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68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富士通电梯（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民主大道**研发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松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军，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中街**。 法定代表人：龙志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浩，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车城大道三段**/div> 法定代表人：郭旭。 上诉人富士通电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业公司）、被上诉人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慧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富士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光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监理单位召开相关会议以及所提到电梯安装存在诸多问题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未经查证属实；一审法院关于光业公司已经书面要求富士通公司提交相应安装资料，但富士通公司并未提交的认定缺乏证据；2015年10月20日监理例会会议记录不真实；本案事故的发生属于意外事故，并非因为从事电梯安装导致事故发生，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归责，推定光业公司、荣慧公司存在过错，承担责任；赔偿协议书上并无富士通公司授权人员的签字确认，并非富士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光业公司答辩称，案涉事故本质上是安全事故，不能仅凭安监局出具的说明来认定事故的性质。 荣慧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光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富士通公司、荣慧公司立即归还光业公司垫付的谢瑞双死亡的赔偿金120万元，并从2015年10月1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光业公司为实现权利产生的律师费；3、由富士通公司、荣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3日，光业公司与富士通公司签订了《电（扶）梯设备购销合同》及《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光业公司向富士通公司购买乘客电梯12台并由富士通公司进行安装。2015年7月14日、2015年8月16日、2015年8月21日，富士通公司先后将L1、L2、L3、L4、L5、L6电梯发送至成都市龙泉驿区阳光大道89号，发货信息通知单载明项目经理为毛碧玉，安装班组为四川尧帝美彦建筑，收货人联系人为屈伟。 2015年8月24日，工程监理单位四川兴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主持召开监理例会，载明：电梯已到场，所以通知你们来开会，施工前应先备案，开箱前应通知监理、甲方现场做好开箱检查记录表，并与总包单位做好交接手续，完善防护后经检查同意后方可施工，该会议纪要有电梯公司人员签名。2015年8月26日，电梯施工单位富士通公司向成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就制造编号为G003513、G003514、G003515、G003516、G003517、G003518号6台电梯报送了《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书》，李富国等3人为富士通公司申报的持证安装人员，成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予以接收。 2015年9月6日，监理单位四川兴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光业公司阳光城分公司的监理工作联系函（编号056）中提出，监理部巡视过程中发现，1＃楼室内电梯正在进行安装，存在以下问题，未上报电梯安装单位企业资质、安装方案和安全技术交底等资料；未提供电梯产品合格证；未提供电梯备案表；未提供电梯基础图；未提供与土建交接记录；未上报安装人员特种作业操作证；电梯井门洞防护设置不到位；要求电梯安装单位立即停止电梯安装施工，并请建设单位尽快对以上问题进行落实，落实后再进行电梯安装施工。2015年9月11日，四川兴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向光业公司阳光城分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编号066），载明2015年9月11日监理部巡视发现1＃楼电梯安装单位仍在进行电梯安装施工，监理部已在监理联系函（056）上要求电梯单位立即停止电梯安装，并要求建设单位督促落实相关事宜，至今监理部未收到电梯单位任何资料，监理部再次请建设单位立即督促落实以下资料：上报电梯安装单位企业资质、安装方案和安全技术交底等资料；提供电梯产品合格证；提供电梯备案表；提供电梯基础图；上报安装人员特种作业操作证；并要求建设单位立即督促落实以上资料，落实完成后再进行电梯安装施工。2015年9月16日，光业公司阳光城分公司向富士通公司发出了关于电梯进场资料完善的通知，要求对电梯进场资料完善：1.特种设备安装告知书；2.施工计划；3.施工合同；4.施工方案（包括质量管理制度和人员，设备出厂文件等）；5.操作人员证件原件；6.相应设计文件（包括开箱验收检验记录表、产品合格证、装箱单、土建布置图、维护说明、调试说明、安装说明、控制系统调试配电图、安全部件型式试验合格证）；7.电梯厂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许证（复印件盖公章）；8.法人委托安装授权书、设备制造许可证、安装维修许可证（复印件盖公章）。并注明1－3条报送质量技术监督检测局；2－8条报监理单位，如上述资料施工单位未准备齐造成各项责任和损失由施工单位自行负责。施工单位人员在该通知上备注资料齐全。2015年9月21日，光业公司阳光城分公司回复四川省兴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已收到监理工程师通知单（066）针对项目监理部提出的要求及需要的资料已督促电梯单位尽快报审，在此期间已要求电梯安装单位暂停电梯安装施工。 2015年9月23日，富士通公司施工人员谢瑞双在电梯安装施工过程中，被砸伤当场死亡。2015年9月30日，光业公司、富士通公司、荣慧公司与谢瑞双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书，由光业公司、富士通公司、荣慧公司支付赔偿款120万元并由光业公司垫付，光业公司和富士通公司有在场人签名，荣慧公司无签名。2015年10月，光业公司支付了该赔偿款。 2015年10月20日，光业公司金山·御景蓝湾工程部召开了室内电梯安装专题会议，有电梯公司人员（注明为富士通）参加，会议纪要载明了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发现的问题及要求,监理单位发现的问题及要求载明：1.现场项目经理、安全员、安装人员必须人证合一，持证上岗；2.所有资料报审需提供报审表，项目经理签字盖章；3.电梯安装图纸需设计签字盖章；4.未提供开箱验收记录；5.所有提供资料必须加盖电梯安装单位公章；6.提供井道移交记录。建设单位发现的问题及要求载明：1.提供完整的电梯安装备案资料；2.提供现场项目经理、安全负责人、安装人员等的法人授权委托书；3.安装人员必须持证上岗；4.提供所有资料必须加盖电梯安装单位公章；5.所有人员进场后必须进行三级安全教育并提供三级安全教育和安全技术交底资料；6.电梯安装方案要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编制；7.