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天足艺保健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 法定代表人：舒皓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李瑞，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阳晨环境工程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新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甦，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姮，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炎金，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然，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天天足艺保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足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阳晨环境工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晨公司）、原审被告陈炎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9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天足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二项判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9月21日，天天足艺公司与陈炎金签订《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第19条第3款约定，在联营期内，阳晨公司有协调周边关系的义务，已确保天天足艺公司的正常经营。由阳晨公司原因造成天天足艺公司正常经营中断，中断期间天天足艺公司的实际损失由阳晨公司补偿，中断60天以上视为阳晨公司违约。天天足艺公司从开业到被迫停业期间电费十分异常，就该问题多次与阳晨公司交涉，希望阳晨公司能够协助查明电费异常问题的原因并解决。但阳晨公司并未就天天足艺公司发出的函件理睬，因此导致2016年10月8日天天足艺公司被断电而无法经营。阳晨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第19条第3款关于协调义务的约定，导致天天足艺公司被停电中止营业时间超过60天，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因此阳晨公司不应该再享有固定回报，更谈不上索要违约金。2.一审没有就天天足艺公司提出的电费极端异常、费用过高的问题调查清楚，就以没有事实为根据，判决天天足艺公司向阳晨公司支付欠付电费249370.74元，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阳晨公司辩称，天天足艺公司认为电费异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从追交电费通知书上可以看出电费并没有异常。天天足艺公司认为是阳晨公司的原因造成正常经营中断，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实际是天天足艺公司没有缴纳电费才导致物管停电。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炎金辩称，没有新的答辩意见，以一审意见为准。 阳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天足艺公司、陈炎金向阳晨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固定回报（即房屋租金）373400元；2.天天足艺公司、陈炎金连带向阳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12020元（该金额为暂计数，是以373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2日起算，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应计算至本息全部偿还之日）；3.天天足艺公司、陈炎金连带向阳晨公司支付拖欠的电费249370.74元，水费及滞纳金24795.96元，燃气费及滞纳金4682.8元，共计278849.5元；4.天天足艺公司、陈炎金连带向阳晨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5.天天足艺公司、陈炎金立即腾出非法占用的房屋，交还阳晨公司；6.本案诉讼费由天天足艺公司、陈炎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9日，四川省锦弘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弘公司”）与阳晨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锦弘公司将位于金牛区的1楼大厅、3楼全部、4楼全部、5楼全部、6楼全部、7楼现有房屋及相关附属设备、设施出租给阳晨公司使用。《房屋租赁合同》对房屋承租用途、承租期限及租金等进行了明确约定。2007年9月21日，阳晨公司（甲方，下同）与陈炎金（曾用名：陈介南，乙方，下同）签订《联营合同》，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提供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216号三楼A区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建筑物的使用权与乙方联营事宜达成以下条款，以资共同遵守；甲方无条件保证在签订本合同时和在本合同的有效期限内，甲方持续合法拥有将该房屋作为与乙方联营投入的权利；联营内容为设立“天天足道生活馆”金沙店（此名称为暂定名称，以下简称“本项目”），为顾客提供洗脚、康体等保健服务；联营期限2007年9月21日至2017年7月8日，合同期满，双方愿意继续合同，则双方协商重新签订合作协议；甲方将A区范围内的房屋和附属建筑物的使用权在本合同的有效期限内作为对联营项目的投入，乙方出资现金不低于人民币200万元，全部用于“天天足道生活馆”金沙店装修、改造、设备设施购置、办理各类证照等；“天天足道生活馆”金沙店日常经营由乙方全权负责，甲方不参与、不干预，甲方按年度递增方式获取固定回报，即第一年度乙方向甲方支付固定回报250000元，第二年乙方向甲方支付固定回报255000元，以后每一年度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固定回报递增5000元；乙方向甲方支付固定回报均按年度先支付后经营原则执行，即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固定回报在每年9月21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该年度的固定回报；乙方无正当理由拖欠甲方固定回报，经甲方书面敦促后超过10日仍然不能支付的，同时按1‰每天的比例向甲方缴纳逾期滞纳金；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在联营期内擅自解除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乙方在该房屋的所有投资均无偿移交甲方，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固定回报据实结算；在联营期间，因联营产生的一切税、费（包括水、电、气、通讯、光纤等费用）以及因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和享受。