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鹏举，男，1969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佳树，男，2010年7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卿，河南企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利，女，1976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原审第三人：陈璐，女，1983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来，男，汉族，1954年3月11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系陈璐父亲。（未交证明）上诉人吕鹏举、吕佳树因与被上诉人杜小利及原审第三人陈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8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吕鹏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卿,上诉人吕佳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卿，被上诉人杜小利，原审第三人陈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鹏举、吕佳树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并予以改判；二、判决确认吕鹏举和陈璐共同共有壹号城邦7幢1单元703室的房产的所有权；三、判决停止对吕鹏举享有二分之一份额所有权的壹号城邦7幢1单元703室的房产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案涉位于洛阳巿涧西区××院××单元××室房产，系吕鹏举和陈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全款购买的房产，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1.吕鹏举和陈璐于2009年9月21日在涧西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2年8月13日，吕鹏举与陈璐协议离婚。2.案涉位于洛阳巿涧西区××院××单元××室房产，全部房款626169元于2010年9月向开发商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交纳。3.2012年6月11日缴纳契税25046.76元。4.依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案涉房产应为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16〕5号第一条：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2.2014年，案涉房产可以办理房产证时，吕鹏举就缴纳办理房产证需要的相关税费。由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购房合同是以陈璐名义签订无法更改，所以房屋产权人就登记为陈璐。3.吕鹏举在一审时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案涉房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请求确认案涉房产为吕鹏举和陈璐共同所有的财产，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该受到法律的支持。4.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杜小利辩称，一、依据物权的善意取得制度：陈璐与吕鹏举已经于2012年8月13日离婚，而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上登记的时间是2015年1月22日，权利人仅为陈璐一人，没有共有人，而陈璐处于单身状态，杜小利只要审査是陈璐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可，有理由相信陈璐有处分房屋的权利。没有能力审査抵押人以前的婚姻关系，家庭成员和该抵押物是否有共有人，己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我国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杜小利作为善意信赖公示登记的合同相对方，根据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上的权利人姓名进行交易，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应视为交付了相应的对价，价格合理，而且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履行了不动产物权的公示，产生了公信效力，完全符合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所以抵押权的法律效力是无容置疑的。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杜小利作为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担保物权，吕鹏举、吕佳树的理由不能对抗杜小利对涉案标的物所享有的抵押权，更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吕鹏举、吕佳树因陈璐的行为造成的损失可向陈璐另行主张权利。三、根据过错承担的原则。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婚生子吕佳树所有，办理房产证时办理在吕鹏举名下，吕鹏举在明知房屋登记才能取得所有权的情况下，仍同意将房屋登记在陈璐名下，吕鹏举提供的证据是2014年3月24日完成房屋初始登记，而杜小利取得该房屋抵押物权是2016年3月10日。在中间长达两年的时间里，陈璐也曾将房产抵押给其他人，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是吕鹏举取得转移房屋所有权的债权请求权，陈璐则有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在房屋不存在产权过户障碍的情况下，长达两年吕鹏举未要求陈璐履行契约义务，其怠于行使自己债权的行为主观上是存在过错的，所以要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我国《物权法》第九条也明确规定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该房屋未发生变更登记，陈璐仍然是房屋的产权人，并且杜小利善意取得该房屋的抵押物权，故在陈璐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杜小利作为债权人要求对陈璐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实现抵押权，申请强制执行完全符合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产权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外界第三人抵押权的法律效力。四、离婚协议中对未办理房屋初始登记的约定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吕鹏举与陈璐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涉案房产在2012年8月13日双方离婚时未办理房屋初始登记，此时他们享有的只是对房屋的请求权和期待物权属于债权，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离婚协议中以协议的约定设立这种物权的期待权亦即债权，其与物权是不同，即使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合同，但因订立合同行为本身不能直接导致所有权的转移，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不动产登记才是物权所有权转移的要件。