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内01民终3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铭，呼和浩特市防疫站职工，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北京市九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华，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亮，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军，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明，职业不详，住呼和浩特市。原审第三人：高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苏铭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华、原审被告曹明、原审第三人高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3民初238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被上诉人王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亮、胡瑞军、原审第三人高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曹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铭的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3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苏铭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国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国华对本案不享有足以排除苏铭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中王国华要排除执行必须同时具备"查封前签订合同"、"查封前合法占有"、"全额付款"、"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四个条件，缺一不可，方能阻却本案所涉房屋及车库的执行。但是王国华提出的执行异议对上述四个条件不能够同时满足。第一，在本案查封时间2006年5月11日之前，王国华与曹明的买卖合同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王国华与曹明父亲曹黎光在查封之前签订的抵账协议合法有效，与本案事实不符。关于曹明在《授权委托书》的签字与其在《抵押合同》上的签字明显不一致，该签字涉嫌伪造。2000年3月31日，曹明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贷款购得涉案房屋，并与该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办理了产权登记。2005年4月20日，曹明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父母曹黎光、周希安全权处理涉争房屋及车库，但需要提请注意的是，首先，《授权委托书》处署名曹明的签字与2000年的《抵押合同》上的签字根本不一致，《授权委托书》的签名明显涉嫌伪造；其次，《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格式简单，仅有"曹明"签名部分为手写，其余内容均为打印，委托日期打印为2005年4月20日，委托权限笼统写为"全权代理"，授权并不明确，也无房屋坐落的具体位置及身份证号的明确表述，真实性存疑。苏铭不认可曹明的父亲曹黎光与王国华先后签署的两份《抵房协议》与《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曹明与王国华的买卖合同不存在。2005年7月18日，曹黎光与王国华签署《协议》，将本案所涉房屋及车库抵顶给王国华；2006年8月1日，曹明的父亲曹黎光再次与王国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至此，苏铭认为，首先，曹明父亲曹黎光的授权涉嫌伪造；其次，曹明的父亲曹黎光与王国华先后两次签署协议买卖涉案房屋及车库，有悖社会常理，难以排除苏铭对于涉案两份协议的真实性的合理怀疑;再次，既然重新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也就代表《抵房协议》被替代作废，二次签署《房屋买卖协议》的时间为2006年8月1日，显然晚于涉案房屋及车库的查封时间2006年5月11日。第二，在本案查封时间2006年5月11日之前，王国华并未"全额付款"。2006年7月31日，王国华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涉争房屋债权及抵押权转让给了王国华。王国华系在2006年7月31日将曹明所欠的涉案房屋及车库的贷款及利息清偿完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査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己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可知，在本案查封时间2006年5月11日之前，王国华并未"全额付款"，在"全额付款"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王国华对于涉案房屋及车库不享有足以排除苏铭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王国华对于涉案房屋存在的银行贷款进行清偿的行为，相当于支付全部对价。第三，王国华对于涉案房屋及车库未办理过户登记系自身原因导致。首先，依据王国华的表述，其系2005年7月18日开始占有房屋，并进行了抵账；其次，《授权委托书》上写明曹明的父母可以全权代理。假设授权真实，则自2005年7月18日开始至今，王国华完全可以要求曹明的父母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但却至今未予办理，在一审过程中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于办理过户登记系非因其自身原因导致，王国华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综上所述，本案王国华要排除执行必须"查封前签订合同"、"查封前合法占有"、"全额付款"、"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四个条件同时具备，缺一不可。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知，除了审查上述四个条件外，仍需审查案外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对于审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方能阻却本案所涉房屋及车库的执行。本案中，王国华提出的执行异议首先对上述四个条件不能够同时满足，其次其权利的真实性也存在无法排除的合理怀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国华对本案享有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显然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苏铭对于涉案房屋及车库的执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执行。第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06）回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作出时间为2006年8月25日，晚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05）回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作出时间2005年10月30日，也晚于涉案房屋及车库被查封时间。第二，根据一审法院于2007年8月22日作出的（2006）回法执字第260号民事裁定、高德出具的《证明》及高德的当庭陈述可知，本案中对涉案房屋及车库的实际竞得人为苏铭，第三人高德是受苏铭委托从而参与竞拍的，拍卖款均由苏铭支付，苏铭委托第三人竞拍有效，对涉案房屋及车库竞拍的权利义务应归于苏铭。综上所述，苏铭获得生效判决的时间在先，查封在先；委托高德竞拍，系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进行，竞拍程序真实、合法、有效，产权己转移，苏铭是涉案房屋及车库的所有权人，享有对涉争房屋及车库的合法权益，应当恢复其对涉案房屋及车库的执行。