分被他人发现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将柴红芳抓获。经鉴定，柴某3系被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司法鉴定，柴红芳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意识清晰，未在精神病性症状的驱使下作案，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柴红芳的供述证实：其因患有精神分裂症在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六楼精神病康复科治病。大概在10年前其就患精神分裂症了，其在犯病时会乱打人，发病期间打人的很多情况记不清楚了。案发当天11时许，其因忘记带钥匙，到玉溪市红塔区子坝塘半山腰上的简易房其父亲柴某3的住处找他拿钥匙，顺便在那里吃饭。其到简易房，见父亲柴某3在吸烟筒，其说要拿钥匙开门，柴某3把他的钥匙从裤带上解下来拿给其，其把钥匙装在外衣口袋里，就坐在小方凳上。后柴某3去煮饭，在他添柴的过程中，其用坐着的小方凳打柴某3的头部，柴某3用拳头朝其的胸口打，就被其拿小方凳打了面朝上躺在地上。后其又用灶旁边的一把白色铝瓢的瓢背打柴某3的头，记不清楚打了几下。其到医院住院才知道柴某3被其用小方凳和水瓢打死了。案发当天其穿一件黄色棉外衣，一件衬衣，白色棉裤，鞋子记不清楚了。其在病发时打过其妻子、母亲、父亲。其从柴某3处拿的钥匙被警察连同其的衣裤一起拿走了。（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6日其去华某做活，11月14日早上8点多，黄某打电话说其丈夫可能死了。柴某3平时为人处事都很好，没有什么纠纷。柴红芳因为吃了外用药精神就不正常了。发病时会打人，其老两口和他妻子都被打过。最近这几年，柴红芳每年都要去市二医院住2次院。11月5日、6日其发现柴红芳吃饭发恶心，还交代柴某3不要说柴红芳，看着要发病了。2、证人柴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柴某3的弟弟。2016年11月14日早上8点左右，柴某6打电话说帮柴红芳做活的唐某1和唐某2从说，他们二人早上去找柴某3拿钥匙，发现柴某3躺在简易房的灶门前，满头是血，怕是活不成了，叫其赶快去看看。其到现场，看到唐某1、唐某2从、黄某、柴某5、“林芝”在那里，其到门口时，柴红芳从房里出来说他爹还活着的，还有口气。其问柴红芳“是不是你把你爹杀了？”，柴红芳否认。其进去看到柴某3仰躺在地上，脸上和头上都是血，血已经干了，肚子上有些茶叶，其摸摸柴某3的脉搏,跟柴红芳说人已经死了，后其就打110报警。3、证人唐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4日早上8时许，其和唐某2从到柴红芳的老房子，发现柴红芳家的大门从外面锁着的。随后其和唐某2从就到柴某3的住处，8时20分许，到柴某3门口时，见柴红芳站在厨房门口，对其二人说：“（柴某3）还活着点呢。”其问柴红芳：“哪样还活着点？”柴红芳说：“我爹还活着点呢。”其进柴某3的厨房，见柴某3面朝上躺在地上。其问柴红芳是不是他打了柴某3，柴红芳否认。其和唐某2从就离开柴某3的住处，到村子里碰到一个妇女，让她赶紧通知柴某3的弟弟。该证言与证人唐某2从的证言印证。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家住玉溪市红塔区。因旧村改造，其家在山脚建盖临时住房，柴某3家的临时房盖在其家房子后面的山腰上，距离其家有100米左右，柴某3的大儿子叫柴红芳，是精神病人，平时住在村里的老房子，有时会到柴某3的临时房处与柴某3一起煮饭吃。2016年11月12日、13日其没有见到柴某3，14日凌晨4时左右，其在家还听到柴红芳的声音，也不知他是跟谁说话，8时许，帮柴红芳家做活计的人（唐某1、唐某2从）来到其家附近路口遇到嫁到村里的墨江女子“林芝”，他们跟“林芝”说柴某3睡在厨房里，满身都是血，是否知道柴某3兄弟的电话，“林芝”过来跟其说后，其打电话给柴某3的媳妇王某。后其和“林芝”、柴某6、柴某7、柴某5、柴某4到柴某3家门口，柴某4和柴某5进去看情况，柴某3出来后说“没有气了”。5、证人柴某1（系柴红芳的弟弟）的证言证实：平时就是其父亲和大哥在家，17、18年前，柴红芳误食药物后精神就不正常，后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最近几年每年发病一至两次，发病没有规律性，只要有人骂过他，他就会盯着那个人，想打对方。柴红芳发病时会胡言乱语，还会打人。其最后一次见父亲大概是2016年11月6日，这段时间村子统建房屋，父亲柴某3住在秀溪十一组坝塘山上搭建的临时性板房里。最近柴红芳请了两个工人帮他粉刷房屋的外墙。6、证人柴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玉溪市红塔区研和秀溪十一组支书，因为村子旧村改诰，大家都在十一组半山腰上盖简易房过渡。2016年11月14日早上8点多，其在简易房处遇到帮柴某3家盖房子的两个人，他们说柴某3死在他的简易房里了，叫其去看一下。其到现场后，见柴红芳拎着一根皮带，柴某3躺在简易房的厨房里，人已经死了。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柴红芳从2008年开始发病到医院住院，先后住院五六次，每次他进来都是喊着要打要杀的。刚开始到医院时会乱骂人，行为冲动、紊乱，话多，会自言自语，住院治疗几天后恢复得很好。2016年11月14日入院后，柴红芳的表现是话少，晚上睡眠不好，会四处游走，治疗一周后情况基本改善了。对于柴红芳这次住院表现的改变，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他打死了他父亲，另一方面精神病分裂症的病情也会有所改变。（三）勘验笔录、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玉溪市红塔区西侧半山腰柴某3自建房内。民警从现场提取相关痕迹物证。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王某混杂辩认出有一把钥匙、一把小刀、一把指甲剪、一把耳勺的钥匙串是柴红芳的；有八把钥匙的钥匙串是柴某3的。（四）鉴定意见1、玉溪市红塔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柴某3系被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现场盆下1、2、3、4、5、6号疑似血迹，现场盆北侧木凳上7号、厨房木桌上西侧塑料桶上3、4、5、6、9、11、12、14、15号疑似血迹，厨房木桌上西侧塑料桶内瓢上10号疑似血迹，厨房木桌上小方凳上1、2、4、5号疑似血迹，厨房南墙第一台木板上疑似血迹，现场尸体头部下方疑似血迹，现场盆南侧‘菜家村’菜籽油桶上疑似血迹，厨房南墙第二台木板上铝片上所检可疑血迹，厨房内方桌西侧地面铝盆边缘上疑似血迹，厨房灶台上5、6号疑似血迹，厨房内东墙上1、2、3号疑似血迹，厨房内木桌上西侧塑料桶内瓢边缘所检1号可疑血迹，柴红芳身上迷彩服左袖口、左胸部、右袖口、右胸部所检可疑血迹及柴红芳外裤左裤管后面下段所检可疑血迹均为人血，均与死柴某3知血样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5752×1019。