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美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托拉岛罗德城离岸法团中心邮政信箱957号。 代表人：叶同（YEH,MalanTung）,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玫，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危夏玲，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安捷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前路22号之一第17层1715室。 法定代表人：王崇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梅，公司职员。 上诉人美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美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安捷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下称安捷轮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华公司原审诉请判令：1.安捷轮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美华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下同）595.044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对应的拖欠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点五计算自应付款日至实际付清之日）；2.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安捷轮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2016年1月22日，美华公司与安捷轮公司签署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美华公司将其持有的厦门金龙礼宾车有限公司15%的股权作价595.044万元转让给安捷轮公司，安捷轮公司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转让款的50%,在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50%的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报政府授权部门批准后生效。2016年2月3日，厦门市商务局批复同意，同日向厦门金龙礼宾车有限公司下发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股权转让协议于当日生效。2016年4月18日，厦门金龙礼宾车有限公司领取新的营业执照，安捷轮公司变更登记为其股东。安捷轮公司应于2016年2月24日前向美华公司支付首期转让款297.522万元，但其并未支付，为此，双方于2016年4月13日就逾期付款责任及起算时间等事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首期款项，股权转让款总金额的50%，逾期付款时应自2016年3月10日起算，剩余款项的付款时间以《股权转让协议》规定的计算方法为准，自应付款之日的次日起算。美华公司在原审诉讼中申请了财产保全，缴纳保全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美华公司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本案系涉外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讼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合同适用中国法律，原审法院为有权管辖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美华公司与安捷轮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美华公司已将对应股权转让变更至安捷轮公司名下，但安捷轮公司未如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的日万分之六点五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标准，安捷轮公司作出过高的抗辩并请求调整为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酌定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日万分之一点二六计算。美华公司关于安捷轮公司应支付美华公司股权转让款595.044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损失部分，仅支持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二六计算，即：以297.522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二六计算至2016年5月11日为22135.6元，此后以595.04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二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厦门安捷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95.044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97.522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二六计算至2016年5月11日为22135.6元，此后以595.04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二六计算至判决指定付款日）。二、驳回美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5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厦门安捷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49950元，美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6508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美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缴纳，厦门安捷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款支付给美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 一审宣判后，美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其中所约定的日万分之六点五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是合法合理的，不属于过高的情形。本案被上诉人主张违约赔偿标准过分高于造成上诉人的损失，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与事实也不符。本案应以被上诉人所拖欠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约定的每日万分之六点五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原审就此予以调整是错误的。二、退一步而言，即便原审法院要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其调整的标准也显然过低，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适当减少”的立法意图也是相悖的。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安捷轮公司口头答辩：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美华公司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故本案为涉外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约定合同纠纷适用中国法律，原审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本案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 围绕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点在于案涉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确定。本院认为，涉案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就逾期付款损失约定了日万分之六点五的计算标准，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标准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保护上限，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以确认有效。安捷轮公司原审中对逾期付款损失提出计算标准过高的抗辩，并请求将该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一，但安捷轮公司未能就违约金过高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原审酌定日万分之一点二六，与本案合同约定的事实不符，也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上诉人主张按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有关违约金计算规定之精神，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民初7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民初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厦门安捷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95.044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97.522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点五自2016年2月24日计算至2016年5月11日；此后以595.04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按每日万分之六点五计算至实际付款日）。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08元，由被上诉人厦门安捷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64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厦门安捷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黄志江 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丽萍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