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里康，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旭琳，女，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鹓，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礼来，男，金礼来，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孟亮，男，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强，浙江东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悦铭，男，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华，浙江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为民，浙江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东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樱花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应东运，董事长。 上诉人陈里康、刘旭琳、金礼来、阮孟亮因与被上诉人王悦铭、原审第三人浙江东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4民初5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里康、刘旭琳上诉请求：一、撤销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4民初52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领款收据上付款单位虽然是“王悦铭”，但是被上诉人系原审第三人的总经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借款是在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应东运的授权下，代表第三人的职务行为。从领款收据中，应东运签名的“同意借支，应东运”等字样，可以反映该借款是在应东运授意下被上诉人发放的，由于上诉人是向原审第三人借款，因此才需要应东运在领款收据上作批示。2、本案所涉的借款300万元已经还清。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借款300万元曾经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原审第三人，其称公司做账需要，让上诉人再在一份领款收据上签名，表示上诉人已经领取了借款300万元。由于上诉人的确收到了借款300万元，于是就在领款收据上签了名。2013年10月12日，上诉人分三笔共转账200万元，2013年11月19日转账100万元，合计300万元汇款至原审第三人账户，已经还清了本案的借款。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原审第三人均未到庭说明上诉人所汇款项的具体用途，显然是心虚。上诉人申请调取原审第三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账册，该款项用途一查便知，但一审却未准许。3、本案所涉的300万元系用于路桥小商品工程，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领款收据”只是一份“收条”，收条只能反映上诉人的确收到了通过被上诉人账户汇过来的款项，付款单位是王悦铭，只是表示通过王悦铭的账户向上诉人汇款，因此该领款收据只能反映上诉人取得借款的一种方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四、一审程序错误。本案发回重审的裁定书中明确表明进行补充鉴定，但一审却直接另选鉴定机构进行了重新鉴定。且在另选鉴定机构前，一审并未通知上诉人显然程序违法。 阮孟亮、金礼来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浙1004民初52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悦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里康与王悦铭之间实际上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领款收据从形式上看是原审第三人的财务凭证，其为何会出现在被上诉人家中且用于被上诉人与陈里康之间的民间借贷，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始终含糊其词，至今未作出合理解释。作为“付款单位”的王悦铭却要经应东运作出“同意借支”的批示才付款，唯一的解释就是“应东运”或者应东运代表的团体与陈里康有借贷合意、然后指示王悦铭代为付款。被上诉人以“领款收据签署后一直由其母亲应东运保管”、“应东运不小心在领款收据上批示、签字”作为领款收据右上角签字、涂抹的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陈里康正是与应东运代表的公司存在借贷的合意，而非与王悦铭个人。二、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争议签名作出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称《重新鉴定意见》）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称《补充鉴定意见》），程序严重违法，结论完全错误。1、按原二审发回重审裁定书中的要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本案争议签名应提交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补充鉴定。但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直接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径直将争议签名委托给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及《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也违背了发回重审裁定书中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和要求。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重新鉴定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因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基于其违法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重新鉴定意见》本就违法，即使通过补充鉴定程序也无法纠正其缺乏“合法性”的问题。一审拒绝按发回重审裁定的要求将本案争议签名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补充鉴定，但在发现《重新鉴定意见》需要补充鉴定时，却委托同一家鉴定机构。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补充鉴定本身也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鉴定结论完全错误。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补充鉴定更换了鉴定人、违反了强制性规定，其《补充鉴定意见》不能被采信。三、被上诉人恶意涂改领款收据，且无法对领款收据上的大量疑点作出合理说明，该领款收据依法不得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领款收据本身就存在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比如“本是公司的财务凭证，为何出现在被上诉人家里作为其与陈里康之间的借款凭证使用”，“领款收据签署后为何又交由应东运保管”，“为什么担保人是在领款收据的背面签字”，“为什么右上角的签字内容被严重涂改”等诸多疑点，被上诉人均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在庭审中，被上诉人甚至以“应东运不小心在上面批示、签字，签字之后发现签错了又进行涂抹”的荒谬理由解释上述疑点。