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7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志勇，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宣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臣，河北同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国，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宣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峰，女，197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宣化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河北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志勇因与被上诉人郑建国、王艳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7）冀0705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臣，被上诉人郑建国、王艳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志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郑建国、王艳峰连带给付借款110万元，从2008年4月1日起至清偿时止按照月息2分给付借款利息。2、依法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建国、王艳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1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生效的（2016）冀07民再17号民事判决写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宣化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该判决书载明“宣化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郑建国分别于2007年11月23日以月息4%向谢志勇贷款30万元……于2008年4月1日以月息2%向谢志勇借款110万元，约定于同年12月31日偿还”，该事实已为生效判决确认，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二、结合双方交易习惯，110万元借款亦可以确认真实存在。首先，郑建国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认可其与谢志勇之间存在80万元借贷关系的事实，对于110万元部分，郑建国提出只有《贷款合同》没有交易记录，进而否认110万元存在。而针对无争议80万元的借贷部分的履行，也仅有制式完全一致的《贷款合同》，没有收据，且也是现金交付，没有交易记录，同时，所有《贷款合同》也仅仅只有郑建国的签名，而没有谢志勇的签名。所以，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贷款合同》是名为合同实为借条的债权凭证，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也完全可以确认110万元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其次，郑建国主张110万元的《贷款合同》是基于80万元演变而来，该主张显然不成立。180万元是自2007年11月25日开始计息，计算到2008年4月1日签订110万的《贷款合同》时，为4个月，即使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4分进行计算，利息为12.8万元，那么，本金80万元加上利息12.8万元，合计为92.8万元，郑建国在92.8万元的基础上为谢志勇出具110万元《贷款合同》显然是不成立的。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由上文可知，《民诉法解释》第93条第一款第五项明确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属于免证事实，即使考虑第93条第二款规定“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也需要由郑建国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并推翻已经法院确认的事实，但郑建国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其次，《审理民间借贷规定》第16条第2款规定的是“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就本案而言，谢志勇已经向郑建国出借款项80万元，且采用形式与本案诉争的110万元完全一致。同时，请法庭务必注意，郑建国并未对110万元的履行提出抗辩，而是对110万元《贷款合同》的形成提出了抗辩，而抗辩的理由是110万元由80万元演变而来，但根据郑建国承认的80万元借款事实及利息约定，是根本演变不成110万元的。另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那么就80万元演变为110万元的主张，应由郑建国一方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针对本案，110万元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已生效的(2016)冀07民再17号民事判决书对谢志勇与郑建国之间的该笔借款已经认定；并且，110万元借款与郑建国在多次庭审中自认的80万元借款过程、债权凭证均一致，谢志勇与郑建国之间借款真实且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一致。另外，郑建国主张的110万元由80万元演变与事实严重不符，且并未提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当然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其诉讼请求。郑建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谢志勇的上诉请求。二、谢志勇在本案中主张的11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成立，借款合同没有发生法律效力。1、《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对谢志勇主张的110万元借款，郑建国从始至终都持否认态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谢志勇应当举证证明其向借款人提供了110万元借款的事实证据。而谢志勇并没有举出能够证明该事实存在的有效证据。2、关于谢志勇在上诉状中反复强调的本案110万元的借款是（2016）冀07民再17号判决书和（2013）宣区民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的事实，属于免证事实，不再需要谢志勇举证予以证明，理由不能成立。首先，（2016）冀07民再17号判决书并没有认定谢志勇向郑建国履行了给付110万元借款的义务，再审过程中郑建国的主要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其向谢志勇借款110万元的事实是错误的，抗诉机关抗诉的理由之一也认为原审判决书认定110万元借款缺乏证据证实，谢志勇只是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并没有提供任何新证据，谢志勇在原审提供的唯一证据证实其给付了这11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再审判决绝不会认定110万元借款存在的事实。