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下判，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苏铭的合法权益。王国华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苏铭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高德陈述称，认可苏铭上诉状内容。曹明未作答辩。苏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恢复对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西户住房及车库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王国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苏铭诉曹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5年10月30日作出（2005）回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判决曹明偿还苏铭2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2006年4月20日，苏铭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06年5月11日作出（2005）回法执字第260号民事裁定，查封曹明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西户、车库一间，以30万元为限。后该案涉房屋经拍卖，由竞买人高德以215000元的价格竞买购得，一审法院于2007年8月22日作出（2006）回法执字第260号民事裁定，裁定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西户建筑面积98.7平方米，底层车库一间的所有权过户给买受人高德所有，买受人高德持裁定书在60日内到呼和浩特房产管理部门办理过户手续。执行过程中，王国华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内0103执异8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王国华所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西户，房屋所有权证号：呼回S字第0015482.2005年4月20日，曹明出具委托书，委托其父曹黎光、其母周希安处理位于呼和浩特市××街住房及车库的所有事宜。因曹明欠王国华、张建荣借款，2005年7月18日，曹黎光与王国华、张建荣协商将曹明所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街西户住房给王国华、张建荣居住使用，以抵部分欠款，并约定入住后的水电、有线电视、取暖费等均由王国华、张建荣支付，因该房屋为贷款按揭房，需每月还款1200元，由王国华、张建荣交银行，贷款交完后，此房产权归王国华、张建荣所有，另有一套车库也包括在内。协议签订后，王国华于2005年、2006年向中国银行偿还按揭贷款，并于2006年7月31日将曹明所欠的中国银行按揭贷款及利息清偿完毕。2006年8月1日，曹明的父亲曹黎光与王国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卖给王国华，并标明王国华在2005年7月18日入住该房屋，水电暖等费用由王国华支付。该房屋交完贷款及当时装修后双方商定价格为23万元，因王国华已交清银行贷款，该房产权归王国华所有，车库也包括在内。案涉房屋于2005年7月18日交付王国华，因当时未能联系到曹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3.王国华诉曹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国华称曹明共借其92.44万元，但王国华自认曹明将房屋抵顶给自己应扣除23万元，故只请求74.24万元。一审法院于2006年8月25日作出（2006）回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判决曹明偿还王国华欠款74.24万元、利息23.38万元；4.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西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为曹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法律关系，争议焦点为王国华就执行标的即呼和浩特市××区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王国华与曹明的父亲曹黎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抵账协议本身包含买卖合同和抵销两种法律关系，因此可以参考上述法律规定，在法院查封之前，王国华与曹明的父亲曹黎光已签订合法有效的抵账协议，王国华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并且在占有该房屋后对涉案房屋上存在的银行贷款进行了清偿，因抵账协议包含债务抵销，故相当于已支付全部对价。因曹明无法联系，王国华一直未将案涉房屋过户到其名下，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属于王国华自身原因。因此，王国华的情况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所列情形，足以排除执行。对于苏铭诉请的要求恢复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苏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国华针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支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买受人在同时满足上述四个条件的情况下，可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曹明委托其父亲曹黎光与张国华于2005年7月18日签订《协议》，就以房抵顶欠款进行了约定，在王国华向银行偿还剩余贷款及利息后，王国华又与曹明之父曹黎光又于2006年8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对于以房抵顶欠款的事项又予以确认。故王国华与曹明之间已在查封之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005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交予王国华、张建荣以抵部分欠款，并约定入住后的水电费取暖费等由王国华、张建荣支付。2006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载明："此房在2006年7月18日王国华入住后......"、"该房内有以下设施：......以2005年7月份市场价折款归王国华（双方另算）。"同时结合涉案房屋至今仍由王国华占有的事实，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对于"王国华已在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这一事实的证明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予以确认。王国华在与曹明达成以房抵顶欠款的合意之后，在2005年7月18日后2006年7月31日之前代曹明偿还了部分贷款及利息，并在2006年7月31日行使涤除权，一次性向银行偿还了剩余贷款及利息。至此，王国华已经支付全部价款。王国华在取得涉案房屋后，因银行对于涉案房屋设立了抵押权无法办理过户登记，而在王国华偿还所有全部贷款及利息之前，涉案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故王国华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王国华对于涉案房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四个条件。综上所述，苏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苏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铁刚审 判 员 杨蔚堃代理审判员 韩东妹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齐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