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322刑初546号 公诉机关博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浩东，男，1970年9月2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2501197009240019，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原系惠城区看守所（2013年后更名为惠州市看守所）管教，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塘街12号四楼。因涉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受贿罪，经惠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0月18日由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11月4日由惠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辩护人姚纪宁，广东伟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博罗县人民检察院以博检公诉刑诉〔2017〕4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浩东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受贿罪，于2017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军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浩东及其辩护人姚纪宁到庭参加了诉讼。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二次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至2013年间，岑彭新因涉嫌毒品犯罪、王进因涉嫌绑架罪均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羁押于惠城区看守所37号仓。期间，任37号仓包仓管教民警的被告人钟浩东让岑彭新做轮值员，负责同仓人员检举线索的搜集。2009年11月至2010年1月间，岑彭新将七份由其他同仓人员检举的立功线索以自己为检举人的名义递交给钟浩东。岑彭新为获得重大立功线索，与钟浩东共同商策后，多次找王进索要相关命案线索，并承诺事后感谢王进。同年10月初的一天，王进为摆脱岑彭新的纠缠，故意提供一虚假命案线索给岑彭新，并将上述情况报告给时任惠州市看守所副所长、分管深挖犯罪工作的陈君庞。当月13日早上，岑彭新将一封关于王进于2007年1月25日凌晨3点左右，伙同吴金永和李保亮在惠州陈江镇某集团往深圳方向500米左右某路口的对面的山上绑架杀人的检举信交给钟浩东。钟浩东将上述检举信转交给陈君庞，后陈君庞指使时任惠城区看守所负责深挖犯罪工作的民警李惠雄找岑彭新、王进核实检举内容。王进如实供述了其伙同“阿弱”于2009年2、3月份在惠城区陈江梧村公路收费站水库旁边一个果园两次绑架杀人的犯罪事实。2010年10月15日，李惠雄将岑彭新的检举材料列为以张某锋为联系人的惠公看检字（2010）49号转递函（以下简称49号转递函）、将王进的坦白材料列为惠公看检字（2010）50号转递函（以下简称50号转递函），后将50号转递函交由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刑警大队第六中队负责人邓斌，并伪造了49号转递函的回执。 2010年11月4日，岑彭新被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死刑。岑彭新为落实其检举线索，多次找被告人钟浩东联系陈君庞询问王进绑架杀人案的侦办情况，并让其妻子李润和向钟浩东行贿，之后的一天晚上，李润和在博罗县石湾镇某酒店前面，向钟浩东贿赂8万元作为活动经费。期间，钟浩东私自帮岑彭新传递让李润和通过使用金钱贿赂等非法方法找人帮岑彭新改判的书信4封。后钟浩东将其中的5万元给陈君庞，让陈君庞帮助联系案件承办民警，请求加大破案力度、尽快查找尸源，并将上述5万元作为办案人员的经费。后陈君庞联系罗某等办案民警在惠城区马庄的某饭店吃饭，并说明原意，得知可能无法破案后，陈君庞将拿到的5万元全部退回给钟浩东，后钟浩东将上述贿金全部用于个人消费。 2011年7月份的一天，陈君庞经联系罗某后，通过对讲机呼叫被告人钟浩东，指使钟浩东去仲恺分局找罗某拿岑彭新检举信的查证材料即《关于惠城区看守所在押犯岑彭新检举命案线索查证情况说明》（以下简称《7月8日情况说明》），该虚假立功材料直接将王进坦白的线索套用给岑彭新，并将“阿弱”认定为李保亮。钟浩东拿回上述材料后交给陈君庞处理。