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4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某，女，1984年11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7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法定代理人：毕某，系张某1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2010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法定代理人：毕某，系张某2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同，男，1946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如宣，女，1952年5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寿军，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同辉，男，1988年9月14日生，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万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龙源街道重工业园区重工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23MA3X7CFQ1L。法定代表人：张秀荣，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68106827Y。主要负责人：王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军锋，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因与被上诉人冯同辉、武陟县万众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郑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7）皖0422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寿军，被上诉人人保郑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军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同辉、武陟县万众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同辉、武陟县万众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费以及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共计751843.20元，人保郑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同辉、武陟县万众物流有限公司、人保郑州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某3生前是寿县及时雨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合伙人兼销售经理，工作生活在寿县楚都新城C2栋18号且满一年，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已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张某3生前是家里的顶梁柱，有两个未成年子女及父母需要扶养，其因交通事故死亡致使整个家庭支离破碎，家人遭受巨大的精神痛苦。考虑法律规定和张某3的过错，精神抚慰金同意按照60000元计算。人保郑州分公司辩称，一、受害人张某3生前为农业户口，一审中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认定正确。二、根据刑事诉讼法等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本身就不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的上诉请求。冯同辉、武陟县万众物流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判令冯同辉、武陟县万众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费以及处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共计1047476元；2、依法判令人保郑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冯同辉、武陟县万众物流有限公司、人保郑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3系安徽省寿县保义镇保义村油坊队农民，张某3系寿县及时雨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2016年2月开始在单位上班。张世同、韩如宣夫妻生育张永超、张某3、张永梅三个子女，张某3、毕某夫妻生育张某1、张某2两个子女。2017年8月1日22时20分许，冯同辉持A2证驾驶豫Ｈ×××××(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20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90Km+750m处路段，因超速行驶、未确保安全，与醉酒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张某3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张某3受伤，两车损坏。张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7年8月8日，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法作出皖公交认字［2017］第002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同辉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张某3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冯同辉驾驶的豫Ｈ×××××(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为武陟县万众物流有限公司所有，在人保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经寿县交通事故调解委员会调解，冯同辉向张某3亲属支付补偿款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冯同辉违反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与醉酒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张某3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3受伤死亡，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职权认定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认定结果予以确认；对因张某3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人保郑州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部分，由人保郑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主要责任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未能提供张某3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的证明，其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根据张某3死亡时的实际年龄，按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诉请的丧葬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张某3死亡时，其父张世同、其母韩如宣均已年满60周岁，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相对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尚有其他收入来源和具有劳动能力，故认定张世同、韩如宣及未成年人张某1、张某2为本案的被扶养人，对扶养人的人数，张某1、张某2为其父母2人，张世同、韩如宣为其子女3人。对扶养年限，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主张的各被扶养人计算年限为：张世同9年、韩如宣15年、张某18年、张某211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被扶养人尚需扶养的年限及扶养义务人数，按安徽省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每年的赔偿额不超过该年度标准）；诉请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偏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酌减；诉请的摩托车损失，酌定计算；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根据张某3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的一般生活水平，予以酌减。结合本案案情，确定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因张某3死亡产生的损失项目和数额为：死亡赔偿金234400元（1172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23444元、丧葬费2756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3000元、车损1000元，合计419413.50元。上述损失中，由人保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00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车损1000元）；对超出交强险的308413.50元，由人保郑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责赔偿215889.45元（308413.50元×70%）。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人民币111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责赔偿原告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人民币215889.45元；三、驳回原告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27元，减半收取7113.50元，由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负担5000元，冯同辉负担211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二审中提交了寿劳人仲案调字[2018]006号仲裁调解书、送达回执、劳动仲裁申请书，拟证明：受害人张某3生前是寿县及时雨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兼销售经理，工作和生活在城镇，生活费用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人保郑州分公司质证意见：1、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是为了获得法院对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支持才申请的仲裁，不具有真实性。从受理日期和送达日期可以看出，仲裁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从开始就达成了一致意见，是故意为之；2、一审中，寿县及时雨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庭作证时已明确公司与受害人对劳动报酬无异议，证人也表明张某3生前只是有时因加班晚了才临时在公司居住，公司的地点也只是临时中转地点，并不适宜居住；3、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主张时效为一年，仲裁请求早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认证意见：人保郑州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当如何认定。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如何认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财产性质的赔偿金，是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用以弥补受害人因死亡而减少的实际收入及家庭收入等实际损失。据此，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需以受害人生前的收入状况作为主要的认定依据。本案中，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已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张某3生前经常在城镇居住，且根据已查明事实，受害人张某3生前为寿县及时雨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并于2016年2月开始在该公司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侵权责任法对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和目的的规定，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更为适宜。经查，安徽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156元，故死亡赔偿金应为583120元（2915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是因受害人死亡后导致的受害人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消费需要的减少的部分，其性质应为受害人未来损失的一部分，与受害人的实际情况相关联，计算标准应根据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予以确定。因此，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经查，安徽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960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被扶养人为张世同、韩如宣、张某1、张某2四人，扶养年限分别为张世同9年、韩如宣15年、张某18年、张某211年。根据上述规定，前9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计算的数额已累计超出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应按人均消费性支出数额计算，计176454元（19606元/年×9年），9年之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8818元（韩如宣：19606元/年×6年÷3人=39212元，张某2：19606元/年×2年÷2人=196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35272元。该项费用依照相关规定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总额应为818392元（583120元+235272元）。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张某3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过错较小，其死亡的后果给家人带来了较大的精神痛苦，根据上述规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确定因素，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认定30000元数额偏低，本院酌情调整为4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丧葬费27569.50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车损1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由人保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车损1000元），超出部分，由人保郑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45273.05元〔（818392元+27569.50元+3000元+1000元+40000元-111000元）×70%〕，剩余30%由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计算部分项目赔偿数额欠妥，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7）皖0422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人民币111000元”、“驳回原告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7）皖0422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责赔偿原告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人民币215889.45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545273.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659元，由毕某、张某1、张某2、张世同、韩如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