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10027号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楼**楼。法定代表人：钱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成，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格，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div>法定代表人：雷振剑，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香玲，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欣欣，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视国际公司）与被告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体育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央视国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成、张清格，乐视体育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孙长宝现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香玲、姜欣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央视国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乐视体育公司停止侵权及不正当竞争；2.请求法院判决乐视体育公司在其官方网站首页显著位置（网址为www.lesports.com）连续七日刊登侵权声明，同时在《法制日报》之非中缝位置刊登侵权声明，以消除影响；3.请求法院判决乐视体育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4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巴西里约热内卢第三十一届奥运会（以下简称里约奥运会）期间，乐视体育公司在其网站（网址为www.lesports.com）大肆传播我公司享有著作权及相关权利的里约奥运会比赛电视节目，涉及篮球比赛22场。上述节目系中央电视台经过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授权，花费巨大人力、物力和财力制作完成并在我国境内播放。我公司经授权获得节目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虽对于赛事节目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存在争议，但我公司坚持认为赛事节目构成作品，且不论是作为作品还是制品，乐视体育公司通过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均构成侵权且构成扰乱市场秩序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故我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乐视体育公司辩称，央视国际公司主张权利的节目为单纯的篮球竞技赛事画面，对于体育赛事画面是否构成作品，能否受著作权法保护尚有争议。里约奥运会共设28个大项302个小项，涉案的22场篮球比赛仅仅是其中一小部分，我公司行为系对赛事结果进行宣传报道，属于对体育赛事时事新闻报道的合理使用。在起诉前，我公司并未接到央视国际公司的删除通知，接到本案诉状后，我公司已经断开了涉案链接。我公司的行为，并未违背公认的商业道德，亦未损害央视国际公司的正当权益，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同时央视国际公司亦无权选择两个法律规范调整同一侵权行为。我公司的行为，未造成央视国际公司的利益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央视国际公司主张赔偿经济损失400万元，无任何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央视国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百度百科介绍，奥林匹克运动会是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以下简称国际奥委会）主办的世界规模最大的综合性运动会，每四年一届，会期不超过16日，是目前世界上影响力最大的体育盛会。里约奥运会举办的时间为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8月21日期间。2016年6月14日，国际奥委会总干事ChristopheDEKEPPER、总监HowardSTUPP代表国际奥委会签署《中国中央电视台（“CCTV”）媒体权利确认书》（以下简称《权利确认书》），称国际奥委会拥有里约奥运会的全世界范围内的所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版权，国际奥委会确认，根据中央电视台与国际奥委会于2012年7月28日签订的媒体权利协议，中央电视台在2012年7月28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为中国境内（包括澳门，但不包括香港和中国台北（台湾））以普通话和广东话提供里约奥运会的专有权利持有人，权利包括以下内容：（一）专有的媒体权利。（1）通过有线传输、卫星传输、地、地面传输和宽带网络传输对里约奥运会所有活动节目，以及对里约奥运会的基本电视信号、综合电视信号、补充电视信号、单边电视信号频信号和集锦进行实时播出、延迟播出和重复播出；（2）通过无线电广播对里约奥运会的音频信号和集锦进行实时播出、延迟播出和重复播出；（3）通过移动通讯网络、宽带网络、有线、卫星和地面传输进行视频点播。（二）公共展示权：通过酒吧、影院、饭店、酒店、办公室、建筑工地、钻油平台、公共汽车、军事机构、教育机构、医院以及其他非私人住宅场所的电视机、移动设备或传统的家庭/个人无线电接收机的可识别接收，对里约奥运会的直播节目（或部分直播节目）进行免费或收费的传输。（三）分许可权。中央电视台在2012年7月28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有权分许可境内的任何第三方行使前述媒体权利和公共展示权（或其部分权利）。（四）奥林匹克历史素材。在境内使用和播放奥林匹克历史素材的权利。根据《权利确认书》，中央电视台有权在中国境内针对侵犯上述权利，或针对不正当竞争采取适当的措施和法律行动，包括发送通知/警告信，向执法部门提出指挥，和/或以原告身份向境内的司法部门提起诉讼等。