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403民初6074号 原告：王家广，男，1970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忠，安徽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159号1417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5530317636。 法定代表人：冯子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星，湖南旷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家广与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家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王家广与久丰公司之间的“澳洲檀香文殊菩萨”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久丰公司返还王家广投资款158824.82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2000元[其中公证费1000元、利息损失11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16日计算至2018年3月30日）]合计170824.82元；3.判令久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23日，王家广在久丰公司工作人员宣传和引导下，在久丰公司设立的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开户，并下载安装了交易软件。随后王家广按照久丰公司的要求，通过淮南市工商银行柜台向久丰公司账户汇入资金235000元，在久丰公司工作人员指挥下进行所谓的文玩现货交易。2017年3月30日，王家广按照久丰公司工作人员的指令，以每手10544元的价格在交易平台购买“澳洲檀香文殊菩萨”2340手。2017年3月31日，久丰公司工作人员再次指令王家广以每手106.47元的价格购买了“澳洲檀香文殊菩萨”373手。王家广两次共计支付货款286442.91元。交易后，王家广在该交易平台账户内尚剩余可用保证金625.65元。2017年4月21日，久丰公司自行关闭了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此后不久，王家广发现，在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王家广所购买的价值286442.91元的“澳洲檀香文殊菩萨”全部被售出，但久丰公司并未向王家广返还货款。王家广经多方调查了解，发现在2016年9月29日，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在向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湘证监函(2016)561号《关于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所属金属交易经营行为性质认定的复函》中，就已经认定：久丰公司设立交易平台，开展的“现货白银”、“湘油”交易活动采用保证金制度，以集中交易的方式进行，交易合约标准化,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上述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久丰公司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擅自从事以上行为，涉嫌构成《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而久丰公司在明知其实施的交易行为未取得批准的情况下，仍然知法犯法，打着现货交易的幌子继续从事非法期货交易活动，其指令王家广购买的“澳洲檀香文殊菩萨”只是更换了交易标的，本质上仍属于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该交易行为依法无效，久丰公司依法应当返还王家广购买“澳洲檀香文殊菩萨”所支付的全部款项。王家广要求久丰公司返还货款，久丰公司承诺返还货款，久丰公司分两次返还了王家广128243.74元，余款158824.82元至今未还。王家广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久丰公司辩称，1.王家广主张涉案交易行为无效应当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行为无效，本案中王家广购买相关产品可以申请先后交割；2.久丰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没有参与交易，只是给王家广及案外人重庆迈金营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提供交易平台，从中收取手续费，故不应该承担返还责任；3.王家广主张的交通费没有证据证明，律师费不是必要发生费用；4.久丰公司从未授意任何人参与交易，湖南监管局出具的函，仅限于白银和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王家广提交的《公证书》原件一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商银行网络银行查询单、王家广手机银行转账查询明细、王家广手机交易平台记录查询截图。久丰公司质证意见：对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工商银行网络银行查询单、手机银行转账查询明细、手机交易平台记录查询截图均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王家广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实王家广是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导进行交易，也不能证明王家广是按照久丰公司工作人员的指令进行交易。本院认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认定王家广从久丰公司官方网站下载交易客户端（注册号10×××37）进行平台交易的事实，王家广共计向该账户转入资金235000元，经过多次交易后，账户内剩余可用保证金为625.65元。 2.王家广提交的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文件。久丰公司质证意见：仅凭该份打印件不能达到王家广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久丰公司从事了非法经营活动，亦不能证明久丰公司从事了期货交易，恰恰能够证明涉案交易平台对平台交易商进行了风险提示。本院认证意见：综合全案证据材料，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久丰公司设立的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于2017年6月26日下午16时关闭资金通道并通过该平台提醒广大交易商做好资金清退事宜的事实予以确认。 