同年7月27日，陈君庞指使惠城区看守所协警何某尤以惠城区看守所的名义，直接套用《7月8日情况说明》起草《关于我所在押罪犯岑彭新检举命案线索的情况说明》，并加盖惠城区看守所公章。后陈君庞在岑彭新案二审开庭前，未经其主管领导审批，未开具任何送达手续便私自将包括49号转递函、50号转递函及上述两份《情况说明》在内的岑彭新立功材料送往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蓝姓工作人员。 2012年4月12日，在被告人钟浩东及陈君庞等人的帮助下，岑彭新被认定有重大立功表现而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死缓。同年5月初的一天晚上。李润和为感谢钟浩东的帮助，遂与吴志斌一起驾车从博罗县石湾镇出发，去到惠州市惠城区金色时代KTV附近的天桥下，给予钟浩东20万元作为感谢费。后钟浩东将其中的5万元给予吴志斌、2万元给予陈君庞。 在岑彭新案二审宣判后，岑彭新等人将被送往广东省揭阳监狱服刑。岑彭新为能去东莞监狱服刑，又通过李润和向被告人钟浩东贿赂20万元，后因王进举报岑彭新虚假立功而该请托事项未能兑现，钟浩东将该笔贿金全部退回。后岑彭新发现其他同案犯均已投牢，便心生恐惧，为能尽快投牢，岑彭新又通过李润和于2013年11月初的一天，去到惠州市看守所附近的路边送10万元给钟浩东。后岑彭新于2013年11月份被送至广东省揭阳监狱服刑。经仲恺分局查实，“阿弱”的真实姓名系马博，并于2014年9月18日在河南省邓州市将马博抓获，经审讯，马博对其伙同王进于2009年在陈江绑架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带公安民警在作案现场找到作案工具（水果刀）。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钟浩东的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受贿罪，建议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上四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以受贿罪对被告人判处三年六个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并对被告人数罪并罚。 被告人钟浩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以及提出的量刑建议均无异议。 辩护人姚纪宁提出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和受贿罪无异议，但被告人具有以下量刑情节：一、被告人与陈君庞是一般的共同犯罪，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从主观意识和产生的作用来讲，被告人在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中属于从犯的辅助犯，应减轻处罚。二、关于受贿罪，被告人在侦查过程中主动向检察机关供述受贿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在整个案件的审查侦破过程中，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且辩护人也提交了被告人平时在工作中的表现和荣誉证明，证明被告人个人品德受到肯定。关于受贿罪量刑过重，希望法庭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予以从轻量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3年间，岑彭新因涉嫌毒品犯罪，王进因涉嫌绑架罪均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羁押于惠城区看守所37号仓。期间，任37号仓包仓管教民警的被告人钟浩东让岑彭新做轮值员，负责同仓人员检举线索的搜集。2009年11月至2010年1月间，岑彭新将七份由其他同仓人员检举的立功线索以自己为检举人的名义递交给钟浩东。岑彭新为获得重大立功线索，与钟浩东共同商策后，多次找王进索要相关命案线索，并承诺事后感谢王进。2010年10月初的一天，王进为摆脱岑彭新的纠缠，故意提供一虚假命案线索给岑彭新，并将上述情况报告给时任惠城区看守所副所长、分管深挖犯罪工作的陈君庞。当月13日早上，岑彭新将一封关于王进于2007年1月25日凌晨3点左右，伙同吴金永和李保亮在惠州陈江镇某集团往深圳方向500米左右某路口的对面的山上绑架杀人的检举信交给钟浩东。钟浩东将上述检举信转交给陈君庞，后陈君庞指使时任惠城区看守所负责深挖犯罪工作的民警李惠雄找岑彭新、王进核实检举内容。王进如实供述了其伙同“阿弱”于2009年2月份或3月份在惠城区陈江梧村公路收费站水库旁边一个果园两次绑架杀人的犯罪事实。2010年10月15日，李惠雄将岑彭新的检举材料列为以张某锋为联系人的惠公看检字（2010）49号转递函（以下简称49号转递函）、将王进的坦白材料列为惠公看检字（2010）50号转递函（以下简称50号转递函），后将50号转递函交由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刑警大队第六中队负责人邓斌，并伪造了49号转递函的回执。 