而且被上诉人涂改字迹是反复涂抹、乃至其中关键部分的字迹甚至连鉴定机构都无法进行辨认，主观恶意十分明显。同时，被上诉人又拒绝选择鉴定能力更强的国家级司法鉴定机构对此进行鉴定。鉴于本案领款收据有诸多被上诉人无法给出合理解释的极其不合常理的疑点，且被上诉人恶意涂抹证据，掩盖本案关键事实，就应直接认定领款收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况且，结合浙江法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及案件事实，该被涂抹部分的字迹应为“同意借支两个月”，被上诉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也早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四、即便领款收据上“阮孟亮”、“金礼来”的签名是本人所写，也不能当然地推定有担保的意思表示。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也已证实“担保人”三个字并非上诉人所写，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担保人”三字并非上诉人本人所写。另外，按照一般的民间借贷习惯，提供担保的担保人肯定是在相关借贷凭证的正面落款处签字。本案作为金额高达300万元的借款，担保人在领款收据背面签字严重不符合常理。 王悦铭辩称，一、领款收据完全具备了借据的全部要素，该领款收据完全能够证明陈里康向王悦铭借贷的合意，且款项也在当天通过银行交付。二、本案借款应属于陈里康、刘旭琳的夫妻共同债务，包括夫妻共同经营的债务，陈里康承包路桥小商品市场的建筑工程，其行为应该属于夫妻共同经营的行为，且在经营过程中，刘旭琳全程参与，大笔款项都是通过刘旭琳支付的。三、本案担保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金礼来、阮孟亮在背面签字，在背面签字视为对款项的担保。原审第一次鉴定严重违反司法鉴定的通则，没有采集自然样本，是依靠现场样本。发回重审后，一审有权对原审鉴定认为不合理的进行重新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收集自然样本的基础上，又核实自然样本原件，作出的鉴定结论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原审鉴定时即使没有通知陈里康、刘旭琳也不会对其产生影响。四、应东运属于本案的无关人员，作出的任何处分都是无权的。上诉人称的“同意借支二个月”仅是一个推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东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王悦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陈里康、刘旭琳偿还借款3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并承担诉讼费用；二、被告金礼来、阮孟亮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里康与被告刘旭琳于2004年1月7日登记结婚。2013年2月6日，被告陈里康经被告金礼来、阮孟亮担保向原告王悦铭借款300万元，并出具领款收据一份。同日，原告王悦铭将款项转账交付给被告陈里康。此后，被告未归还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为原告王悦铭还是第三人浙江东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二、被告金礼来、阮孟亮是否要承担本案借款的担保责任。现分别阐述如下： 一、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为原告王悦铭还是第三人浙江东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该院认为，本案的实际出借人应为原告王悦铭个人，理由如下：领款收据（一）上明确记载付款单位为王悦铭，且款项是从原告王悦铭的个人账户转账给被告。该院结合被告陈里康与浙江东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另一份200万元的领款收据（二），该份收据的付款单位明确写了“浙江东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且该笔借款是从浙江东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账给被告陈里康，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浙江东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王悦铭之间存在账户混用的情况。被告提供的合作担保协议和应东运签名确认的补充协议中都只提及被告陈里康与浙江东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之间200万元的借款，并未提及本案的300万元借款或被告陈里康所称的一共500万元的借款。被告陈里康辩称其与浙江东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就借款事宜签署了一份借款合同，因公司财务称必须有公司董事长应东运签字同意的领款收据才能放款、做账，才书写了本案的领款收据（一），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陈里康辩称其转账给浙江东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30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浙江东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涉案款项存在关联，原告王悦铭亦不认可，不予采信。故该院认定被告陈里康尚欠原告王悦铭借款300万元。 二、被告金礼来、阮孟亮是否要承担本案借款的担保责任。该院认为，被告金礼来、阮孟亮应当对本案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理由如下：1、被告辩称在案件重审过程中因原告王悦铭的申请，对领款收据（一）背面的金礼来、阮孟亮的签名进行重新鉴定，程序违法，应当由原审的鉴定机构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补充鉴定。该院认为，发回重审的案件即为一个新的案件，原审取得的证据、认定的事实并不能直接在重审中采用，且原审的鉴定机构已经做出了一个鉴定结论，对本案已有先入为主的判断，如果继续由其补充鉴定，可能会对鉴定结论产生干扰。故该院对签名进行重新鉴定并无不妥，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2、被告辩称在选定鉴定机构时，未通知被告陈里康，导致被告陈里康未参与鉴定机构的选取，属于程序违法。因被告陈里康并非与鉴定事项有直接关联的当事人，该院在选择鉴定机构时未通知被告陈里康属于程序上存在小瑕疵。到场的原、被告就鉴定机构的选择已无法协商达成一致，被告陈里康的到场与否都对通过摇号随机选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重新鉴定的鉴定机构的结果并没有实质影响。该院在选定鉴定机构当日已向被告金礼来、阮孟亮发送了选定鉴定机构通知书，明确规定在收到通知后3日内未提出书面意见，视为对本次选定的鉴定机构的资格资质均无异议，被告未提出异议。另，该院在2017年9月29日通知被告金礼来、阮孟亮是否需要对签名再一次进行重新鉴定，被告均未提交书面申请。故该院在选择鉴定机构程序中的小瑕疵不能成为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能采用的理由。3、被告辩称原审中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证明签名前面的“担保人”并非被告本人书写，即被告仅在领款收据背面签名并不能推定出该签名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因原告不能提供自然样本线索，该院无法对领款收据背面的“担保人”进行重新鉴定，原审中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仅采用了被告现场书写的实验样本与检材进行对比，鉴定结论存在较大的不可靠性，故该院认为仅凭该鉴定结论不足以确信“担保人”并非被告本人所写。