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9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华，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贵州省毕节市，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红光，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丽，女，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卢华因与被上诉人卢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华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协议从性质上来讲应属于代持股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入伙没有经过案外人的同意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因为是被上诉人入上诉人的伙，并不是入医院的伙，《合作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卢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合伙协议》系代持股协议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将10万元投资款投入到上诉人的医院，而实际上上诉人却将投资款据为己有，并未将投资款投入医院经营，此与上诉人所说的将10万元的股权转给被上诉人的说法自相矛盾，被上诉人不知道上诉人与案外人系合伙关系，且入伙时也未经另外两名合伙人的同意，上诉人属于欺诈被上诉人入伙，因此案涉协议应属无效。卢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反还原告100000元人民币，并支付其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此款付清为止，暂计算两年共12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卢丽与被告卢华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内容为：经卢华、卢丽二人共同协议，由卢丽出资人民币贰拾万圆整（200000.00元），分别各拾万投入卢华的医院（贵筑社区云上居委会卫生所）与兴义（顶效、鲁屯）工地水泥购销生意。医院方面拾万圆用作投入股份制计算，按投资比例分享利润，投入金额作为长期投入，也长期分享利润。工地水泥方面，拾万元用作本金，当大家资金可抽出时，就先把本金抽出，其余的利润用作滚动资金，每节点对账一次，以保证利润分享。建筑水泥送完后，按投资比例分享利润。另外，卢华向卢丽保证，卢丽投入的资金水泥生意方面，保证不让卢丽亏本，利润上与卢丽公平、公正的分享。此协议由二人共同协商决定，经双方签字后即生效。注：投入工地水泥方面的拾万元，卢丽不再参与，此资金卢华按年保底本金10万元＋利率5万元，计15万元/年。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卢丽、被告卢华及见证人卢某在《合作协议》上签字。2016年1月6日原告卢丽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卢华转账100000元。庭审中，被告称贵筑社区云上居委会卫生所系其与案外人李丹、李金荣三个人合伙成立的，但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三人口头约定李丹、李金荣各出资180万元，其出的是技术股，李丹占34%的股份，其和李金荣各占33%的股份。其与原告卢丽签订《合作协议》并没有告知李丹和李金荣。卫生室并没有进行工商登记，经营期间是由李丹在负责管理，卫生室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没有进行过利润分配。为证明卫生室的亏损状况，被告提交了《贵筑社区云上村卫生室支出总汇》，内容为2016年3月-12月亏损约145万元，房租60万元，购进药品及日常支出30万元，人工工资（18人）75万元，收入20万元。2017年全年亏损约156万元，房租60万元，购进药品及日常支出36万元，人工工资（15人）85万元，收入25万元。2018年1月-3月约亏损80万元；房租60万元，购进药品及日常支出9万元，人工工资（15人）21万元；收入10万元。被告拟证明贵筑社区云上村卫生室2016年3月以来一直是亏损的，亏损的金额达到381万元。原告称，被告与其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并没有告知其卫生室还有其他合伙人，签订《合作协议》之后就再也联系不到被告，也从来没有参与过卫生室的经营管理活动。庭审后，一审法院向案外人李丹、李金荣进行了调查，二人在调查中均称贵筑社区云上居委会卫生所系二人与被告卢华合伙成立的，但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三人口头约定李丹、李金荣各出资180万元，被告卢华出的是技术股，李丹占34%的股份，被告卢华和李金荣各占33%的股份。卫生室经营期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没有进行过利润分配。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并没有告知二人，原告向被告转账的100000元也没有进入卫生室的账户。另查明，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于2018年1月19日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告名下价值人民币120000元的财产。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合伙协议》、银行流水、《贵筑社区云上村卫生室支出总汇》、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证据情况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如合同无效后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公司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可以认定双方具有合伙关系。”本案中，被告卢华与案外人李金荣、李丹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一审法院对两名案外人的调查情况，被告与两名案外人共同成立贵筑社区云上居委会卫生所的情形符合以上关于认定合伙关系的法律规定，可以认定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被告卢华与原告卢丽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卢丽出资100000元投入到贵筑社区云上居委会卫生所，二人按比例分享利润，可以认定原、被告二人有合伙投资卫生所的意思表示，但根据对卫生所的其他合伙人李丹、李金荣的调查，二人均对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不知情，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并未取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因此应当认定《合作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因此原告主张由被告返还10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考虑到原告遭受的实际损失，认定被告应当向原告从2016午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51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卢丽与被告卢华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卢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丽返还1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6午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1120元，由被告卢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卢丽陈述，对合同是否有效请求法院依法判定。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卢华与李丹、李金荣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各方均认可贵筑社区云上居委会卫生所系三人合伙开办。2015年12月31日上诉人卢华与卢丽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卢丽出资10万元入伙到贵筑社区云上居委会卫生所，另二合伙人李丹、李金荣对卢丽、卢华间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卢丽入伙行为不知情，且卢丽投资的10万元并未进入贵筑社区云上居委会卫生所的合伙账户，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合伙人同意的，应当入伙无效”之规定认定双方《合作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且二审中卢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作协议》已经得到全体合伙人同意或者追认，故对卢华认为《合作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卢华占有卢丽的10万元系基于双方《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无效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一审判令卢华返还卢丽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卢丽一审主张的利息，一审考虑卢丽遭受损失，判令卢华向卢丽从2016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卢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上诉人卢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曹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