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益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文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承军。委托诉���代理人：邱换鸽，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益金因与被上诉人陈金国、韩文娥、魏承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益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被上诉人陈金国、被上诉人魏承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换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益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5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8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26万元以及上述借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仅偿还40万元是错误的，应偿还50万元，根据《借条》中载明的内容，不管邱余业、郝士新与陈金国之间是否已经结算了十万元，2014年底都得归还戴益金这10万元。二、原审判决不支持戴益金的利息主张是错误的，应当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2分息”是民间的通俗说法，就是月利率2%，是约定俗成的意思，并非“约定不明”，原审这种认识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定魏承军不是借款人是证人，该认定是错误的，魏承军是借款人，李学星才是证人。魏承军在陈金国下面签字，两人签字的正中间对着“借款人”，而在魏承军名字的下面又划了一横线，区别“证人”一栏后面签名的李学星。至于款项只是转账到陈金国名下，没有转到魏承军的名下，是因为他们俩人是合伙做工程，这笔款项用于工程上。四、原审判决戴益金承担一半诉讼费，也是错误的，诉讼费应当由对方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戴益金当庭放弃上诉请求中的10万元本金，并认可被上诉人偿还过2万元，且同意直接从40万元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陈金国辩称：一、三方之间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工程合作关系，我有三方合作协议的原件，下次可以提交，但是该协议中并不是上诉人签字，而是李学星、邱余业签订，上诉人给我转的相关款项，当天邱余业让我转给其女儿5万，几日后，戴益金的领导让我分多次转给李学星共5万，一共10万。二、应该将李学星叫来当庭进行调查。三、我认为应该由我与魏承军共同还款，因为是我们共同打的借条。四、关于利息，不应计算利息，原因是我为了���上诉人承揽工程花费了很多钱，上诉人也是自愿投资，与我们一块做工程。我当时在中交二公局工作，我也是从我公司承揽的工程。被上诉人魏承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魏承军与戴益金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戴益金无权向魏承军主张债权完全正确。（一）从借条本身来看，魏承军并非借款人。借条上关于“其中拾万元由邱余业、郝士新同陈金国当面结算…”的表述将借条的债务人限定为被上诉人陈金国；借条落款处被上诉人陈金国的签名后面写有陈金国的身份证号，但魏承军及案外人李学星的签名后均未注明身份证号，显示魏承军及李学星在借条中的法律地位相同且与被上诉人陈金国有所区别。本案中，戴益金认可李学星的证人身份，也应认可魏承军的证人身份；为区别魏承军与借条中借款人陈金国身份的不同，魏承军特意在其签名之下划出一道横线，将其签名指向“证人”，这一点直接将魏承军的身份限定为与李学星相同的证人身份；借条正文的右上方有手写的被上诉人陈金国的名字及身份证号，该处手写笔迹有别与落款处陈金国签名的笔迹，且身份证号与落款处陈金国的身份证号并不相同，应系戴益金在借条形成后自行书写。由此可以判断，借条形成时，戴益金认为的借款人只有陈金国，并没有魏承军。（二）魏承军在借款人处签名不具有合理性。戴益金不存在向魏承军提供借款的基础和条件。2014年6月8日之前，戴益金与魏承军分处两地，素不相识，对戴益金来说，没理由在不存在任何基础关系或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将大额款项出借给陌生人。魏承军在借条上借款处签名不合常理。由一审庭审可知，借条所涉资金往来早在借条签署一年前就已经在戴益金和陈金国之间发生，借条签署地是在浙江瑞安市塘下镇。对魏承军而言，在没有任何证据指向魏承军系借款人的情况下，魏承军没理由主动前往浙江瑞安去签署借条，莫名让自己背上数拾万元的还款义务。（三）本案所涉资金往来与魏承军无关。一审已经查明，戴益金将53万元分五次转给了被上诉人陈金国，且陈金国曾向其分两次支付过5万元。从该资金往来情况来看，只发生在戴益金与陈金国之间，与魏承军并无关系，无法得出魏承军与戴益金存在借贷关系的结论。（四）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来看，魏承军与戴益金之间不可能存在有效的借贷关系。退一万步讲，即使如戴益金所说，魏承军在借款人处签名，魏承军与戴益金之间���借款合同也没有生效。本案中，在魏承军未收到戴益金提供借款的情况下，双方的借款合同不可能生效。二、一审判决客观分析戴益金提交的借条内容，认定戴益金仅对其中40万元享有到期债权是公平合理的。借条内提到“其中拾万元，由邱余业、郝士新同陈金国当面结算，清楚后在2014年底归还。”也就是说，借条对该10万元的归还设置了前提条件。一审中，戴益金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邱余业及郝士新与陈金国进行了当面结算且已结算清楚，故无法判决该10万元的还款条件是否成就。基于此，一审判决对该10万元暂不处理，是合理合法的。三、借条中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不明确，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戴益金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仅表述为“到期不还，借款之日起按2分息计算”。该表述过于模糊，未能确定该2分息是日息、月息还是年息，显然属于约定不明确情形。四、本案与合伙毫无关联，陈金国是否与魏承军合伙并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贷纠纷仅涉及借贷双方，与借贷双方背后的法律关系无关联。陈金国是否与他人合伙是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之外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陈金国所借款项用于何处是本案借贷行为完成之后陈金国的个人法律行为，与借贷行为无关。