2010年11月4日，岑彭新被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死刑。岑彭新为落实其检举线索，多次找被告人钟浩东联系陈君庞询问王进绑架杀人案的侦办情况，并让其妻子李润和向钟浩东行贿。之后的一天晚上，李润和在博罗县石湾镇某酒店前面，向钟浩东贿赂8万元作为活动经费。期间，钟浩东私自帮岑彭新传递让李润和通过使用金钱贿赂等非法方法找人帮岑彭新改判的书信4封。后钟浩东将其中的5万元给陈君庞，让陈君庞帮助联系案件承办民警，请求加大破案力度、尽快查找尸源，并将上述5万元作为办案人员的经费。陈君庞后联系罗某等办案民警在惠城区马庄的某饭店吃饭，并说明原意，得知可能无法破案后，陈君庞将拿到的5万元全部退回给钟浩东，后钟浩东将上述贿金全部用于个人消费。 2011年7月份的一天，陈君庞经联系罗某后，通过对讲机呼叫被告人钟浩东，指使钟浩东去仲恺分局找罗某拿岑彭新检举信的查证材料即《关于惠城区看守所在押犯岑彭新检举命案线索查证情况说明》，该虚假立功材料直接将王进坦白的线索套用给岑彭新，并将“阿弱”认定为李保亮。钟浩东拿回上述材料后交给陈君庞处理。同年7月27日，陈君庞指使惠城区看守所协警何某尤以惠城区看守所的名义，直接套用《关于惠城区看守所在押犯岑彭新检举命案线索查证情况说明》起草《关于我所在押罪犯岑彭新检举命案线索的情况说明》，并加盖惠城区看守所公章。后陈君庞在岑彭新案二审开庭前，未经其主管领导审批，未开具任何送达手续便私自将包括49号转递函、50号转递函及上述两份《情况说明》在内的岑彭新立功材料送往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蓝姓工作人员。 2012年4月12日，在被告人钟浩东及陈君庞等人的帮助下，岑彭新被认定有重大立功表现而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死缓。同年5月初的一天晚上。李润和为感谢钟浩东的帮助，遂与吴志斌一起驾车从博罗县石湾镇出发，去到惠州市惠城区金色时代KTV附近的天桥下，给予钟浩东20万元作为感谢费。后钟浩东将其中的5万元给予吴志斌、2万元给予陈君庞。 在岑彭新案二审宣判后，岑彭新等人将被送往广东省揭阳监狱服刑。岑彭新为能去东莞监狱服刑，又通过李润和向被告人钟浩东贿赂20万元，后因王进举报岑彭新虚假立功而该请托事项未能兑现，钟浩东将该笔贿金全部退回。后岑彭新发现其他同案犯均已投牢，便心生恐惧，为能尽快投牢，岑彭新又通过李润和于2013年11月初的一天，去到惠州市看守所附近的路边送了10万元给钟浩东。后岑彭新于2013年11月份被送至广东省揭阳监狱服刑。经仲恺分局查实，“阿弱”的真实姓名系马博，并于2014年9月18日在河南省邓州市被抓获，经审讯，马博对其伙同王进于2009年在陈江绑架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带公安民警在作案现场找到作案工具水果刀。 上述事实，被告人钟浩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1、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证实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在查办陈君庞、李惠雄涉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一案中，发现钟浩东涉嫌职务犯罪，并于2016年10月11日交由惠东县人民检察院办理，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根据线索于当月18日依法对钟浩东立案侦查。 2、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钟浩东供称，其在2009年5～6月份至2013年期间担任惠州市看守所37仓的管教。2009年年底，岑彭新因涉嫌制造、贩卖毒品被羁押在惠州市看守所，没有经过过渡仓就直接关押在37仓，其知道以岑彭新制造、贩卖毒品的数量，没有其他情况肯定会被判处死刑。大概在2010年年中，杨某鹏被投牢后其就让岑彭新做37仓的值班员，协助其管理37仓的在押人员。期间，新关押在37仓的在押人员一般都会先由岑彭新进行问话，并且都要将掌握他人的犯罪检举线索交给岑彭新统一管理，再由岑彭新上交给其，接着由其转交给所里的深挖犯罪小组。从37仓上交的检举线索来看，大多数都是署名岑彭新的。在岑彭新做了值班员后，其找岑彭新谈话过程中，岑彭新对其称制造、贩卖毒品的数量特别大，肯定会被判死刑，想搞一些线索看能不能检举立功免死。由于与岑彭新同仓的在押人员王进大概在2009年底被判处死刑，其就安排岑彭新做王进的贴靠，日夜跟王进在一起。 2010年10月的一天早上，岑彭新说要检举同仓的王进，并交给其一封检举信，其当时看了下，大概意思是岑彭新检举王进伙同另外两人绑架他人的犯罪情况。