3.王家广提交的公证费发票。久丰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王家广的公证费损失非久丰公司原因所致，久丰公司不应该承担。本院认证意见：对王家广向淮南市正诚公证处申请对相关互联网电子数据进行证据保全并支付1000元公证费的事实予以确认，该费用应否由久丰公司承担，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 4.王家广提交的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5民终77号民事判决书。久丰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我国不适用判例法，浙江省高院（2017）刑终1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了交易行为主体为会员单位，久丰公司仅收取了客户的交易手续费；王家广提交的判决书久丰公司正在考虑申诉。本院认证意见：对该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5.久丰公司提交的《发售商协议书》。王家广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协议是久丰公司与重庆迈金营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跟王家广无关，该证据恰恰印证久丰公司是交易主体。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根据该协议及编号就据此认定案涉交易主体系重庆迈金营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定。 6.久丰公司提交的持仓交割申请表、快递单查询信息。王家广质证意见：真实性、证明观点有异议，快递单上的地址是浙江地址，和本案没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19日，久丰公司在湖南省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经营范围为影视产权、文化产权……金属及金属矿、化工产品……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自营及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久丰公司2016年度报告，显示企业主营业务活动为：金属及矿产品、能源化工……文化艺术品（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禁止的除外）现货交易并为其提供交易平台服务……。久丰公司设立网站及网点信息：湖南久丰金属现货交易市场……淮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类型网站、网址××）。王家广通过登录久丰公司开设的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下载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客户端2.0并注册为该平台的开户会员，交易账号为：10×××37，并提供了初始密码。之后，王家广安装上述交易软件后启动软件客户端，开始与久丰公司进行交易。久丰公司根据王家广的入金数量，供王家广进行买卖（即建仓与平仓）。价格始终由久丰公司通过交易系统实时报出，时时在波动。投资者根据交易平台客户端看到的价格下订单，选择时间买入或卖出。如果“行情”判断准确，投资者有获利机会；否则就会亏损。为了进行交易，王家广通过自己工商银行13×××16账户向久丰公司1901024029201111138账户汇入保证金进行交易，即入金、出金。双方自2017年3月30日开始进行交易，无一例实物交收。根据王家广的13×××16账户明细记录，王家广向久丰公司1901024029201111138账户入金三笔，分别为2017年3月27日135005元，2017年3月29日60005元，2017年3月30日40005元，合计入金235000元。王家广于2017年3月30日以每手105.44元的价格在久丰公司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购买“澳洲檀香文殊菩萨”2340手、于2017年3月31日以每手106.47元的价格购买了“澳洲檀香文殊菩萨”373手，王家广两次共计支付货款286442.91元。交易后，王家广在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账户内尚剩余可用保证金625.65元。2017年4月21日，久丰公司自行关闭了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久丰公司通过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于2017年6月26日下午16点关闭资金通道并通过该平台提醒广大交易商做好资金清退事宜，对交易商资金进行统一清退、交易账户统一注销发出公告。久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退还王家广128243.74元。王家广认为久丰公司系未经批准非法进行期货交易，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王家广向淮南市正诚公证处申请对相关互联网电子数据进行证据保全并支付1000元公证费。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交易行为性质是否系期货交易；2.久丰公司是否系交易主体；3.案涉交易是否有效，若无效久丰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交易行为性质是否系期货交易的问题，本院认为：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而在现货交易中，交易标的为实物商品或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可转让提单等。本案中，王家广在久丰公司设立的交易平台上，开展的“澳洲檀香文殊菩萨”交易活动采用保证金制度，以集中交易的方式进行，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且在王家广与久丰公司的交易中始终没有实物交割。王家广与久丰公司进行的案涉交易方式符合期货交易的特征。久丰公司虽主张案涉交易标的物为现货并提交了持仓交割申请表，但该持仓交割申请表所涉交割品种并非案涉“澳洲檀香文殊菩萨”、交易商并非王家广，故与本案无关，久丰公司也未能提供存在交易标的物为现货的证据。鉴于久丰公司系该电子交易平台的管理者应对平台交易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在久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案涉交易是现货交易的情况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本院按照现有证据认定久丰公司与王家广之间系期货交易。 二、关于久丰公司是否系交易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久丰公司辩称其并非交易主体，真正的交易主体是其会员单位重庆迈金营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并提交了其与该公司签订的《发售商协议书》。