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44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钱新红，男，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英，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林，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惜初,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星，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奇峰,男，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红，系毛奇峰之妻。上诉人钱新红因与被上诉人唐惜初、毛奇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7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新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方负担。事实和理由：1、钱新红受让毛奇峰的股权交易价格为5473万元，包括了钱新红应该为毛奇峰承担的银行贷款3240万元（每股180万元贷款）以及剩余的股权转让金2233万元。银行贷款实际被毛奇峰所用，且不是由千禧公司负担，而是由受让人来承担。股权价格应以支付价格及贷款合并计算，即每股资产价值304万元，符合千禧公司的资产价格。2、钱新红支付到千禧公司410.95万元是通过千禧公司的POS机刷卡支付，该POS机对应的银行卡就是毛奇峰的，而且当时千禧公司属于毛奇峰承包状态，千禧公司收款行为代表毛奇峰，且已被一审法院（2015）相民初字第01809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3、毛奇峰所欠钱新红金额远高于300万元，一审法院仅依据2015年1月27日一天的交易记录就否定该300万元已实际支付给毛奇峰的300万元。4、千禧公司的银行贷款80%被毛奇峰个人所用。每个股东所对应的银行贷款均是180万元。陈珍凤的1%股权所对应贷款被毛奇峰所用，在双方股权转让时约定由钱新红承担，协议签订后冲抵即完成。关于邱惠红的575万元贷款，邱惠红于2017年6月8日到一审法院说明情况，并提交情况说明，该5%股权是邱惠红隐名在毛奇峰名下的，因邱惠红拖欠钱新红款项，以该股权进行了抵债，且该5%股权所对应的900万元贷款中有575万元被毛奇峰所用，故在股权交易时也进行了冲抵，在双方股权明细中均予记载。5、一审法院对毛奇峰发生纠纷的时间及案件数量认定错误。综上，钱新红与毛奇峰之间的股权交易价值为5473万元，实际支付（含抵债和承担债务）也是5473万元，该价格公平合理，不存在不合理低价的情形。唐惜初辩称，根据双方股东之间的协议，每股股权是1522408元，钱新红的实际受让18％股权，受让价格达到低于70％的认定标准。钱新红主张每股价值304万元不能成立，该价值中涉及贷款1.8亿元，该银行贷款名义上是以千禧公司贷款，但是由股东实际使用。故1.8亿元银行贷款对公司股权价格没有任何实质性影响。钱新红与毛奇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价格2233万元是不包含贷款的。结合毛奇峰转让给案外人王雪根等人5％股份的情况，故5%股权所对应的900万元贷款应当予以剥离，实际转让价格是700多万元，每股价值约为152万元。钱新红将其支付千禧公司的410.95万元作为毛奇锋的收款行为，显然与事实不符。毛奇峰与钱新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存在大量债务，钱新红对此明知，毛奇峰仍向钱新红转让债权的行为对其他债权人产生实质性损害。毛奇峰辩称，其与钱新红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本意是结欠钱新红2233万元债务，且其应承担的千禧公司3240万元贷款由钱新红归还，因此钱新红受让其股权交易价格应为5473万元。由于该协议系其自行拟定，因此未将3240万元贷款载入协议，而是在协议附件清册中予以明确。钱新红实际也和其他受让毛奇峰股权的股东一样在归还银行贷款。毛奇峰转让给其他人的股权价格也包含净值和贷款两部分，净值部分也是以毛奇峰对他人债务折抵的，钱新红也是同样的情况。唐惜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毛奇峰与钱新红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毛奇峰承担。庭审中，唐惜初将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撤销毛奇峰与钱新红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要求撤销毛奇峰与钱新红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且表示撤销范围以本金61.5万元及利息为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7日，唐惜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毛奇峰返还借款本金615000元及利息。