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1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栗县金星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2MA35FWEL7N。法定代表人：黄益中，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欣荣，男，198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原审被告：黄桥生，男，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上栗县金星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花炮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欣荣、原审被告黄桥生追偿权纠纷一案，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湘1121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湘11民终1571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1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7）湘1121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张雪松、被上诉人杨欣荣、原审被告黄桥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实际只向受害人支付了192,593.99元，被上诉人只能对其垫付的192,593.99元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全面审理并支持被上诉人的追偿金额有违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采信的证据有误。上诉人所生产的产品是否存在产品缺陷？黄贤芳的损害结果是由产品质量造成，还是因为其燃放时违章操作所造成？黄贤芳的损失结果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受害人黄贤芳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或放纵判决结果的产生，进而损害上诉人利益？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并没有真正查明，而只是以（2016）湘112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结果来判案，这明显是不严谨的。另，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被上诉人杨欣荣无证经营这一违法事实，被上诉人杨欣荣对黄贤芳的受伤存在较大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杨欣荣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追偿权纠纷，祁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祁阳县人民法院将被上诉人在银行被冻结的125,593.99元直接划扣，余款85,892.12元，被上诉人也于2018年3月5日全部赔付，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代作为生产者的上诉人进行了赔偿，故被上诉人有追偿权。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对受害人黄贤芳受害时燃放的烟花是其所生产的事实是认可的。（2）祁阳县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6）湘112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对上诉人生产的花炮在燃放时出现的散筒现象，存在产品质量缺陷的事实作出了认定，并认定了产品质量缺陷与受害人黄贤芳损害的因果关系。（3）检验报告只是抽样检验，不能证明涉案的烟花没有质量问题、不存在缺陷。（4）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免责理由。（5）被上诉人无证经营，已受到工商所的行政处罚，而无证经营也不是造成黄贤芳伤残的原因，两者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这与本案无关。（6）被上诉人与受害人黄贤芳不存在恶意串通或放纵判决结果的产生的行为和事实：①、被上诉人的赔偿款分4次才赔清，从2017年4月5日划扣125,593.99元，2017年5月27日交标的款6000元，2017年7月27日交标的款6000元，2017年9月29日交标的款55,000元，2018年3月5日交标的款18,892.5元，从（2016）湘112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12月29日下发至2018年3月5日才交清赔款，为了交赔款还写了执行和解笔录。②、接到判决书后，被上诉人告知原审被告黄桥生，请其提供40发烟花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原件及厂方送货单原件以便上诉，黄桥生在上诉期满前没有提供，直至本案上次在永州中级人民法院开庭时才拿出来；被上诉人的律师也分析（2016）湘1121民初2089号案受害人黄贤芳已承担了30%的责任，二审维持原判的可能性大；再加上上诉的律师费高，要交12,300元，对于一个注册资金只十万的副食店来说，已被冻结了125,593.99元，就相当于全部资金了，那里还有钱交。③2017年12月期间，花炮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和张雪松在永州市检察院抗诉（2016）湘112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根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行政抗诉案件办理规则》的规定，人民检察院应当在立案后三个月之内审查终结。现如今已过去4个月，说明被上诉人不存在恶意串通或放纵判决结果的产生的行为和事实，（2016）湘112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④被上诉人在联系不到花炮生产者时，所有与（2016）湘1121民初2089号案有关的事都找上级批发商黄桥生商议，被上诉人在（2016）湘1121民初2089号案中始终没有任何过错。（7）被上诉人被卷入纠纷当中，单承担的诉讼费、执行费、就高达1万多元，另外律师费、交通费、利息损失、名誉影响等经济损失高达3.1万元。但这些损失原审判决没有支持，这对于一个10万注册资金的副食店来说损失惨重，被上诉人才是本案真正的受害者。原审被告黄桥生同意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杨欣荣因与黄贤芳产品责任纠纷案赔偿款211,486.11元；2、原告杨欣荣因产品责任纠纷案产生的差旅费、债务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6日，受害人黄贤芳从原告杨欣荣经营的祁阳县白水镇百汇副食店购买了被告金星花炮公司生产的规格型号均为40发的浏阳金星红运当头烟花4箱、浏阳金星大吉大利烟花2箱。次日除夕吃团圆饭前，受害人黄贤芳在其老家祁阳县白水镇石龙村七组房前晒谷坪边用香烟燃放一箱大吉大利组合烟花时，出现散筒现象，右眼被炸伤，随即被送往祁阳县中医院抢救治疗，后又到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湘雅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等处治疗。受害人黄贤芳的伤势于2016年8月10日经永州市中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右眼球损伤特征符合爆炸（如烟花）致伤，评定为右眼视力盲目3级，构成九级伤残。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不服，向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委托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及后期医疗费用进行了重新鉴定：原告右眼网膜可见黄白色增殖条索、右眼验光视力HM/眼前、VEP检查其右侧视觉传导障碍，其右眼外伤后盲目4级构成八级伤残。2016年12月29日，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112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杨欣荣赔偿黄贤芳各项损失211,486.11元。