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终1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霞，女,1967年12月26日出生，回族，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玲瑞、崔术岭，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正泰果品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交通大街交东路**。法定代表人：刘俊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延发，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芹，系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李彦霞因与上诉人沧州市正泰果品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果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2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彦霞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正泰果品立即完成李彦霞选择身份置换入股正泰果品公司；本案诉讼费用由正泰果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李彦霞要求正泰果品立即完成李彦霞选择身份置换入股的诉讼请求属于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处理，是错误的。根据正泰果品提交的证据，证实入股其公司是基于职工的自愿选择事项，《企业改制征询意见函》第二条规定“解除劳动关系，按本人连续工作年限，每年支付一个月工资计算身份置换金，不发给本人，可折合成股金加入正泰果品。现李彦霞明确提出以身份置换金折合成股金加入正泰果品公司。正泰果品答辩称，1、李彦霞向法院请求的内容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正泰果品与李彦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是在李彦霞原所在企业破产后行使的托管权利，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对李彦霞按照破产改制方案缴纳养老保险等保险金，待李彦霞符合退休年龄时办理退休手续；3、李彦霞主张原公司拖欠工资问题是不存在的，李彦霞在原企业选择了自谋职业，开办了副食商店，故此原企业不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不应支付生活费；4、李彦霞系破产后选择了等退的方式，放弃了与现在的正泰果品签订劳动合同、入股等选择，故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现要求入股既没有法律规定，也违背了正泰果品企业自制的入股规定。正泰果品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7）冀0902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本案法院不应受理或依法撤销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正泰果品不应支付生活费；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彦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李彦霞的起诉；一审认定本案未超仲裁时效错误；李彦霞不应享受生活费待遇，一审判决正泰果品支付李彦霞生活费错误。李彦霞答辩称，1、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李彦霞的起诉是正确的。本案不适用正泰果品公司援引的参考意见的规定，自正泰果品公司整体接收破产企业职工后，李彦霞与正泰果品公司重新建立劳动关系，自建立劳动关系后，正泰果品公司始终没有给李彦霞安排工作，因为这一事实引发本案。根据本案事实以及正泰果品公司的答辩可知第二副食品公司破产后，正泰果品公司整体接收第二副食品公司的财产及职工，李彦霞作为第二副食品公司的职工与正泰果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的争议系李彦霞与正泰果品公司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因此该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李彦霞与正泰果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正泰果品公司不能证实李彦霞收到过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此本案的起诉并不超时效。根据一审中李彦霞提交的证据，正泰果品公司一直为李彦霞缴纳养老保险直至2017年12月办理的退休，进一步说明本案的争议不超仲裁时效。3、李彦霞应享受生活费待遇。《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非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劳动者停工一个月以上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李彦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彦霞与正泰果品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正泰果品支付拖欠李彦霞自98年至今的工资或生活费126717.6元；3、依法判决正泰果品完成李彦霞选择身份置换入股；4、本案诉讼费用由正泰果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沧州市正泰果品粮油有限公司于2003年10月15日注册成立。原告李彦霞系原沧州市副食品公司职工，该公司的名称几经变更为沧州市第二副食果品盐业公司，2004年沧州市第二副食果品盐业公司宣告破产。后沧州市正泰果品粮油有限公司整体接收了破产企业沧州市第二副食果品盐业公司。沧州市正泰果品粮油有限公司持续为李彦霞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至2017年。李彦霞、正泰果品因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正泰果品是否应向李彦霞支付生活费并完成李彦霞身份置换入股产生争议，李彦霞向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6月5日作出沧劳人仲案[2017]8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李彦霞的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李彦霞对该通知书不服，起诉至本院。李彦霞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5月2日沧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一份；2、2017年8月8日沧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沧州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一份；3、沧州市副食品公司名称变更的工商登记材料一套；4、沧州市供销社网站打印件一份；5、李彦霞于1997年和1998年在原企业从事收费员工作的收费单；6、2008年11月5日沧州市供销社果品粮油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正泰果品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三份；2、李彦霞与沧州市第二副食果品盐业公司的劳动合同；3、2008年11月28日正泰果品公司关于破产接收改制中职工身份置换实施细则及决议；4、企业改制征询意见函；5、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三份；6、中共沧州市委沧字[2005]36号文；7、沧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贯彻落实沧字[2005]36号文的说明；8、正泰果品公司劳动合同书；9、正泰果品公司章程修正案；10、关于李彦霞同志申请入股问题有全体股东签名的决议；11、白某出具的证明两份；12、沧州市供销合作社出具的说明；13、沧州市供销合作社沧市供销人字[2002]12号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正泰果品提交的关于破产接收改制中职工身份置换实施细则以及白某出具的证明中，均表明被告沧州市正泰果品粮油有限公司整体接收了李彦霞原所在企业，原企业的全体职工均由正泰果品接收安置，结合正泰果品为李彦霞持续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事实，可以证实李彦霞、正泰果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正泰果品不能证明李彦霞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时间，因此李彦霞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故李彦霞提起劳动仲裁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正泰果品接收李彦霞原所在企业后，原企业的权利义务均由正泰果品享有和承担。李彦霞自1998年被要求待岗并停发工资，正泰果品接收原企业后，也未向李彦霞发放工资或生活费。根据《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非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劳动者停工一个月以上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的规定，正泰果品应向李彦霞支付1998年至今的生活费。