2016年7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507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毛奇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唐惜初借款本金人民币615000元；并支付其中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0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支付以55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2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另支付以26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14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至实际还示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217元，由被告毛奇峰负担。该判决书生效后，因被告毛奇峰未履行义务，原告唐惜初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经强制执行，未查获毛奇峰可供执行的财产，毛奇峰也未履行义务，该案现已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15年7月20日，毛奇峰与钱新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以毛奇峰为甲方，钱新红为乙方，由毛奇峰与钱新红共同签字确认。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甲方名下千禧公司18%股权转让给乙方，用于抵偿甲方结欠乙方款项2233万元；欠款金额的组成情况详见附件清册；乙方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按比例享有收益，承担亏损；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并由乙方取得工商股权登记后生效。2015年8月28日，毛奇峰与钱新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该协议以毛奇峰为出让方，以钱新红为受让方。该协议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千禧公司的股权14.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4%，其中实缴14.4万元，未缴0万元）以14.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于2015年8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出让方对已转让的股权不再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同日，千禧公司股东王怡文、唐兴忠、唐兴泉、李赟共同出具同意股东转股的声明1份，载明“同意出让方毛奇峰将其持有的千禧公司的24%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为14.4万元）转让给受让方钱新红”、“股东同意放弃相应的优先购买权”等内容。2015年9月1日，毛奇峰（甲方）、钱新红（乙方）、王怡文（丙方）、李赟（丙方）、唐兴忠（丙方）、唐兴泉（丁方）共同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的24%转让给乙方、丙方、丁方同意其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公司在工商银行相城支行有贷款1.8亿元，该贷款均由公司原股东使用，其中甲方使用其中的80%，丙方使用其中的20%；现甲方转让24%股权给乙方时，相应的银行贷款中的24%即4320万元也转为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按公司与银行签订贷款合同约定按期将应还款的本息汇入公司账户；从2011年起至2015年8月27日为止，公司的公章一直由甲方保管，故在此期间发生的公司一切债务包括工商银行贷款中甲方使用的部分均由甲方负责偿付；甲方未能按期归还有其他股东代为归还，则甲方无条件将其持的有公司股份按每股1%股权折价1522408元（不包含银行贷款）转让给该股东；如果甲方的股权不足其偿还债务，则有甲、乙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以其持有的公司股权按上述同等价格无条件转让给该股东；乙方、丙方如未能按期偿还其使用的银行贷款本息，均按上述约定履行；丁方因未使用该贷款故不承担还款责任。该协议由毛奇峰、钱新红、王雪根、唐兴泉签字确认。其中王雪根系代王怡文、唐兴忠、李赟签字。上述事实，由唐惜初提交的（2016）苏0507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应执行裁定书，千禧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土地证、房产证、工商登记资料、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4份、汇款凭证1份、业务受理单1份、钱新红工商登记资料、准予变更通知书1份、股东会决议1份、协议书1份、苏州银行支付凭证1组；钱新红提交的企业查询表、毛奇峰与俞红的结婚证、声明2份、股权转让协议7份、合同书1份、协议书1份、支付凭证1组；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招商银行、工商银行支付凭证各1组以及庭审笔录5份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三人钱新红对被告毛奇峰是否享有1478万元债权？