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宗彬，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李明明，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琴，女，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沁伦，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系王小琴配偶。 原审被告：王志芳，女，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职业，现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李明明，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宗彬因与被上诉人王小琴、原审被告王志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段宗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被上诉人王小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沁伦、原审被告王志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宗彬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10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段宗彬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债权登记申请表、股权转让申请表》（2014年9月10日）明确写明王志芳用其持有的成都金林风公司（以下简称金林风公司）的246914股，每股4.05元，总计10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用于抵偿被上诉人100万元的借款，王志芳与被上诉人均在该文件中署名。后经各方另行协商，王志芳以上海融戊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戊公司）的股份抵消上述借款，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同意，之后融戊公司将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并出具《上海融戊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证明书》，载明王小琴持有该公司股份数额为246914股，故王志芳已经按约履行了债转股的义务，上述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 段宗彬、王小琴辩称，1.案涉借款系转入段宗彬账户，发生在段宗彬与王志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段宗彬和王志芳二人共同偿还；2.债权并未消灭。王小琴与段宗彬、王志芳、金林风公司未达成股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没有成立，即使转让成立，上诉人未交付金林风公司股份，王小琴未被记载于金林风公司章程，段宗彬、王志芳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提到的融戊公司，并没有记载段宗彬和王志芳的股东权利，不能证明该公司与段宗彬、王志芳有任何关系，所以该笔股权转让不成立，借款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借款转股份的约定（诉讼中放弃该项诉讼请求）；2.段宗彬、王志芳返还王小琴借款100万元人民币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2万元（截止2014年10月13日至2016年7月13日），剩余利息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庭审中陈述诉状中表述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系笔误，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诉状中利息42万元系自2014年10月13日至2016年7月13日按月利率2%计算所得）；3、本案诉讼费用由段宗彬、王志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9日、2014年2月13日、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0月15日，王小琴分别向段宗彬转款10万元、30万元、65万元、25万元、163926元。 2014年9月10日，王小琴与段宗彬、王志芳签署的《债权登记申请表、股权转让申请表》，载明：债权人王小琴、债务人王志芳，借款本金100万元，股权转让出让人（债务人）王志芳、配偶段宗彬，出让人（债务人）股权所属实业公司成都金林风，股权转让数246914股，受让人（债权人）王小琴，王志芳同意将成都金林风（实业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小琴以解决以上债权债务关系。该申请表股权出让人签字处签有“王志芳”、股权出让人配偶签字处签有“段宗彬”，股权受让人签字处签有“王小琴”。 一审同时查明，融戊公司系于2014年7月25日成立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份总数500万股，由发起人王福来、王瑞海各认缴250万股。 王小琴、段宗彬提交的《上海融戊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证明书》载明，股东姓名王小琴，8月债务交易增持246914股，累计股份数额246914股，发证日期2014年12月11日。该证明书加盖“上海融戊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印章，2014年12月15日，王小琴在该证明书上签名。 一审庭审中，王小琴陈述共计出借130万元给段宗彬，段宗彬偿还30万元，尚欠借款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小琴与段宗彬、王志芳签署的《债权登记申请表、股权转让申请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一、关于《债权登记申请表、股权转让申请表》是否应当解除。虽然王小琴在庭审中放弃解除借款转股份约定的诉讼请求，但其主张返还借款本息实际系解除借款转股份约定的法律后果；且王小琴在诉讼中陈述即便转让合同成立，段宗彬、王志芳至今没有履约，已构成根本违约，王小琴亦有权解除合同，故《债权登记申请表、股权转让申请表》是否应当解除系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之一。段宗彬辩称的以融戊公司的股份抵销了借款，但并未提供王小琴与段宗彬、王志芳、融戊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文件，亦未能提供证明段宗彬、王志芳实际持有金林风公司的股份、履行了交付金林风公司股份的义务、王小琴已取得金林风公司的股份的证据，目前段宗彬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相关的股权转让已经履行了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的合法、有效的转让、登记手续，且王小琴对此不予认可，故段宗彬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本案无证据证明《债权登记申请表、股权转让申请表》已履行，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履行期限，故王小琴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王小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催告段宗彬、王志芳履行交付股份的义务，其起诉应视为催告，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段宗彬、王志芳仍未履行交付义务，王小琴有权解除《债权登记申请表、股权转让申请表》，要求段宗彬按借款合同履行义务。 二、段宗彬、王志芳应返还的本金和利息范围。因段宗彬、王志芳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小琴与段宗彬之间明确约定该项债务为段宗彬个人债务的性质，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而王志芳自愿以其股份代段宗彬偿还借款，证明其对该债务知情，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小琴主张段宗彬、王志芳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小琴主张段宗彬、王志芳自2014年10月1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因本案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利率进行了约定，故借款期间视为不支付利息。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段宗彬、王志芳既未交付股份，亦未返还借款，应自次日即2017年4月15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王小琴支付逾期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法律条文全文附后）的规定，判决：一、段宗彬、王志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小琴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王小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80元，减半收取8790元，由王小琴承担2600元，由段宗彬、王志芳承担619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段宗彬提交了金林风公司和融戊公司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务已经由王志芳在融戊公司的股权抵销，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王小琴质证认为：1.金林风公司的情况说明是一个补充说明，无法看出王小琴与王志芳、金林风公司三方之间达成协议，完成市值和上诉人所称的金额扣股抵债不吻合，且只是单方说明，不具真实性，与王小琴不具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对融戊公司的情况说明，因融戊公司工商档案无法看出王志芳、段宗彬与融戊公司之间有任何股权关系、投资关系或股东关系，上诉人亦无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同意转让融戊公司的246914股，王小琴的名字至今也没有记载在融戊公司的公司章程里，该情况说明系单方出具，没有申请协议和三方协议，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已成立。本院认为，两份情况说明系金林风公司和融戊公司单方出具，所提及的内容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评判如下： 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对双方之间存在本金为100万元的债务无异议，但主张王志芳已用融戊公司的股份清偿了案涉债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对债务已经抵偿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段宗彬在一审中提交了《债权登记表》、《股权转让申请表》及《上海融戊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证明书》；在二审中提交了两份《情况说明》拟证明债务已经清偿。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为，《债权登记表》、《股权转让申请表》中记载的双方达成“以股抵债”的“股权”为王志芳所持有金林风公司的股份，虽王小琴在《上海融戊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证明书》中持股人处签名，但上述签名只能拟证明王小琴持有融戊公司股份，不能证实王小琴同段宗彬之间已达成了以王小琴持有融戊公司股份的方式抵偿案涉债务的合意。虽上诉人段宗彬在二审中提交了由金林风公司及融戊公司《情况说明》，但《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王小琴亦对此不予认可。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案涉债务已清偿，上诉人段宗彬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段宗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上诉人段宗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川 审 判 员 刘冠男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文里 书 记 员 陈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