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9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明，男，汉族，1997年1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省劳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乌沙社区S358省道485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Ｘ6Ｄ。法定代表人：张志权，该公司执行董事。共同委托代理人：覃秀芳，广东覃秀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强，广东覃秀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珍世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岗金沙东路2号二楼。法定代表人：王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徐金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李桂昌，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建明、东莞市省劳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劳力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珍世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世好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徐建明、省劳力公司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珍世好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徐建明、省劳力公司停止侵犯珍世好公司进货渠道、客户信息、客户名单的商业秘密行为；2.徐建明、省劳力公司消除影响并向珍世好公司出具书面的赔礼道歉信；3.徐建明、省劳力公司赔偿珍世好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4.徐建明、省劳力公司承担珍世好公司维权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诉讼担保费（即担保服务费）1000元；5.本案一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徐建明、省劳力公司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珍世好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13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蓉，经营范围为研发、产销、加工、维修：电子产品、五金产品。东莞市长安延续电子销售部注册于2011年3月10日，为个体户，经营者为王蓉，经营范围为销售：电子元件、电子工具、仪器设备、自动化设备。省劳力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4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为徐建明、张志权、陈伟文，经营范围为研发、产销：自动化设备、机械设备、机电设备、钢材、不锈钢、铝材。徐建明于2014年7月10日入职珍世好公司，担任生产部技术员，后兼任生产部和售后部工作人员。2014年7月10日，徐建明与珍世好公司签订《员工保密合同》，承诺徐建明在任职期间及离职以后保守珍世好公司的商业秘密（技术秘密和其他商业秘密），其中其他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供销情报、进货渠道、客户名单（名片）及档案、供应商名单、货源情况等。2016年4月13日，徐建明向珍世好公司提交《离职申请书》，珍世好公司于2016年5月7日批准徐建明辞职，并签订《离职协议书》。原审庭审中，珍世好公司明确要求保护的经营秘密为其供应商信息和客户信息。就供应商信息，珍世好公司提交了《ZSH供应商建档资料汇总表》，其中包括起发厂在内的13家企业或组织，汇总表列明了各供应商的名称、注册资金、（联系人）姓名、手机/微信、固定电话、QQ、邮箱、经营范围、采购产品等内容。其中，珍世好公司仅提供了与亚德客（中国）有限公司东莞长安分公司、东莞市正达机电有限公司、深圳市雷赛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起发自动化机械设备厂（下称起发厂）之间的采购订单和送货单。珍世好公司另提交的起发厂向省劳力公司的送货单显示，起发厂于2017年1月和3月向省劳力公司送货振动盘，起发厂的送货人为齐某。珍世好公司据此主张徐建明利用珍世好公司的供应商信息向起发厂进行采购，徐建明、省劳力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徐建明、省劳力公司提交了起发厂业务员齐连欣出具的一份《证明》，称是起发厂主动联系徐建明并向其推广振动盘。珍世好公司则申请了起发厂的负责人齐某出庭作证，证人齐某作证称长期向珍世好公司供应振动盘，徐建明在珍世好公司处任职时就与证人相识，并向珍世好公司打听过振动盘的价格，徐建明离职后，主动到起发厂联系证人购买振动盘。徐建明则主张关于证人的联系方式系来源于证人的网站，并当庭演示了起发厂的网页资料，显示的联系人即为齐某，且联系方式与珍世好公司的《ZSH供应商建档资料汇总表》中载明的手机号码一致。徐建明另主张证人系受胁迫作证，所述内容不属实，并提供了证人与徐建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徐建明称“兄弟，别害我啊！”，证人回某称“徐总压了我将近2十万”、“2月份的货款都没结”、“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害你呢？”。就客户信息，珍世好公司提交了客户信息、客户名单汇总表，其中包括角度公司在内的60余家企业，汇总表列明了各客户的名称、联系人、手机、地址、(固定)电话、传真等内容。