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项目公司成立后，联营合同中的乙方自行变更为乙方项目公司，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相应的主体变更手续。《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天天足艺公司于2008年至2014年期间向阳晨公司足额支付了双方约定的固定回报。2016年4月6日，天天足艺公司向阳晨公司支付了2015年度一季度固定回报7.25万元。2016年8月17日，天天足艺公司向阳晨公司支付了2015年度固定回报9.3万元。此后，天天足艺公司未再向阳晨公司支付固定回报。 另查明，因天天足艺公司营业期间有拖欠水、电、气费的行为，四川省玉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2年起至2016年期间多次向天天足艺公司发出水、电费的缴款通知书。四川省玉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电费统计表载明天天足艺公司2011年9月至2016年10月共计产生电费464392.11元，已支付215021.37元，尚欠249370.74元。四川省玉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水费缴款通知书载明天天足艺公司自2015年10月起至2016年11月欠付水费共计24795.96元。因天天足艺公司欠付燃气费，阳晨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为天天足艺公司缴纳了燃气费4682.8元。因天天足艺公司欠付电费，自2016年10月8日起，天天足艺公司营业场所被断电。2017年2月23日，天天足艺公司向阳晨公司发出《函告》，载明因阳晨公司自2016年9月21日起多次反复切断天天足艺公司所需用电，尤其是2016年10月8日14时30分起一直断电至今，阳晨公司的断电行为已致使天天足艺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给天天足艺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阳晨公司强行断电的行为致使天天足艺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该严重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天天足艺公司郑重提出解除合同，并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请阳晨公司在收到本函告的七日内积极妥善处理相关赔偿事宜。2017年7月6日，阳晨公司向天天足艺公司发出《通知》，载明因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将于2017年7月8日到期，合同到期后，房屋业主将收回房屋，请天天足艺公司于合同到期后10日内搬离并退回房屋，在搬离前，结算完所产生的水电气等一切费用。诉讼中，阳晨公司陈述《联营合同》到期后，锦弘公司已收回天天足艺公司房屋，但房屋内尚有天天足艺公司物品未搬离。同时，阳晨公司主张不认可天天足艺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联营合同》系因期满终止。 以上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银行凭证、缴款通知书及签收单、缴费通知书、欠缴燃气费的凭证、函告、通知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从《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虽名为联营，但并不具备联营经营中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特征，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际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虽然阳晨公司与锦弘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了阳晨公司不得将承租房屋转租，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锦弘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对阳晨公司的转租行为提出异议，故阳晨公司与天天足艺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并不因阳晨公司未取得锦弘公司的同意而无效，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因此，天天足艺公司应当足额向阳晨公司支付约定的固定回报，即房租租金。 关于租金的数额。本案中，虽然天天足艺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向阳晨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但因天天足艺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到期固定回报及欠付水、电、气费的违约行为，故其并不享有法定的解除权利，双方的《联营合同》最终是因期满终止。因此，天天足艺公司应当向阳晨公司支付的欠付租金为2015年及2016年未付房屋租金。按照《联营合同》的约定，天天足艺公司2015年度应向阳晨公司支付的年度租金为290000元，2016年度租金为245800元，扣除天天足艺公司已支付的租金，天天足艺公司还应当向阳晨公司支付370300元。 关于阳晨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联营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天天足艺公司抗辩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应当视为已经对违约金过高进行了抗辩，对阳晨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的1.3倍。