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从香，女，1947年4月23日出生，住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雷，龙从香侄孙，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江，龙从香儿子，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某1，男，2017年1月9日出生，白族，住纳雍县。 被上诉人暨尚某1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李琴，女，1993年9月18日出生，穿青人，住纳雍县龙场镇箐脚村青杠坡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跃良，男，1954年4月1日出生，白族，住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会，女，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 上列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王明喜，贵州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 负责人：撒宁再，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雍熙镇工贸街工贸路。 负责人：陈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红，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陈刚，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 上诉人龙从香因与被上诉人尚某1、李琴、尚跃良、刘光会以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水城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纳雍公司）、陈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5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从香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5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2、判决龙从香不承担一审判决中15%的民事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判未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实作全面分析。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分为两个结果，其一是龙从香被尚某2驾驶的车辆撞伤的交通事故，其二是尚某2由于驾驶不当，撞上非法停靠在路边的车辆的交通事故。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责任分担，龙从香承担的次要责任属于自己被撞伤的交通事故的责任，而不是承担尚某2驾驶行为操作不当撞上路边货车尾部致死的次要责任。然而一审法院简单、不全面的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龙从香承担的次要责任和民法里面的填平原则，没有根据具体的案件事实和事故的发生经过，不分析指出龙从香承担的次要责任是自己受伤的次要责任就作出判决，让龙从香承担尚某2自己驾驶行为不当所造成的损失的117930.05元，这违背了事故认定的科学性，与法律所倡导的公平正义不符。其次，原判认定龙从香横穿马路是导致尚某2死亡的诱因，所以让龙从香承担15%的由于尚某2自己驾驶行为的操作不当的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诱因不是直接、必然的原因，而一审法院却把龙从香被撞伤的交通事故当成尚某2被撞死的交通事故之必然直接的原因加以作出判决，进而让龙从香承担责任，违背法律的公平、公正原理。尚某2由于自己的驾驶行为不当撞上违法停靠在路边的车，结果应由其自己和违法停车人承担，不应由一个偶然过马路而被撞伤的人承担。在此，本次交通事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特别法范畴，不应当适用普通民法中的填平原则。最后，一审法院在责任的分担上也存在不合理之处。龙从香系年满70岁的、没有劳动能力和经济收入的、肢体贰级残疾且左眼失明、右眼模糊的靠低保维持生计的贫困户，而且在本案中受到严重摔伤，让龙从香承担117930.05元债务的判决结果明显不合理。 被上诉人尚某1、李琴、尚跃良、刘光会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民财险纳雍公司述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民财险水城公司、陈刚未陈述。 被上诉人尚某1、李琴、尚跃良、刘光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437492.92元；2、判决人民财险水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12.2万元，剩余部分由人民财险纳雍公司、龙从香连带赔偿；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3日，尚某2驾驶贵Ｆ×××××号小轿车从纳雍县火车站方向沿发展大道往纳雍县居仁街道办事处方向行驶，该车行至发展大道西段时，撞上横过马路的行人龙从香后，车辆向其行驶方向右前方行驶，撞在陈刚停放在路边的云Ｃ×××××号小货车车尾部，造成行人龙从香受伤，驾驶人尚某2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尚某2负主要责任，龙从香负次要责任，陈刚负次要责任。云Ｃ×××××号小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交强险保险人为人民财险水城公司，商业险保险人为人民财险纳雍公司。死者尚某21987年5月29日出生，与李琴育有一子尚某1，2017年1月9日出生，尚某2之父尚跃良，1954年4月1日出生，尚某2之母刘光会，1954年1月1日出生，尚某2父母共育有四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李琴、尚某1、尚跃良、刘光会、被告陈刚、龙从香、人民财险水城公司、人民财险纳雍公司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事故责任划分、云Ｃ×××××号车的投保情况均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方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计算为908200.3元。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贵Ｆ×××××号车与云Ｃ×××××号车发生碰撞致贵Ｆ×××××号车的驾驶员尚某2死亡，尚某2是云Ｃ×××××号车的第三者，依法应由被告人民财险水城公司在云Ｃ×××××号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四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其在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的赔付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不受承保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责任及责任大小的影响，也不对交强险限额内的医疗费用赔偿、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赔偿进行分项区分，本案中C8D016号车除尚某2外，没有其他第三者，故不存在其辩称的应为其他伤者预留医疗费的问题。因此，本案先由被告人民财险水城公司在云Ｃ×××××号车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12.2万元，剩余的786200.3元，由本次事故的责任人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系死者尚某2驾驶贵Ｆ×××××号车撞上行人龙从香后又撞上陈刚停放的云Ｃ×××××号车，造成尚某2死亡、龙从香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尚某2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龙从香及陈刚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龙从香辩称如果尚某2撞到她后没有撞到云Ｃ×××××号车，尚某2就不会死亡，有一定的道理，但凡事有个因果关系，如果龙从香不从非人行横道处横穿马路，尚某2就不会撞到她，如果不撞到她，就不会撞到云Ｃ×××××号车。