珍世好公司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和销售出库单显示，东莞市长安延续电子销售部于2015年6月和2015年10月向角度公司供应USB自动焊锡机。珍世好公司提交的订单评审表显示，珍世好公司对角度公司订购产品的功能要求、外观要求、包装要求、出货流程等进行记载，并经各部门签署意见，其中2015年6月的评审表中徐建明代表生产部签署意见“保证完成任务”。珍世好公司另提交了一组照片，显示为省劳力公司生产的USB自动焊锡机，并称是在角度公司内拍摄的。珍世好公司故此主张徐建明利用珍世好公司的客户信息向角度公司进行销售，徐建明、省劳力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原审法院根据珍世好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向角度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角度公司回函称未发现公司保留与省劳力公司有关销售情况的资料。珍世好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为诉讼代理人，并支付了律师费6000元。在本案诉讼中，原审法院准许珍世好公司的申请，并作出（2017）粤1972民初39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徐建明、省劳力公司价值200000元的财产，并予以实施。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珍世好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是否成立，徐建明、省劳力公司是否存在侵犯珍世好公司所主张的商业秘密的行为；二、若侵权成立，侵权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对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根据上述规定可见，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包括不为公众所知悉、价值性及保密措施。就珍世好公司主张的供应商信息，珍世好公司提交的《ZSH供应商建档资料汇总表》，除亚德客（中国）有限公司东莞长安分公司、东莞市正达机电有限公司、深圳市雷赛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起发自动化机械设备厂（下称起发厂）四家企业外，珍世好公司未提交与汇总表所列其他主体的交易凭证，不能证明该些企业是珍世好公司的供应商，故该些内容不构成商业秘密。至于《ZSH供应商建档资料汇总表》中关于亚德客（中国）有限公司东莞长安分公司、东莞市正达机电有限公司、深圳市雷赛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起发厂的相关信息，通过珍世好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和送货单显示，珍世好公司与其存在供货合同关系，珍世好公司对这些供应商的联系人、联系方式等信息进行了汇总和编辑，而且正是经过长期合作，才能根据不同供应商的经营内容针对性确定珍世好公司产品所需要的具体相应配件，该些具体信息并不能从公知领域轻易获得，可以使珍世好公司有效控制产品的质量及生产效率，使其产品获得一定的竞争优势。同时，珍世好公司通过与员工签订保密合同，约定保密范围及责任等方式，对供应商信息采取了一定的保密措施，故珍世好公司主张的关于亚德客（中国）有限公司东莞长安分公司、东莞市正达机电有限公司、深圳市雷赛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起发厂的供应商信息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应作为商业秘密予以保护。从证人齐某的证言及起发厂向省劳力公司的送货单可见，徐建明能够接触到珍世好公司的供应商起发厂，且徐建明亦确实利用了在珍世好公司处获得的起发厂的相关信息为省劳力公司订购了与珍世好公司相同的产品配件，故徐建明、省劳力公司构成对珍世好公司商业秘密的侵犯。至于徐建明、省劳力公司提交的《证明》，属于书面证言，该证明的出具人齐连欣无正当理由未能出庭作证，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徐建明、省劳力公司另主张证人齐某是受珍世好公司的胁迫作证，但徐建明、省劳力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就珍世好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珍世好公司提交的客户信息、客户名单汇总表，除角度公司外，珍世好公司未提交与汇总表所列其他主体的交易凭证，不能证明该些企业是珍世好公司的客户，故该些内容不构成商业秘密。至于客户信息、客户名单汇总表中关于角度公司的相关信息，通过珍世好公司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和销售出库单，以及珍世好公司与东莞市长安延续电子销售部之间的特定主体关联性，可见珍世好公司与角度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珍世好公司对角度公司的联系人、联系方式等信息进行了汇总和编辑，且珍世好公司制作的订单评审表可见，珍世好公司与角度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总结的角度公司订购产品的相应需求具有特定性，该些具体信息并不能从公知领域轻易获得，可以使珍世好公司的产品获得一定的竞争优势。同时，珍世好公司通过与员工签订保密合同，约定保密范围及责任等方式，对客户信息采取了一定的保密措施，故珍世好公司主张的关于角度公司的客户信息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应作为商业秘密予以保护。