正泰果品称李彦霞已选择等退的政策，但未有李彦霞签字确认的证明，且李彦霞不予认可，正泰果品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正泰果品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沧州市1998年至今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998年1月至1998年7月为210元/月，1998年8月至1999年6月为240元/月，1999年7月至2002年2月为290元/月，2002年3月至2004年6月为350元/月，2004年7月至2006年9月为520元/月，2006年10月至2008年1月为540元/月，2008年2月至2008年6月为620元/月，2008年7月至2009年12月为680元/月，2010年1月至2011年6月为840元/月，2011年7月至2012年11月为1040元/月，2012年12月至2014年11月为1260元/月，2014年12月至2016年6月为1420元/月，2016年7月至今为1590元/月。因此正泰果品应当向李彦霞支付的生活费为1998年1月至1998年7月为1176元，1998年8月至1999年6月为2112元，1999年7月至2002年2月为7424元，2002年3月至2004年6月为7840元，2004年7月至2006年9月为11232元，2006年10月至2008年1月为6912元，2008年2月至2008年6月为2480元，2008年7月至2009年12月为9792元，2010年1月至2011年6月为12096元，2011年7月至2012年11月为14144元，2012年12月至2014年11月为24192元，2014年12月至2016年6月为25184元，2016年7月至2017年10月为20352元，以上共计144936元，因李彦霞仅主张126717.6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彦霞主张的要求正泰果品完成李彦霞选择身份置换入股的诉讼请求，根据正泰果品提交的关于李彦霞同志申请入股问题的决议可以证实正泰果品公司已经就该问题由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作出了决定，全体股东均不同意李彦霞入股。因此该事项已属于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因此对李彦霞的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沧州市正泰果品粮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彦霞支付生活费12671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彦霞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正泰果品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证据《劳动合同协议书》，可以证实李彦霞与沧州市第二副食品公司自1995年5月1日至2003年5月1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该证据不能证实正泰果品与李彦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对正泰果品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证据2013年11月26日李彦霞劳动仲裁申请书、2014年1月14日沧劳人仲案（决）字（2013）第175号仲裁决定书；方玉岐、吕道义、杨洪春三人自谋职业协议书，可以证实李彦霞于2014年1月14日提出撤回仲裁申请并被裁定准许。三份自谋职业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正泰果品关于李彦霞自愿选择自谋职业的主张，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自谋职业协议书对李彦霞无法律约束力。3、证据2014年1月10日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可以证实李彦霞自认正泰果品告诉其签订自谋职业协议书，但至今未签订，1998年后其自谋生计。该证据无法证实李彦霞领取且知道自谋职业协议书具体内容，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李彦霞与正泰果品至今未签订自谋职业协议书。4、证据2004年4月6日（2004）沧民初字第03-1号、2004年11月11日（2004）沧民初字第03-2号、2006年3月9日（2004）沧民初字第03-4号民事裁定书，可以证实沧州市第二副食品果品盐业公司因严重亏损，被本院宣告破产。该证据无法证实拖欠生活费问题要通过清算组解决属于法定途径的主张，对正泰果品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证人白某、刘某庭审作证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实李彦霞到场参加改制会议、知道正泰果品改制方案及企业改制征询意见函具体内容，对该二人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正泰果品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同一审，一审法院认定客观准确，本院观点与一审观点相同，在此不再重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身份置换入股诉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并予以处理的问题。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关系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当事人的起诉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根据《关于李彦霞同志申请入股问题的决议》，可以证实正泰果品公司已经就该问题由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作出了决定，全体股东均不同意李彦霞入股。股东会议纪要是股东对公司的一种治理方式，公司是否同意职工入股，属于公司内部治理问题。公司内部治理不是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故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案件的范围。且企业改制身份置换等问题，由国家、地方指导性政策规范，无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李彦霞的该项诉请不予处理并无不妥，应予以认可。2、关于法院应否受理李彦霞起诉的问题。本案中，李彦霞一并主张确认劳动关系、支付工资或生活费、完成身份置换入股、诉讼费用承担四项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可以依法申请调解、仲裁、提起诉讼，也可以协商解决。”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的范围包括（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李彦霞的相关起诉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对正泰果品关于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李彦霞起诉的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正泰果品不能证明李彦霞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时间，因此李彦霞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故李彦霞提起劳动仲裁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对正泰果品关于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正泰果品提交的关于破产接收改制中职工身份置换实施细则以及白某出具的证明中，均表明沧州市正泰果品粮油有限公司整体接收了李彦霞原所在企业，原企业的全体职工均由正泰果品接收安置，结合正泰果品为李彦霞持续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事实，可以证实正泰果品与李彦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5、关于应否给付生活费的问题。依照《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非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劳动者停工一个月以上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的规定，正泰果品接收李彦霞原所在企业后，原企业的权利义务均由正泰果品享有和承担。李彦霞自1998年被要求待岗并停发工资，正泰果品接收原企业后，也未向李彦霞发放工资或生活费，故正泰果品应向李彦霞支付1998年至今的生活费。正泰果品称李彦霞已自主选择等退的政策，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正泰果品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彦霞、上诉人沧州市正泰果品粮油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李彦霞负担10元；上诉人沧州市正泰果品粮油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 旭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温丽梅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谢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