被告龙从香不按规定走人行横道，就是侵犯了贵Ｆ×××××号车的车辆通行权，其认为自己不是侵权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因此，龙从香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只是可以酌情减轻其赔偿责任。被告陈刚与龙从香之间没有侵权的合意和故意，因此他们之间要承担的不是连带责任，而是按份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由尚某2承担65%的责任，云Ｃ×××××号车的商业险保险人人民财险纳雍公司承担20%的责任，龙从香承担15%的责任较为适宜。即人民财险纳雍公司应承担157240.06元，龙从香应承担117930.05元。 被告陈刚要求从保险公司应赔偿给四原告的款项中扣除其预付给四原告的3万元支付给他，被告人民财保纳雍公司也同意直接将该3万元直接支付给被告陈刚；原告虽认可收到陈刚3万元，但不同意保险公司予以扣除，认为本案中陈刚不承担赔偿责任，扣除3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而陈刚在本案中作为侵权人是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只不过其赔偿责任基于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转嫁给了保险公司，故保险公司在代陈刚履行赔偿责任时，陈刚已经预付的款项就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且为鼓励肇事者积极对受害者及其家属先行赔付，形成良好的公序良俗，也应将陈刚预付的款项及时扣付给陈刚。对此在本案中可以一并处理，由被告人民财险纳雍公司直接向被告陈刚兑现，故被告人民财保纳雍公司应赔付给四原告的款项157240.06元变更为127240.06元。 云Ｃ×××××号车在人民财险水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民财险纳雍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行人龙从香从非人行横道处横过马路是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诱因。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在云Ｃ×××××号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琴、尚某1、尚跃良、刘光会因尚某2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2.2万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在云Ｃ×××××号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琴、尚某1、尚跃良、刘光会因尚某2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27240.06元，向被告陈刚支付3万元；被告龙从香赔偿原告李琴、尚某1、尚跃良、刘光会因尚某2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17930.05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李琴、尚某1、尚跃良、刘光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6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932元，由原告李琴、尚某1、尚跃良、刘光会承担77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负担107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负担1122元，龙从香负担961元。 二审中，上诉人龙从向提交了李琴、尚军（尚某2大哥）于2017年8月23日提交给纳雍县公安局、纳雍县人民检察院的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死者家属申请不做尸检并承诺以后不再找任何单位和个人的麻烦，龙从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尚某1、李琴、尚跃良、刘光会质证意见：该份申请的内容是死者家属对尚某2死因予以认可，而不是放弃对相关责任人的赔偿请求权，达不到证明目的，与本案的赔偿责任之间没有关系。 原审被告人民财险纳雍公司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此申请书只是死者家属申请对尚某2的尸体不作法医检验且申请书最后的承诺也是针对尸检的事情，与赔偿无关。 对于龙从香二审提交的申请书复印件，该申请书并未表明赔偿权利人放弃向赔偿义务人行使请求权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龙从香应否对尚某2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龙从香应否对尚某2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在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下，机动车一方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行人不对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尚某2驾驶的机动车撞上行人龙从香，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故龙从香无需对尚某2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云Ｃ×××××号车一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除交强险外，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各方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从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5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5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在云Ｃ×××××号车交强险内赔偿被上诉人尚某1、李琴、尚跃良、刘光会因尚红死亡产生的损失12.2万元； 四、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在云Ｃ×××××号车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被上诉人尚某1、李琴、尚跃良、刘光会因尚红死亡产生的损失127240.06元； 五、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在云Ｃ×××××号车商业三者险内支付原审被告陈刚3万元； 六、驳回上诉人龙从香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32元，由尚某1、李琴、尚跃良、刘光会负担77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负担10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纳雍支公司负担1122元，由龙从香负担961元（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2659元，由龙从香负担，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可 审 判 员  陈红梅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中友 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