其将这封检举信交给负责其所深挖犯罪的副所长陈君庞，交班后没多久，其就看到深挖组的李惠雄管教去找岑彭新问话。过了一段时间，其在外地休假时，陈君庞打电话给其称公安人员带王进出去，并根据王进的指认挖出了两具尸体。其休假回来后，将公安人员挖出两具尸体的事情告诉了岑彭新，其记得当时岑彭新说已经知道这事。当时吴志斌打电话叫其去博罗县石湾镇玩，其一个人开车去到石湾后，李润和就在一个酒店的门前给了其用塑料袋装着的8万或9万元，对其说这是岑彭新交待的，让其帮忙请办案人员吃饭、送送礼加快寻找尸源的进度，尽快破案，让岑彭新检举立功。几天后的晚上，其去到陈君庞的家里附近，请陈君庞找负责该案的办案人员吃饭，并在其车上给了陈君庞5万元现金，说是给仲恺公安分局的办案人员做经费，希望约办案人员出来加快破案力度。一两天后，其和陈君庞、仲恺公安分局的三个人（其中一个是罗某）就在惠州马庄的一间饭店吃饭。吃饭期间，其对办案人员说岑彭新家属希望加大办案力度，寻找尸源，使岑彭新检举立功，岑彭新家属可以提供一些办案经费。吃完饭后，陈君庞在其车上将5万元现金退回给其，称仲恺公安分局的办案人员不收。 2011年左右，岑彭新二审开庭前，陈君庞用对讲机叫其去办公室，然后叫其去仲恺公安分局刑警队联系罗某拿一份关于岑彭新检举的证明，其拿到证明后就回到看守所将证明交给陈君庞。后来因岑彭新多次问其关于检举立功的进展情况，其也多次去问陈君庞相关进展情况。直到2011年年底的一天，陈君庞告诉其岑彭新的检举证明材料已经移交法院了，接着其也将该情况告诉岑彭新和李润和。2011年年底，岑彭新因检举王进有重大立功被二审由死刑改判为死缓。不久后，李润和以及吴志斌会见岑彭新时打电话感谢其在检举立功这件事的帮助以及对岑彭新的照顾，并让其约看守所深挖犯罪的相关人员一起吃饭。期间吴志斌打电话对其说为了检举立功这件事跑来跑去一点好处都没有，让其向岑彭新多拿一点，分给吴志斌5万元。其表示同意后，岑彭新提出给其10万元感谢费时，其说了不太够。后其约了深挖犯罪小组及看守所四片区的部分民警（有陈君庞、李惠雄、邓某、王某明、叶某棠等人）在惠城区一间饭店吃饭，李润和和吴志斌也一起吃饭，由李润和买单。吃完饭后，又去到惠城区金色时代KTV唱歌，期间，李润和叫其到楼下，并从车上拿出20万元现金给其，说是感谢其为岑彭新的检举立功出力。过了一个多小时左右，其在金色时代KTV附近的天桥下面给了吴志斌5万元。第二天晚上，其去到陈君庞位于大湖溪的家楼下，用一个塑料袋包了2万元现金送给了陈君庞，并告知陈君庞这是李润和感谢其对岑彭新检举立功事情上的帮助。 2013年岑彭新被改判后，岑彭新对其提出想和同案的另外三人一起投送到东莞监狱服刑，方便家属探望。其问了陈君庞后，陈君庞提出要费用打点，每人3.5万元，共14万元，然后其告知岑彭新需要20万元费用打点。不久，李润和就联系上其并给了其20万元现金，然后其给了14万给陈君庞。后来因王进的控告，陈君庞告知其岑彭新投送东莞监狱的事无法办理，并退回其14万元，其也将20万元全部退回给李润和。 之后岑彭新见同案犯均已投送监狱服刑，因心里害怕就向其提出希望其帮忙疏通关系尽快投送监狱，其答应后就帮岑彭新打听消息。之后岑彭新投到揭阳监狱后，其将此事告知了李润和，然后李润和在惠州市看守所附近的路边给了其10万元现金。此外，其多次帮助李润和与岑彭新传递信件，岑彭新有什么事情就写在信纸上交给其，当李润和到看守所探监时其就转交给李润和。李润和有什么事也是写在信纸上交给其，然后由其转交给岑彭新。李润和为了感谢其平时对岑彭新的关照，逢年过节时一般会送给其一些水果、芙蓉王或者红双喜香烟以及1000元红包。 3、证人证言 (1)证人岑彭新的证言，证实其因犯运输、制造毒品罪和非法持有弹药罪于2009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2011年11月4日被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死刑，2012年4月12日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其被羁押在惠城区看守所（现惠州市看守所）在37仓时，包仓管教是钟浩东，钟浩东让其做37仓的轮值员，负责同仓人员检举揭发线索的收集整理。其得到线索后就以自己的名义写检举信交给钟浩东，后来其妻子李润和跟钟浩东联系上后，钟浩东就会带香烟、食品等给其，并且帮其和李润和传递信件，还常常带其出监仓放风。 有一次，与其同仓的王进对其说，他跟李保亮以及另一个人杀了人，具体的时间地点以及作案过程都说了，另外还说了他在惠州市陈江收费站附近还有两条命案，但具体情况没告诉其。然后其根据王进所说在2010年10月12日晚上写了一封检举信，但没有写明王进在陈江还有两条命案的事，并在第二天将检举信交给了钟浩东，并口头告诉钟浩东，王进在陈江还有两条命案的事。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左右，王进被警察带离监仓，当天晚上王进回来监仓后称警察带其到陈江挖出了两具白骨，一两天后，钟浩东也将此事告知其。后来其多次问钟浩东其检举王进的事是否成立，但钟浩东均称不知道。之后有一次钟浩东称其检举是否成立需要证明材料才行，并说需要花钱打点才能写到证明，还开价20万元，然后其写了一封信叫李润和给钱钟浩东。又过了一段时间，钟浩东说证明材料有点难办，钱已花完，需要给多10万元，其就让钟浩东找李润和要。