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1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光英，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华，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先，女，1984年12月2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飞，女，1986年2月20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琴，女，1988年12月10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大方县双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惜字宫南街****。 负责人肖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红，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国，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代理人周雄，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金达运业公司，住，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北干道雅凤巷**/div> 法定代理人张某，经理。。 上诉人罗光英、陈永华、陈永先、陈永飞、陈永琴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新国、南充金达运业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光英、陈永华、陈永先、陈永琴及罗光英、陈永华、陈永先、陈永飞、陈永琴的委托代理人刘煜，上诉人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红，被上诉人杨新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金达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罗光英、陈永华、陈永先、陈永飞、陈永琴（下称五原审原告）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程序违法，且判决结果损害了五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判决被上诉人杨新国及其保险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证据不足。 上诉人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0521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杨新国事发后将肇事车辆川R429**号车驶离现场，属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免赔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杨新国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予以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达公司二审诉讼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原告罗光英、陈永华、陈永先、陈永飞、陈永琴一审起诉请求：判决原告方因陈孟军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593399.4元由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后，不足部分在第三责任险内赔偿，再有不足的部分由金达公司和杨新国连带赔偿；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罗光英与死者陈孟军是事实婚姻关系，原告陈永华、陈永先、陈永飞、陈永琴是死者陈孟军的子女。川R429**号车是杨新国购买，挂靠在金达公司经营，登记证上载明属于金达公司所有。2017年3月22日，金达公司为川R429**号车在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限至2018年3月21日24时止。2017年4月14日22时52分许，张跃驾驶广东省高要市蚬岗镇石龙街2号杨军所有的粤HMW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广成线从大方县达溪镇方向往大方县瓢井镇方向行驶，至广成线1532公里加450米处，碰撞横过道路的行人陈孟军后翻于道路右侧的路坎下，造成驾驶人张跃、行人陈孟军受伤，张跃驾驶的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大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黔公交认字[2017]第A0019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张跃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行人陈孟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7年4月14日22时58分许，驾驶人杨新国驾驶川R429**号车沿广成线从大方县达溪镇方向往大方县瓢井镇方向行驶，至广成线1532公里加450米处，碾压六分钟前因交通事故受伤倒地的行人陈孟军，造成行人陈孟军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杨新国驾驶川R429**号车驶离现场。2017年4月20日，原告陈永华向大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借支了被告杨新国交纳的人民币5万元。2017年6月29日，大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黔公交认字[2017]第0019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杨新国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陈孟军不承担事故的责任。由于事故发生至今各方就赔偿没有达成一致协议，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34852.40元，丧葬费26547.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扣除被告杨新国已付的50000.00元后，被告共计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593399.40元。庭审中，被告方共同认为死者陈孟军的死亡是两次交通事故造成，应由两次交通事故的肇事者承担赔偿；死者是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要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8万元过高，只认可10000元；原告要求赔偿的交通费没有票据，不能认定。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自己认为被告杨新国是肇事逃逸，属于保险条例第六条规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能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纠纷。2017年4月14日22时52分许，驾驶人张跃驾驶摩托车撞伤死者陈孟军于道路上，此后相隔六分钟左右时，驾驶人杨新国驾驶川R429**号车途经此地，碾压行人陈孟军，导致行人陈孟军当场死亡的事实，从时间上看，按照生活常识，死者陈孟军被张跃撞击受伤后，一般需要一定的时间才有意识上的反应，而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只间隔六分钟，可认为两次事故在时间上有连续性，互为因果关系，虽驾驶人张跃与杨新国没意思上的联络，但应认定死者陈孟军的死是驾驶人张跃与杨新国两人的共同行为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驾驶人张跃和杨新国均要承担侵权责任。因两次交通事故对死者死亡的原因力难以明确，故应由驾驶人张跃和杨新国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介于庭审中在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申请追加张跃为被告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原告表示保留对张跃提起另案诉讼的权利，在本案中不要求追加张跃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对张跃应承担的部分就不作处理，仅对驾驶人杨新国的责任部分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所致，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确定有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因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法律没有规定在交强险限额内要分责分项赔偿，对原告方因陈孟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致的损失，属于被告杨新国承担的部分，应当先由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杨新国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由被告杨新国承担的赔偿部分，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的问题。