庭审中，钱新红自认：1、其在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向毛奇峰支付任何款项，所涉股权转让款，实际以钱新红对毛奇峰的债权进行抵充。2、钱新红实际受让的股权为千禧公司18%的股权，另6%股权系毛奇峰代持陈珍凤、邱惠红的股权，并非毛奇峰向其转让。3、千禧公司18%的股权价值，总转让价值为5473万元，在扣除该部分股权应负担的银行贷款3240万元后，对应的价款应为2233万元。4、钱新红用于折抵的2233万元，包括钱新红配偶张月英借给毛奇峰133万元、钱新红借给毛奇峰1345万元、邱惠红给毛奇峰使用575万元贷款，陈珍凤给毛奇峰使用的180万元贷款。5、在2015年5月7日，因毛奇峰资金紧张还不出钱，在钱新红要求下，毛奇峰就以资产即千禧公司18%的股权抵债。唐惜初认为：（一）对钱新红配偶张月英借给毛奇峰的133万元。1、张月英于2013年12月31日通过招商银行转给千禧公司的97万元，因为千禧公司不等同于毛奇峰，是两个主体，不能证明是给毛奇峰的。3万元现金没有凭据，不予认可。2、张月英于2014年1月20日转账给俞红的20万元，不能证明是给毛奇峰的。另外3笔共13万元，没有异议。（二）对钱新红借给毛奇峰的1345万元。1、钱新红于2013年6月17日汇出的90万元、2013年6月21日汇出的74万元、2014年8月21日汇出的100万元、2014年10月23日汇出的49.95万元均是打给千禧公司的，不能证明是借给毛奇峰。2、两笔现金共16万元，没有证据证明。3、钱新红于2015年1月27日通过苏州银行尾号2022360的银行卡打给毛奇峰300万元，同日毛奇峰又打回钱新红苏州银行账号298万元，毛奇峰配偶俞红打2万元到钱新红苏州银行账号。这300万元为对冲，不应计入。对余下的5笔计715万元，无异议。（三）对毛奇峰使用邱惠红575万元贷款、毛奇峰使用陈珍凤180万元贷款。1、代持股份应由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之间签订协议；2、隐名股东向显名股东支付了相应对价，但钱新红未提交证据。一审审核后认为：钱新红用于折抵2233万元（实为2232.9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款项组成包括：钱新红配偶张月英借给毛奇峰133万元、钱新红借给毛奇峰1345万元（实为1344.95万元）、邱惠红给毛奇峰使用的575万元贷款，陈珍凤给毛奇峰使用的180万元贷款。其中，钱新红及其配偶张月英借款给毛奇峰的明细如下：（1）张月英借给毛奇峰1330000元（单位：元）            序号              日期              经招商银行转账              现金                  1              2013.12.31              970000      （此款入千禧公司）              30000      （无凭证）                  2              2014.1.20              200000      （俞红系毛奇峰配偶 ）                                3              2014.1.21              50000                                4              2014.1.27              50000                                5              2014.3.6              30000                    （2）钱新红借给毛奇峰13449500元（单位：元）            序号              日期              经苏州银行转账              现金                  1              2013.6.17              900000      （此款入千禧公司）              100000      （无凭证）                  2              2013.6.21              740000      （此款入千禧公司）              60000      （无凭证）                  3              2013.9.6              2500000                                4              2013.9.29              1000000                                5              2013.12.31              800000                                6              2014.8.21              1000000      (此款入千禧公司)                                7              2014.11.23              499500      （此款入千禧公司）                                8              2015.1.27              3000000                                9              2015.4.21              860000                                10              2015.4.23              1990000                    上述借款是在毛奇峰承包千禧公司发生的，其他股东不参与管理。首先，对以1477.95万元债务抵股权转让款的认定。一是对现金给付毛奇峰19万元的认定。钱新红陈述，其出借给毛奇峰现金16万元，张月英支付给毛奇峰现金3万元，但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且唐惜初有异议，故不予认定。