其案件二审开庭前不久，钟浩东对其说证明材料搞好了，其只要在开庭时在庭审上说其检举王进和李保亮在陈江杀人并挖出两具白骨就行，其在二审开庭时也说了这个问题。之后其通过二审判决书得知其因检举王进、李保亮杀人重大立功成立而被改判为死缓。其并不清楚其写的检举信与王进指认现场挖出的白骨是否同一件事情，只有钟浩东才清楚证明材料是怎么做的。 2013年间，其同案犯许立强被执行死刑后，其二审判决也生效了，其跟钟浩东提出帮其以及同案的李锦发、张惠强和杨显科投到东莞监狱服刑，钟浩东开价每人5万元共20万元，其答应后就让李润和给了20万元钟浩东。到了2013年7月份或8月份，因驻所检察室找其调查立功的事情，钟浩东告诉其是王进在揭发，其投往东莞监狱服刑的事情无法办成，后来钟浩东将20万元退回给李润和了。此外，其二审改判后一天，因王进知道其因检举王进本人而立功改判，其会见家属回监区时经过40仓时问王进有什么需要其帮忙的，王进提出想赔钱给受害人家属，大概需要20万元，看能否得到谅解而改判，后来其让王进找也是在40仓的张惠强沟通。张惠强了解到王进家属的电话后告诉了李润和，后来李润和让吴志斌给了王进的家属2万元。 （2）证人李润和的证言，证实其丈夫岑彭新因制造、贩卖毒品罪于2009年9月18日被羁押于惠州市惠城区看守所。在岑彭新一审被判决前，有一个与岑彭新同仓的人释放出来后打电话联系到其，并交给其一个电话号码，称是岑彭新管教钟浩东的电话号码。然后其通过拨打电话联系上钟浩东，之后有约见面，有时在看守所会见岑彭新时见到钟浩东，有时私底下约见面吃饭，但比较少联系。后来钟浩东有对岑彭新给予特殊照顾，并让岑彭新在仓内当轮值员，这样做事不用那么辛苦。在岑彭新一审开庭后的一天，钟浩东告诉其找了一条立功线索给岑彭新，并在岑彭新一审被判处死刑后，钟浩东对其说要给点费用去活动。不久后的一天晚上，钟浩东开车到博罗县石湾镇某酒店找其，其当时给了钟浩东8万元或9万元（用黑色塑料袋装着，面额都是100元），钟浩东拿到钱就开车走了。在岑彭新二审改判前，钟浩东对其说如果岑彭新二审改判成功，其就要给他20万。在岑彭新二审改判后，钟浩东就打电话对其说岑彭新已经改判为死缓，要按约定支付20万元，其答应了。之后钟浩东就约其到惠州吃饭，其叫了岑彭新的同学吴志斌开车跟我一起去（岑彭新出事后，吴志斌经常开车送其去看守所会见和办事），其和吴志斌、钟浩东以及钟浩东的几个朋友在惠州一家酒楼吃饭后，钟浩东几人就去了一家KTV唱歌，其就在那家KTV的楼下一个天桥底下给了钟浩东20万元（用一个塑料袋装着），之后其和吴志斌就开车回家。之后钟浩东打电话对其说岑彭新提出想和另外三个同案犯（李锦发、张惠强还有一个其忘记名字了）一起投往东莞监狱服刑，因东莞监狱离其家较近，方便探监。然后钟浩东就说每个人要5万元共20万元作为活动经费。不久其就拿了20万元去到惠州交给钟浩东，具体时间和地点其已记不起来，钟浩东拿了钱就走了。过了一段时间，钟浩东将20万元退还给其，并说因为有人控告，无法将岑彭新等人投送到东莞监狱。后来因为有人举报岑彭新的检举立功线索，岑彭新比较害怕，即使不是东莞监狱也想快点投到监狱，然后就叫钟浩东帮忙，钟浩东也答应了。在岑彭新被投送到别的监狱后，钟浩东打电话告诉其岑彭新已投送监狱，让其拿10万元给他。其就在惠州市看守所附近的路边给了钟浩东10万元（也是用塑料袋装着）。自从其认识钟浩东以后，每年的中秋节和春节时，其都会送两条双喜烟和1000元红包（后来改为3000元红包）给钟浩东，都是拜托钟浩东在看守所里关照下岑彭新。钟浩东也有帮其和岑彭新传递信件，当其去惠州市看守所会见岑彭新时，钟浩东就在看守所门口把岑彭新的信件给其，其写给岑彭新的信件，也是直接交给钟浩东由钟浩东帮其转交给岑彭新。信件的内容有部分是关于家里的事情，有部分是关于岑彭新案件的情况，检察机关在其家查获的其与岑彭新来往的信件都是由钟浩东传递的。 （3）证人王进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其与岑彭新一起被关押在37仓，钟管教要求大家找找犯罪线索，写下检举材料交给值班员。2010年8月，钟管教找了其4次，让其搞点线索给岑，其中有两次是钟单独对其说，另外两次是钟把其和岑彭新叫到草地上说的。2010年10月7日或8日左右下午五六点钟，其把听来的王科俊、王亚军杀人的事情编造了一下告诉了岑彭新，后岑彭新写了之后还拿给其看。 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3日的检举信，其还是第一次看到。之前张某民拿过一份岑彭新的检举信给其看过，落款是2010年10月14日，上面写的也是岑彭新检举关于吴金永、李保亮和其的犯罪事情，岑彭新的那份检举信落款时间应该是2010年10月7日或8日。其没有向岑彭新提到过李保亮这三个字，不知道他从何处得知这个名字。 其没有把自己犯罪的事情告诉过其他人。其的同案人历涌曾听马博说过其和马博还杀了人，历涌到案后在仓里检举其和马博杀人的事情。看守所副所长陈君庞有问过其杀了几个人，当时其没有承认。在其给岑彭新写王科俊、王亚军杀人线索的第二天，其向看守所领导反映自己犯罪的事情，接着连续做了四天（2010年10月10日至13日）材料，当时陈君庞、钟浩东也有在场。