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3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冼亚廷，男，汉族，1989年4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高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镔，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杰，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冼宝庭，男，汉族，1991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王磊。上诉人冼亚廷、冼宝庭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冼亚廷向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偿还交通事故赔偿垫款付款114571.03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2.判令冼宝庭对冼亚廷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冼亚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114571.03元及该赔偿款从2017年3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二、冼宝庭对上列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1.42元，由冼亚廷、冼宝庭连带负担。冼亚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冼亚廷曾取得驾驶证，可以驾驶小轿车，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终错误判决。一审法院错误将“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等同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冼亚廷曾获得驾驶证，且正在办理驾驶证的恢复手续，与自始没有取得驾驶证资格，没有接受驾驶训练和考试有本质区别，不应一概而论。二、一审法院驳回冼亚廷追加致害人徐某某作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属于适用程序和法律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本次交通事故主要因为徐某某不戴头盔，无证驾驶未年审的故障车辆，且行车过程中不遵守交通规则所造成。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徐某某在本次意外中承担同等责任，即其对自身的伤害需承担50%的责任，故其亦系交通事故的致害人。此外，在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向徐某某赔偿的114571.03元中有50%即57285.52元实际须由其承担，该部分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款。在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主张追偿权的情况下，应追加徐某某参加诉讼，且应判决其向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最后，一审法院判决冼亚廷承担全部款项的返还责任，则必然导致冼亚廷需远赴珠海再次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徒然增加诉累，与最高人民法院主张的“便捷诉讼原则”相背离。故，应在本案中就徐某某作为侵权人应返还的款项数额同时作出认定。三、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保险赔偿款主张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保险公司仅在垫付的抢救费用中享有追偿权。但本案中，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并未垫付抢救费用，不属于可以追偿的情形。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这是对法律的衡平，是对强大的、制定保险规则和应履行社会责任的保险公司的限制，防止其无限扩大追索权，甚至以此谋利。故保险公司在赔付的款项外，不得再主张利息等费用。一审法院超越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和司法解释进行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显示公平。四、冼亚廷使用案涉汽车时，并未告知冼宝庭，故冼宝庭无需就本次意外承担任何责任，除冼亚廷的陈述外无法提供其他证据。在本案中，冼亚廷使用案涉汽车时并未告知冼宝庭，自行取走车钥匙，冼宝庭对于意外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此，冼亚廷在多个案件的庭审中做相同的陈述，且事实上并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一审法院以不可能的举证责任强加于冼宝庭。此外，一审法院错判冼宝庭承担连带责任，必然导致其另案起诉冼亚廷，再一次增加不必要的诉讼，增加各方的经济成本和诉讼成本。冼宝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冼宝庭对冼亚廷使用车辆和无证驾驶的情形并不知情，主观上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在本案其他的关联案件中，冼亚廷已多次向法院陈述其系自行使用案涉车辆，冼宝庭并不知情。对此冼宝庭除陈述外，并不可能有证据向法院提交。一审法院以不可能任务要求冼宝庭承担举证责任，明显倾向于保险公司，显失公平。退一步而言，即使冼宝庭需承担部分责任，亦应根据其过错程度确定连带清偿金额，而不是要求其对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冼宝庭依法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一审法院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不足部分，……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已足额赔偿，并不存在需要冼宝庭赔偿的部分，而且适用该规定，保险公司并不能据此向冼宝庭主张追偿权。故一审法院要求冼宝庭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退一步而言，即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在冼宝庭无过错，无侵权责任的情况下，不应要求冼宝庭承担返还款项的连带清偿责任。三、案外人徐某某对于其自身伤害需承担50%以上的责任，故其应承担冼亚廷应返还款项的50%。在（2016）粤0403民初1444号案中，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确定徐某某就本次交通意外承担50%责任，但判决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全额赔偿，故徐某某实际获得不当得利超过5万元，但其仍不满足，再次起诉。在（2017）粤0403民初877号案中，法院要求冼亚廷和冼宝庭共同承担数万元的赔偿款，再一次错误判决。因此一审法院不将其追加为本案被告，不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只会助长歪风，被人滥用诉讼资源谋取不当利益。四、一审法院判决冼亚廷须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故一审法院据此要求冼亚廷支付利息，且要求冼宝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未作答辩。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冼亚廷及冼宝庭上诉所提，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主张返还保险赔偿款114571.03元是否应予支持及冼亚廷、冼宝庭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关于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主张返还保险赔偿款114571.03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冼亚廷上诉主张其被吊销驾驶证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机动车驾驶证依法被吊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同时，该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申请机动车驾驶证：……（七）因其他情形依法被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未满二年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有第一款第五项至第七项行为之一的，在规定期限内不得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可见，被依法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后车管部门应当注销该机动车驾驶证，原持证人需重新申请机动车驾驶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冼亚廷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处于被吊销的状态，没有证据显示冼亚廷已经重新申请了机动车驾驶证且已获批准。故，根据上述规定在被吊销驾驶证的情形下驾驶机动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保险公司向事故侵权人追偿的范围是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即应全额追偿。具体到本案，冼亚廷无证驾驶冼宝庭的机动车造成了第三人的人身及财产损害，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向受害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后，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可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全额追偿，即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追偿的范围为已经赔偿的114571.03元。因此，冼亚廷和冼宝庭认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冼亚廷与受害人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冼亚廷不应承担应由受害人自行承担的50%损失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主张的保险赔偿款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问题。因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向受害人支付赔偿款是基于交强险特别规定而垫付的行为，其因垫付而受有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在此情形下，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因其垫付的事实而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依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的该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冼亚廷、冼宝庭的责任承担问题。冼亚廷及冼宝庭均主张冼宝庭对冼亚廷使用涉案车辆不知情，冼宝庭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冼宝庭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当对其所有的车辆负有谨慎管理的义务，但其未尽此义务，使涉案粤Ｙ×××××车辆由冼亚廷取得驾驶并发生交通事故，冼宝庭对车辆负有管理不当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冼宝庭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对车辆的管理不当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涉案事故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冼亚廷明知自己被吊销了驾驶证仍驾驶机动车，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冼宝庭未对其所有的机动车尽谨慎管理义务，其过错较冼亚廷小。基于此，本院认定冼亚廷在本案中对赔偿款应承担70%的责任，即其应支付涉案赔偿款80199.72元（114571.03元×70%）；冼宝庭需对赔偿款承担30%的责任，即其应支付涉案赔偿款34371.31元（114571.03元×30%），同时冼亚廷及冼宝庭对其应承担的责任部分还需支付该赔偿款从2017年3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大地保险佛山支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冼宝庭与冼亚廷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关于冼亚廷所提应追加徐某某为本案被告的主张，因本案为保险公司垫付交强险赔偿后依法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提起的诉讼，徐某某作为受害人不属于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的对象主体，冼亚廷要求追加徐某某为本案被告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冼亚廷和冼宝庭的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冼亚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80199.72元及该赔偿款从2017年3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三、冼宝庭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34371.31元及该赔偿款从2017年3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四、驳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1.42元，由冼亚廷负担1814元，冼宝庭负担77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2.84元，由冼亚廷负担2073.14元，冼宝庭负担2073.14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036.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何希红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