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83刑初124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克强，男，1972年7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乳山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乳山市，捕前住山东省乳山市，山东省乳山市治安主任。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7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乳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世强，山东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昱谊，山东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乳检公刑诉(2018)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克强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宫晓玲、殷会、李静贤出庭支持公诉并参加附带民事部分诉讼。被告人谭克强及其辩护人王世强、王昱谊到庭参加诉讼。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补充证据为由先后两次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均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以来，被告人谭克强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且在2016年因违法采砂被行政处罚三次的情况下，仍在乳山市育黎镇南北山村河段盗采河砂33697.6方，并将违法采砂卖至乳山市康瑞特建材有限公司、威海昂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谋取非法利益。经鉴定，被盗采河砂价值人民币共计673952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克强未经批准擅自采矿，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谭克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对事实部分有异议，辩称其违法采矿的方数是8000方左右。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事实方面有异议，认为被告人挖砂的数量除了被告人自己供述的7000方之外，其他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称，2015年以来，谭克强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乳山市育黎镇南北山村河段内河道盗采河砂7100余方，在临近乳山河岸堤处形成巨大矿坑。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谭克强先后三次因非法采砂被乳山市水利局处罚。乳山市人民检察院委托乳山市水利局，就谭克强非法采矿行为对乳山河及周边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及修复被损害的河道生态环境的方法和相关的修复费用进行了评估。2018年5月11日，乳山市水利局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委托威海市水利局勘测设计院乳山分院对现场进行了勘测。同年5月18日，乳山市水利局出具《关于乳山河南北山河段谭克强非法采矿现场的勘测报告》，载明：“经测量，谭克强非法采矿开挖面积为10500平方米、开挖方量约为17400立方米。本次开挖地点属乳山河流域，开挖地为河道复式河床，临近岸堤，通过开挖破坏了河道原有形态，改变了河流流向，汛期洪水冲刷极易造成堤基透水层外露、河岸滑坡等险情。……如需重新回填至原有地形标高，投资约为230000元。”乳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谭克强非法采矿行为破坏了河道环境，给防汛抗洪带来巨大隐患，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山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请求判令谭克强将被其破坏的河道修复回填至原有地形标高；如果不能回复原状，依法判令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230000元人民币。 被告人谭克强同意在一定时间内按照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的标准恢复原状，如果未能恢复原状，同意承担230000元的修复费用，已经恢复的部分不计算在内。 经审理查明，2015年以来，被告人谭克强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且在2016年因违法采砂被行政处罚三次的情况下，仍在乳山市育黎镇南北山村河段盗采河砂33697.6方，除案发后被扣押7102.1立方米外，其余违法盗采的河砂被其卖至乳山市康瑞特建材有限公司、威海昂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谋取非法利益。