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富邦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只楚镇孙家庄。法定代表人：潘立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山东崇直（芝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勇，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士俊，山东誉岳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富邦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民劳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朱勇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朱勇因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富邦公司已经与其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不需支付朱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朱勇自2012年1月31日到富邦公司从事电工工作，同日双方签订为期一年的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2月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富邦公司与朱勇再次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至2014年8月份期间因朱勇长期旷工，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富邦公司无法就续签劳动合同事宜与朱勇进行沟通，且经富邦公司多次催告，朱勇拒不到富邦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考虑上述种种，富邦公司不得已向朱勇发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朱勇拒收。富邦公司作为一家成立于2000年的外国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至今已经长达17年，多年来管理经营制度完善，信誉良好。富邦公司在职员工全部按照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保障劳动待遇，朱勇也是目前公司唯一一位没有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员工，而原因也恰恰是因为朱勇长期旷工、无故离职。二、朱勇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与诉状中载明的事实与理由相互矛盾；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带有极大的惩罚性，但是在本案中富邦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及违法情形。一审判决第2页记载：“被告朱勇辩称：其于2012年1月31日到原告处从事电工工作，同日与原告订立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2013年2月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朱勇在一审中主张2013年3月份至2014年1月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关于上述两份书面劳动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一审法院就该证据至烟台市芝罘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部调查取证，并从该局人力资源市场管理信息系统中调取了富邦公司与朱勇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备案信息，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2月15日，合同开始时间2012月1日，合同终止时间2012年12月31日。朱勇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即使认定双方确实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那么在之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主张双倍工资差额的时间段应当为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且该主张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因此朱勇即使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也仅仅可以主张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1月1日期间的。但是一审主张的为2013年3月份至2014年1月份的双倍工资差额，明显错误。三、因富邦公司实行每周工作六天，每天工作八小时且劳动报酬固定的用工模式，且朱勇长期旷工，并未实际参加劳动，故不应当支持其带薪年休假工资之请求。四、根据2011年山东省高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八条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双倍工资是基于用人单位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非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给付，因此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具有惩罚赔偿金的性质，本案中一审判决富邦公司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补偿金外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4.8万余元，富邦公司认为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约束的应是避免用人单位不按照劳动合同法及社会保障相关法律的规定为劳动者及时缴纳社保，本案中富邦公司不存在拖欠朱勇工资及未按规定缴纳社保的相关情形，因此对于双倍工资差额富邦公司不应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富邦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邦公司不支付朱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898.52元；2、富邦公司不支付朱勇带薪年休假工资4566.59元；3、富邦公司不支付朱勇2014年5月工资500元；4、富邦公司不支付朱勇防暑降温费560元。朱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邦公司支付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8543.1元；2、富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4898.52元；3、富邦公司支付防暑降温费560元；4、富邦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8904.84元；5、富邦公司支付2013年4月320元、2014年5月工资820元。庭审中，朱勇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富邦公司支付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8543.10元；2、富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4898.52元；3、富邦公司支付防暑降温费560元；4、富邦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4566.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朱勇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请求富邦公司：1、支付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8543.10元；2、支付经济补偿金14898.52元；3、支付防暑降温费560元；4、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8904.84元；5、支付2013年4月320元、2014年5月工资500元。2015年6月8日，该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4）第603号裁决：1、富邦公司支付朱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898.52元、带薪年休假工资4566.59元、2014年5月工资500元、防暑降温费560元；2、驳回了朱勇的其他申诉请求。富邦公司、朱勇均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对下列问题质证一致：（一）富邦公司在2014年为朱勇补缴2012年1月至2014年8月社会保险费。（二）富邦公司同意支付朱勇2013、2014年高温费560元。（三）富邦公司、朱勇对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14898.52元、2014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金额4566.59元及计算方式没有异议。（四）富邦公司对朱勇主张的2013年度3月份至2014年度1月间双倍工资差额的金额48543.10元及计算方式没有异议。富邦公司与朱勇对下列问题未能质证一致：（一）富邦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898.52元。朱勇主张，其是因为富邦公司合同期满后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而且存在欠发工资及长期欠缴保险的情况，故其与富邦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请求富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898.52元。富邦公司则主张，当时是朱勇违反劳动纪律自己离职的，故不同意支付朱勇的经济补偿金14898.52元。针对此项主张，富邦公司在法院限期内未提供相关证据。（二）富邦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勇2013-2014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朱勇主张，其未休2013-2014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富邦公司也未支付上述时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故请求富邦公司支付2013-2014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8904.84元。富邦公司主张，朱勇已经休了2013-2014年度的带薪年休假，故不同意支付朱勇2013-2014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8904.84元。针对此项主张，富邦公司在法院限期内未提供相关证据。（三）富邦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勇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543.10元。朱勇主张，其在2012年1月31日入职后，富邦公司与其签订了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该合同已经在烟台市芝罘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备案。故请求富邦公司支付朱勇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543.10元。富邦公司主张，朱勇在2012年1月31日入职，因其单位与朱勇从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故朱勇在2014年主张其单位支付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已过申诉时效，不应支持。依据富邦公司调查取证的申请，一审法院至烟台市芝罘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从该局人力资源市场管理信息系统中调取了富邦公司与朱勇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备案信息，该信息载明：姓名朱勇；公司身份号码；性别男；所在单位名称烟台富邦金属加工有限公司；合同编号20120215135418；合同签订时间2012-02-15；合同开始时间2012-01-01；合同终止时间2012-12-31；合同鉴定时间2012-02-15。富邦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备案信息不能证实双方间签订了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间的劳动合同。朱勇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合同书、烟芝劳人仲案字（2014）第624号裁决书等以及富邦公司与朱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富邦公司主张系朱勇违纪离职的主张未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富邦公司欠缴朱勇社会保险费的情况属实，朱勇以此为由向富邦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和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之规定，富邦公司应支付朱勇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898.52元。（二）富邦公司在法院限期内未能举证明朱勇已休2013-2014年度带薪年休假的，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之规定，富邦公司应支付朱勇2013年至2014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4566.59元。（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因富邦公司已于2012年2月15日向烟台市芝罘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备案与朱勇签订了期限自2012年1月1月至同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故可认定双方已实际签订了2012年1月1月至同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在该劳动合同期满后，朱勇在富邦公司工作，现朱勇主张富邦公司支付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543.10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富邦公司的抗辩理由，均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判决：一、烟台富邦金属加工有限公司支付朱勇经济补偿金14898.52元。二、烟台富邦金属加工有限公司支付朱勇2013、2014年高温费56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4566.59元。三、烟台富邦金属加工有限公司支付朱勇2013年度3月份至2014年度1月间双倍工资差额的金额48543.10元。以上一至三条共计68568.21元，限烟台富邦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烟台富邦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与朱勇各负担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富邦公司应否支付朱勇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差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确认朱勇自2012年1月1月到富邦公司工作且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富邦公司主张朱勇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而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可以认定富邦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富邦公司应该按朱勇在其处的工作年限给予经济补偿。另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确认富邦公司自2013年开始并未与朱勇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富邦公司应该支付朱勇未签订书面合同的相应的双倍工资差额。在一审中富邦公司对经济补偿金14898.52元、双倍工资差额48543.10元的计算方法和数额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富邦公司支付朱勇经济补偿金14898.52元、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金额48543.10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并无不妥。富邦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朱勇经济补偿金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富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富邦金属加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勤哲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异书记员  于红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