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皖1322行初177号 原告：徐启汉，男，汉族，1956年7月23日出生，村民，住址安徽省萧县。 委托代理人：李霞，刘瑞（实习），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萧县圣泉乡。 法定代表人：武洲，乡长。 分管负责人：张静，副乡长。 委托代理人：裴亚政，萧县圣泉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徐启汉诉被告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圣泉乡政府）行政强制一案，本院2017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于11月19日向圣泉乡政府送达了行政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启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霞和刘瑞，被告圣泉乡政府分管负责人张静和委托代理人裴亚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启汉诉称，2017年7月10日，徐启汉收到圣泉乡政府下达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告知徐启汉在××乡××村××村××村的房屋，被国土资源局卫星检测发现，根据县政府的要求限于7月12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县政府将组织力量予以强制拆除。2017年9月20日，徐启汉又收到圣泉乡政府下达的《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告知徐启汉在徐山头地段建883.5平方米建筑物，未办理任何手续，属违法违章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和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限徐启汉在3日内自行拆除。2017年9月26日下午，圣泉乡政府强行拆除了上述约600平方米建筑物，铲除1000棵桂树。2017年11月3日上午，圣泉乡政府又强行拆除剩余建筑物及毁损其他财物。徐启汉认为其从2005年前就在承包土地上建猪圈，从事生猪养殖直到2016年，之后在村委会和乡政府的批准下从事纯净水生产，是依法行使土地承包权，其对建筑物及桂树等财物拥有合法的所有权，圣泉乡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无事实依据、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为此，徐启汉起诉要求确认圣泉乡政府强制拆除其位于圣泉乡圣泉村徐山头地段的建筑面积约为883.5平方米的建筑物、相关设施及毁损地上栽种的桂树的行为违法，由圣泉乡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徐启汉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为：1.（肖圣）动防（合）字第83号动物防疫合格证、萧县梦之泉纯净水厂的营业执照、2017年12月5日徐继维情况说明及户口本，证明徐启汉对被强拆的建筑物等财物有合法所有权，其原告主体适格；2.《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派出所录音光盘及书面资料，证明圣泉乡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其被告主体适格；3.光盘一张及桂树照片，证明徐启汉建筑物等财物被强拆的事实；4.徐启汉提交法庭调查取证徐启汉申请办理营业执照时圣泉乡政府出具的经营场所证明的申请，证明圣泉乡政府同意徐启汉使用涉案土地办理水厂经营的事实；5.证人刘某出具的说明，证明徐启汉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 圣泉乡政府辩称，徐启汉没有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及承包经营权，其不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徐启汉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违法占用土地建设，已经萧县国土资源局立案查处并限期拆除，且徐启汉是自行拆除的；圣泉乡政府没有实施强制拆除徐启汉的建筑物等行为，其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徐启汉自行承担。圣泉乡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圣泉乡政府对徐启汉所举证据提出质疑，认为1.对证据1中的户口本无异议，对防疫许可证及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防疫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09年2月6日至2015年2月5日，现已经超出有效期，和本案无关联性；营业执照的经营者是徐继维，不是徐启汉，且营业执照是孤证，仅能证明徐继维申请个人经营，但不能证明其真正实施经营行为；对徐继维情况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徐继维和徐启汉是父子关系，是直接利害关系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证据1无法证明徐启汉对已经拆除的建筑物享有合法的权利，达不到徐启汉的证明目的；2.对证据2中《限期拆除通知书》和《责令限期拆除违章建筑物通知书》的合法性无异议，可证明徐启汉违法占地和建筑客观存在；从《限期拆除通知书》上可以看出要求徐启汉限期自行拆除的是萧县人民政府；对派出所录音材料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反映录音资料经胡永奇本人同意后进行录音的，不真实，故证据2不能达到徐启汉欲证明圣泉乡政府主体适格的目的；3.对证据3桂树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照片中建筑物和树木就是徐启汉诉求的建筑物和树木，对光盘的三性均有异议，整个录制过程没有圣泉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参与，无法看出圣泉乡政府采取了强制拆除的行为；光盘可以明确看出是徐启汉自行拆除的行为，其财产未受到任何的损失。徐启汉对圣泉乡政府质疑予以辩驳，认为1.《责令拆除通知书》已经认可拆除的是徐启汉所有的建筑物，徐继维的情况说明能证明建筑物归徐启汉所有，刘某的说明证明徐启汉的土地是合法取得，同时徐启汉办理的防疫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均能证明徐启汉对土地的合法使用权；2.圣泉乡政府向徐启汉下发《限期拆除通知书》后徐启汉的房屋及财产就被拆除毁坏，根据最高法（2015）行监字70号行政裁定书可知，在强制拆除案件中徐启汉对适格被告只有初步的证明责任，如果行政机关已经发布征收决定或者作出违法建筑确认决定的原则上推定作出相关决定的行政机关是强制拆除机关；3.