经鉴定，被盗采河砂价值人民币共计673952元。 对被告人谭克强非法采矿行为对乳山河及周边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及修复被损害的河道生态环境的方法和相关的修复费用，乳山市人民检察院委托乳山市水利局进行了评估，确定如需重新回填至原有地形标高，投资约为2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乳山市砂资源管理办公室工作中发现，该办公室将谭克强涉嫌非法采矿罪线索移交乳山市刑侦大队。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谭克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9月27日乳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接乳山市公安局特巡警大队一大队移交的乳山市育黎镇南北山村谭克强有在乳山盗采河砂的嫌疑的线索。经侦查认为谭克强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7年10月25日电话通知谭克强到刑侦大队接受讯问，谭克强自行前往乳山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受讯问。 （4）乳山市国土资源局、乳山市水利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谭克强从未在乳山市国土资源局办理过建筑用砂矿的采砂许可证。从未在乳山市水利局办理过河道采砂许可证。 （5）扣押清单，证实从谭克强处扣押河砂7102.1立方米。 （6）乳山市水利局水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相关材料证实，谭克强因擅自在乳山河育黎镇南北山村河段采砂在2016被行政处罚三次，罚款15万元。 （7）侦查人员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对谭克强涉嫌卖砂的地方乳山口镇仇家洼工地、兰家庄村公司、凤凰商混等取证，未查找到相关证据。对谭克强非法采矿的生态环境损害、是否系破坏性开采无法查证。 （8）张某与乳山市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收据等证据，证实张某购房情况。 （9）收料单，证实送砂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证实，2015年正月初八到2016年8月份期间，他在乳山河育黎镇南北山村、郭家村西面的乳山河的河坝内侧的河道里给谭克强挖砂。有些砂挖出来后直接拉到谭克强在育黎镇南北山村和郭家村交界位置的砂场堆放了，运到那个砂场堆放的砂他估摸着能有一万五千方左右，还有一部分砂是让谭克强找车直接拉出去卖了，这些直接拉出去卖的砂他就没数了。谭克强在南北山村和郭家村交界位置砂场的存砂也基本上都让谭克强卖了。据他所知，这期间从谭克强这个砂场买砂的大户是乳山一家叫“康瑞特”的商砼公司，还有一部分谭克强卖给散户了，这些散户的情况他不清楚。2016年10月到2017年7月期间，他在西面的乳山河东岸的河坝内侧给谭克强挖砂，谭克强现在存砂的砂场西面有条往河里通的一个东西走向的小坡，挖砂的位置就在那个小坡北面的乳山河东岸的河坝内侧，那片河坝因为谭克强在那挖砂现在已经挖出来一个大坑。谭克强在那个位置挖砂之前，那片河坝就是正常状态，平均高于河水平面5米左右。现在那块东岸的河坝被挖出来一个大坑。挖出来的那个大坑南北方向的长度有一百米左右，东西方向的宽度有二、三十米，深度大约有六、七米深。那片河坝以前没有这个大坑，这个大坑就是谭克强在那挖砂挖出来的。那个大坑的位置也没有别人在那挖砂，就只有谭克强的砂场在那个位置挖砂。2016年10月到2017年7月期间，他知道乳山“凤凰“商砼从谭克强的砂场买过砂，具体买了多少他不清楚，再有其他的人他就不清楚了。有一辆鲁Ｋ×××××的货车从2017年3月份前后给谭克强的砂场运砂，货车司机叫单某1，再就是有个叫李某1的人在2017年3月前后开始给谭克强的砂场运过砂，李某1的车是从挖的位置往谭克强的砂场倒砂。 （2）证人李某1证实，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份，受谭克强雇佣在南北山村乳山往谭克强砂场运砂，谭克强雇了一辆铲车在乳山河东岸的河坝那挖砂，挖出来的砂装到他车上，他再把砂运到河东面四、五十米的砂场堆放。他一共拉了8200方左右砂。他记了账。谭克强还雇“大川”、单某1为其拉砂。 （3）证人单某1证实，2017年7月5日，经李某1介绍，他开着他的货车去西面的那个砂场干活，这个砂场的老板是谭克强。谭克强在南北山村的那个砂场西面五六十米的位置就是铲车挖砂的地方，他和李某1都是负责开货车把铲车挖出来的砂运到谭克强的砂场堆放。他在谭克强的砂场能“倒砂”6600方左右，他自己有个记账本。 （4）证人李某2证实，2017年3月中旬到2017年5、6月，他受雇于谭克强把谭克强砂场的砂运到康瑞特商混，除了康瑞特商混，谭克强偶尔也让他帮着给一些工地运过砂。谭克强的砂场在育黎镇南北山西面，砂场有个大砂堆，除了谭克强他没看见过有别人在那条河东岸的河坝挖砂。 （5）证人姜某证实，他有一辆英菲尼迪汽车，是用70万元的混凝土钱从宋英豪手里顶过来的，张旭东和他商议找谭克强用82万元的砂钱来顶这辆英菲尼迪汽车，张旭东在中间挣12万元的差价。在2016年的六七月份的时候，谭克强供砂超过半数了，他就把英菲尼迪汽车给他了，到2017年7月份左右的时候，谭克强要办理英菲尼迪的过户手续，因为供砂还没有供齐，谭克强的妻子宋桂芬给他打个28.7万元的欠条，写明的是谭克强用砂顶。