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3民初420号 原告：厦门通洲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太平洋****。 法定代表人：邓永晓，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聪、陈秀飞，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国庆，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瑜、段煌，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通宙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中山北一路****iv> 法定代表人：何开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瑜、段煌，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何开俊，男，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万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通洲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洲公司）与被告何国庆、第三人上海通宙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宙公司）、何开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通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聪、陈秀飞，被告何国庆及第三人通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瑜，第三人何开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万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通洲公司与何国庆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均由何国庆承担。事实和理由：自厦门通洲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通洲上海公司）设立之日起，何国庆就担任该公司负责人，全权负责该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等相关事宜。此外，通洲公司、何国庆系通宙公司股东，分别持有51%、49%股权，何国庆系通宙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权负责通宙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等相关事宜。在何国庆经营管理通洲上海公司、通宙公司期间，其始终未能如实、完整地向通洲公司披露该两家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等。经通洲公司多次催告，双方才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一份《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1、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通洲公司从通洲上海公司、通宙公司可分配利润，连同通洲公司所持通宙公司51%股权，一并转让给何国庆，何国庆应支付通洲公司的转让对价由两部分组成：（1）现金115万元。因何国庆声称邓永晓欠付其借款20万元并保证该借款属实，在此基础上，通洲公司同意该借款20万元从何国庆应付的115万元中直接抵扣，抵扣之后，何国庆尚应向通洲公司支付现金95万元；（2）如通洲公司有欠付通宙公司相关款项，则该等欠付款项均由何国庆负责偿还。2、何国庆应于签订本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通洲公司30万元，于办理通宙公司前述51%股权转让更登记手续当日支付20万元，于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万元，并于2015年8月30日、9月30日、12月31日前分别支付5万元、5万元、15万元；逾期未足额支付的，每逾期一日，何国庆应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向通洲公司支付违约金。3、因本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的，应由通洲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4、本协议还就其他事项作了详细约定。协议签订后，何国庆并未依约履行按时足额付款等义务，其还对协议的法律效力提出异议。更过分的是，其还与何开俊相互串通，通过伪造通宙公司股东会决议等方式，将通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何国庆变更为何开俊，并把其持有的通宙公司49%股权变更登记至何开俊名下。通洲公司对此不知情也不认可。故通洲公司提出如上诉请。 何国庆辩称：通洲公司关于确认《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诉求，与其他在审案件的诉讼请求重复，不应重复审理，理应驳回。一、当事人之间已经发生的在审未判决案件情况。1、2017年4月25日，通洲公司在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诉何国庆要求支付股权转款等款项，案号（2017）闽0203民初7066号。2、2017年5月17日，何开俊在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起诉通洲公司、何国庆、通宙公司，主张对（2017）闽0203民初7066号案件项下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案号（2017）沪0109民初17554号。该案已于2017年12月19日进行第一次庭审。3、何国庆、何开俊均申请对（2017）闽0203民初7066号案件中止审理，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裁定对该案中止诉讼。二、三案的主要证据相同，庭审中已就《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进行审理。三案的主要证据均为《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在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对案件审理的过程中，何国庆、通宙公司均已对其效力提出抗辩，且通洲公司否认何开俊的股东身份，并在庭审中提出在三日内申请鉴定通洲公司公章真伪。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三案中的当事人相同，主要证据相同，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已对其效力进行审查，且通洲公司提出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纠纷、何开俊提出的优先购买权纠纷均需先对合同效力进行确认，故本案的单独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通洲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实属恶意诉讼、滥用司法资源。 通宙公司陈述称：其意见与何国庆的答辩意见一致。 何开俊陈述称：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受理的股权优先购买权纠纷一案受理在先，且已对该案涉及的《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合法性审理。该案审理自然要涉及到对《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有效性、是否具备合同成立基本要件等进行相关审查，且通洲公司、何国庆、何开俊均已在该案审理中对上述事项初步发表相关意见，故该案应按程序由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二、本案受理在后，且只涉及对《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性确认审理，与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内容重合，属于重复立案，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当事人讼累。通洲公司在立案时未披露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股权优先购买权一案，在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专立一个合同效力确认纠纷案，本意是规避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对《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已进行的合法性审理。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有权对《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性及合同是否完整成立具备可履行性内容等进行审查审理，且审查该相关事项与对优先购买权事项作出支持与否的判断具有重要影响，无须终止对其受理而等待本案对合同效力确认纠纷案的审理结果。本案理当驳回通洲公司的起诉或裁定移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一并审理，以免造成审理和裁判冲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厦门通洲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0日。2009年1月13日，通洲上海公司成立，负责人为何国庆。2013年5月27日，厦门通洲物流有限公司更名为厦门通洲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即通洲公司。通宙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0日，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于2015年5月7日由通洲公司、何国庆变更为通洲公司、何开俊，分别持有51%、49%的股权，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3月17日由何国庆变更为何开俊。 