10月13日李惠雄给其做材料做到下午3点，把其4宗绑架罪的材料全部做好，但是后来李惠雄说其中2宗没有死人就被他删除了，然后把那2宗绑架杀人的材料打印出来，当时其认真看了一遍，在上面签名打了指模，这次材料其清楚的记得。其没有将绑架杀人的事情告诉过仓内的其他人。2010年10月14日，李管教拿了一份笔录让其签，他没有给其看就让其签了，“有，和仓内的岑彭新说过”这句话很可能是李惠雄自己加上去的，这个不是其的真实意思，其从来没有向岑彭新提到过其还有两宗命案的事情。案卷中的这份材料就是其签的第二份材料。这个是最后有人加进去的。其指认现场后，来提审其的人就是张某民。 岑彭新因检举其而有重大立功，经常让张惠强带话给其，说要补偿其，其并没有在意。2012年底，张惠强又提出补偿，其提出帮其赔偿给被害人21万元。后来，张惠强告诉其，岑彭新的钱已经花光了，打给其的2万元都是他自己出的。岑彭新跟其提过，他搞立功的事情前后花了好几百万元。 2010年10月14日至今（2016年8月18日）除了最高院提审过其，没有其他民警再提审过其（2014年6月左右，张某民提审其时让其提供“阿弱”姐夫的信息，画他姐夫的样子和住址，不久张某民又拿着“阿弱”的照片让其辨认，并告诉其之前搞错了，后来才知道“阿弱”的真名叫马博）。经辨认，2009年12月7日辨认“阿弱”为李保亮的笔录是李惠雄拿给其签名打指模的，但当时是空白没有内容的。辨认照片上的内容是公安民警让其指认7号照片，下面的内容是他们念给其写的。2013年6月19日，王进对岑彭新窃取其坦白材料被认定为重大立功一事提出控告（开始是说陈君庞、李惠雄、钟浩东三人卖了其的线索，后来因为叶管教不让其针对钟浩东，其就改成了反映岑彭新的检举立功材料是盗用其坦白材料的事）。2016年8月3日，王进对李保亮的相片进行辨认，表示不认识李保亮。 （4）证人朱某祥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中下旬，王进被判了死刑，戴了脚镣，其和岑彭新也快判了，其和岑彭新就叫王进把命案线索的情况告诉我们。王进当时用纸写了两份命案的情况，里面写了在哪杀了人，埋在哪里。王进将杀死一个女性案件的纸条给了其，杀死一个男性案件的纸条给了岑彭新，其和岑彭新拿到纸条后当天就将纸条交给钟管教。一个星期后，大概9月底，钟管教和李管教先后找到我们三人了解情况，过了几天再找我们做笔录。几天后，王进被公安带出去找尸源，王进回来告诉其只找到两具尸体，一具是他自己交代的那宗案件，一具是给岑彭新检举的那宗案件，但没有找到其检举那单命案的女性尸体。其当时想自己已经保命了，岑彭新可能会判死刑，需要立功保命，加上钟浩东叫其不要去太过追究这个检举了，把这个线索让给岑彭新，让岑彭新保命，所以其就没有太在意检举的事情，没提起上诉。 4、同案犯供述 （1）吴志斌供称，2010年期间，其同学岑彭新因为制造毒品被关押在惠州市看守所，其和李润和通过朋友的介绍认识了岑彭新的管仓民警钟浩东。之后其开车载李润和去惠州市看守所找到钟浩东，让钟浩东关照下岑彭新。过了一段时间，岑彭新被判了死刑，钟浩东约其和李润和见面，见面后钟浩东称岑彭新请钟浩东做一些检举立功材料使他能得到改判，并承诺会给钱，李润和听后表示答应。2011年底，岑彭新二审被改判为死缓，钟浩东打电话对其说，因为钟浩东的帮忙岑彭新已被改判为死缓，叫李润和给钟浩东15万元。然后其就对钟浩东说，因为其手头紧不如叫李润和拿给钟浩东20万元，其中15万元给钟浩东，剩余5万元给其。钟浩东同意后就叫其通知李润和拿20万元。之后其就打电话给李润和说，钟浩东的帮忙使得岑彭新改判为死缓了，要给钟浩东20万元，李润和表示同意。过了两三天，李润和准备好现金20万元后就叫其一起去惠州找钟浩东，并约好钟浩东在惠城区见面吃饭。吃饭时还有其不认识的人在场，吃完饭后又去了一间卡拉OK唱歌。唱歌期间，李润和与钟浩东出去了，没多久其就和李润和回石湾了。其送李润和回家后就打电话给钟浩东说按之前说好的分给其5万元，钟浩东同意后叫其回去唱歌的地方拿。然后其就开车回到卡拉OK楼下的天桥下露天停车场，其与钟浩东见面后，钟浩东拿出5万元（每扎1万元、共5扎）给其，然后其就回石湾了。 （2）陈君庞供称，2010年8～9月其分管犯罪深挖扩线，安排张某锋中队长和李惠雄深挖犯罪。2010年10月份的一天下午，王进在监区的草坪上跟其说，岑彭新经常烦他，于是他就告诉岑彭新，其身上还有命案但具体细节没有告诉他，而是编造了一个命案去应付他。接着其就用对讲机叫李惠雄找王进做笔录。第二天即2010年10月13日，钟浩东拿了份岑彭新的检举线索给其，其把检举信交给了李惠雄，让他去落实（后改称，是在收到检举信的第二天，其巡仓路过37仓，王进说他有两宗命案要反映，还说岑彭新老是烦他，他告诉过岑彭新一宗虚假的案件）。看到公安刑警队先前出具的那份《情况说明》和岑彭新检举信上的内容存在明显差异，张某锋和李惠雄也报告过这个案件找过王进和岑彭新做过笔录。2011年7月份，钟浩东多次找其，问岑彭新检举材料做的怎么样，刑警队有无破案，有没有帮他递交材料？其当时说案件没有破也没用，后其就让李惠雄和张某锋把案件材料拿过来给其看，发现是两个不同的案件。当时看了仲恺分局的《情况说明》，根据李惠雄的报告，觉得岑彭新的检举应该是成立的，为了让法院的人看清楚，就让内勤何某尤写了《情况说明》。岑彭新、王进的检举揭发材料不是其让李惠雄开具并转到办案单位的。后又称，是其或与邓某强一起送到法院的，送的时候也没有看过这些材料，未请示领导，事后也未汇报。