CCTV.com/CNTV.cn作为被授权的第三方，也有权针对侵权和不正当竞争采取上述行动，或以自己的名义授权第三方采取上述行动。上述《权利确认书》经瑞士沃州行政区洛桑市公证员MartinHabs公证。央视国际公司称奥运会的体育赛事项目由国际奥委会委托专业制作团队制作成节目画面，并将节目画面信号提供给获得播出授权的被授权方进行播出；节目画面的制作过程有导演、录音、摄影、摄像等的参与，通过多角度拍摄，利用镜头语言制作成赛事节目画面，后期加入解说与介绍，最终形成完整的赛事节目。央视国际网站上（域名cctv.com，由中央电视台主办）有里约奥运会赛事节目的点播，节目片尾标注有“版权所有??2016国际奥委会所有权利保留、Copyright??2016InternationalOlympicCommittee。”字样。中国网络电视台网站（域名cntv.cn）系由央视国际公司备案经营。2009年4月20日，中央电视台出具《授权书》称，将其拍摄、制作或者广播的，享有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或者获得相关授权的，中央电视台所有电视频道及其所含之全部电视节目（包括但不限于现有及今后之：综艺晚会[包括但不限于：春节联欢晚会、元宵晚会、专题晚会]、访谈节目、体育赛事、社会活动、文化学术专栏、娱乐节目、重大事件报道、影视剧、动画片、纪录片等），通过信息网络（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络、移动平台、IP电视、车载电视等新媒体传播平台）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提供之权利，授权央视国际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独占行使，并授权央视国际公司作为上述权利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交易的独家代理。央视国际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主张、行使上述权利，可以许可或禁止他人行使或部分行使上述权利；可以针对侵权行为（包括在授权书签发以前的侵权行为），以其自己的名义或委托律师等第三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行政投诉、提出索赔、谈判和解、提出诉讼、申请强制执行、获得赔偿等在内的各种法律措施。上述授权自2006年4月28日起生效，至中央电视台书面声明取消前述授权之日失效。在里约奥运会举办期间，乐视体育公司备案经营的乐视体育网站（域名为lesports.com）上可查找到并点播播放“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B组立陶宛VS克罗地亚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半决赛澳大利亚VS塞尔维亚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1/4决赛克罗地亚VS塞尔维亚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1/4决赛西班牙VS法国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B组尼日利亚VS巴西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A组澳大利亚VS委内瑞拉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B组西班牙VS立陶宛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B组阿根廷VS巴西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A组法国VS委内瑞拉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B组立陶宛VS阿根廷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B组尼日利亚VS西班牙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B组巴西VS克罗地亚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B组阿根廷VS克罗地亚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B组阿根廷VS克罗地亚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B组巴西VS立陶宛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B组尼日利亚VS阿根廷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B组克罗地亚VS西班牙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A组委内瑞拉VS塞尔维亚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A组中国VS澳大利亚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A组塞尔维亚VS中国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A组中国VS美国全场录播”、“里约奥运男篮小组赛A组法国VS中国全场录播”等22场里约奥运会篮球比赛赛事节目，央视国际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通过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对上述播出情况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并支付公证费2000元。2016年7月25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央视国际公司曾先后多次向包括legal@letv.com、falv@le.com等在内的多个乐视体育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预留联系邮箱发送侵权告知函，责令乐视体育公司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等关联公司停止在其平台上提供奥运会相关节目，侵权告知函附有侵权节目链接地址。截止本案诉讼过程当中，上述节目已经从乐视体育网站上删除。