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熊国，男，汉族，1966年1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菊初，男，汉族，1976年6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陆平，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国因与被上诉人林菊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林菊初诉称：2014年12月31日，熊国以诺兹玛丽精品酒店的名义与林菊初开设的毕节安华卫浴签订了《购货协议》，约定：“签订本合同时，甲方支付乙方定金柒万元整，余款收货后付95%，余5%作为质保金，包修期间为1年。”《购货协议》对所需建材的基本情况即洁具种类、型号、数量、工程价格等做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熊国实际上只向林菊初支付了5万元定金。2015年1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补充货款进行了结算，被告至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综上，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供货义务，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特诉讼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12758.8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8月27日至起诉时计算为18173.15元)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熊国辩称：答辩人未欠被答辩人货款，也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答辩人诉请答辩人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相反，被答辩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答辩人预付货款后闭店歇业，给答辩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被答辩人依法应当返还答辩人多支付的货款并赔偿由此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答辩人于2014年12月31日与被答辩人签订《购货协议》，约定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供应马桶、台上盆等建材，合同暂定价款为164424.2元。2015年1月11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补充协议，就答辩人所需建材进行补充约定，答辩人所需建材总价为146407.7元。答辩人按双方约定先后共计向被答辩人预付货款（含定金）共计161000元，但被答辩人仅向答辩人供应10000余元的建材后就闭店歇业了，答辩人此后多方打听才知被答辩人已经返回其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被答辩人的行为充分证明其毫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依法应当返还答辩人多支付的货款。因此，答辩人未欠被答辩人的货款，也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答辩人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恳请法院判决驳回林菊初的全部诉讼请求。 熊国提起反诉称：反诉原告（甲方）与反诉被告（乙方）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购货协议》，约定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购买马桶、台上盆等酒店洁具，暂定价款为164424.2元，反诉被告迟延交货的，每日应向反诉原告支付迟延交货部分价款5%的违约金，迟延交货超过10日，除支付违约金外，反诉原告还有权解除合同，反诉被告已收的价款应全额返还。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连同定金前后共计支付给反诉被告161000元。双方于2015年1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对反诉被告供应的货物进行了补充，但反诉被告并没有按时保质、保量供货，因反诉被告没有按时供货且数量、规格不合格，导致反诉原告对酒店地砖进行返工不能如期开业，造成反诉原告租金、物业管理费等损失共计218500元。反诉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依照双方约定应当返还反诉原告多支付的货款147707元，同时还应当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218500元并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108099元。但反诉被告不仅拒绝返还反诉原告多支付的货款，拒不赔偿损失和承担违约责任，还恶意提起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公平公正的交易原则。为此，特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货款14770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8月27日起的利息至多付货款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决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218500元；3、依法判决反诉被告立即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108099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反诉被告承担。 林菊初针对熊国的反诉辩称：一、林菊初实际收到熊国包含定金在内共104000元，并非160000元；二、林菊初向熊国已经供货的价值经核算为林菊初在本诉中所主张的金额，并不存在供货不足行为，不构成违约；三、熊国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属于违约方，因此反诉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购货协议第四条，熊国在对林菊初所供应的货有质量等问题时应当场提出异议，但在履行过程中林菊初供货经过熊国签字确认后，熊国并无异议。根据购货协议第五条约定，林菊初并未收到熊国任何书面通知，林菊初不存在任何欠缺供应行为。熊国请求承担经济损失及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1日，熊国以诺兹玛丽精品酒店的名义与林菊初开设的毕节安华卫浴签订了《购货协议》，约定：“签订本合同时，甲方(指熊国)支付乙方（指林菊初）定金柒万元整，余款收货后付95%，余5%作为质保金，包修期间为1年。”《购货协议》对所需建材的基本情况即洁具种类、型号、数量、工程价格等做了约定，总价款为164424.2元。协议签订后，熊国当日向林菊初支付定金50000元，林菊初出具了收据。2015年1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补充建材的型号、数量、工程价格等做了约定，总价款为146407.7元。合同签订后，林菊初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供货义务，分十批次共向熊国供了316758.85元的建材，熊国分期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共向林菊初支付了154000元的货款，熊国共欠林菊初货款162758.85元。 原审认为：林菊初已根据双方签订的《购货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分十批次共向熊国提供了316758.85元的建材，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供货义务。