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8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贝龙楼宇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金实小区华信园金夏路**。法定代表人：杨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肇，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波，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生，男，彝族，1970年7月1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祥，重庆恒泽（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宝军，男，彝族，1991年2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毅，男，汉族，1961年11月7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潼南县，现下落不明。原审被告：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红枫路**法定代表人：方菊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志东，男，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贝龙楼宇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龙楼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林生、山宝军、赵毅以及原审被告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总承包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龙楼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林生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并未将消防工程中的消防排烟系统工程非法转包给赵毅，上诉人向赵毅订做的只是防排烟系统中所使用的风管，订做的方式是赵毅按上诉人的图纸要求提供制作风管材料，并将制作的风管安装在指定位置，对此法律法规没有规定需要获得特殊经营资质，也无需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贝龙楼宇公司与赵毅之间实际为加工承揽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对山宝军与杨林生之间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上诉人与赵毅之间的法律关系，（2016）云0114民初221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为承揽合同关系并判决解除了双方的《工程承包协议》，故本案中对于上诉人不能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对此予以回避，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杨林生仅凭山宝军出具的欠条主张工资，但欠条内容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且赵毅将承揽工作交给山宝军完成，违反了与上诉人的合同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赵毅除对山宝军完成的工作成果向上诉人负责外，也应当承担加工承揽过程产生的各种费用，包括购买材料产生的费用及完成承揽工作产生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成本，上诉人仅承担向赵毅支付报酬的义务，且上诉人还超过工作结果向赵毅支付了报酬，本案涉及的赵毅完成加工承揽工作过程中所需要承担的劳力成本，应由赵毅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林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山宝军辩称，杨林生是帮贝龙楼宇公司干活，赵毅称贝龙楼宇公司没有付款，山宝军直接打电话给贝龙楼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焱和鲁经理要款未果，杨林生的欠条是经山宝军结算后出具的，是真实存在的劳务报酬。被上诉人赵毅未到庭陈述意见。原审被告工程总承包公司述称，本案是各分包班组之间的纠纷，其不清楚情况。杨林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劳动报酬19350元；2.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被告工程总承包公司与被告贝龙楼宇公司签订《昆明高新区2012年保障性住房项目专业分包施工合同》，将昆明高新区2012年保障性住房项目消防工程专业分包给被告贝龙楼宇公司，约定分包工程承包范围：被告工程总承包公司提供的消防设计图纸范围内的消防报警系统（含漏电报警）、室内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水泵房（不含强电）、消防通风排烟系统（不含强电）、应急照明及疏散指示标志、气体灭火系统（热气溶胶）、手提灭火器。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贝龙楼宇公司不能再将工程进行分包。2015年3月24日，被告贝龙楼宇公司与赵毅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约定被告贝龙楼宇公司将2012年保障房内所有消防防排烟系统工程承包给被告赵毅，施工内容为施工范围内所有设备安装及调试、风管的制作安装工作。被告赵毅从被告贝龙楼宇公司承包工程后，与山宝军签订了《通风管（制作、安装）承揽协议》，约定：被告山宝军按照被告赵毅提供的图纸，严格按照图纸设计范围内消防的防排烟系统施工，项目名称及安装地点为：马金铺2012年保障房地下室、夹层。之后被告山宝军雇佣原告等人开始“马金铺2012年保障房地下室、夹层”的通风管工程的制作及安装，在施工期间，被告山宝军向原告支付了6000元工资，2016年2月3日被告山宝军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载明：“就马金铺2012保障房地下室消防通风管道制作安装工程欠杨林生工资款￥19350元（大写人民币壹万玖仟叁佰伍拾元整）。特此立据，欠款人：山宝军，2016年2月3日。”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山宝军、贝龙楼宇公司讨要工资无果，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林生为被告山宝军提供劳务，原告在完成工作后有获得工资报酬的权利，被告山宝军作为劳务接受人有向原告支付报酬的义务。