二是对转账千禧公司410.95万元的认定。根据钱新红提交姓名为张月英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和钱新红的苏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的记载，张月英有97万元、钱新红有313.95万元转入千禧公司。即使毛奇峰承包千禧公司，毛奇峰也只能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千禧公司由多个股东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财产归千禧公司所有，毛奇峰与千禧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故不能将毛奇峰与千禧公司的财产混同。张月英、钱新红转账给千禧公司的款项是否为毛奇峰所借，钱新红未提交充分证据，故不予认定。三是对转账毛奇峰300万元的认定。钱新红虽于2015年1月27日通过苏州银行尾号2022360的银行卡打给毛奇峰300万元，但同日，毛奇峰又转给钱新红苏州银行账号298万元，毛奇峰配偶俞红将2万元转到钱新红苏州银行账号。唐惜初对此有异议，且钱新红和毛奇峰对双方在同一日相互转账300万元的用途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不予认定。其次，对以755万元贷款抵股权转让款的认定。毛奇峰根据2015年7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给钱新红的为其自身享有的18%股权，与钱新红主张的毛奇峰代持陈珍凤、邱惠红的6%股权无涉，钱新红主张毛奇峰使用邱惠红的575万元、陈珍凤的180万元抵债，既未提供由毛奇峰使用邱惠红、陈珍凤贷款抵债的证据，又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而且，上述2232.95万元应当是剥离了所谓贷款负担后的股权净值，无理由在股权转让款中再行扣除所谓贷款，故不予认定。综上，一审依据唐惜初和钱新红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认定毛奇峰所欠钱新红之债为748万元，其中钱新红715万元、钱新红配偶张月英3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上述法律规定，是对债权人予以保护的制度性规范，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毛奇峰与钱新红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毛奇峰将其持有的千禧公司的股权14.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4%，其中实缴14.4万元，未缴0万元）以14.4万元的价值转让给钱新红。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仅是工商变更登记股权之用，双方之间实际转移股权所履行的合同为2015年7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此，毛奇峰与钱新红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意思表示不真实，系双方当事人串谋的虚假表示，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对于2015年7月20日毛奇峰与钱新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认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构成要件。理由如下：首先，债务人毛奇峰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依据唐惜初和钱新红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认定毛奇峰所欠钱新红之债为748万元。而根据2015年9月1日毛奇峰、钱新红、王怡文、李赟、唐兴中、唐兴泉共同签订的协议书，千禧公司每1%股权折价1522408元（不包含银行贷款），据此计算的18%股权价值应为27403344元，与钱新红实际出借给毛奇峰的748万元差距甚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毛奇峰与钱新红之间存在的实际抵充的债务金额，与转让的股权实际价值的比例，远低于70%的法定限度。退而言之，即使按照钱新红主张的欠款金额1478万元计算，其与18%股权价值2233万元的比例，也低于70%的法定限度。其次，对债权人唐惜初造成损害。根据钱新红的陈述，2015年5月到7月，因毛奇峰资金紧张还不出钱，在钱新红要求下，毛奇峰就以资产即千禧公司18%的股权抵债，且抵债价值高达2233万元。毛奇峰自2013年开始，陆续有数十件案件诉至本院，大量债务经强制执行仍未能清偿。毛奇峰在对外负有大量债务未能清偿的情况下，单独将其重要资产抵偿给钱新红，系对个别债权人的特别优待，属于偏颇性清偿，对包括唐惜初在内的其他债权人而言则有失公平，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转让行为。再次，受让人钱新红明知。从钱新红的陈述看，在股权转让时，其应当了解毛奇峰的负债情况和清偿能力，应当知道毛奇峰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事实。综上，唐惜初提出的撤销毛奇峰与钱新红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是，撤销的范围应当以（2016）苏0507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项下唐惜初对毛奇峰享有的本金61.5万元及其利息债权为限。