（2）厨房木桌上西侧塑料桶上1、2、8号疑似血迹，厨房木桌上小方凳上3号疑似血迹，厨房门口黄色塑料捅上锅盖上1号疑似血迹、厨房门口红色塑料桶上疑似血迹，厨房门口地面上疑似血，厨房木桌上东侧塑料桶内“海天味极鲜”酱油瓶口疑似血迹，厨房灶台上1、2、3、4号疑似血迹，厨房门上血迹，厨房内方桌南侧木凳上疑似血迹，柴红芳左手小指背侧疑似血迹，柴红芳钥匙上疑似血迹，柴红芳左鞋内面、右鞋内面所检可疑血迹，柴红芳外裤左裤管中段裤缝线处、外套左袖下段、外套右腹部、外套下摆处所检可疑血迹均为人血，均与柴红芳血样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6.1246×1020。（3）厨房木桌上西侧塑料桶上7、13号疑似血迹及厨房木桌上西侧塑料桶内瓢瓢边缘所检2号可疑血迹均为人血，均未检出STR基因型。（4）厨房门口黄色塑料桶上锅盖上2、3号疑似血迹，厨房门口架子上铝盆边缘上疑似血迹，厨房门口立柱铁线上1、2号毛巾上所检可疑斑迹編为及柴红芳家中白色数据线上疑似血迹均不是人血，均未检出STR基因型。（5）厨房木桌上西侧塑料桶提手粘取物，柴红芳左手指甲、左手指甲缝、右手指甲缝擦拭物，死者柴某3左手指甲缝、右手指甲缝擦拭物均未检出STR基因型。（6）厨房门把手擦拭物及厨房木桌上西侧塑料桶内瓢瓢柄所检擦拭物均与死者柴某3血样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5752×1019。（7）柴红芳右手指甲所检擦拭物与柴红芳血样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6.1246×1020。（8）柴红芳绒裤未检出人血。（9）柴红芳外裤右裤管前面下段所检可疑血迹为人血，检出混合STR基因型，不排除来源于死者柴某3与柴红芳。3、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1）送检的肝脏组织、胃及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氯氰菊酯、高效氟氯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巴比妥、苯巴比妥、司某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毒鼠强、氯丙嗪、异丙嗪成分。（2）送检的心脏血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23.8mg/100mL。4、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柴红芳系精神分裂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5、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柴红芳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意识清晰，未在精神病性症状的驱使下作案，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上述鉴定意见通知了被告人柴红芳及王某。（五）书证1、报案记录、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1月14日8时43分，家住玉溪市红塔区秀溪社区柴井93号的柴某4打110报警称：其哥哥柴某3被他儿子柴红芳杀死在家中。民警赶赴现场，发现柴某3平躺在厨房内，柴红芳蹲在厨房内，后民警控制柴红芳。2、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病历资料证实：柴红芳患有精神分裂症，多次入院治疗。3、提取、扣押笔录及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民警从被告人柴红芳处扣押外套1件、绒裤1条、迷彩服1件、外裤1条、钥匙两串（其中1串有8把钥匙，1串有钥匙、小刀、指甲剪、耳勺各1件）。4、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柴红芳的身份情况及其在辖区范围内无违法犯罪记录。5、户口注销证明证实：死者柴某3的户籍已注销。（六）物证物证木凳、铝瓢、衣物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柴红芳无异议。此外，还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在案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柴红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柴红芳的辩护人提出柴红芳系初犯、偶犯，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的辩护意见，均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后，被告人柴红芳一直没有离开现场，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柴红芳作案后留在现场，并非主动、自愿，而是由其精神状况所决定，故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情形，不成立自首，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柴红芳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又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情节，予以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柴红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柴继红审判员  李 斌审判员  刘 强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赵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