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03民初6186号原告：周还元，男，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原告：叶所志，女，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上列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建祥、王质顶，湖北省仙桃市沔洲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告：陈志雄，男，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代理人：林智勇，广东法大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易泰山，男，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告：陈彩霞，女，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代理人：易泰山，男，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与被告陈彩霞系夫妻关系。原告周还元、叶所志诉被告陈志雄、易泰山、陈彩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梁伟宁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还元、叶所志的委托代理人汪建祥、王质顶，被告陈志雄的委托代理人林智勇均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易泰山、陈彩霞未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但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还元、叶所志诉称：原告周还元、叶所志为夫妻，本案受害人周某（1975年11月16日出生）为两原告的次子，因17岁时突患间歇性××，多次到胡场镇××医院治疗，街坊邻居无人不知，因患病周某失踪时32岁未成家，其生活起居一直都由两原告负责。被告陈彩霞与被告易泰山是夫妻。2006年12月初，被告陈彩霞以其哥哥被告陈志雄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细滘村福田路18号开了一间工艺品加工厂，因急需工人，想将周某带去打工，并承诺2007年春节前派人将周某送回。两原告答应后并反复叮嘱周某有××，出门的一切安全、生活都由被告陈彩霞夫妇及厂方负责。周某工作一个月后，其突然与家人打电话说要回仙桃，原告周还元迅速与被告陈彩霞电话联系，一再要求全程派人送周某回家。2007年1月初，周某在被告陈志雄处外出，至于是因公外出还是其他原因外出，两原告不得而知。2007年1月23日，周某在广东中山市黄埔区吴栏村苏垺闸头附近被发现溺水死亡，当时被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黄埔分局作为无名尸体处理。此后，两原告无数次的到广东寻找周某，差旅费、生活费、住宿费共用去18.9万元，每次都是音讯全无。经两原告多次向公安部门反映，公安机关才于2015年将两原告的血样登录到公安失踪人口库进行DNA比对，2015年10月13日才经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确认2007年1月23日一无名尸体为原告周还元、叶所志之子周某。两原告之子周某患有间歇性××应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06年年底被告陈彩霞夫妇将周某带到被告陈志雄的广东省佛山市顺德的一家加工厂打工，三被告首先应对周某的安全负责，因三被告的过失，没有履行监护义务，造成周某溺水身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两原告为儿子周某讨回公道，9年间的30余次南下广东查找，不仅给两原告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也使本来体弱多病的两原告精神上、身体上雪上加霜。原告的损失具体为：死亡赔偿金290244元（14512.2元/年×20年）、丧葬费41433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20000元（500元/趟×20趟×2人/次）、生活费20000元（100元/天×100天×2人/次）、住宿费20000元（100元/天×100天×2人/次）、误工费2306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212元[12414.8元/年×(5+11)年÷3]，合计560955元。现为维护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陈志雄、易泰山、陈彩霞连带赔偿原告周还元、叶所志因周某死亡各项损失共计56095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原告周还元、叶所志在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居民身份证》《户口簿》《户籍信息》，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2.《尸体处理通知书》《公安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两原告之子周某已死亡的事实及死亡时间；证据3.《村委会证明》《自诉材料》《证人证言》，证明周某被陈彩霞带出务工时患有××；证据4.《寻人启事》《公安机关证据清单》《药物图片》，证明周某走失时患有××及需要药物控制；证据5.《派出所情况说明》《调取笔录2份》《车票3张》，证明三被告将周某带出务工的事实，两原告多次寻找、上访支出的部分差旅费和上访误工时间；证据6.《村委会证明》《户籍登记证明》，证明两原告目前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证据7.《婚姻登记信息》，证明被告陈彩霞与易泰山是夫妻关系；证据8.《村委会证明》《派出所户籍证明》，证明两原告目前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证据9.《婚姻登记信息》，证明被告陈彩霞与易泰山是夫妻关系；证据10.《村委会证明》，证明被告易泰山提交给法庭的村委会证明不真实；证据11.《村民证明》，证明周某当时患有××全村是知晓的。