2015年6月10日，通洲公司作为甲方，何国庆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乙方原受聘担任甲方上海分公司股东及负责人，实际负责上海分公司的经营管理，上海分公司于2013年1月注销；2、甲方与乙方投资设立通宙公司，甲方持有51%股权，乙方持有49%股权，由乙方全权负责经营；3、就甲方上海分公司以及通宙公司的经营利润，双方至今未进行任何清算及分配；甲方拟向乙方转让所持通宙公司51%股权。甲乙双方经自愿友好平等协商，就上海分公司及通宙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商定，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从上海分公司及通宙公司可分配的净利润（已扣减截至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尚欠通宙公司的款项，以及邓永晓所欠乙方个人借款20万元），连同甲方所持通宙公司51%股权，合并作价为95万元。二、甲方同意将第一条所列利润及通宙公司51%股权以95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前述价格受转让。三、乙方按下列期限支付转让款95万元：1、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2、办理通宙公司51%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当日支付20万元；3、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万元；4、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5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5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余下15万元。四、甲乙双方应于2015年7月15日前办理通宙公司51%股权的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五、股权转让变更完成后，乙方将持有通宙公司51%股权，甲方原可从上海分公司及通宙公司可分配的利润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自行从上海分公司遗留的资产中支配或向通宙公司主张，甲方不得再主张利润分配。六、通宙公司的一切经营行为及责任，概由乙方承担，甲方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如因乙方之前的经营行为导致甲方遭受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七、本协议执行完毕后，甲方与上海分公司以及通宙公司之间的欠款，邓永晓与乙方之间的个人借款全部一并了结，各方不存在其他争议，甲乙双方保证都不再追究之前合作过程中的任何问题。协议还就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7年4月26日，通洲公司以何国庆未履行《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为由，将何国庆诉至本院，要求何国庆支付9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2017）闽0203民初7066号。2018年3月15日，根据通洲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7）闽0203民初7066号之二民事裁定，准许通洲公司撤回对何国庆的起诉。 2017年5月17日，何开俊以通洲公司、何国庆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将通洲公司持有的通宙公司51%股权转让给何国庆，侵害其优先购买权为由，将通洲公司、何国庆、通宙公司诉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何开俊对通洲公司与何国庆转让的通宙公司51%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并以同等条件行使优先购买权。在该案审理中，何开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通洲公司、何国庆、通宙公司协助何开俊行使优先购买权项下的通宙公司内部变更手续和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但未审结，案号（2017）沪0109民初17554号。 2018年1月4日，通洲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2018年1月23日，通宙公司将通洲公司诉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要求通洲公司归还借款30万元。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 审理中，何国庆、通宙公司述称：《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具体理由是，上海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不存在股东，何国庆在协议签订时不持有通宙公司股权，实际股东是何开俊，通洲公司与何国庆通过协议处分公司利润及债权是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侵犯了何开俊股东优先购买利益，在何开俊另案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案协议不生效。何开俊亦针对《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陈述称：协议载明何国庆持有49%股权与事实不符合，实际是何开俊持有49%股权；通洲公司、何国庆未经股东会决议不得对公司利益进行清算及分配；签订协议后并未通知何开俊，侵犯何开俊优先购买权；通洲公司股权利润作价分配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擅自处理侵犯股东权利；通洲公司应明确股权转让对价，何开俊才能行使；债权处分也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擅自处理是无效行为。通洲公司则认为：《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内容并没有侵害到通宙公司及何开俊的利益；上海分公司与本案第三人并无关系，通宙公司可分配的利润所记载的是利润分配请求权，即转让股权的请求权归属，这与协议第五条可以相互印证，该条款约定股权转让后何国庆可分配利润可向通宙公司主张，至于通宙公司有多少可分配利润并未在协议中记载，应由通宙公司进行结算。债权处理是转让对价的一部分，是双方之间的约定，并不损害第三人利益。 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起诉状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通洲公司与何国庆系就经营通洲上海公司、通宙公司期间的利润清算分配，通洲公司将其持有的通宙公司51%股权转让给何国庆，通洲公司欠通宙公司款项，以及通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永晓欠何国庆借款的相关事宜，通过签订《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发生效力，合同当事人对合同标的是否享有处分权，一般不会影响合同的效力。《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是通洲公司、何国庆，对通洲公司、何国庆发生法律效力，对通宙公司、何开俊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内容虽然涉及对通洲上海公司和通宙公司的经营利润以及通宙公司款项、邓永晓借款的处分，但通洲公司、何国庆对其是否有处分权，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何国庆持有通宙公司51%股权后，通洲公司原可从上海分公司及通宙公司分配的利润归何国庆所有，并由何国庆自行从上海分公司遗留的资产中支配或向通宙公司主张。通洲公司据此主张其系通过《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将相关利润分配请求权转让给何国庆，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何国庆等人以通宙公司未决议分配利润，通洲公司、何国庆无权分配公司利润为由，主张相关协议条款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通洲公司与何国庆在《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通洲公司将其持有的通宙公司51%股权转让给何国庆，虽然会影响通宙公司工商备案登记的股东何开俊的优先购买权，但何开俊已就其行使优先购买权相关诉求另案提起诉讼，且在案并无证据证明通洲公司与何国庆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何开俊合法权益等导致双方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何开俊即使享有优先购买权，亦不影响通洲公司与何国庆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 关于通洲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应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三个条件。如前所述，通洲公司在本案中关于确认《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并未从实质上否定何开俊在正在审理的（2017）沪0109民初17554号案件中提出的关于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的相关诉讼请求。因此，何国庆等人关于本案系重复诉讼的相关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通洲公司与何国庆之间签订的《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系该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厦门通洲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何国庆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案件受理费15150元，减半收取计7575元，由被告何国庆负担，款项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南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高丽婷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 （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 （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