判决：一、被告毛奇峰与第三人钱新红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撤销被告毛奇峰与第三人钱新红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撤销的范围应当以（2016）苏0507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项下唐惜初对毛奇峰享有的本金61.5万元及其利息债权为限。案件受理费13610元，由被告毛奇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钱新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2013年7月30日千禧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拟证明以千禧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实际由（原）各股东实际使用，全体股东予以认可。2、千禧公司房产权属证明，拟证明2亿元银行贷款真实存在，并以房产抵押担保。3、千禧公司工商登记，拟证明千禧公司是自然人控股，法定代表人是毛奇峰，注册资本是60万元。2015年8月毛奇峰向李赟、王雪根各转让2.5%股权，对应股权之和是3万元；毛奇峰向唐兴泉转让6.5%股权，对应股权之和是3.9万元；毛奇峰向钱新红转让24%股权，对应股权之和是14.4万元（仅用于工商登记）。4、受让千禧公司股份的各股东2015年10月21日到2016年3月21日工商银行还款明细，拟证明钱新红、王雪根等人受让千禧公司股份后，均实际履行了归还受让股权附带银行贷款的归还义务，故钱新红承担的贷款应计算在股权转让价格中，每股价值应是300万元。5、钱新红及其他受让千禧公司股份的股东分别与毛奇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钱新红受让的18%股权价格由两部分组成，即债权部分2233万元和银行贷款3240万元，合计为5472万元。6、股权价格对照表，各股东受让千禧公司股权的价格比照，拟证明钱新红受让价格并不明显低于其他股东，并非不合理低价。7、苏州市相城区蠡口奇虹沙发厂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该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毛奇峰。8、钱新红支付给毛奇峰410.95万元明细表及情况说明，拟证明该款均是钱新红通过刷千禧公司POS机后由毛奇峰领取，系毛奇峰欠钱新红的个人债务，与千禧公司无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毛奇峰对钱新红二审举证均予认可。唐惜初质证意见：对钱新红二审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千禧公司的银行贷款确由其股东实际使用。对证据2、3无异议。对证据4、5也无异议，但并非二审新证据，对钱新红主张其受让的每股价值不予认可，且无论钱新红归还的银行贷款并非千禧公司债务。证据6系钱新红自行比对后作出的结论，故不予质证。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8钱新红和千禧公司有无债权债务不清楚，但千禧公司与毛奇峰不是同一主体。唐惜初举证了千禧公司2018年9月21日股东会决议，拟证明1.8亿贷款在之前已经分配给各个股东使用了，不应该算公司债务，钱新红主张所应其将所还贷款计算进股价是不成立的。本院认证意见：对钱新红二审举证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并在二审中查明并予阐述，但证据6并非证据，仅是根据其他证据得出的结论。唐惜初二审举证系千禧公司近阶段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公司分得拆迁款的分配方案，不能证明钱新红受让股权时的千禧公司情况及当时的履行情况，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唐惜初诉请撤销的毛奇峰与钱新红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除协议书正文外，还附有钱新红转千禧24%股份明细结算：1、原5%隐名股份；2、原陈珍凤1%隐名股份；3、24%-6%=18%结算如下：28156×10800=3.04亿-1.8亿=1.24亿×18%=2232万元①5%应返还贷款比例900万-325万=575万②1%应返还贷款比例180万③张月英卡划出借款：13/12.31100万（其中3万现金）；14/1.2020万，1.215万，1.275万，3.63万，合计133万。钱新红卡划出借款：13/6.17100万（其中10万现金），6.2180万（其中6万现金），9.6250万，9.29100万，12.3180万；14/8.24100万，11.550万；15/1.27300万，4.2186万，4.23199万，合计1345。575+180+133+1345=2233万元。确认人：俞红、毛奇峰、钱新红。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以下事实：毛奇峰按照2015年7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给钱新红的千禧公司股份是18%，另有6%千禧公司股份是毛奇峰为案外人陈珍凤、邱惠红代持，在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时一并转到给钱新红。本案中，唐惜初要求撤销毛奇峰与钱新红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即是以18%股权为限。