徐启汉于2017年7月10日及2017年9月20日收到的限期拆除通知均未告知徐启汉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也未告知徐启汉要求听证的权利，违反了行政强制法等法律规定，同时根据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只有徐启汉在法定期限内不复议、不诉讼、不拆除的情况下才可以实施强制拆除，但是圣泉乡政府强拆时并没有过法定期限，故圣泉乡政府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法律程序；4.圣泉乡政府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徐启汉于2005年前修建猪圈，圣泉乡政府却依据2008年生效的城乡规划法进行处罚，违反了立法法法不溯及既往的规定，适法错误；且其依据城乡规划法限期拆除房屋，应当证明徐启汉所建建筑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而圣泉乡政府并未证明；其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和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要求限徐启汉自行拆除，从该规定得出圣泉乡政府无权查处违法建筑；5.圣泉乡政府对同一主体的同一事实于2017年7月10日和2017年9月20日两次向徐启汉下发限期拆除通知书，违反了行政法一事不再罚的原则，属于行政权力滥用，重复处罚错误；6.徐启汉位于圣泉村徐山头地段的建筑物是合法所有，在2016年前该建筑物一直用于生猪及鸡鸭鹅等家禽的养殖，后在圣泉乡政府的错误指导和审批下徐启汉才用于水厂建设，并投入大量的资金对猪圈进行修整，购置制水设备，且徐启汉开水厂之前经村委会和圣泉乡政府在其经营场所证明上加盖公章同意，故徐启汉未违反农用地的用途，也无需办理农用地转用的手续；圣泉乡政府准予徐启汉将养殖用房改为水厂，现又以建筑物违法为由强制拆除，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和行政机关公布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并具有公信力，因此圣泉乡政府应当对其行为承担责任。 对徐启汉证据认证如下：1.动物防疫合格证的有效期为2009年2月6日至2015年2月5日，仅能够证明在有效期内徐启汉动物防疫条件合格，不能证明徐启汉占用土地建设符合规划，不需经过批准；营业执照载明名称为萧县梦之泉纯净水厂，经营者为徐继维，与本案徐启汉无关联；徐继维的情况说明及户口本仅能够证明徐启汉与徐继维的父子关系，徐继维对圣泉村徐山头地段的建筑物不享有产权；故证据1达不到证明徐启汉用地符合规划，不需经过批准和建筑物系合法建筑的目的。2.2017年7月10日《限期拆除通知》是对“萧县梦之泉纯净水厂”下发的，不是针对徐启汉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7年9月20日《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能够证明圣泉乡政府认可在徐山头地段建造的883.5平方米建筑物属于徐启汉，但圣泉乡政府认定上述建筑物为违法违章建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违反法定程序。3.萧县梦之泉纯净水厂的经营者系徐继维而非徐启汉，徐启汉申请调取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范围。4.录音及文字记录、光盘、照片，可证明建筑物及树木被拆除的事实；证人刘某虽没有出庭作证，但其证明与徐启汉调换土地的事实和徐启汉在圣泉乡徐山头地段占地建设的事实相印证，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查明，徐启汉系圣泉乡欧村行政村欧村自然村村民，2009年前在该村徐山头地段的承包地上建造养殖场进行养殖，2009年2月6日取得（肖圣）动防（合）字第83号动物防疫合格证，有效期为2009年2月6日至2015年2月5日。2015年，徐启汉为扩大养殖，又扩建了部分建筑。2016年1月8日，徐启汉之子徐继维取得萧县梦之泉纯净水厂营业执照，在徐启汉的建筑物内生产、经营销售纯净水。2017年7月10日，圣泉乡政府向梦之泉水厂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2017年9月20日，圣泉乡政府向徐启汉下发《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载明：“徐启汉：经查，你户在未取得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徐山头地段建883.5平方米建筑物，未办理任何手续，属违法违章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和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限你在3日内自行拆除，限期内没有自行拆除的，对你户的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否则一切后果自负。”接到该通知后，徐启汉没有自行拆除。2017年9月26日下午、11月3日上午，圣泉乡政府组织力量强行拆除了上述建筑物，铲除了地上栽种的树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徐启汉是否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是否是适格被告，及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圣泉乡政府向徐启汉下发《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认定徐启汉在徐山头地段建883.5平方米建筑物属违法违章建筑，并责令徐启汉在3日内自行拆除。徐启汉是该行为的相对人，有权提起本案的行政诉讼，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与照片、光盘、录音及当事人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可证明强制拆除徐启汉建筑物和铲除树木的作出主体与实施主体均是圣泉乡政府，故圣泉乡政府是适格的被告。圣泉乡抗辩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在作出强制行为之前，行政机关应当事先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作出书面的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本案圣泉乡政府向徐启汉下发《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认定徐启汉在徐山头地段建造的883.5平方米建筑物属于违法违章建造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事实不清；限期拆除，未听取徐启汉的陈述和申辩，亦未履行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等法律程序的情况下，便组织人员将徐启汉的房屋等强制拆除，该强拆行为违反上述法定程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徐启汉位于圣泉乡圣泉村徐山头地段的建筑面积约为883.5平方米的建筑物、相关设施及毁损地上栽种树木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 元 人民陪审员 任 影 人民陪审员 张学光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倪晓晗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