本案诉讼过程中，央视国际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另查一，2016年8月5日，国家版权局在其官方网站发布《2016年度第六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以下简称《预警名单》），里约奥运会相关节目位列第一。根据该文件，相关网站应对版权保护预警名单内的重点作品采取以下保护措施：直接提供内容网站未经许可不得上传版权保护预警名单内的作品；用户上传内容网站应禁止用户上传版权保护预警名单内的作品；提供搜索链接网站应仅提供获得合法授权网站的搜索结果及跳转链接服务；电商网站及应用平台应加快处理版权保护预警名单内作品权利人关于删除侵权内容或断开侵权链接的通知。另查二，2016年7月，央视国际公司与阿里体育（上海）有限公司（阿里体育公司）签署《2016年第三十一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互联网播出播放分授权协议》（以下简称《授权协议》），央视国际公司授权阿里体育公司在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6年9月21日在其运营和拥有控制权的域名（youku.com)及该域名下的页面及优酷视频客户端上播出自2016年8月6日起至2016年8月22日止中央电视台、CCTV1、CCTV5、CCTV5+上播出的里约奥运会全部赛事、开闭幕式、颁奖仪式，授权费用为1亿元。以上事实，有《权利确认书》《授权书》《授权协议》《预警名单》、公证书及发票、网页打印件、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本案中央视国际公司主张权利的奥运会篮球比赛节目，是由专门的制作者所录制的体育赛事画面，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其或者构成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或者构成录像制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在2018年3月30日作出的（2015）京知民终字第1818号二审民事判决书中就两场中超体育赛事公用信号所承载的连续画面是否构成作品中认定，连续画面或者属于电影作品，或者属于录像制品，二者的区别与独创性有关，赛事公用信号承载的连续画面因受到若干客观因素限制通常较难达到电影作品的独创性高度要求，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本案中，根据央视国际公司所述，奥运会篮球比赛节目虽然有导演、录音、摄影、摄像等的参与，节目制作时有多角度的拍摄、镜头的选择，但从总体上看，节目仍为对篮球比赛的客观过程的录制，央视国际公司所述的上述制作方法及过程不足以使本院认定上述制作完成的赛事节目独创性已经达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规定的作品的高度，故本院认定央视国际公司主张权利的奥运会篮球比赛节目并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仅构成《著作权法》上的录像制品。虽然本院认定上述赛事节目不构成作品，但不论是作品还是录像制品，《著作权法》均规定了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央视国际公司所主张的亦是上述权利，根据央视国际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张权利的奥运会篮球比赛节目不论是作为作品还是作为录像制品均应适用《著作权法》进行保护，上述对比赛节目的定性并不从根本上影响央视国际公司基于其所获得的权利提起相应的诉讼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22场奥运会篮球比赛节目上明确标注“版权所有??2016国际奥委会所有权利保留、Copyright??2016InternationalOlympicCommittee”，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国际奥委会系该录制品的权利人，央视国际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了上述录制品在中国境内专有使用的权利，根据《权利确认书》中的表述，央视国际公司取得的权利包含《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信息网络传播权。乐视体育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经营的乐视体育网站提供上述录制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犯了央视国际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乐视体育公司主张构成合理使用，于法无据，相应的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乐视体育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仅侵害了央视国际公司的著作财产权，并无证据证明央视国际公司因此受到任何不良影响，对央视国际公司主张乐视体育公司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央视国际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因涉案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对于其主张400万元的赔偿数额，本院不予全额支持，本院综合考虑奥运会体育赛事的影响力、篮球比赛所占比重、节目制作可能所涉及的投入、乐视体育公司侵权使用的比赛节目场次及数量等因素酌情确定乐视体育公司应予赔偿央视国际公司经济损失的数额为200万元。央视国际公司为侵权所支付的公证费2000元系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乐视体育公司依法应予赔偿。因央视国际公司主张乐视体育公司构成侵权的行为已经通过《著作权法》调整，对于央视国际公司主张该行为同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二、被告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合理支出2000元；三、驳回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已交纳），由被告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崔树磊人民陪审员  张宝荣人民陪审员  薛培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唐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