被告陈志雄辩称：一、被告陈志雄与其他两被告不是本案死者生前的监护人，不负有监护责任，不知道死者生前有间歇性××；二、被告陈志雄不是工厂负责人，只是打工的，根本没有办法负担几十万元的赔偿；三、被告对本案死者的意外身亡不负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责任。被告陈志雄在诉讼期间未提交证据。被告易泰山、陈彩霞共同辩称:一、被告易泰山、陈彩霞介绍周某外出务工与周某溺亡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两被告在主观上也并无任何过错，原告所述与事实明显不符，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中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平日里与周某一家关系相处和睦，经常互帮互助，周某有时也到两被告家里帮忙干些体力活，在相处期间周某表现勤快本分，并无任何发病迹象，与普通人相较也并无异常之处。因此正是基于对周某平常表现的认知，两被告才会将其介绍外出务工以缓解家庭经济压力，主观上并无任何过错；2、两被告自收到起诉状，看到原告所述时才知道死者周某有多次送往胡场镇××医院治疗的病史，之前两被告对此事并不知情；3、两被告介绍周某外出务工根本不可能会预料到周某会溺水身份，事件发生已经超出常人的预测范围，具有明显的偶然性概率；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周某溺水死亡与其当时的精神状况有关联，并不排除其它原因导致周某死亡的可能性（比如被他人所害的刑事案件可能性）。因此，两被告帮助周某介绍工作与其溺水身亡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必然的联系，无法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两被告的介绍行为实质上视为一种好意施惠行为，并不产生合同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三、周某于1975年11月16日出生，2007年初外出务工时已年满32周岁，其作为成年人应已具备独立生活能力。同时，周某在与被告相处期间也并无发病迹象。依据《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五款规定，关系密切的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而两被告与周某之间并没有经过此程序。因此，在无证据证明周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周某应视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更何况周某监护权应属两原告，监护权从始至终并未发生任何转移，两被告不应承担监护责任；四、原告赔偿请求金额过高，且没有相关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两被告易泰山和陈彩霞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易泰山、陈彩霞在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有：《村委会证明》1份，证明被告易泰山、陈彩霞是无辜的，被告好心带周某出去打工，并不是原告陈述的谋害周某。经审理查明，原告周还元、叶所志是夫妻关系，生育周双喜（1971年9月5日出生）、周喜枝（1974年1月18日出生）、周某（1975年11月16日出生，已死亡）、周子中（1978年11月15日出生）、周子明（已死亡）。原告周还元、叶所志与被告易泰山和陈彩霞是同村邻居关系。被告易泰山和陈彩霞是夫妻关系，陈志雄与陈彩霞是兄妹关系。2006年11月许，被告易泰山、陈彩霞因其有亲戚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开了间五金工厂需要工人做事，需要在家乡帮忙找一些工人，被告易泰山、陈彩霞与周某、周还元沟通、协调，最后各方取得一致意见，周某跟随被告陈彩霞到被告陈志雄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细滘村福田路18号开办的一间工艺品加工厂（无厂名）打工。周某在该加工厂工作一个月时间左右，其向被告陈志雄提出回湖北老家的要求，陈志雄于是为其购买火车票。周某提出回老家的次日早上外出离开工厂，后没有回来。当发现周某不见人后，陈志雄就出去找周某，未果，遂到辖区派出所报案，并将周某走失的信息告诉周某家人。原告儿子周双喜与易泰山一同从湖北下来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厂里寻找周某。周双喜和陈志雄等人打开周某的行李箱，内有周某居民身份证和三瓶药物。三瓶药物中包括盐酸苯海索片、谷维素片各一瓶。此后，易泰山、陈志雄等人报了案，并拿着周某的居民身份证办了寻人启事，内容如下：周某、30岁、于元月11日在细滘市场走失，有××、穿黑色休闲服、黑色长裤、拖鞋、身高1.7米，知其下落者请电159××××****，陈先生，当面重酬。在连续多日寻找无果后，周双喜与易泰山回湖北老家，在原告周还元要求下，易泰山又与周双喜、周某堂哥、堂叔一同再奔南下寻找周某。到顺德后，多方人员分组寻找周某，但未能找到周某。2007年1月23日，中山市公安局黄圃分局在黄圃吴栏村发现无名尸（男），经法医检验后交殡仪馆火化处理。2015年1月29日，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山公（司）鉴(法物)﹝2015﹞130号]，鉴定书内容：委托单位为中山市公安局黄圃刑事侦查大队；案情简要情况为据送检人员介绍，2007年1月23日，在黄圃镇大雁围堤发现一具未知名男性水浮尸，委托单位在上述案件中提取了疑似父亲周还元及母亲叶所志的血纱生物检材，送检物证及样本：标有周还元、叶所志的血纱字样的物证袋（内装检材）；进行DNA检验，确定与山安刑技法物鉴字[2007]第078号鉴定书中的未知名尸体是否具有亲缘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周还元”和“叶所志”是山安刑技法物鉴字[2007]第078号鉴定书中的“未知名男尸”的亲生父母的可能性大于99.99%。2015年4月9日，中山市公安局向周还元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对2007年1月23日早上在中山市黄圃镇吴栏村苏埒闸头附近发现的一具男性水浮尸进行了死因鉴定，鉴定意见是该无名男尸系生前入水溺水死亡。