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1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接翰昇，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言宁，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华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上曲家村前街12号。负责人：曲庆年，经理。上诉人接翰昇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华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9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接翰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受理费以及将来可能产生的评估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华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接翰昇要求与华新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诉讼请求不予受理，于法无据。接翰昇于1992年承建原上曲家村烟台华新塑料制品厂厂房、办公楼、配电室等工程，1994年退场。退场时村委没有与接翰昇进行工程结算，但给接翰昇另外拨了800平方米的土地，让接翰昇自建房屋，并承诺等村里拆迁时为接翰昇自建的房屋办理房产证以便让接翰昇享受正常的拆迁利益，以此来抵消欠付的工程款。现已开始拆迁，村里不同意给接翰昇自建的房屋办理房产证，导致接翰昇不能享受正常的拆迁利益，接翰昇只能要求与华新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涉案工程当时由村会计代为记账，所有的账目都保存在村里，接翰昇有证据证明该工程至今未结算。接翰昇找到现任村负责人曲庆年要求结算，曲庆年表示同意，并指示接翰昇与现任村会计对账。因此，接翰昇要求与村里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请求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受理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接翰昇要求华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接翰昇从涉案工程工地退场后，曾多次要求村委支付工程款。时任村书记曲德武向接翰昇承诺，待将来村里拆迁时为接翰昇在建的房屋办理房产证，让接翰昇享受正常的拆迁利益，以此来抵顶村里欠付接翰昇的工程款。基于对村书记的信任，接翰昇20多年来再未曾向村里主张权利。接翰昇认为，曲德武作为时任村书记，接翰昇有理由相信其承诺即为村委的承诺。该付款承诺已在接翰昇与村委之间形成一个附期限的付款合同，即到村里拆迁时村委以让接翰昇享受正常拆迁利益的方式抵顶其欠付接翰昇的工程款。现村里已经启动拆迁，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巳至，接翰昇在未得到双方当初约定的正常拆迁利益的情况下反过来要求村委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有据。该请求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村里开始拆迁时起算，并没有过期。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的诉讼时效应当从1994年接翰昇退场时起算，该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错误。作为村民，接翰昇与村委之间是不对等的。接翰昇没有能力要求村委向其出具书面的正式的迟延付款合同，能够得到时任村书记的曲德武的口头承诺已实属不易。在一审时提交的电话录音里面，曲德武承认当初曾向接翰昇作过以拆迁利益抵顶工程款的承诺，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接翰昇的主张，实在是对接翰昇要求过高，这是不妥当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予受理接翰昇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认为接翰昇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已过诉讼，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片面地以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接翰昇的诉讼请求过于草率，没有达到定纷止争的法律效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接翰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新公司未作答辩。接翰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新公司向接翰昇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具体数额以决算数额或者评估数额为准），并自1994年1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诉讼中，接翰昇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华新公司就涉案工程与接翰昇核对账目并进行结算；2、华新公司向接翰昇支付工程价款暂计500000元整（具体数额以决算数额或者评估数额为准），并支付自1995年1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烟台市芝罘区上曲家村现改为烟台市芝罘区华新居委会，华新公司系其下设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92年3月27日。2017年8月28日，接翰昇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新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暂计500000元）及利息。接翰昇主张，接翰昇于1989年承包了上曲家村的施工队，1992年村委指定接翰昇施工上曲家村烟台华新塑料制品厂厂房、办公楼、配电室、锅炉房、院墙及回填土工程；1994年9月份，因村委不让接翰昇干了且不拨付工程款，故接翰昇未施工完毕就退场了，退场时也交接；因为当时户口不在上曲家村，所以接翰昇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对内对外承揽的工程都是由村委会计给接翰昇做账，施工合同及账目均由村里保存；因欠接翰昇的钱，村委又给接翰昇另外拨了800平方米的地，让接翰昇自建厂房办公室，并承诺等拆迁前为接翰昇自建房屋办理房产证以便接翰昇享受正常的拆迁利益，这样剩余的工程款就不用给了；但是现在上曲家村已经启动拆迁，村里不同意给接翰昇的自建房屋办理房产证，接翰昇无法享受拆迁利益，只能要求华新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但目前接翰昇听说村里的账已被人搬走了，故现在无法提供涉案工程的合同及账目。