被告山宝军出具《欠条》确认其欠原告劳动报酬1935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山宝军支付劳动报酬193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赵毅、贝龙楼宇公司、工程总承包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被告贝龙楼宇公司认为其与被告赵毅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属于承揽合同，双方建立的是承揽关系，但双方签订的协议所涉工程为保障房消防防排烟系统工程，该工程属于建筑业中的建筑工程，两者之间建立的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承包工程的一方需要具备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颁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建筑企业因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劳务作业资质及用工资质的“包工头”，对“包工头”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贝龙楼宇公司将消防防排烟系统工程转包给既没有作业资质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赵毅，被告赵毅又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山宝军，违反法律规定，被告赵毅、贝龙楼宇公司均应对被告山宝军拖欠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赵毅、贝龙楼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向被告山宝军追偿。被告工程总承包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被告贝龙楼宇公司，故被告工程总承包公司不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宝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林生劳务费19350元；二、被告赵毅、云南贝龙楼宇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赵毅、云南贝龙楼宇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向被告山宝军追偿；三、驳回原告杨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山宝军、赵毅、云南贝龙楼宇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贝龙楼宇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风管照片两张，欲证明风管的制作、安装较为简单，无特殊资质的要求；2、产品购销合同、检验报告、考勤表、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欲证明2012保障房消防工程是由上诉人自行组织施工，其未分包、转包，上诉人并不生产消防排烟风机、风管，排烟风机是向材料商采购，风管是委托赵毅承揽加工，上诉人委托赵毅提供的仅仅是2012保障房消防工程中所使用到的风管，并不是2012保障房消防工程。经质证，被上诉人杨林生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山宝军对证据1认为并非是工地上风管的照片，对证据2中的产品购销合同、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考勤表认为不是风管制作安装班组的；原审被告工程总承包公司对上诉人的证据表示其不涉及，其不清楚；赵毅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以上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是否影响本案处理，将在下文一并评述，此不赘述。被上诉人杨林生、山宝军、赵毅以及原审被告工程总承包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征询到庭各方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贝龙楼宇公司提出以下事实异议：1、贝龙楼宇公司未将消防防排烟系统工程承包给赵毅，双方是风管的加工承揽关系；2、对山宝军雇佣被上诉人杨林生施工以及欠付杨林生的劳务报酬金额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杨林生、山宝军以及原审被告工程总承包公司则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且到庭各方均无无异议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前述事实异议，本院将在下文一并论述，此亦不赘述。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贝龙楼宇公司是否应向杨林生支付其主张的劳务报酬？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现有证据，2014年7月21日，工程总承包公司与贝龙楼宇公司签订《昆明高新区2012年保障性住房项目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将昆明高新区2012年保障性住房项目消防工程专业分包给贝龙楼宇公司，合同总金额暂定价款为27876429.03元，贝龙楼宇公司不能再将工程进行分包等内容；2015年3月24日，贝龙楼宇公司与赵毅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约定贝龙楼宇公司将2012年保障房内所有消防防排烟系统工程承包给赵毅，施工内容为施工范围内所有设备安装及调试、风管的制作安装工作，同时还对工程质量标准、施工进度、质保金及进度款支付、保修等进行了约定，现上诉人主张其与赵毅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与上述协议约定内容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其次，2015年3月20日，赵毅与山宝军签订了《通风管（制作、安装）承揽协议》，约定山宝军按照赵毅提供的图纸设计范围内消防的防排烟系统施工，项目名称及安装地点为马金铺2012年保障房地下室、夹层。山宝军雇佣杨林生等人从事风管制作及安装，现上诉人对于山宝军雇佣杨林生等人提供劳务及产生劳务报酬的事实予以否认，并称消防工程系上诉人自行组织施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的处理并无不当。根据现有证据，杨林生系山宝军雇佣的工人，其在提供劳务后有权利主张劳务报酬，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提交证据的不足以反驳，故山宝军应向杨林生支付尚欠劳务报酬19350元。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并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的规定，贝龙楼宇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赵毅，赵毅又将工程分包给山宝军，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同时，作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赵毅、山宝军与工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建筑企业因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用工资质及劳务作业资质的赵毅，赵毅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山宝军，故贝龙楼宇公司、赵毅应对山宝军欠付杨林生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元，由上诉人云南贝龙楼宇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汪 佳审判员 张 楚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