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4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生，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生，北京宏健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伶，女，1958年8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彬，北京市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少成，男，1955年12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发，北京轶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树生因与被上诉人王怀伶、刘少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0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视被上诉人王怀伶起诉陈述的事实，否认王宗是因为踩踏刘少成提供的梯子断裂造成摔伤的事实；2、我不是包活而是介绍王宗为被上诉人刘少成干活；3、我和王宗、杨利群、杨宝仁都与被上诉人刘少成形成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的关系，王宗因使用刘少成提供的梯子断裂导致摔伤，刘少成应当向王宗承担赔偿责任，王宗在干活期间饮酒，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也应当承担责任，我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4、王宗摔伤后，被上诉人刘少成只拿出3000元救治，我考虑到王宗的家庭状况及多年的兄弟感情借钱给王宗支付了147000元的医疗费，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王怀伶承担，应当退还给我。王怀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认可王树生和王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刘少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查明的事实也认定王树生是王宗的雇主，应该由王树生承担赔偿责任。王怀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树生、刘少成向王怀伶支付医疗费246356.96元、护理费10600元、丧葬费42516元、死亡赔偿金34967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6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975365.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树生、刘少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少成因盖房找到王树生，由王树生组织人员为刘少成盖房，其中有王宗（1954年2月26日出生）。在盖房期间，王宗登上刘少成提供的梯子作业时从约2米高处摔下受伤，刘少成提供的梯子第一节断裂。王宗被送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6年11月17日住院48天接受治疗。经诊断，王宗的伤情为右额颞顶脑挫裂伤、脑内血肿、急性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等。治疗期间，王宗自2016年9月30日手术后，送入ICU病房，于2016年10月6日转回脑外科治疗，于2016年10月19日转入ICU，后于2016年11月8日转入神经外科治疗。2016年11月17日至2016年12月19日，王宗转入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中心卫生院住院32天接受治疗。经诊断，王宗的伤情为肺部感染、呼吸衰竭、急性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等。治疗期间，王宗支付医疗费246356.96元，聘请护工护理支付护理费10600元。王宗于2016年12月19日死亡。王宗与王怀伶于1995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高超、高蕊系王怀伶之女，王帅系王宗之养女。王宗的父母均于1992年去世。王树生、刘少成为王宗垫付医疗费、护理费，共计150000元，其中有3000元系刘少成垫付，其余为王树生垫付。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中经亲属陈述，王宗每日饮酒2两。刘某、刘飞、杨立群出庭作证时，称在医院时询问王怀伶，王怀伶回答王宗中午在家喝酒了。经询问，高超、高蕊、王帅均放弃对王宗遗产的继承，不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刘少成因盖房找到王树生，由王树生组织人员为其盖房，王宗受王树生指挥干活，故王宗与王树生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宗在干活期间从高处摔下受伤，王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宗作为一名成年人，应意识到从事这项工作存在一定的危险性，较之从事一般工作而言，应尽到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王宗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且王宗在干活期间饮酒，对自身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减轻王树生的责任。法院酌情确定由王树生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少成提供的梯子仅第一节处有断裂，根据当时王宗所处高度，可以认定王宗从高处摔下并非梯子断裂所致，故王怀伶要求刘少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高超、高蕊、王帅均放弃对王宗遗产的继承，不参加本案诉讼，法院不持异议。因此次事故致王宗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法院予以确认，具体如下：1.医疗费246356.96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10600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3.丧葬费42516元，以北京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数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4.死亡赔偿金349673元，以上一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数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5.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王怀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宗应对其承担扶养义务，故法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怀伶主张10000元，法院不持异议。上述损失共计659145.96元，王树生应承担60%，即395487.58元，扣除王树生垫付的147000元，王树生仍应承担248487.58元。刘少成垫付的3000元，由刘少成与王怀伶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树生赔偿王怀伶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48487.5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王怀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树生提交王树生干建筑日工活出工记录及杨立群干建筑日工活出工记录，证明王树生与杨立群都是给刘少成做日工，向刘少成提供劳务。对此，王怀伶称，出工记录并非新证据，且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证明王树生与王宗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刘少成称，出工记录并非新证据，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另，本院审理过程中，王树生自认其之前存在包活行为，王宗曾跟随其干活多年，王怀伶亦称王宗跟随王树生干活多年，出工都有记录，每年按记录结算工资。王树生称除上诉状中提到的事实以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树生应否对因王宗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王树生与王宗之间是否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时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和刘飞的证人证言及本院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王宗的工资系先由刘少成给付王树生，再由王树生发放给王宗；其次，王树生自认其之前存在包活行为，王宗曾跟随其干活多年，王怀伶对此表示认可；最后，案涉建房事宜系刘少成找到王树生，并由王树生找人完成，王宗从事的工作系“小工”工种。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树生与王宗之间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王树生应当对王宗在工作中受伤进而死亡一节承担相应责任。因王宗在干活期间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且存在饮酒行为，具有一定过错，故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由王树生对王宗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王树生提交出工记录以证明其与杨立群均系给刘少成做日工，为刘少成提供劳务，王树生与王宗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出工记录仅系个人记载的出工情况，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内容上亦无法证明王树生与王宗之间不存在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故对王树生该项证据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另，依据一审庭审中王树生关于其与刘少成之间涉及建房事宜的陈述可知，刘少成因自家建房需要找到王树生，并由王树生负责组织施工，故刘少成与王宗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或个人劳务关系；王树生要求刘少成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交的票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各项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7元，由王树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任淳艺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