在2015年年底的时候，郑全商议他说要过来送砂顶他一套房子，他就把他用74万多元混凝土顶账来的安泰园小区的3号楼2单元503室的房子以61万的价格顶给了郑全，送砂的是谭克强砂场，谭克强找郑全帮联系在顶了这套房子，实际上是谭克强自己用砂顶这套房子，找郑全出面就是为了能便宜一点，后来办理过户手续都是谭克强办理的。他手里还有个谭克强顶的房子又卖给别人后交首付的押金单据。谭克强的砂场共给他的康瑞特商混公司供砂25732.5方砂。 （6）证人单某2、证人曹某、证人张某证实，谭克强顶账安泰园小区的房子后通过曹某卖给张某的事实以及宋英豪将英菲尼迪车抵账给姜某的事实。 （7）证人闫某证实，他在乳山工地给老板孙确然打工，在2017年五六月份，他从谭克强那拉砂往李文刚位于乳山市新汽车站的工地送过，他一共拉了大约30车左右，每车19方左右。 （8）证人曲某证实，昂仕房地产公司在2017年七八月份开始搞装修，通过朋友介绍从育黎镇南北山村谭克强砂场处拉砂，当时工程车司机是孙毅，司机是闫某，车牌尾号3876，总共就这一辆工程车，从2018年8月2日开始从谭克强位于南北山村的砂场拉砂，一直到8月17日。这期间一共拉了37车砂，共计863方，按照一方砂20元计算。 （9）证人宫某证实，康瑞特公司收购谭克强砂的作账情况及孙确然与孙毅的关系。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谭克强的供述证实2010年冬天，他开始在南北山村的乳山岸采砂，一直采到2017年7月份，他从南北山村承包乳山河河段，没有经过水利部门、国土部门审批，没有采砂许可证。从2011年开始开采河砂以来，他一共在乳山开采了12000方左右河砂。2015年前后他因为盗采河砂被乳山砂办处罚过三次，每次罚款五万元，三次共罚了他十五万元。他现在堆在南北山村西面的那堆河砂大概有7000方左右，都是他偷着在南北山村的乳山岸开采的。他雇了一个铲车司机叫宋某。 4.鉴定意见 （1）山东省圣达地理信息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土方计算报告”，证实南北山谭克强土方计算为7102.1立方米。 （2）乳山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鉴定情况。 5.视听资料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谭克强非法采矿案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非法采矿地位于育黎镇南北山村村西，乳山河东河边，砂堆西侧是乳山河，河段东侧河坝有一砂坑。 附事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另行提供了采沙现场照片、水利局现场勘测报告，证实现场情况及重新回填至原地形标高需要投资23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克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部分自愿认罪，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提出的其违法采矿的方数是8000方左右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非法采矿的数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非法采矿的数量有姜某、李某2、曲某、闫某、单某2等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且有乳山市康瑞特建材有限公司、威海昂仕公司用砂账目、扣押清单等书证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被告人非法开采矿产资源，侵犯国家利益，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代表国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要求被告人承担乳山河及周边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及修复被损害的河道生态环境的方法和相关的修复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四百三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克强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2020年10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可用已经处罚的十五万元罚款抵顶。) 二、已扣押的7102.1立方米的河砂依法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非法所得531910元依法予以追缴，追缴后上缴国库。 三、限被告人谭克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其破坏的河道修复回填至原有地形标高，如果不能恢复原状依法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23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曲龙江 人民陪审员  张 晓 人民陪审员  郑友林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