如同本案无需审查戴益金出借款项的来源一样，也无需审查陈金国收到借款后用于何处。更何况，魏承军与陈金国之��并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关系，涉案借款并未用于所谓的合伙事务，戴益金以合伙为由主张魏承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韩文娥未作答辩。戴益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金国、韩文娥、魏承军共同偿还戴益金借款500000元以及上述借款自2014年6月8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260000元及上述借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陈金国、韩文娥、魏承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4日、6日、11日、12日、16日，陈金国向戴益金分别借款2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80000元，共计530000元。2014年6月8日，戴益金与陈金国对以往借款进行了结算，在此期间陈金国还款30000元。同日，陈���国为戴益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温州、戴益金现金，伍拾万元整，先约定2014年6月底先归还第壹拾万元正到2014年底全部还清，肆拾万元整，到期不还，借款之日起按2分息计算，其中拾万元，由邱余业、郝士新同陈金国当面结算，清楚后在2014年底归还。”陈金国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魏承军在借款人下方签字捺印。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原审分析认定如下：一、庭审中，魏承军对戴益金所称其为借款人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本案所涉借款从内容看，魏承军不是借款人，且该借条明确载明其中100000元由邱余业、郝士新同陈金国当面结算清楚后在2014年底归还，也能证明魏承军不是借款人；从魏承军的签字看，魏承军是借款的证人，为区别魏承军是证人，在借条上证人冒号后用下划线专门划出，魏承军作为该借条的证人，对���借条反映的借款的形成等并不是很清楚。从借条的内容看，借贷双方有“其中拾万元由邱余业、郝世新同陈金国当面结算…”的约定，而在借款人陈金国的签名后写有其身份证号码，在魏承军的签名后未注明其身份证号码，且涉案借款系由戴益金转账给了陈金国，结合魏承军所持其系本案所涉借款证人的答辩意见及全案案情分析，魏承军不应当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而应当是见证人。二、陈金国称借条中陈金国的签字是先按手印后签字，不符合常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戴益金提交该借条无法证明其已经付款的事实，无法证明其诉讼请求。但陈金国未在法院给予的期限内提交对签字捺印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的书面申请，亦未提交证据反驳戴益金的主张，故对陈金国的该项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三、原审���审中，韩文娥辩称对借款不知情，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陈金国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韩文娥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四、对于借条中载明的“其中拾万元，由邱余业、郝世新同陈金国当面结算，清楚后于2014年底归还”，该约定系借贷双方对借款作出了附条件的约定，所附条件是需由陈金国与邱余业、郝世新进行结算，在结算清楚后归还，且在庭审中，戴益金亦称其出借的款项中有从邱余业、郝世新处融资而来。综合上述情况，该100000元借款的还款条件尚不具备，戴益金在本案中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理应得到清偿。根据戴益金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陈金国向戴益金借款500000元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成立，现戴益金主张对方偿还借款，于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又因借条中约定的其中100000元由邱余业、郝士新与陈金国结算后再行清偿，而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金国是否与邱余业、郝士新进行了结算，该条件是否成就无法确定，故对该100000元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戴益金可在条件成就后据实另行主张。关于戴益金主张的借款本金自2014年6月8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如借款人未能在2014年底偿还借款则自借款之日起按2分息计算，但未注明该2分息系月息还是年息，故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属于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戴益金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但在戴益金起诉后，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戴益金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关于戴益金主张的韩文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韩文娥与陈金国在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而韩文娥不能���供证据证明陈金国的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其应当对陈金国对外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戴益金主张的魏承军系借款人、应与陈金国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从借条的内容看，借贷双方有“其中十万元由邱余业、郝世新同陈金国当面结算”的约定，而在借款人陈金国的签名后写有其身份证号码，在魏承军签名后未注明身份证号，且涉案借款系由戴益金转账给了陈金国，魏承军签名下的划线也确系将魏承军的签名指向证人处，因此，在戴益金无其他证据证明魏承军系共同借款人的前提下，不宜将魏承军认定为借款人，而应当认定为见证人，故对戴益金主张魏承军