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民终1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东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江苏物资大厦**。 诉讼代表人：叶晓宁，江苏省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叶，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莉，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润邦重机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船舶配套工业园荣盛路**/div> 法定代表人：吴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洋，男，该公司员工。 江苏省东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公司）因与南通润邦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邦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叶、蔡莉，润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8）苏0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得出东晟公司收取案涉账款属于重复受偿这一结论，将特定期间内润邦公司“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等同于“不负有付款义务”，义务性条款的性质变更为权利性条款，将法律责任不当转嫁于东晟公司。2、原审法院以2016年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区法院）扣划的款项来否认东晟公司于2013-2014年期间收取款项的合法性与合理性，违背逻辑。3、润邦公司损失的根源在于惠山区法院通过执行程序强制其向案外人履行赔偿责任，而非在于东晟公司彼时基于正当的合同关系收取案涉账款。 润邦公司当庭答辩：2013年9月惠山区法院向润邦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润邦公司按通知支付到期应付款，彼时润邦公司对东晟公司已不再负有付款义务。惠山区法院在相关裁定中也明确，润邦公司有权向东晟公司追回在此期间错误进行的给付，在没有追回范围内，惠山区法院从润邦公司账上进行了相应的划扣。润邦公司实质上就同一笔货物支付了两次货款，属于重复给付，故有权向东晟公司要求返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 润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润邦公司对东晟公司享有债权1555779.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润邦公司与东晟公司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东晟公司向润邦公司供应钢材，润邦公司确认截至2013年9月12日尚有货款2734050.23元未给付东晟公司。 2.2013年9月12日14时30分，惠山区法院因无锡市铭邦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邦公司）诉东晟公司、江苏省东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无锡分公司）企业借贷纠纷案，到润邦公司调查该公司与东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并对其法务夏洋制作笔录，同时向润邦公司送达（2013）惠阳商诉保第0006、0008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书，要求润邦公司协助停止向东晟公司支付1200万元，润邦公司法务夏洋认为该协执停止支付金额远超过润邦公司应支付给东晟公司的款项为由拒绝签收，惠山区法院对此进行留置送达。润邦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17时许向东晟公司付款1343265.12元，于2014年5月16日向东晟公司付款212530.95元，共计1555779.07元。 2014年3月28日，惠山区法院作出（2014）惠商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判令：东晟无锡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铭邦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东晟无锡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由东晟公司予以清偿。该判决生效后，铭邦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惠山区法院发现润邦公司擅自将上述1555779.07元支付给东晟公司，造成本应执行到位的款项未执行到位。2015年12月15日，惠山区法院向润邦公司送达（2014）惠执字第1216-1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润邦公司追回此款1555779.07元。2016年2月1日，惠山区法院作出（2014）惠执字第1216－2民事裁定书，裁定润邦公司在擅自支付给东晟公司而未能追回1555779.07元范围内，向铭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2016年11月25日，惠山区法院作出（2014）惠民执字第1216号之二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因润邦公司未履行相关责任，扣划润邦公司银行存款1555779.07元。2016年12月1日，惠山区法院在润邦公司的中国银行存款账户扣划上述款项。润邦公司在款项被扣划之后，就其支付给东晟公司的1555779.07元（2013年9月12日1343265.12元、2014年5月16日212530.95元），向东晟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遭拒。 3.2015年5月8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作出（2015）宁商破字第6号－1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武蓉对东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江苏分所为东晟公司管理人。2016年11月8日，南京中院作出（2015）宁商破字第6号－3民事裁定书，解除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江苏分所为东晟公司管理人，另指定江苏东方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为东晟公司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润邦公司诉称惠山区法院向其送达诉讼保全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润邦公司不再负有向东晟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其虽擅自向东晟公司付款1555779.07元，但东晟公司无权受领此款，故润邦公司对东晟公司享有债权1555779.07元。东晟公司称其向润邦公司供应了钢材，润邦公司给付1555779.07元系其应付的货款，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润邦公司违反司法协助执行义务，导致其向案外人铭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行为与东晟公司无关，润邦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债权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产或者价款。该条是关于债务人的到期债权限制向债务人偿付的规定，即通过法院保全，可以使他人停止向债务人支付款项。因润邦公司对东晟公司存在到期未付货款，在铭邦公司与东晟公司、东晟无锡分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中，惠山区法院依法向润邦公司送达诉讼保全裁定书、协助执行书，要求润邦公司停止向东晟公司支付货款。该诉讼保全法律文书在向润邦公司送达后，润邦公司在该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不负有向东晟公司付款义务。润邦公司擅自向东晟公司支付货款1555779.07元，导致该款未能追回。由此，惠山区法院作出（2014）惠执字第121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扣划润邦公司银行存款1555779.07元赔偿铭邦公司。润邦公司款项被扣划是代东晟公司向铭邦公司履行债务，即2016年2月1日润邦公司被扣划1555779.07元后，润邦公司与东晟公司之间1555779.07元债务消灭。润邦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支付的1343265.12元、2014年5月16日支付212530.95元，合计1555779.07元，东晟公司收取该款后属重复受偿。（2014）惠执字第1216-1号执行裁定也责令润邦公司追回此款，东晟公司应向润邦公司返还1555779.07元。现鉴于东晟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不得单独清偿该笔债务，故对润邦公司要求确认对东晟公司享有到期债权1555779.0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遂判决：确认原告南通润邦重机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苏省东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1555779.07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本案中，润邦公司曾对东晟公司负有到期货款债务，因东晟公司涉其他诉讼，经他案债权人铭邦公司申请，惠山区法院于2013年9月2日作出（2013）惠阳民诉保第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润邦公司暂停支付东晟公司应收款1200万元。在该财产冻结期间，润邦公司无视法院生效裁定，仍然向东晟公司合计付款1555779.07元。惠山区法院遂责令润邦公司追回货款，在润邦公司追款未果情况下，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司法裁定从润邦公司账户直接扣划了该笔款项用于偿还东晟公司对铭邦公司的债务。润邦公司虽是在财产冻结期间违反法律规定对东晟公司进行了清偿，但其后惠山区法院的扣划行为客观上使润邦公司为东晟公司清偿了对铭邦公司的债务，即东晟公司因润邦公司的主动付款行为和被强行扣款行为两次获利，而润邦公司仅应支付一次。故在东晟公司破产后，润邦公司就其重复付款行为主张确认债权并无不合理。从东晟公司而言，如果没有润邦公司被强行扣款行为，铭邦公司将作为债权人申请确认债权，对东晟公司而言仅对外承担一笔债务。故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苏省东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2元，由江苏省东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正芳 审判员  杨 艳 审判员  周 成 法官助理张俊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白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