后来又称，其认为《情况说明》是李惠雄写的，101015《王进绑架杀人案》档案也是李惠雄做的。虽然李惠雄后来调离了深挖犯罪岗位，因为这个案子是他接的，所有的材料都是他负责做，就算调离岗位，也要负责到底。仲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应该也是看守所的人写的，在电脑里看到很多看守所深挖犯罪的线索查证情况电子材料，并且看到了刑警大队的这份有关岑彭新的检举说明，李惠雄说都是我们自己打的，都是这样操作，会把这些材料删去，在省院调查期间，自己在看到这些材料之后以为没用，就随手把他们删除了。两份《情况说明》的印章是谁盖的也不清楚。在钟浩东被立案之前，岑彭新在二审被判死缓后的一天，钟浩东在老看守所的办公室，拿了2万元现金给其，说是岑彭新的事情辛苦深挖犯罪的同事们，岑彭新家属为表示感谢拿来3万元，现给其2万元，其就拿了。后其分给了李惠雄5000元，给张某锋5000元，并告诉他们这钱是钟浩东感谢我们的。给钱的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唱歌，当时有很多同事都在。买单的时候钟浩东说不够钱结账，其就给了他5000元。钟浩东多次催其，其才把岑彭新的立功材料送到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王进被仲恺刑警带出去指认现场的一天，钟浩东拿了5万元钱给其，请其约仲恺刑警队的人吃饭，给点经费让他们快点破案，钟浩东说想争取个副中队长做，后来这件事没有办成，其就把钱退回去了。2011年6～7月份，钟浩东几次找其问这个事，后来李惠雄给其汇报仲恺分局已经把这个材料盖好印让我们去拿，其让钟浩东去仲恺分局找罗某拿岑彭新检举命案的证明材料，他拿到后交给其，其就把材料交给了李惠雄。 王进带公安民警挖出白骨的第二天，钟浩东拿了5万元给其，请其约仲恺分局刑警队的人吃饭，给他们点经费，让他们帮忙尽快把这个案件破了。其问钟浩东为何如此积极，他说自己想做点成绩立功，争取做个副中队长。第二天其就约了仲恺的罗某和陈某珣到惠州马庄某饭店吃饭，吃饭的时候其介绍钟浩东给他们认识，并请他们帮忙尽快破案，让钟浩东做点成绩。罗某说这个案件可能永远找不到尸源。不久后，其把5万元退回给钟浩东。 2013年间，当时惠州市看守所投牢对口监狱是揭阳监狱钟浩东曾问其，有没有办法让一个罪犯投牢到其他监狱。当年6～7月份，钟浩东才说之前要投牢的那个是岑彭新。期间省院调查岑彭新立功的事情时，其也找过罗某，问他是否记得王进的案子，他说不记得，其又问省检察院有没有找他了解情况，他说没有。 5、银行交易信息，证实钟浩东收到李润和的行贿款20万元，后于2012年5月14日凌晨在建行水门路支行的自动柜员机先后多次存入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27003172520019941）共计94500元，又于2013年11月8日21时许、11月9日23时许，其先后在建行水门路支行的自动柜员机存入共计79200元。 6、指认书信情况，证实钟浩东、李润和对由岑彭新书写、由钟浩东传递的书信进行了指认。 7、检举信，证实钟浩东对惠城区看守所在押罪犯岑彭新写的7份检举信进行指认。 8、移交罪犯花名册，证实岑彭新于2013年11月7日被送往广东省揭阳监狱服刑，服刑日期从2012年4月24日起算。 9、户籍及任职信息，证实钟浩东于2004年6月调入惠州市看守所工作，从事值班、包仓工作，2009年9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为惠州市看守所科员，是37仓责任管教，并在2009年9月至2010年11月期间兼任40仓责任管教。钟浩东属三级警督，属国家工作人员，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0、到案经过，证实侦查机关于2016年10月17日通知被告人钟浩东到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在调查期间，其如实供述了帮助岑彭新假立功以及投送岑彭新到监狱服刑，从而收受李润和数额巨大的贿赂的犯罪事实，惠东县人民检察院遂于次日依法对钟浩东立案调查。 11、其他材料复印件，证实钟浩东对《关于惠城区看守所在押罪犯岑彭新检举命案线索查证情况说明》进行辨认，并确认此证明是陈君庞副所长叫其去仲恺公安分局拿回来的。钟浩东对检举信进行辨认，并确认此检举信是岑彭新交给其，其转交给陈君庞副所长的；岑彭新对检举信进行辨认，并确认均是由其写的。 二、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惠州市看守所出具的证明一份和荣誉证书四份，拟证实被告人钟浩东曾先后被评为优秀巡警、优秀党员和优秀射手，在看守所工作时，带病坚持工作，完成所里交办的工作。