其二，再审程序的启动是因检察机关的抗诉引起的，抗诉的理由之二是原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诉状中的诉讼请求范围，不仅是认定事实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判决结果也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并且再审法院认为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撤销一审判决。这就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110万元借款的事实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是错误的。按照谢志勇的理解，发生法律效力的再审判决已经确认了110万元借款谢志勇已向郑建国履行完毕，如果其理解成立，那就等于再审判决出尔反尔，前后矛盾，并犯了与原一审判决同样的错误。其三，再审判决对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虽然采用了“与宣化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的表述方式，但判决理由即本案认为都是围绕谢志勇收到的154万元是偿还8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论证的，而不是谢志勇关于154万元是偿还11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主张及理由。这就进一步说明再审判决并没有确认谢志勇已向郑建国履行了110万元借款的给付义务。其四，假设发生法律效力的再审判决确认了这110万元的借款事实，而本案也不能免除谢志勇主张的110万元借款事实成立的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93条第二款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应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谢志勇主张的110万元借款，在宣化区人民法院2013年的重审时谢志勇仅有一份证据就是110万元的格式借款合同。三、郑建国填写110万元借款合同的经过。1、郑建国是经营铁金粉生意的并长期给河钢宣钢公司供应铁精粉，谢志勇是河钢宣钢公司原料科的科长主管收购铁精粉，二人长期有业务往来，同时双方又是亲戚关系。这是双方发生民间借贷及填写110万元借款合同的基础条件。2、2007年11月份郑建国因经营需要确实向谢志勇借款50万元。鉴于业务往来的关系，郑建国为谢志勇填写3份填充式借款合同，分别是2007年11月23日的30万元借款合同、2007年11月25日的20万元借款合同、2007年11月25日的30万元借款合同，以上3份借款合同共计80万元，且均约定月息4分，借款期限均为一年。3、上述三笔借款未到期时，谢志勇以在北京买房为由追要借款。因借款未到期加之郑建国经营的公司暂时资金紧张，所以郑建国一时还不了借款。但考虑双方之间有大量业务关系，郑建国怕把关系弄僵，只要求谢志勇宽限时日。经协商郑建国又重新给谢志勇填写了1份110万元的借款合同即2008年4月1日的借款合同（包括前3份借款合同本金80万元，加上几个月的利息，其中多出的部分是郑建国鉴于业务关系对谢志勇的一种表示），郑建国并让谢志勇将前3份借款合同销毁。4、郑建国于2008年9月22日、2009年10月2日、2010年3月5日分别偿还给谢志勇104万元、20万元、30万元，共计154万元，有谢志勇的收条为证，谢志勇也认可。5、直到2012年谢志勇诉郑建国偿还80万元借款及利息时，郑建国才得知谢建国烧掉的三份借款合同是烧的复印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谢志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的公正判决，以保护其合法权益。谢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建国与王艳锋连带给付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从2008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止的利息2112000元，从2016年4月2日起至郑建国与王艳锋实际给付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日，郑建国在打印好《贷款合同》上填写了如下内容：借款人：郑建国，贷款期限：08、4、1至08、12、31，贷款金额：壹佰壹拾万元，利息：月息两分，还款时间：08、12、31.借款人：郑建国，日期：08、4、1。另查，郑建国与王艳锋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谢志勇提交的（2013）宣区民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2016）冀07民再17号民事判决书，不能证实谢志勇向郑建国现实交付借款1100000元的事实，证人冀某的证人证言也不能证实向郑建国现实交付借款的事实，谢志勇提交的《贷款合同》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真实存在。故谢志勇没有完成其证明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决：驳回谢志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00元，由谢志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谢志勇提交郑建国给谢志勇的银行打款记录1份，拟证明郑建国欠谢志勇190万元的借款是客观真实的。经庭审质证，郑建国认为谢志勇提供的证据反应不出来是郑建国汇给谢志勇的。即便有以上事实，也不能证明有110万元的借款，可能存在其他交易，郑建国保留让谢志勇返还不当得利的权利。本院认定如下：该打款记录仅能证明郑建国向谢志勇支付过30万元的款项，不能直接证明郑建国欠谢志勇190万元的事实，本院对谢志勇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谢志勇主张郑建国向其借款110万元，郑建国不予认可。从本案及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3）宣区民初字第322号、本院（2016）冀07民再17号案件的相关内容看，郑建国抗辩称该11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双方只有80万元的借贷，且其已向谢志勇还清，本院（2016）冀07民再17号民事判决对此已确认。从谢志勇提交的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3）宣区民初字第322号、本院（2016）冀07民再17号案件的判决书及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其向郑建国现实交付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以谢志勇没有完成证明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谢志勇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谢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建龙审 判 员 成 进审 判 员 姜 兵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向东书 记 员 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