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庭审中认为被告杨新国是肇事逃逸，属于保险条例上的规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明文载明被告杨新国是肇事后驶离现场，逃逸只是驶离现场的行为之一，逃逸的认定要看当事人有无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从本案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的事实方面看，被告杨新国没有必要逃避赔偿责任。被告杨新国是为何驶离现场，在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被告杨新国有无主观方面的故意驶离肇事现场难以查清，认定被告杨新国是肇事逃逸的证据不足；再说，死者陈孟军是被张跃撞击倒地后，被被告杨新国碾压当场死亡，没有需要及时抢救的证据，被告杨新国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没有扩大保险事故的责任，故本院对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认为在商业第三责任险限额内不予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也应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如今后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有证据证明被告杨新国是肇事逃逸，可依据保险合同向被告杨新国追偿。对原告方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金”以及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有法可依，应予以审核认定。具体为：1、死亡赔偿金。死者陈孟军生于1963年5月1日，死亡时不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应计算20年。死者陈孟军虽是生活在我省的农村，但自我省2015年6月1日起实行户籍制度改革以来，逐步取消了户口性质对公众的限制，死者陈孟军的户口性质已随着户籍改革的步伐变更成了家庭户，不再是原来登记的农业家庭户，没有了“农业”二字，户籍制度改革体现了利益平等原则。因此，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伤残赔偿金，予以支持。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认为应按我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其死亡赔偿金应依照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42.62元/年的标准计算，具体为：534852.40元（26742.62元/年×20年）；2、丧葬费。丧葬费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贵州省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8398元/年，丧葬费为29199.00元（58398元/年÷12月/年×6月）。原告主张丧葬费26547元，没有超过依法计算的数据，本院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死者陈孟军死亡时约为54周岁，属于公众认可的早亡，对妻子罗光英和四个子女的打击较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结合本案及原告所在地生活水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8万元确实过高，本院酌情按5万元的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原告请求赔偿的上述损失共611399.4元，应由张跃和被告杨新国平均承担，各自承担305699.7元（611399.4元÷2）。属于被告杨新国承担赔偿的305699.7元，应由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后，其余的183699.7元（305699.7元－122000元），应在川R429**号车所投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扣除被告杨新国在交通事故后已付的5万元由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直接支付给予被告杨新国后，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实际赔偿原告的损失为255699.7元。原告请求赔偿的交通费2000元，由于没有提交票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金达公司经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作缺席判决。 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光英、陈永华、陈永先、陈永飞、陈永琴因陈孟军死亡产生的各项的损失计人民币255699.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被告杨新国预付给原告罗光英、陈永华、陈永先、陈永飞、陈永琴因陈孟军死亡的费用50000元；三、驳回原告罗光英、陈永华、陈永先、陈永飞、陈永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应收588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实际收取2943元，由被告杨新国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是否程序违法；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如何确定责任的分摊。 本院认为，关于程序问题，死者陈孟军的身亡系两次交通事故所致，依法应由川R429**号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也是实际驾驶人）杨新国、挂靠单位金达公司及对川R429**号肇事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和粤HMW2**号肇事摩托车的所有权人及其驾驶人张跃参加诉讼，以查明陈孟军身亡的责任主体。但上诉人罗光英、陈永华、陈永先、陈永飞、陈永琴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追加张跃参加诉讼，保留对张跃另案起诉的权利，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所作的处分，依法应予准许。一审没有追加张跃参加本案的诉讼，并不违法法律的规定。对上诉人所提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杨新国将肇事车辆驶离现场系交通肇事逃逸，人保财险蜀都支公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杨新国将川R429**号肇事车辆驶离现场的行为系交通肇事逃逸，故对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所提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的分摊问题，本案死者陈孟军的身亡系R42928号肇事车辆和粤HMW2**号肇事摩托车的肇事所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次事故对陈孟军身亡的原因力的责任大小，加之上诉人罗光英、陈永华、陈永先、陈永飞、陈永琴一方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追加张跃参加诉讼，原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由川R429**号肇事车辆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罗光英、陈永华、陈永先、陈永飞、陈永琴所提一审对责任的分摊系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金达公司经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院对金达公司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罗光英、陈永华、陈永先、陈永飞、陈永琴和上诉人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2.00元，由上诉人罗光英、陈永华、陈永先、陈永飞、陈永琴和上诉人人保财险蜀都支公司各承担58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黄塑希 审判员 陈红梅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何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