另查明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人黄贤芳与被申请人杨欣荣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中，已扣划原告杨欣荣个人存款125,593.99元，余款85,892.12元经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和解，达成分期给付协议后，原告又陆续履行了77,000元，尚有18,892.12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产品经营者（包括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因产品质量存在缺陷而致消费者人身损害的，依法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消费者依法有权选择起诉生产者还是销售者予以赔偿。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黄贤芳购买原告杨欣荣销售的组合烟花燃放时，右眼被炸伤致残，事发现场照片显示该烟花在燃放过程中出现了散筒现象，该烟花不符合我国《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GB10631-2013）强制性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故不能排除该烟花质量存在缺陷。被告金星花炮公司认可烟花系该公司生产，但却以同一类型的产品检验抗辩称该烟花不存在缺陷，理由不充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六）项的规定，被告应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而被告金星花炮公司提供的质量检验报告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证明被告金星花炮公司的烟花未存在质量问题，被告金星花炮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作为先行赔偿的销售者即原告杨欣荣已赔偿了黄贤芳大部分费用，虽有余款未付，但从保护受害人利益及节约诉讼成本出发，认为原告向产品的生产者即被告金星花炮公司追偿自己已经向受害人垫付的赔偿款及未付款应予支持。原告杨欣荣请求被告承担因处理黄贤芳产品责任纠纷案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因该损失不属于追偿的范畴，不予支持。原告杨欣荣既已起诉生产者即被告金星花炮公司，又起诉同为销售者的黄桥生为共同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栗县金星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杨欣荣应付给受害人黄贤芳的赔偿款211,486.11元，限被告上栗县金星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88元，由原告杨欣荣承担218元，被告上栗县金星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承担447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欣荣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1：2016年9月17日的电话录音，证明上级批发商黄桥生不公开花炮厂的信息；证据2：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和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证明祁阳县白水镇百汇副食店于2016年5月12日向祁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缴纳罚款2700元，杨欣荣于2018年3月5日向祁阳县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标的款18,892.5元。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质证提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罚款的原因、主体不清楚。因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和原审被告人黄桥生对与证据相关联的谈话录音无异议，证据1的真实性可予认定。证据2是正式的缴款凭证，真实可信。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补充认定如下事实：被上诉人杨欣荣于2018年3月5日向祁阳县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标的款18,892.5元，至此，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赔偿款211486.11元已全部履行。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杨欣荣对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行使追偿权的依据是否充分；2、被上诉人杨欣荣无证经营可否减轻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第一，上诉人认可涉案事故烟花是金星花炮公司生产的，生效的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受害人黄贤芳遭受的损害是其燃放金星花炮公司生产的烟花出现散筒现象所致，认定受害人的损害与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的产品质量缺陷存在因果关系，产品责任事故属于产品生产者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的责任，受害人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赔偿。上诉人在本案中虽然提供了两份检验报告证明所检烟花系合格产品，但是不经法定程序，不能否定祁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第二，被上诉人杨欣荣依据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代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向受害人黄贤芳承担了赔偿责任，并已全部履行，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杨欣荣取得对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追偿的权利。第三，在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1民初2089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杨欣荣不是附和受害人的观点，而是提出了必要的抗辩，而且其抗辩达到了让受害人自负30%责任的目的。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怀疑被上诉人杨欣荣与受害人黄贤芳相互串通，没有根据。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无证经营不是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的理由。因为受害人所购烟花依照说明书燃放即可，无需销售者作技术指导，销售者是无证经营还是有证经营对产品责任事故的发生不产生任何影响，故被上诉人无证经营不是受害人遭受损害的原因，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杨欣荣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杨欣荣向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行使追偿权依据充分，上诉人金星花炮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8元，由上诉人上栗县金星花炮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黄 素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亚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