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民终1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顺昌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顺昌县城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明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衡，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建，福建福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优业组合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五缘湾特色商业街********。 法定代表人：吕祖松，董事长。 上诉人福建顺昌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昌国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优业组合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优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顺昌县人民法院（2018）闽070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昌国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广电总局对案涉影视的批复仅系对西游题材影视剧进行调控，并未规定不能开拍。同时，福建优业公司作为专业的影视制作单位，应充分了解广电总局即时的调控政策，并及时告知顺昌国投公司，但福建优业公司怠于履行该义务，造成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二、造成案涉影视作品不能如期开拍并非不可抗力的原因所致，故福建优业公司应赔偿顺昌国投公司的经济损失。即便被认定为系不可抗力，福建优业公司也应对顺昌国投公司的损失予以补偿。 福建优业公司辩称，一、其已按约完成合同约定所有事项，但根据《电视剧内容管理规定》，电视剧拍摄前必须将创作完成的剧本报备广播电视行政主管部门，经过省级、国家级广播电视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予以公示。案涉影视剧因国家广电总局对影视题材的调整，导致不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开机拍摄，属于不可抗力。二、国家广电总局在2016年11月14日以“根据近期对西游题材的调控原则，暂不公示”为由退回，福建优业公司即于2016年11月22日将以上不可抗力情况作出详细说明，并送达给顺昌国投公司。三、为取得更好的传播效果，福建优业公司将剧本增加至50集，并与北京中视礴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联合投资协议书》，确定由著名导演刘礴担纲导演，商定联合摄制投资额为一亿八千万元。福建优业公司的投入远超过顺昌国投公司。影片不能如期开拍也给福建优业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综上，顺昌国投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顺昌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福建优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2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9日，顺昌国投公司（甲方）与福建优业公司（乙方，名称变更前为厦门优业组合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签订《联合摄制36集电视连续剧协议》。合同约定，鉴于在顺昌县委的统一部署下，拟启动此项弘扬“大圣文化”的电视剧的创作计划。双方确定联合摄制《斗战圣佛孙悟空》（暂定名）的联合摄制合作关系，订立以下协议：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聘请郑国珍等文史专家，创作以顺昌齐天大圣文化为主要元素的电视连续剧剧本；本剧本著作权属于甲方所有。第二条联合摄制资金及支付方式：1.本电视剧剧本创作费预算确定为每集10万元，一共36集，由甲方提供180万元创作资金，超出部分则由乙方出资；2.支付方式：（1）在本合同签订，乙方在甲方所在地注册成立影视文化传媒公司后，收到乙方出具的同等金额的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创作费40%，即70万元；（2）本剧本36集分场剧本创作完成之后，经甲乙双方书面确定基本满足拍摄要求后，收到乙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发票15日内，甲方支付创作费30%，即54万元；（3）直至本项目在顺昌开机拍摄后，收到乙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发票15日内，甲方再支付创作费30%，即54万元。第三条工作进度：1.2016年2月29日前完成剧本分集大纲的创作；2.2016年5月30日前完成剧本定稿；3.乙方应在剧本大纲完成之后，开始开启后续电视剧投资的运作、媒体发行接洽，在2016年9月前开机拍摄，争取在2017年春节前在央视等媒体播出。第五条乙方责任和权利：3.负责办理本剧本的拍摄报备、送审和取得拍摄许可与发行许可等相关手续和文件。第六条违约责任：3.剧本创作完成后（2016年5月30日前），若乙方未能在半年内（2016年11月30日前）开机拍摄，则乙方应按照每延迟一个月支付甲方已支付的创作费的10%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福建优业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完成36集剧本。顺昌国投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2016年6月24日分别支付剧本创作资金72万元、54万元，合计126万元。 2016年4月11日，顺昌县委作出[2016]15号专题会议纪要,载明“2015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的《联合摄制36集电视连续剧协议》明确该剧在2016年11月30日前开机拍摄，力争在9月份开机拍摄”。2016年9月12日，福建优业公司向福建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上报项目备案，福建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当日审核通过，审核意见为“同意备案，报请总局电视剧司公示”。2016年11月14日，福建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将项目退回制作单位，审核意见为“总局审核意见：根据近期对西游题材的调控原则，暂不公示”。2017年1月18日，福建优业公司再次上报项目备案，福建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初审通过后，于2017年3月13日再次以“总局审核意见：根据近期对西游题材的调控原则，暂不公示”退回。项目退回后，福建优业公司即将项目退回的情况告知顺昌国投公司。案涉电视剧未经公示，尚不能拍摄制作。顺昌国投公司与福建优业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本案合同订立时，行政部门未限制案涉电视剧题材的拍摄制作。 一审法院认为，顺昌国投公司与福建优业公司订立的《联合摄制36集电视连续剧协议》为有效合同。福建优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剧本后，依约办理拍摄报备、送审等相关手续。根据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布的《电视剧内容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电视剧的拍摄制作应由行政部门审核后进行备案公示。合同双方均确认，本案合同订立时，行政部门未限制案涉电视剧题材的拍摄制作。但在福建优业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上报项目备案公示时，因行政部门对电视剧题材的调控原则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案涉电视剧未通过审核公示，进而不能按合同约定期限进行拍摄。顺昌国投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福建优业公司应在9月前开机拍摄，则应在9月前上报项目备案，因其逾期报备致使电视剧项目受到9月出台的题材调控原则影响而未获公示，福建优业公司应承担责任。首先，合同未约定履行备案义务的期限，但根据对拍摄时间的约定，福建优业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合同约定“在2016年9月前开机拍摄”、“未能在半年内（2016年11月30日前）开机拍摄”应支付违约金等内容，结合顺昌县委[2016]15号专题会议纪要载明“明确该剧在2016年11月30日前开机拍摄，力争在9月份开机拍摄”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福建优业公司在2018年9月12日履行上报项目备案义务，属于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其次，顺昌国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西游”题材电视剧调控原则于2016年9月出台。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9月12日上报当日该项目即经省级行政部门审核同意备案，并报请总局公示。故对顺昌国投公司关于福建优业公司迟延履行备案义务造成违约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系因事关合同履行基础的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不能归责于福建优业公司。根据公平原则，该后果应由双方当事人共同承担。鉴于剧本创作费用由顺昌国投公司与福建优业公司共同出资，福建优业公司对剧本创作费用亦有付出，顺昌国投公司享有剧本著作权等事实，故对顺昌国投公司要求福建优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顺昌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福建优业公司在合同订立后依约履行剧本制作等合同事项，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呈报案涉影视作品的审批事项，但鉴于影视政策调控原因，案涉影视作品未能如期开拍，由于上述合同履行障碍属无法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客服的客观情况，故福建优业公司虽未如期履行合同，但依法应予免责。顺昌国投公司主张福建优业公司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同时，福建优业公司在获悉上述情况后，及时向顺昌国投公司告知相关情况，采取补救措施以避免损失扩大，故顺昌国投公司主张福建优业公司怠于通知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考虑福建优业公司在履约中亦有相当成本的投入，合同无法按期履行亦对其造成损失，而顺昌国投公司已获得剧本著作权等情形，对顺昌国投公司的违约金请求未予支持，从处理上看亦不失公允。 综上所述，顺昌国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顺昌国投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陈君精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庄淑鸿 书记员李昱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