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担保人”三个字是在被告签名之后由他人另行书写，在被告金礼来、阮孟亮与原告王悦铭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仅为借款人陈里康的朋友的情形下，可以认定被告的签名行为具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4、被告辩称借款有约定期限2个月，因此担保人已超过保证期间，应当脱保。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领款收据右上角涂黑部分系第三人浙江东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应东运书写已明确，即使应东运在领款收据上载明借款期限为2个月，该约定仅在认定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第三人浙江东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时才可能发生效力，该院已认定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原告王悦铭本人，应东运并非涉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其在领款收据上书写的内容不能约束双方当事人。该涂黑部分内容经两家鉴定机构鉴定均无法还原，不能以领款收据上存在疑点就采信被告所述的借款期限为2个月。被告金礼来、阮孟亮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借款期限为2个月予以佐证，担保人要求脱保的辩称，不应采信。 综上，被告陈里康尚欠原告王悦铭借款本金300万元，被告金礼来、阮孟亮亦未代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刘旭琳辩称涉案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借款发生于被告陈里康、刘旭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里康、刘旭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悦铭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被告金礼来、阮孟亮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被告陈里康、刘旭琳、金礼来、阮孟亮承担。原审鉴定费48000，原审二审鉴定人出庭费2500元，重审鉴定费33960元，合计84460元，由被告陈里康、刘旭琳承担20000元，由被告金礼来、阮孟亮承担644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借条作为债权凭证，在真实性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可以作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就本案而言，上诉人陈里康对讼争领款收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仅认为出借方系原审第三人。但该领款收据上载明的付款单位系被上诉人，且款项也系从被上诉人的账户中汇出，因此，在无足以推翻该事实的情况下，应认定讼争款项的出借方系被上诉人，且与2011年7月9日领款收据付款单位为原审第三人的也不一致。虽然讼争的领款收据右上方存在涂改情形，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讼争款项的出借方系原审第三人。经鉴定，无法完全还原涂改部分的字迹，因此，上诉人金礼来、阮孟亮称借款期限为两个月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而上诉人一审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涉案的借款已经归还，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如前所述，在出借方系被上诉人的情况下，该证据无法证明讼争的借款已经归还。二、本案存在三份鉴定意见，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2015）文鉴字第209号鉴定意见书、及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133号鉴定意见书和（2016）文鉴字第133-2号鉴定意见书，该三份鉴定意见书均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所作。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2015）文鉴字第209号鉴定意见书系根据现场书写的实验样本进行鉴定，并没有自然样本。而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133号鉴定意见书和（2016）文鉴字第133-2号鉴定意见书系根据自然样本和在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现场书写的实验样本进行比对后所作，且该两份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一致。因此，综观上述两家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133号鉴定意见书和（2016）文鉴字第133-2号鉴定意见书更具有客观性，对此，一审予以采信该鉴定结论于法有据。虽然该鉴定结论对“担保人”三字并未进行鉴定，但在没有证据证明该三字系在上诉人金礼来、阮孟亮签名后由他人所写，以及上诉人金礼来、阮孟亮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形下，书写人在签名前冠以“担保人”字样，可以认定上诉人金礼来、阮孟亮的签字行为具有为涉讼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据此，一审认定上诉人金礼来、阮孟亮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虽然原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时，未通知上诉人陈里康、刘旭琳到场，但基于鉴定机构的选择系摇号决定，该程序上的瑕疵并未影响其权利，上诉人陈里康、刘旭琳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并不成立。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款项金额为300万元，已经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讼争的款项不属于上诉人陈里康、刘旭琳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陈里康、刘旭琳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基于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里康、刘旭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金礼来、阮孟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4民初5263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陈里康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悦铭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上诉人金礼来、阮孟亮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悦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上诉人陈里康、金礼来、阮孟亮承担；原审鉴定费48000元，原审二审鉴定人出庭费2500元，重审鉴定费33960元，合计84460元，由上诉人陈里康承担20000元，由上诉人金礼来、阮孟亮承担64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陈里康负担10266元，上诉人金礼来负担10267元，上诉人阮孟亮负担102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吴 谦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代书记员 严 凌 ·??16?·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