熊国分期通过银行共向林菊初支付104000元，加上50000元定金，熊国共欠林菊出货款162758.85元，故熊国只履行了部分义务，林菊初主张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林菊初主张的违约金（即利息）部分，因双方约定的是熊国迟延提货应支付的违约金，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且林菊初也有一小部分货未供，存在一定过错，故对林菊初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熊国的反诉请求明显与本案客观实际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熊国给付原告林菊初尚欠货款162758.85元。二、驳回本诉原告林菊初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熊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07元，由被告熊国承担。 宣判后，熊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系以上诉人只向其支付了5万元定金为由，主张上诉人欠其货款212758.83元。即被上诉人已确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总货款为262758.83元，一审根据案外人签字确认的销货单认定被上诉人分十批次向上诉人供应316758.85元的货物，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款162758.85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事实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付了164000元的货款后，被上诉人仅断断续续向上诉人供应了1万多元的货物就闭店停业，不再履行合同，严重违约。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林菊初答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购货协议》第五条约定，上诉人系在收到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后才支付货款，结合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体现的付款时间，可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用以证明其实际供货数量的十张供货清单均用黑色笔填写具体供应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等信息，其中2015年6月10日产生的两张供货清单由赵江用红色笔签名确认收货，清单中列明的部分货物也用红色笔划上“√”并另行标注了供货数量，部分货物未划“√”，另有两件货物（010地漏和013地漏）系用黑色笔添加的“√”。被上诉人二审中认可，该两张供货清单中划“√”的部分为实际供应的货物，未划“√”的部分系未供应的货物。经核实，未划“√”的货物价值为62304元，用黑色笔添加“√”的货物价值为8700元，共71004元。被上诉人二审中陈述，其主张上诉人欠付其货款212758.83元系依据被上诉人供应的总货款316758.85元减去上诉人已支付的104000元计算所得。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供应货物的总货款应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责任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应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供应货物的总货款为245754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91754元。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由赵江、徐来巧签字确认的供货清单，主张被上诉人实际供应的货物仅为上诉人本人签字确认收到的货物，价值为1万多元的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货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签订本合同时，先付定金7万元，收到货后付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即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先货后款，在被上诉人仅供应货物1万多元的情况下，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54000元明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对此解释称：因被上诉人无资金周转，双方将合同约定的先货后款的付款方式变更为先款后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体现，截止2015年7月6日，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付款103000元，而上诉人本人最后一次签收货物的时间为2015年7月11日，之后，上诉人又于2015年8月27日支付被上诉人10000元。即在被上诉人供货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继续向其支付货款不符合情理。三、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左某称：赵江系其在格林东方酒店认识，是否是格林东方酒店的人员其不清楚。结合格林东方酒店即是诺兹玛丽精品酒店的事实，左某的证言至少证明赵江签字确认的供货清单系被上诉人虚构的可能性较小。因被上诉人二审认可2015年6月10日产生的两张供货清单中未划“√”的货物系未供应的货物，该部分货物的价款62304元应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对于用黑色笔添加“√”的部分，因该两张供货清单系赵江用红色笔签名确认收货并用红色笔划“√”确认实际签收的货物，因此，不能确认用黑色笔添加“√”的部分是否系赵江添加，对该部分货物不予认定为已供应的货物，相应的货款8700元也应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货物的货款应认定为316758.85元－62304元－8700元=245754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154000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91754元。 关于焦点二，因被上诉人实际供应上诉人的货物价值245754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154000元，尚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91754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实际供应的货物价值仅为1万多元，被上诉人供货不足，存在违约行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据此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存在瑕疵，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熊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林菊初货款9175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林菊初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熊国的反诉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熊国承担2372元，被上诉人林菊初承担31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07元，由上诉人熊国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07元，由上诉人熊国承担7157元，被上诉人林菊初承担1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王 云 审判员  罗 珣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