对于诉讼时效，接翰昇认为华新公司将欠付的工程款以另一种方式兑现，承诺让接翰昇享受拆迁利益，故接翰昇在村里拆迁的时候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为证明其主张，接翰昇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9月接翰昇之妻李淑贞与上曲家村原村书记曲德武电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1份，证明涉案工程由接翰昇承建且没有结算；原村书记曲德武承认该债权债务存在，但曲德武表示，其不在位，无权干涉此事。华新公司质证称，从该录音材料整体来看，形成时间为八、九月份，其形成的时间也是在接翰昇主张的债权发生之后27年之久，因此该录音材料即使为真，也已过诉讼时效；该录音材料中没有形成一个准确完整能够与本案事实有关的肯定性语言，双方的谈话，均未涉及本案的相关事实，同时亦不能靠某个人且是在某个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形成的录音材料，来证实建筑工程事实的存在；接翰昇所述的办公楼及厂房确实是接翰昇所述的时间建设的，但具体是不是接翰昇建设的不清楚。2、2017年8、9月接翰昇与原上曲家村原出纳曲延江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一份。证明曲延江当时代表村委亲自给接翰昇代管所有账目以及而涉案工程至今没有结算。华新公司质证称，录音内容看不出与涉案工程有什么关系，因为接翰昇与华新公司之间正在就拆迁补偿发生纠纷，不能仅凭这样一句话就想当然的认定和本案的关联性；且即使为真，接翰昇诉讼请求也已过诉讼时效。3、2017年8、9月份接翰昇之妻李淑贞与上曲家村原村主管会计曲延翔的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一份，证明涉案工程所有的往来账目均存放于上曲家村委，且该工程至今没有对账结算。华新公司质证称，就该录音没有明确载明该工程至今未结算；华新公司不清楚有没有结算，但接翰昇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未结算；且即使为真，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4、《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成立华新、联华两个社区的批复》（烟芝政发35号），证明上曲家村改为华新社区以后，原来遗留的债务问题均由华新公司承担。华新公司质证称，其从未收过该文件，且经向烟台市芝罘区世回尧街道办事处落实，该办事处也未收到该文件。5、关于涉案大楼及厂房的工程图纸复印件12份，证明接翰昇的施工范围是烟台华新塑料制品厂办公楼、配电室、厂房、锅炉房及院墙；另外接翰昇还进行了拉土回填14000立方米，都是从砖瓦厂、市政工程垃圾，但是该部分没有证据提交。华新公司称，该图纸为复印件，不予质证。6、自1993年1月1日至1993年9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43份，该账户是当时华新公司为接翰昇所承包的建筑队设立的专门的账户，账户名是华新公司，证明接翰昇对外付款远远超过华新公司向接翰昇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华新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中的对账单用订书机装订成两部分，其中一部分的第一页盖有中国农业银行文化宫办事处之外，其余42张均无证据显示为银行出具的对账单，也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所谓的付款与进度款之间的差额问题；并且，如果像接翰昇所述的华新公司拨付款不足，接翰昇早在1993年或1992年就知道自己的权益被侵害，但其一直未主张权益，故已过诉讼时效。7、岳守军证人证言。岳守军到庭陈述称，我不是上曲家村村民，在1991年时给参加接翰昇的施工队，给接翰昇干保管，接翰昇的施工队给上曲家村施工胶带厂的办公楼及厂房，主要工程都是施工队干的；1994年年底我离开接翰昇施工队时工程差不多干完了，但具体干了多少工程我记不清楚了，离开工程队后我就去别的地方干活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离开时接翰昇的施工队还在工地；我在施工队时不负责工程款，具体账目和合同情况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接翰昇垫资不少，据接翰昇说工程一直没结算。接翰昇主张该证人证言能证明接翰昇承建涉案工程以及双方之间至今没有结算的事实。华新公司质证称，证人所陈述的是其听接翰昇所述工程没有结算，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接翰昇提交的录音资料、《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成立华新、联华两个社区的批复》、图纸、对账单、证人证言等以及双方的庭审笔录在案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接翰昇虽主张其为华新公司施工烟台市芝罘区华新居委会（原上曲家村）华新塑料制品厂办公楼及厂房，具体施工范围为办公楼（主楼四层1780平方米、副楼三层400平方米）、配电室（一层160平方米）、厂房（一层820平方米）、锅炉房（一层210平方米）、院墙（长100米）、回填土（约14000立方米），且该工程一直未结算，华新公司尚欠付其工程款约500000元，但华新公司对接翰昇所述均不予认可，接翰昇提供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庭审中，接翰昇自述其于1992年施工至1994年9月退场，工程款双方一直未结算，故自1994年9月起接翰昇就知道或应知道权利被侵害，但接翰昇直至2017年8月28日才向法院主张权利，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已超过20年，故其要求华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华新公司辩称接翰昇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于法有据，依法予以采纳。接翰昇关于华新公司承诺让接翰昇享受拆迁利益以兑现工程款故接翰昇在拆迁时主张工程款未超过时效的主张，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判决：驳回接翰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接翰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接翰昇主张其于1990年承包上曲家村烟台华新塑料制品厂办公楼及厂房建设，虽未全部施工完成，但是村委曾给其800平方米的地自建房屋，等村里拆迁时为其自建房屋办理房产证以享受正常的拆迁利益抵顶涉案工程款项，接翰昇应提供其施工时签订的相关合同、签证材料、往来账目等证据对工程量、工程款结算等加以证明，但是仅凭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接翰昇自认1994年9月退场后工程款双方一直未结算，至其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已经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华新公司主张接翰昇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驳回接翰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接翰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接翰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勤哲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于红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