在周某失踪后，周还元向公安机关反映其儿子周某在2006年12月被同村易泰山、陈彩霞诱骗至佛山市，2007年1月失踪至今，怀疑周某被易泰山、陈彩霞夫妇杀害要求查处，经查，公安机关答复周还元，暂无证据证明周某被杀害。此后，周还元在佛山市和仙桃市进行信访，有关机关也进行信访答复和协调处理。2016年10月13日，原告向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陈志雄、易泰山、陈彩霞连带赔偿原告因周某死亡的各种损失共计560955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该院于2017年3月7日召集原、被告双方当事人进行庭前调解，在该此调解过程中，被告易泰山和陈彩霞愿意与陈志雄一起共同赔偿原告15万元，但原告要求最低赔偿20万元，最终未能当庭调解。2017年3月24日，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作出移送管辖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处理。本院受理后，也曾多次电话询问原、被告双方的调解方案，做当事人的调解工作，其中，被告陈志雄于2018年4月24日在本院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表示，其自愿与易泰山一起最多支付7万元及本案的诉讼费用给原告以了结本次纠纷。另查明：湖北省仙桃市彭场镇七里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9月26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村周还元次子周某在1998年至2006年底患间歇性××，常年靠药物治疗，其基本生活都由父、母负担。”。本院认为，原告以三被告存在过失没有履行监护义务，造成其儿子周某溺水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请求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是监护关系，故此，本案案由应定监护权纠纷较为恰当，立案时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欠妥，应予纠正。针对原告的主张，三被告否认死者周某属被监护人及其存在监护义务，故表示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死者周某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三被告对周某是否存在监护关系，并应承担监护责任。首先，关于周某的民事行为能力认定问题。原告主张周某患有××，提供《村委会证明》、《自诉材料》、《证人证言》、《寻人启事》、《公安机关证据清单》、《药物图片》、《村民证明》等证据证明。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虽然不是医院接受治疗的诊断证明或医学鉴定，但多份间接证据相互印证，基本可以认定周某曾患有XX疾病需要服药治疗的事实。根据《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二条“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和第二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的规定，本案两原告是周某的监护人。《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规定“监护人的责任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监护人依法履行监护职责产生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其次，关于三被告对周某是否存在监护关系并应承担监护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反复叮嘱被告陈彩霞，因周某患有××，出门的一切安全由其负责，其意思是“委托监护”，但被告予以否认。现行《民法总则》对“委托监护”没有具体规定，其司法解释也未出台，参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二十二条“监护人可以将监护责任部分或者全部委托给他人。因被监护人的侵权行为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由监护人承担，但另有约定的除外；被委托人确有过错的，负连带责任”的规定，即使是存在委托监护的情形，而原告作为监护人的身份是没有改变的，监护责任仍由监护人承担。被告作为被委托人确有过错的，负连带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周某是离开工作时间、地点、范围外溺水死亡，公安机关亦排除他杀，明显属意外事件。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三人存在过错，故此，对周某的意外死亡事故，原告作为监护人应承担责任，被告三人对周某没有监护的法定义务，故此三被告对周某的意外死亡，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但鉴于原告的儿子周某确实随被告三人打工发生意外死亡，原告的丧子之痛应予理解和同情，故被告三人在金钱上给予抚慰是有一定必要的。综合仙桃市人民法院和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时三被告自愿支付的款项金额及综合评估原告的经济损失，本院酌情由被告三人支付80000元给原告，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志雄、易泰山、陈彩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还元、叶所志支付周子亮赔偿款人民币80000元；二、驳回原告周还元、叶所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05元，由被告陈志雄、易泰山、陈彩霞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如不上诉，义务人拒不在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梁伟宁审 判 员  曾 勇人民陪审员  黄惠琴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阮佩婷书记员罗静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