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金国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戴益金借款本金400000元及该借款本金自2017年1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韩文娥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戴益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金国、韩文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戴益金已预交），由戴益金负担5700元，由陈金国、韩文娥负担57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一、土石方供需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3年5月份，中交二公司有一个土石方工程由被上诉人魏承军承包；二、土石方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3年6月份，被上诉人陈金国、魏承军、李学星三人合作由魏承军承包的土石方工程。综上证明：上诉人的款项系借给被上诉人从事该工程的资金，解释欠条上为什么有魏承军作为借款人的身份在上面签字。被上诉人陈金国质证称：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也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魏承军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与借款无关，且证据二中的土石方工程没有做。另外，对证据一从内容看是魏承军与案外人签订的土石方合作协议，与本案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也与证据二没有关联性。该合作协议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外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证据二体现是合作事项，并非上诉人上诉状提到的合伙关系。该��议内容并没有体现出法律上的合伙协议应出现的共同出资、劳动、共负盈亏的表述，并非法律上的合伙协议。该合作协议并不能证明协议三方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内容，协议三方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合作关系。从合作协议的签字看，合作方有三人，分别是陈金国、李学星、魏承军，由此可见，魏承军、李学星在该合作协议上属于相同地位，结合借条上落款处的三人签字，上诉人对李学星借条上的证人身份没有异议，也应该认同魏承军在借条上的证人身份。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魏承军和李学星均没有收到上诉人提供的任何款项。从法律关系讲，该合作协议是借贷法律关系之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更不能证明陈金国将涉案款项用于合作事项。退一步讲，即使陈金国将借款用于合作出资，也是陈金国的个人行为，与魏承军、李学星均无关。此外，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戴益金当庭放弃上诉请求中的10万元本金，并认可被上诉人偿还过2万元，且同意直接从40万元中予以扣除。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魏承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以及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关于魏承军的责任认定问题，在庭审过程中，各方均认可陈金国、魏承军、戴益金共同参与了有关土石方的相关工程，后形成本案所涉借条，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的合意，且有相应的转款凭证，借贷关系成立，本院依据借条载明的内容进行审理，借条中“魏承军”签名的位置和方式成为其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键，也是本案争议所在。本院认为，魏承军与陈金国签名的中间位置正对“借款人”，双方均按印，魏承军称其名字下面所划线系表明其指向“证人”，但该主张不符合常理。首先，魏承军称其身份与李学星相同，均为证人，且魏承军先签字，李学星后签字，按照常理分析，其签名应当直接对应“证人”二字，而不应在“借款人”与“证人”中间位置，亦无需在其姓名下面再加划线，若其目的是将名字指向“证人”，亦应加箭头指向“证人”，或者在“魏承军”名字的上方划线以区分其与陈金国的借款人身份，其次，陈金国和戴益金均陈述魏承军为借款人，“魏承军”名字下面所划线系李学星现场所划，系为区分魏承军的借款人身份。此外，结合借条内容及上述分析，魏承军主张的款项并未转入其账户内与其无关等理由均不影响其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魏承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所欠款项金额及利息的问题。鉴于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已经认可本金数额为38万元，本院认为其有权放弃其诉讼请求，故确认本金数额为38万元。另，关于借条中载明“到期不还，借款之日起按2分息计算”是否应视为双方明确约定利息，本院认为，若认定为年利率2%，则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明显与常理不符，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不符，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2分息”的约定应视为对月利率2%的约定，年利率为24%，符合常理，也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故应当认定该“2分息”的约定系月利率2%，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金国、魏承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戴益金借款本金3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戴益金已预交），其中2736元由戴益金负担，8664元由陈金国、韩文娥、魏承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戴益金已预交），其中2112元由戴益金负担，6688由陈金国、韩文娥、魏承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矫 镭审判员 冷 杰审判员 李鸿宾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