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2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博X锦塑胶模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某发。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路红，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隆X鑫五金模具店。 经营者：方某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峰，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某发，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路红，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某芳，女，汉族。 上诉人深圳市博X锦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X锦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隆X鑫五金模具店（以下简称隆X鑫五金模具店）、原审被告杜某发、罗某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6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博X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隆X鑫五金模具店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隆X鑫五金模具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博X锦公司与隆X鑫五金模具店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认定隆X鑫五金模具店主体不适格。1.从《模具制造生产合同》、《还款协议书》可知，案涉合同交易双方是“深圳市隆X鑫塑胶模具厂”及“深圳市隆X鑫塑胶精密模具厂”与博X锦公司进行交易的，签订合同的是“黄某华”，送货人也是“黄某华”，博X锦公司与隆X鑫五金模具店从未交易过，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合同交易的时间看，涉案交易发生在2012年至2013年4月期间，而“深圳市隆X鑫塑胶精密模具厂”与“深圳市隆X鑫塑胶模具厂”均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本案中，“深圳市隆X鑫塑胶精密模具厂”与“深圳市隆X鑫塑胶模具厂”均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故应当以行为人为当事人，而本案合同由“黄某华”签订，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人均是“黄某华”，对账也是由“黄某华”进行，且博X锦公司也是按“黄某华”的指示将货款汇入指定账号，故“黄某华”才是本案的当事人。2.一审法院未查明“黄某华”的身份情况。博X锦公司按“黄某华”的指示将货款汇入指定账号，即使法院以博X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向方某忠账户转款，从而认定方某忠才是“深圳市隆X鑫塑胶模具厂”及“深圳市隆X鑫塑胶精密模具厂”的实际经营人，由于“深圳市隆X鑫塑胶模具厂”及“深圳市隆X鑫塑胶精密模具厂”未注册登记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也应当以方某忠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而不应当是以隆X鑫五金模具店作为原告进行起诉。3.博X锦公司未与隆X鑫五金模具店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隆X鑫五金模具店持有送货单原件即推定其有权向博X锦公司主张货款的裁判思路违背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二、杜某发无需对博X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杜某发是博X锦公司的一人股东，但两者财产并没有混同。博X锦公司提交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书详细载明了博X锦公司的资产状况及现金流的明细情况，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见证报告对博X锦公司的年所得税的纳税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其中包括企业所得税汇算清交纳税申报审核事项说明，企业关联业务报告表，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财务报表，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博X锦公司的财务账册清晰，财产独立、清楚，并没有与杜某发的财产产生混同，故杜某发不应当对博X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隆X鑫五金模具店要求罗某芳对杜某发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隆X鑫五金模具店辩称，1.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博X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隆X鑫五金模具店一审诉讼请求：1.博X锦公司立即向隆X鑫五金模具店支付剩余货款234786元及违约金111708.94元（暂计至2015年11月24日）,共计346494.94元；2.杜某发对博X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罗某芳对杜某发的上述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博X锦公司、杜某发、罗某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隆X鑫五金模具店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隆X鑫五金模具店提交了一份《还款协议书》的原件，甲方为“深圳市隆X鑫塑胶模具厂”，乙方为博X锦公司，内容为鉴于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份，甲方与乙方开模总款961600元，截止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实际已向甲方支付模具款542192元，尚未支付模具款419408元，双方经协商确认乙方应付甲方模具款38万元，还款方式为乙方在7月31日支付甲方3万元，2013年8月至10月，每月1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3万元，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每月1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4万元，2014年3月后每月支付5万元直至付清所有货款，如乙方未按月履行还款义务，则每逾期一天按总付款额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落款处的甲方加盖了“深圳市隆X鑫精密模具厂”印章，并签有“黄某华”，乙方处盖有隆X鑫五金模具店印章，日期为2013年7月31日。隆X鑫五金模具店称“黄某华”系其员工，“深圳市隆X鑫精密模具厂”、“深圳市隆X鑫塑胶模具厂”系其登记注册之前使用的名称。博X锦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交易的对象系“黄某华”，而非隆X鑫五金模具店。隆X鑫五金模具店还提交了多份送货单原件，期间介于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客户名称为“博X锦”，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有“黄某华”。根据隆X鑫五金模具店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杜某发自2012年8月起多次向隆X鑫五金模具店经营者方某忠账户转入款项。杜某发称系受“黄某华”指示向方某忠转款。博X锦公司确认已按《还款协议书》付款145214元，尚欠234786元未付。隆X鑫五金模具店成立于2013年6月28日。博X锦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10日，为一人有限公司，杜某发系其唯一股东。博X锦公司、杜某发提交了博X锦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2012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014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称公司财产独立于杜某发的个人财产。杜某发与罗某芳系夫妻关系。隆X鑫五金模具店明确，违约金从2014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博X锦公司和杜某发否认其交易的对象系隆X鑫五金模具店，但隆X鑫五金模具店持有送货单和《还款协议书》原件，且杜某发在《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交易期间（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多次向隆X鑫五金模具店经营者方某忠账户转款，表明隆X鑫五金模具店在登记注册之前以“深圳市隆X鑫精密模具厂”、“深圳市隆X鑫塑胶模具厂”的名义与博X锦公司进行交易往来。隆X鑫五金模具店在登记注册之后以自己的名义向博X锦公司主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博X锦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中确认欠款38万元，并承诺在2014年4月前付清，但其后仅支付145214元，尚欠234786元未付。现隆X鑫五金模具店主张博X锦公司支付货款234786元及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隆X鑫五金模具店主张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未超出《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博X锦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杜众发系其唯一股东，虽然博X锦公司和杜众发提交了博X锦公司的审计报告等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且杜某发多次通过个人账户代博X锦公司向隆X鑫五金模具店支付货款，表明两者的财产并未完全独立。故隆X鑫五金模具店主张杜某发对博X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杜众发与罗某芳系夫妻关系，杜众发与罗某芳未提供证据证明杜某发所负隆X鑫五金模具店债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隆X鑫五金模具店主张罗某芳对杜某发所负隆X鑫五金模具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博X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曰起三日内支付隆X鑫五金模具店货款234786元及违约金（以234786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杜某发对博X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罗某芳对杜某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8元，由博X锦公司、杜某发、罗某芳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1.博X锦公司是否与隆X鑫五金模具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杜某发是否应对博X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罗某芳是否应对杜某发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隆X鑫五金模具店在登记注册之前以“深圳市隆X鑫精密模具厂”、“深圳市隆X鑫塑胶模具厂”的名义与博X锦公司进行交易往来，隆X鑫五金模具店持有送货单和《还款协议书》原件，《还款协议书》载明甲方为“深圳市隆X鑫塑胶模具厂”，乙方为博X锦公司。隆X鑫五金模具店在登记注册之后以自己的名义向博X锦公司主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并无不妥。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博X锦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杜某发系其唯一股东，虽然博X锦公司和杜某发提交了博X锦公司的审计报告等证据，但杜某发多次通过个人账户代博X锦公司向隆X鑫五金模具店支付货款，表明两者的财产并未完全独立。故隆X鑫五金模具店主张杜某发对博X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判决罗某芳对杜某发所负隆X鑫五金模具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罗某芳与杜某发均未上诉。在关涉罗某芳与杜某发夫妻身份导致的债务方面，博X锦公司代为上诉，本院认为主体不适格。因此，对博X锦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博X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8元，由深圳市博X锦塑胶模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茹 审判员 范 志 勇 审判员 李 兴 旺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