根据久丰公司提供的《发售商协议书》，通过该协议的内容并不能证实王家广购买的产品“澳洲檀香文殊菩萨”就是久丰公司代理重庆迈金营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发售的产品。王家广系将款项直接打入久丰公司账户，入金、出金都是通过久丰公司账户。从整个交易过程来看，体现不出王家广是与重庆迈金营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的交易，久丰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也未向王家广披露其是代理重庆迈金营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发售。综上，根据案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久丰公司非平台交易对手，本院认定久丰公司系案涉交易主体，对久丰公司提出其并非交易主体的辩解，不予采纳。 三、关于案涉交易是否有效，若无效久丰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相关活动。本案中，久丰公司未经批准与王家广进行期货交易的行为已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当事人久丰公司和王家广之间的合同无效后，久丰公司应当将从王家广处取得的235000元予以返还并赔偿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王家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久丰公司应赔偿的利息数额，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其计算的数额予以更正。久丰公司已退还王家广128243.74元，故久丰公司还应返还王家广投资款106756.26元。久丰公司未经批准即设立交易场所进行期货交易，存在过错，王家广因案涉纠纷诉讼进行证据保全产生的保全费用1000元，应由久丰公司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王家广与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之间的“澳洲檀香文殊菩萨”买卖合同无效； 二、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王家广投资款106756.26元并赔偿利息经济损失3115.55元[其中公证费1000元、利息损失2115.55元（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个月期4.35%，以106756.26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6日计算至2018年3月30日）]，合计109871.81元； 三、驳回原告王家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17元，由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2391元，原告王家广负担13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涛 代理审判员  刘克永 人民陪审员  柏 倩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苏冰玉 附1：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期货交易管理条例》 第四条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 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 第六条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 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附2：本案证据目录 一、王家广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1、王家广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家广诉讼主体资格。 2、企业信息查询单打印件2张，证明久丰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久丰公司并不具有期货交易的资质。 3、《公证书》原件一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张、工商银行网络银行查询单打印件1张、王家广手机银行转账查询明细3张、王家广手机交易平台记录查询截图3张，证明1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系久丰公司发起成立；2王家广按照久丰公司工作人员的指导，从久丰公司官方网站下载交易客户端，注册号10×××37进行平台交易的事实；3王家广分三次合计向该交易平台转入资金235000元的事实；4王家广在2017年3月30日按照久丰公司工作人员的指令，以每手105.44元的价格在交易平台购买“澳州檀香文殊菩萨”2340手。2017年3月31日，王家广按照久丰公司工作人员的指令再次每手106.47元的价格购买“澳州檀香文殊菩萨”373手。共计286442.91元，5交易后，王家广的平台账户内剩余的可用保证金为625.65元。 4、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文件打印件1张，证明久丰公司交易平台因从事违法经营活动，被关闭整改的事实；久丰公司的行为涉嫌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 5、公证费发票原件，证明王家广为了保全证据请公证处人员公证的花费，应该由久丰公司承担。 6、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5民终77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证明1本案王家广与久丰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2交易的主体是久丰公司；3交易的行为无效；4久丰公司应该返还王家广的合同款，并支付银行利息。 7.王家广庭后提交的银行明细，证明久丰公司退款128243.74元的事实。 二、久丰公司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1、发售商协议书复印件，证明1协议书第一页写明1016编号，王家广的登陆账户前四位1016，说明跟重庆公司在交易；2根据该协议书，久丰公司仅为发售商的产品发售业务提供相应平台及相关服务，发售商利用电子交易平台完成交易，并支付相关费用。 2、持仓交割申请表复印件、快递单查询信息复印件，证明1涉案交易产品能够进行现货交割；2申请的现货交割的产品已经发货；3对该组证据没有证据原件的说明，久丰公司没有参与交易，这些交割申请表及发货单，系发售商及仓库拍照留存在久丰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