即天天足艺公司应当以欠付本金3703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的1.3倍向阳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关于阳晨公司主张的水、电、气费。一审法院认为，《联营合同》明确约定了天天足艺公司经营期间产生的水、电、气费均由天天足艺公司负担，四川省玉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统计表及缴款通知书已经明确载明了天天足艺公司欠付的水费、电费金额，对阳晨公司请求天天足艺公司支付拖欠的电费249370.74元以及水费及滞纳金24795.96元，予以支持。因阳晨公司已为天天足艺公司向燃气公司代缴了燃气费4682.8元，对阳晨公司请求天天足艺公司向其支付燃气费4682.8元，予以支持。 关于阳晨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违约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联营合同》约定如天天足艺公司违约擅自解除合同，应向阳晨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双方约定解除合同违约金的目的主要在于当天天足艺公司违反协议解除合同时，其支付的违约金能够弥补因此给阳晨公司造成的损失。但本案中，天天足艺公司虽然在合同期内单方提出了解除合同，但因天天足艺公司系违约方，在阳晨公司并不认同天天足艺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而主张合同系期满终止的情况下，双方的合同并未提前解除，天天足艺公司仍需向阳晨公司支付约定的固定回报即房屋租金。因此，双方的联营合同最终是因期满而终止，阳晨公司并未因天天足艺公司的解除合同行为造成任何损失。对阳晨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违约金20万元，不予支持。 关于阳晨公司请求天天足艺公司立即腾出并交还房屋的问题。因诉讼中阳晨公司已陈述房屋已经在期满后由房屋业主收回，仅有天天足艺公司物品未搬离，故天天足艺公司还负有腾空房屋的义务，对阳晨公司请求天天足艺公司腾空案涉房屋，予以支持。 关于阳晨公司请求陈炎金对天天足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天天足艺公司成立后，《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乙方陈炎金自动变更为天天足艺公司，故天天足艺公司才是《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相对方。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天天足艺公司才应当是承担合同责任的主体。阳晨公司请求陈炎金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天足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晨公司支付固定回报即房屋租金370300元，并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天天足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晨公司支付欠付的电费249370.74元，水费及滞纳金24795.96元，燃气费及滞纳金4682.8元；三、天天足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216号三楼天天足艺公司经营场所腾空；四、驳回阳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43元，减半收取6721.5元，由天天足艺公司负担，此款已由阳晨公司垫付，天天足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晨公司支付6721.5元。 二审中，天天足艺公司与陈炎金对一审判决第7页“此后，天天足艺公司未再向阳晨公司支付固定回报”有异议，认为已足额支付了租金；对一审判决第7页“四川省玉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电费统计表载明天天足艺公司2011年9月至2016年10月共计产生电费464392.11元，已支付215021.37元，尚欠249370.74元”不认可。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天天足艺公司与阳晨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从该《联营合同》所约定内容看，双方并不具备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约定，故双方的关系应为名为联营，实为租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天天足艺公司经营中断是否是由于阳晨公司未履行对天天足艺公司电费问题的协调义务所致，阳晨公司对此是否存在违约。2.天天足艺公司是否已按约足额支付租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天天足艺公司认为其自开业到2016年10月8日停业，电费存在异常，但其提出此主张的依据仅为阳晨公司所提供的四川玉沙物业公司出具的2011年9月至2016年10月的电费统计表。天天足艺公司在案涉金牛区蜀汉路216号房屋内开设“天天足道生活馆”金沙店，提供洗脚、康体等保健服务，其每月的用电量会随着当月店铺的营业状况发生变化，且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调查中均陈述，依据常识冬天的用电量会比夏天高一点，天天足艺公司仅依据电费统计表主张其电费存在异常，证据不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天天足艺公司也未提供在2012年至2016年间与阳晨公司就电费问题进行沟通的证据。2016年10月8日天天足艺公司营业场所被断电，是由于其拖欠电费所致，故天天足艺公司主张阳晨公司未履行协调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阳晨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天天足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向阳晨公司支付尚欠的租金370300元。天天足艺公司在二审调查中主张已经按期足额支付房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天天足艺公司应当对自己的该项主张提供证据，但至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天天足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1.5元，由上诉人成都天天足艺保健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引千 审判员  王 果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