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某，女，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龙，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告被告）：曾某，女，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某，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权，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某某与被上诉人曾某、罗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闽0981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审查认定的基本事实存在重大错误。上诉人的一审证据Ｐ11、Ｐ12页已经明确显示，2011年11月6日、2012年8月23日、2012年11月6日、2012年11月8日、2013年4月22日、2013年7月12日、2013年11月3日上诉人转出的款项，收款人就是被上诉人曾某。除此之外，其余转出的借款（2014年10月22日至2016年8月14日期间），上诉人均是通过自己的支付宝（绑定农村信用社账户62×××05）转账到被上诉人曾某的支付宝（绑定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账号为62×××05的存款明细账以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上诉人原审证据Ｐ13-Ｐ14）均能够相互佐证、一一对应期间内每一笔汇出的款项，而收款人就是被上诉人曾某。再有，曾某在庭审中，已经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及还款明细”内容真实性，并且抗辩主张尚欠的借款本金是2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期间由曾某陆续通过支付宝汇出188000元，由于不是银行流水账，不能体现完整的汇款情况。”但上诉人系主张被上诉人期间陆续归还的这188000元，不是通过支付宝汇出，而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这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账户为62×××06的存款明细即可体现。本案相关的支付宝汇出的款项系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曾某的，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被上诉人曾某汇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曾某一审中已经对诉争的款项是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其抗辩尚欠的借款本金仅有25万元，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已经确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合意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罗某某在一审辩称本案诉争的款项往来不是借款，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罗某某并没有就此提供任何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判决没有理解并适用这一规定，还要求上诉人对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合意进行举证，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事实上，本案诉争的借款事实，被上诉人罗某某都是清楚的，因为借款用途均用于其夫妻共同财产的购置和公司的经营所需，包括在江西省都昌县、九江市购买商品房、装修房子、开办幼儿园、投资影楼等。曾某与罗某某系于2009年2月2日登记结婚，上述借款均发生在其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诉争借款也应当认定为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俩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曾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从2011年至2016年期间曾某某先后通过曾某的信用社账户和支付宝账号转账共计50.5万元。2015年7月30日汇款1000元，系曾某与罗某某于2015年7月30日前夕，到福州为福州某公司拍摄广告片返回九江时，行程中向曾某某借款，有当时借款的短信记录予以证明。二、曾某通过支付宝汇出的款项，现有用户回单予以证明，可以体现完整的还款情况。还有一笔还款是通过曾某与罗某某共同经营的某影视有限公司的对公账号汇出，其余几笔由曾某的银行账户汇出，均能完整体现还款情况。三、讼争款项答辩人认可在2011年至2016年间因投资、买房、装修、周转等，先后向曾某某陆续借款，有借款合意。款项也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从答辩人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借款之后，资金走向有装修款、按揭款、信用卡还款等。2017年开始，由于经营不善引发夫妻矛盾，答辩人要求出售房产来偿还所借债务，遭到罗某某的拒绝，并于2017年7月在九江都昌县提出离婚诉讼，以逃避共同债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罗某某辩称，上诉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某是亲姐妹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款项来往跟罗某某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曾某某的转账时间跨度长，笔数多分散，而且大到几万，小的几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他们存在姐妹的特殊关系，并没有像我们正常的这种借贷关系，形成双方的借贷合意。不能以曾某单方的确认存在借款就认定借贷关系存在。从目前我们最高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共同的意思表示，需要债权人也就是本案的上诉人来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他们这个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款项也没有用于共同生活经营，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依法应当驳回。 曾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317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截至到起诉之日本息暂合计为327000元；2．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某某与曾某是同胞姐妹关系，曾某与罗某某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但曾某某仅凭银行存款明细，未能进一步证明其与曾某、罗某某之间达成借款合意，曾某某主张其与曾某、罗某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曾某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曾某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用以证明2014年10月22日至2016年8月14日期间的借款，上诉人均是通过自己的支付宝（绑定农村信用社账号62×××05）转账到被上诉人曾某的支付宝账户里，总共27万元； 2．（2017）闽0206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另案债权人曾某贵起诉曾某、罗某某共同偿还166万元借款，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证明曾某、罗某某共同购置房产的事实； 3．2017年7月19日罗某某作为原告的起诉状，用以证明罗某某在（2017）闽0206民初5073号一案的诉讼期间，为逃避共同债务，于2017年7月在九江都昌县提出离婚诉讼。 