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浩东身为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司法机关工作人员，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告人钟浩东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5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钟浩东实行数罪并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浩东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情节严重的问题，经查，犯罪分子岑彭新被一审法院判处死刑后，钟浩东负责牵线搭桥，为负责深挖组的陈君庞和李惠雄制作虚假立功材料创造条件，后续也是陈君庞和李惠雄跟进，而钟浩东并未参与实施，最终导致岑彭新被二审法院改判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的渎职侵权重特大案件标准（试行）》规定，帮助重大刑事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立为重大案件；帮助二名以上重大刑事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立为特大案件。本案中，被告人钟浩东只帮助了一名犯罪分子虚假立功，致其受到法律的从轻或减轻处罚，应当不宜认定为“情节严重”。因此，对公诉机关指控钟浩东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情节严重，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钟浩东的辩护人提出钟浩东在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中是从犯的问题。经查，钟浩东通过安排特殊岗位给岑彭新，安排其做轮值员，收集线索，给予特殊的帮助，主观故意明显，且多次联系王进，让王进把线索给岑彭新，并多次帮助岑彭新传递信件，利用职权谋取私利，不应认定为从犯，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钟浩东的辩护人提出在受贿罪中是自首的问题。经查，首先，根据陈君庞的证言，其于2016年9月27日在广州市第一看守所已供述钟浩东收受了岑彭新的家属3万元。其次，根据岑彭新的证言，其于2016年10月11日在东莞监狱已供述为了检举立功开证明，钟浩东曾对其提出需要30万元打理，其被改判死缓后，其妻子亦暗示给钟浩东送过钱。最后，钟浩东于2016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当日只供述了其因帮助岑彭新被改判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而受贿了20万元以及帮助岑彭新尽快投送监狱服刑受贿了10万元；在李润和于2016年10月21日供述其为了公安机关尽量查清线索，给予了钟浩东8万元；但钟浩东于2016年11月15日才供述其受贿该8万元的犯罪事实；在李润和于2016年12月1日供述其为了岑彭新能够投送东莞监狱服刑，给予了钟浩东20万元，后因该事未能办成而退回该20万元，但钟浩东于2016年12月6日才供述其受贿该20万元后予以退回的犯罪事实。综上，钟浩东受贿的全部犯罪事实在其供述之前，侦查机关已经全部掌握，不应认定为自首，故钟浩东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钟浩东具有从轻处罚的其他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鉴于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且在案发前已主动退回受贿款20万元，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公诉机关提出对钟浩东以受贿罪判处三年六个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提出对钟浩东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三年以上四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浩东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总和刑期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22年1月17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小东 审 判 员  邓明聪 人民陪审员  胡汉强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刘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百一十七条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