所有资料完善，四方验收合格，签发《开工令》后方能进行电梯安装施工。 一审另查明，谢瑞双受富士通公司雇请到光业公司工地从事电梯安装工作，但其无电梯安装资质证书。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购销合同、告知书、会议纪要、赔偿协议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谢瑞双死亡损失金额的如何确定；2.承担谢瑞双死亡赔偿责任的主体以及责任。 关于谢瑞双死亡赔偿金额的问题。光业公司、富士通公司与谢瑞双亲属于2015年9月20日达成了赔偿协议书且有富士通人员在赔偿协议上签名。对于该赔偿协议因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协议的金额是当事人相互协商的结果，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于当事人认可的120万元赔偿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富士通公司应当按人身损害标准进行赔偿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谢瑞双死亡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电梯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310－2002）第1.0.4条载明该规范是对电梯安装工程质量的最低要求，所规定的项目都必须达到合格；该规定第2.0.3条载明电梯安装前，应由监理单位（或建设单位）、土建施工单位、安装单位共同对电梯井道和机房（如果有）按本规范的要求进行检查，对电梯安装条件作出确认；第3.0.2条载明，电梯安装前应按该规范进行土建交接，电梯安装前应按该规范进行电梯设备进场验收；第3.0.3条载明，参加安装工程施工人员应具备相应的资格。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光业公司阳光城分公司将电梯井道及机房土建依约完工后，富士通公司派工作人员负责检查，井道完工后清理杂物、包括排水、防水，井道交接前光业公司阳光城分公司在井道交接前必须把井道门洞安全护网安装完成富士通公司方可接收进场。富士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实施安装前已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进行了井道的交接。从光业公司阳光城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光业公司阳光城分公司已书面要求富士通公司提交相应的安装资料，但富士通公司并未提交；同时结合李富国的当庭证言，以及公安机关对朱世红、曹德灿等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富士通公司安排没有质资的人员从事电梯安装。因此富士通公司在未确认井道安全并进行交接、未提交书面资料，并未取得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总包单位同意的情况下，安排不具备资质的人员从事电梯的安装，导致了谢瑞双死亡的事故发生。对于该事故，光业公司无法预见，故光业公司不应承担谢瑞双死亡的赔偿责任。 对于光业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作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富士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光业公司支付120万元；驳回光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31元，减半收取8515.5元，由富士通公司负担，限富士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光业公司。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富士通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后述证据：1.（2017）川0112民初1662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说明的证据来源，光业公司对于赔偿标准的问题作出了自相矛盾的陈述；2.成都市龙泉驿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回复函，拟证明案涉事故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针对富士通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光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回函可能出现错误。荣慧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富士通公司提交的（2017）川0112民初1662号案件庭审笔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是不能达到富士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成都市龙泉驿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回复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光业公司、荣慧公司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富士通公司应否返还光业公司支付谢瑞双亲属的120万元赔偿款项？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光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富士通公司、荣慧公司归还其垫付的120万元赔偿款，关于其垫付款项金额的依据是于2015年9月20日与谢瑞双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书》。《赔偿协议书》系光业公司、富士通公司、荣慧公司作为甲方，谢瑞双的近亲属谢正顺、冷纪秀、李彦哲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一式陆份，甲方四份，乙方两份，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同具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该《赔偿协议书》需经甲、乙双方签字或者盖章后才生效。但是，《赔偿协议书》没有作为甲方之一的荣慧公司签字或者盖章确认，在富士通公司“在场人”一栏的签字为“李富国”。光业公司称李富国系富士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是不能举证证明李富国有代理富士通公司与谢瑞双的近亲属进行赔偿事项协商的相关权限。因此，《赔偿协议书》所约定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因《赔偿协议书》尚未生效，光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富士通公司、荣慧公司归还其垫付的120万元赔偿款，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富士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3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5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均由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1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金霞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