虽然从订单评审表可见，徐建明能够接触到珍世好公司的客户角度公司，但珍世好公司提供的照片尚不足以证明徐建明利用了在珍世好公司处获得的信息向角度公司供应产品，且角度公司亦向原审法院回函称未发现与省劳力公司有关销售情况的资料，故珍世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珍世好公司据此主张徐建明、省劳力公司侵犯其商业秘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争议焦点一中对珍世好公司主张相关商业秘密的认定，徐建明、省劳力公司侵犯了珍世好公司的商业秘密，理应承担停止侵权，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审法院认定徐建明、省劳力公司构成侵权的商业秘密部分，珍世好公司诉求徐建明、省劳力公司停止侵犯其商业秘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珍世好公司与起发厂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2.徐建明在珍世好公司处的任职时间及职务；3.徐建明、省劳力公司构成侵权的信息对徐建明、省劳力公司的获利影响；4.珍世好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等合理开支。综上，原审法院判定徐建明、省劳力公司共同赔偿珍世好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50000元。珍世好公司超出该部分金额的诉求没有相应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鉴于徐建明、省劳力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主要损害了珍世好公司的财产权利，并未对珍世好公司的名誉造成损害，判令徐建明、省劳力公司进行相应赔偿已足以弥补珍世好公司的损失，故珍世好公司关于徐建明、省劳力公司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建明、东莞市省劳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东莞市珍世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供应商信息商业秘密的行为，直至相关商业秘密已为公众所知悉时为止；二、徐建明、东莞市省劳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东莞市珍世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包含维权的合理开支及费用）50000元；三、驳回东莞市珍世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徐建明、省劳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徐建明、省劳力公司侵犯珍世好公司、起发厂供应商信息商业秘密，是事实认定错误。起发厂供应商信息不构成商业秘密，其在互联网上制作发布了大量的营销宣传方面的网站网页，企业地址、生产经营范围、销售产品类型、联系人、联系电话等信息均是公开的，其不具备“不为公众所知悉”的特点。且徐建明没有接触过《ZSH供应商建档资料汇总表》，该资料不属于徐建明技术工种岗位接触的范围。珍世好公司与徐建明之间没有关于为保守商业秘密而采取竞业禁止措施的协议。起发厂的证人证言有利害关系、自相矛盾，不能采信。二、原审判决珍世好公司《ZHS供应商建档资料汇总表》中关于亚德客（中国）有限公司东莞长安分公司、东莞市正达机电有限公司、深圳市雷赛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为商业秘密，没有充分的证据，是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第二项要求徐建明、省劳力公司共同赔偿珍世好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既没有事实根据，也寻在适用法律错误。四、珍世好公司诉徐建明、省劳力公司侵害经营秘密，是出于打击行业竞争的恶意，违背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的立法宗旨。综上所述，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徐建明、省劳力公司不构成侵犯珍世好公司供应商信息商业秘密行为；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徐建明、省劳力公司无需共同向珍世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珍世好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珍世好公司答辩称：徐建明是从学校出来后到珍世好公司工作，徐建明作为重要技术人员培养。珍世好公司与技术人员签了保密协议。案涉产品自动焊锡机是珍世好公司享有十几项专利的产品，徐建明任职期间以他人在长安成立劳力公司，窃取整套设备信息和客户信息。关于进货渠道，珍世好公司机器比较先进，对震动盘的改进，徐建明利用在职期间与进货商联系，取得震动盘。徐建明从毕业后创业，是珍世好公司提供的平台和培养。请求二审法院维护珍世好公司的利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结合上诉人徐建明、省劳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建明、省劳力公司是否侵害了珍世好公司的商业秘密。珍世好公司已对包括起发厂等供应商信息进行了汇编分类，并与徐建明签订了员工保密合同。原审认定相应供应商信息为商业秘密，珍世好公司采取了保密措施并无不当。起发厂在原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其生产的振动盘为非标准振动盘，需要根据客户的具体规格要求定做，起发厂向珍世好公司提供的振动盘规格与向徐建明、省劳力公司提共的规格一样。在徐建明确认在珍世好公司任职时负责送货，能够接触到供应商和客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徐建明、省劳力公司侵犯了珍世好公司的商业秘密并判赔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徐建明、东莞市省劳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美审判员  陈娟娟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叶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