被上诉人曾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银行流水，用以证明曾某于2011年至2016年期间向曾某某借款并通过工商银行和农村信用社收到款项； 2．手机短信截屏，用以证明曾某于2011年7月30日向曾某某借款1000元的事实，又于2016年2月18日双方约定还款利息的结算和尽量还款的约定，符合借款合意的成立； 3．银行流水、支付宝电子回单，用以证明曾某于2011年至2016年期间向曾某某还款； 4．购房合同、发票，用以证明曾某于2013年4月22日向曾某某借款5万元是用于夫妻共同购房； 5．（2017）闽0206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与本案同一性质的曾某与另一个姐姐曾某贵案件的判决，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证据证实曾某借款用于家庭买房等家庭生活，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6．支付宝电子回单，用以证明曾某借款用于罗某某信用卡还款、按揭及装修的事实； 7．（2017）赣0428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罗某某借夫妻感情矛盾提起离婚诉讼欲以躲避夫妻共同债务，因虚构事实被处以行政处罚，又在多次商议如何偿还债务未果后对曾某施以暴力伤害被当地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 被上诉人罗某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曾某某支付给曾某的款项属于投资款，而不是借款。 经审查，除曾某提供的证据2及罗某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外，其余证据各方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 曾某某与曾某系同胞姐妹关系。曾某与罗某某于2009年2月2日登记结婚。 2011年至2016年间，通过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及支付宝账户，曾某某陆续向曾某转账共计50.5万元，曾某陆续向曾某某转账共计19.96万元。（明细详见附1） 曾某与罗某某婚内共同经营都昌县小新星西湖金都幼儿园、九江市罗莎数码影视公司。2013年4月23日，罗某某与九江中星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销）售合同》，约定罗某某向九江中星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江西省九江市部分单元XX号、XX号房产，并预付首付款138525元、139048元。 另查明，2017年6月，案外人曾某贵向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曾某、罗某某共同偿还借款175万元及利息。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7）闽0206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判决曾某、罗某某共同偿还借款166万元及利息。 2017年7月19日，罗某某向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赣0428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罗某某与曾某离婚。 上诉人曾某某于2017年7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曾某某向曾某转账50.5万元，双方共同确认该款性质系借款，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且出借款项已实际交付，原告所举证据可以证明曾某某与曾某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罗某某抗辩该款项属于投资款而非借贷，而要求原告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但罗某某未就其抗辩的主张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不能推翻原告的主张。其次，关于罗某某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罗某某认可其与曾某婚内有共同购置房产，并经营幼儿园及影楼，而曾某在二审期间对款项的用途做了详细说明，并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用于偿还房贷、罗某某信用卡欠款及支付装修款等，系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罗某某主张其与曾某某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但已有证据表明款项系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罗某某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曾某某出借50.5万元，曾某共计还款19.96万元，因未有证据显示所还款项的性质，应认定系偿还本金，因此曾某尚欠借款本金30.54万元。曾某某诉请偿还借款本金31.7万元，计算有误，本院对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曾某某可随时请求还款。现曾某某起诉请求偿还借款，曾某、罗某某未能偿还借款，应自曾某某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依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上诉人曾某某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未查清借贷基础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2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 二、曾某、罗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某某30.54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曾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05元，减半收取3102.5元，由上诉人曾某某负担162元，被上诉人曾某、罗某某共同负担2940.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5元，由上诉人曾某某负担324元，被上诉人曾某、罗某某共同负担58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1：出借款项（单位万元）归还款项 附2：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 （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 （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 （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 （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 （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 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2012.10.302.1 22012.12.272.1 32013.4.90.3 42014.1.290.3 52015.2.21 62015.9.296 72015.10.203.5 82016.2.191.16 92016.7.121.5 102017.4.62 合计19.96 12011.11.63 22012.8.234 32012.11.60.5 42012.11.85 52013.4.225 62013.7.123 72013.11.33 82014.10.224.6 92014.11.34 102014.11.42 112015.6.220.3 122015.7.11.2 132015.7.172.5 142015.7.300.1 152015.10.122 162015.10.215 172015.11.301 182015.12.120.5 192016.1.293 202016.8.140.8 合计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