毛奇峰到庭陈述了其与钱新红2015年7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过程：该协议书由毛奇峰妻子俞红拟定，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将千禧公司18%股权用于抵偿毛奇峰结欠钱新红款项2233万元，该金额是不包括18%股权对应的银行贷款，但银行贷款体现在附件清册第3项，18%股权结算方式是28156是千禧公司房产面积（以房产证登记为准），10800是当时每平方米的市场价，因此千禧公司总资产的价格是3.04亿，扣除1.8亿千禧公司银行贷款，1.24亿是千禧公司的净资产，净资产乘以要转让的18%股份就等于2232万元，与协议书第一条2233万元金额基本一致。转让千禧公司股份给其他股东也是按上述计算方法。由于银行贷款并非千禧公司所用，而是毛奇峰个人使用，所以在股权转让中不会以净资产来计算，还需加上应付的银行贷款。2015年9月20日至2015年10月期间，钱新红按受让股份通过其银行卡汇款至千禧公司账户，用于归还与千禧公司银行贷款；2015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钱新红通过直接在柜面交款方式归还至千禧公司银行贷款。在此期间，钱新红合计归还千禧公司银行贷款本息5156.37174万元，钱新红自认其归还对应18%股权的银行贷款本息为928.146913万元。与此同时，受让千禧公司股份的其他各股东王雪根、李赟、唐兴泉也分别按自己的持股比例向银行归还千禧公司银行贷款。千禧公司股东的上述还款行为均在持续中。二、2010年11月1日，毛奇峰与案外人陈珍凤签订《合同书》，约定陈珍凤以240万元受让毛奇峰名下1%的千禧公司股权，于2010年11月1日前支付150万元转让款，于2010年11月8日前支付90万元。2015年7月25日，由毛奇峰作为甲方、陈珍凤作为乙方、钱新红作为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乙方在甲方名下的千禧公司1％股份转让给丙方。三、2010年12月31日，毛奇峰作为转让人与案外人邱惠红作为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毛奇峰将其名下的千禧公司5％股权转让给邱惠红，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165万元，邱惠红以现金740万元以及承担银行贷款425万元的方式支付，双方约定不办理工商登记手续，邱惠红不直接参与公司经营。2013年9月3日，毛奇峰作为甲方、邱惠红作为乙方、钱新红作为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乙方在甲方名下千禧公司5％股权转让给丙方，用于抵偿乙方结欠丙方款项840万元，甲乙丙三方约定，原乙方持有千禧公司5％的股权，现直接转至丙方名下，丙方将该股份仍隐名在甲方名下，该协议有毛奇峰、钱新红签字。2017年6月7日，案外人邱惠红至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邱惠红于2010年12月以1165万元的价格（其中支付现金740万元、承担银行贷款425万元），受让千禧公司5％的股权，该股权的代持人为毛奇峰。至2013年9月，邱惠红与钱新红、毛奇峰协商后，将隐名在毛奇峰名下的千禧公司5％股权以1165万元的价格（其中抵扣840万元、承担银行贷款325万元）转让给钱新红。四、2013年7月30日，千禧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出席该公司的全体股东为毛奇峰、王怡文、李赟、唐兴忠，到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千禧公司于2013年8月2日向中国工商银行申请贷款，金额为2亿元，上述贷款以公司“千禧家具城”资产作为抵押担保物。关于贷款的使用和归还，该决议确定：1、贷款按照各自股东在千禧公司的股权比例获得分配借用，分别为毛奇峰80％，王怡文15％、李赟2.5％、唐兴忠2.5％。2、上述贷款应当按照贷款合同按时归还，由借用资金的各股东，按照公司所占股权比例的实际借用资金在还贷日期前将资金打至银行指定的公司还款账户，并作为贷款归还的本金和支付利息。3、若由于任何一位股东未能按时在还贷日期到来前将应当还贷的份额款项汇至银行指定的公司还款账户，造成逾期还款或还款违约的，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违约归还款项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在公司和守约股东遭受损失的，其余守约股东有权向违约还款股东追偿。公司“千禧家具城”资产被拍卖，他人收购后还有所造成其他直接利益及间接利益的损失，同样由违约还款股东承担赔偿。五、关于毛奇峰欠钱新红410.95万元债务的组成：2013年6月17日，钱新红银行卡上90万元刷千禧公司POS机入千禧公司账户后划入毛奇峰妻子俞红银行卡。2013年6月21日，钱新红银行卡上74万元刷千禧公司POS机直接划入与该POS机相连的毛奇峰银行卡。2013年12月31日，钱新红妻子张月英银行卡上97万元刷千禧公司POS机入千禧公司账户，因元旦假期，该款在2014年1月3日划入毛奇峰个体经营的苏州市相城区蠡口奇虹沙发厂账户。2014年8月21日，钱新红银行卡上100万元刷千禧公司POS机直接划入与该POS机相连的俞红银行卡上。2014年10月23日，钱新红银行卡上49.95万元刷POS机直接划入毛奇峰银行卡。六、2015年9月1日，毛奇峰与案外人唐兴泉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毛奇峰将其持有的千禧公司股份中的6.5％股权转让给唐兴泉，股权价款的计算方法及支付时间为：1、双方确认6.5％股权价格为22876750元；2、公司在工商银行贷款1.8亿元，该贷款由毛奇峰个人使用其中的80％，原唐兴泉在受让毛奇峰5％股权时，该股权对应的贷款仍由毛奇峰使用，本协议签订后唐兴泉合计受让毛奇峰11.5％股权对应的银行贷款2070万元转由唐兴泉负责归还及相应的利息。3、毛奇峰承包公司期间应分给唐兴泉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分红175万元。综上结算，唐兴泉应支付给毛奇峰的股权转让价款应为426750元（转让价款22876750元-银行贷款20700000元-分红1750000元）。七、同日，毛奇峰作为出让方（甲方）与案外人李赟作为受让方（乙方）、王雪根作为受让方（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中的5％股权转让给乙方、丙方（各转让2.5％），转让价款计算方法及支付时间约定，三方确认5％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6893600元；公司在工商银行贷款1.8亿元，该贷款由甲方个人使用其中的80％，在本协议签订后5％股权对应的银行贷款900万元应由乙方、丙方负责归还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甲方结欠丙方借款200万元；甲方承包公司期间应分给乙方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分红500万元。综上结算，乙方、丙方应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费893600元（股权转让款16893600元-银行贷款9000000元-借款2000000元-分红50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钱新红与毛奇峰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千禧公司股权价格约定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二、毛奇峰在出让千禧公司股权时结欠钱新红的债务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法以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债务人的行为。关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70％的，一般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千禧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股东会决议，以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2亿元，贷款按照股东持股比例分配借用并归还本息。一审查明千禧公司至2015年8月期间尚欠银行贷款本金1.8亿元，故每1％股权项下的贷款金额为180万元。根据一审查明的2015年9月1日千禧公司全体股东与钱新红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毛奇峰转让给钱新红的千禧公司股权相应的银行贷款也转为钱新红承担，如钱新红未能按约支付相应的银行贷款本息，由其他股东代为归还，钱新红应无条件按照约定的股权折价款转让给该股东。该约定实为钱新红承担毛奇峰的个人债务，且该债务转让得到债权人千禧公司的同意，该债务转让成立。2015年7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正文第一条约定毛奇峰将千禧公司18％股权转让给钱新红，用于抵偿毛奇峰结欠钱新红的2233万元债务，该条约定是以债务抵偿股权转让款，仅说明了支付方式和抵偿金额，并非对股权转让价格的明确约定。如债务的实际金额与约定的抵偿金额不符，差额部分构成钱新红与毛奇峰就股权转让而产生的新的债权债务。钱新红主张其受让千禧公司18%股权还承担了相应的归还贷款义务，虽然2015年7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正文中对此未作明确约定，但协议书附件清册作为协议书的组成部分明确将千禧公司1.8亿银行贷款从公司作剥离处理，再结合钱新红在受让股权后持续归还该笔银行贷款的行为，可以认定钱新红受让18%千禧公司股权的实际履行价格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债权抵股权的2233万元，与18%股权对应的千禧公司净资产金额相符；二是18%股权对应的银行贷款3240万元；两项合计为5473万元。此外，毛奇峰在同时期与案外人唐兴忠、李赟、王雪根的股权转让合同中也明确了受让毛奇峰的股权应同时承担相应的银行贷款，银行贷款应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且其他受让股东与钱新红归还千禧公司银行贷款的行为并无二致，证明了钱新红与其他受让股东均在履行还款义务。据此，2015年7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正文及附件约定的钱新红受让18％股权对价除2233万元外还应增加相应银行贷款3240万元。根据毛奇峰与李赟、王雪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股权数量5％，股权金额1689.36万元，折算每1％股权金额为337.8720万元。毛奇峰与唐兴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股权数量6.5％，股权金额228.7675万元，折算每1％股权金额为351.95万元。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每1％股权平均金额为344.911万元（含银行贷款）。同时，根据毛奇峰、钱新红、王怡文、李赟、唐兴中、唐兴泉于2015年9月1日共同签订的协议书，千禧公司每1%股权折价1522408元（不含银行贷款），故每1％股权价应为332.2408万元（含银行贷款）。转让价格低于转让当时的市场交易价格的70％作为衡量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法定评判标准。千禧公司每1%股权转让价格至少不能低于市场交易价格的70％即241.4377万元（344.911万元×70％）。按照钱新红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价格即18%的股权为5473万元，每1%股权转让价格为304.0555万元（含银行贷款），不含银行贷款每1%股权折价为124.0555万元，无论哪种计算方法的得出本案股权转让实际价格，均不低于千禧公司每1%股权价值的70%的法定限度。故毛奇峰与钱新红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价格并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综上，虽然2015年7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对钱新红受让毛奇峰股权所应支付对价约定不明确，但结合钱新红对该协议履行情况及上述各项协议书内容，钱新红实际受让的股权价格并非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已认定毛奇峰结欠钱新红的债务数额为748万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现钱新红上诉主张其转账千禧公司410.95万元应认定为毛奇峰个人债务具有事实依据。首先，在钱新红转账期间，毛奇峰承包经营千禧公司，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其次，钱新红将款项转入千禧公司银行账户后的短时间内随即全额转移至毛奇峰夫妇个人账户或毛奇峰个人投资的工厂账户，为毛奇峰实际使用。再次，上述款项的资金流转在钱新红与毛奇峰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附件清册中予以明确。此外，既无千禧公司实际使用钱新红转入款项的证据，亦无钱新红转入千禧公司款项是因两者另有其他往来的证据。因此，钱新红借款给毛奇峰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双方就此也合意一致，转账千禧公司410.95万元不应认定为公司债务。一审对钱新红2015年1月27日转账给毛奇峰的300万元不予认定为毛奇峰对钱新红的债务是正确的。虽然毛奇峰在2015年7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附件清册中确认该300万元未归还，但该款于转账同日即返至钱新红账户，故该债务真实性存疑，且无证据证明钱新红与毛奇峰在同日另有其他债务，故不予采信。股权转让协议附件清册中记载了毛奇峰持有的千禧公司24％股权明细。其中,5％股权系毛奇峰为案外人邱惠红代持，1%股权系毛奇峰为案外人陈珍凤代持。但钱新红与毛奇峰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毛奇峰转让的是自有的18%千禧公司股权，与代持的6%股权无涉，且各方当事人确认一致本案要撤销的股权转让行为以毛奇峰自有的18%股权为限。钱新红主张其为毛奇峰归还了邱惠红575万元、陈珍凤180万元的银行贷款，该两笔债务应计入钱新红与毛奇峰就另行转让的6%代持股结算范围内，不应算作本案18%股权内的债务抵偿。综上，毛奇峰在出让千禧公司18%股权时实际结欠钱新红的债务数额应为748+410.95=1158.95万元。因此，2015年7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认定的2233万元债务数额有误。如前所述，两者之间的差额部分1074.05万元构成钱新红就案涉18%股权转让而对毛奇峰产生的新债务，毛奇峰怠于实现该债权，唐惜初作为毛奇峰的债权人可代位求偿。唐惜初的诉讼请求之一为撤销毛奇峰与钱新红之间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仅用于股权变更的工商备案，登记不实并非本案审查范围。而毛奇峰与钱新红对另6%千禧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也与本案无关。本案所涉毛奇峰转让给钱新红的18%千禧公司股权实际价格并非明显不合理低价，钱新红也按约向银行归还贷款，经本院审查认定仅有1074.05万元对价未予支付，但该事实并非债权人唐惜初行使对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的撤销权的依据。综上所述，钱新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7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惜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610元均由唐惜初、毛奇峰负担，钱新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再退还，由唐惜初、毛奇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钱新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蕾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唐 蕾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桑圣楠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