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将房屋产权证约定办理在吕鹏举名下，而实际办理在陈璐名下，吕鹏举、吕佳树对登记在陈璐名下的涉案房产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这中间有什么原因不得而知。也因此造成陈璐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杜小利。五、同样理由也适用于离婚协议之将房产赠与婚生子吕佳树的约定。离婚协议只对男女双方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合同法》187条，赠与的财产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依法办理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赠与房产的应当向房产管理部门申请房产权属变更登记，是赠与不动产物权转移的必要条件，而离婚协议对尚未取得产权登记的房屋约定，不具备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此，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处分登记在陈璐名下的财产，实现债权人的债权，吕鹏举、吕佳树的诉讼主张应当予以驳回。陈璐述称，这件事情都是陈璐造成的，双方都有道理。吕鹏举、吕佳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吕鹏举、吕佳树所有的位于洛阳市涧西区××单元××室房产的强制执行；2.依法确认位于洛阳市涧西区××单元××室房产归吕鹏举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鹏举与陈璐原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育有婚生子吕佳树。2012年8月13日双方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尚未交房的位于洛阳市涧西区××单元××室房产为吕鹏举、陈璐婚后住房，双方同意产权归儿子吕佳树所有，暂由吕鹏举保管，办理房产证时，暂办吕鹏举名下，待吕佳树年满十八周岁后，转为吕佳树名字，手续及费用由吕鹏举负责，陈璐需配合，吕鹏举享有居住权。2015年1月22日位于洛阳市涧西区××单元××室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洛房权证市字第××号）办理房产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陈璐，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后陈璐与杜小利发生借贷关系，因陈璐未能按时还款，杜小利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杜小利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豫0302民初9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陈璐价值30000元的财产，并于2016年8月5日向洛阳市房管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登记在陈璐名下位于洛阳市涧西区××单元××室房产，同日洛阳市房管局协助查封了该房产，后一审法院对双方进行调解，并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豫0302民初968号民事调解书。因陈璐未能按照调解书履行义务，杜小利向老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吕鹏举、吕佳树作为案外人于2017年4月13日对执行位于洛阳市涧西区××单元××室房产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并停止对该房的拍卖、变卖的强制执行措施，2017年5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30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吕鹏举、吕佳树的异议。因不服该裁定，吕鹏举、吕佳树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吕鹏举与陈璐离婚协议书中虽约定本案涉案房屋产权归吕佳树所有，但并未办理房产登记，且2015年1月22日办理房产登记时，该房产被登记在陈璐名下，为其单独所有，故吕鹏举、吕佳树请求确认位于洛阳市涧西区××单元××室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洛房权证市字第××号）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作为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陈璐依法享有对该房屋的处分权。陈璐因与杜小利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杜小利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陈璐名下房产进行查封，双方达成调解后，因陈璐未能按照调解书履行义务，杜小利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陈璐名下房产符合法律规定，故吕鹏举、吕佳树要求立即停止对本案所涉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吕鹏举、吕佳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吕鹏举、吕佳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吕鹏举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0年9月1日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1份；2.江辉（吕鹏举妹夫）刷卡付款凭条1份；3.吕艳鸽（吕鹏举妹妹）刷卡付款凭条1份。证据来源：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财务部。此三组证据用以证明：1.2010年9月1日前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收到了以陈璐名义购买的位于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六街坊6号院壹号城邦7幢1单元703室房产的全部房款626169元；2.案涉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六街坊6号院壹号城邦7幢1单元703室房产的全部房款626169元，由3部分组成：江辉（吕鹏举妹夫）刷卡199950元，吕艳鸽（吕鹏举妹妹）刷卡366119元，首付款和现金60100元；3、吕鹏举与陈璐于2009年9月21日在涧西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因感情破裂，于2012年8月13日协议离婚。案涉房产购买时间为吕鹏举与陈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案涉房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又杜小利质证称，这个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第二组证据：（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该判决书所涉案例，与本案有类似之处，最高院认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离婚后取得权利证书并登记在一方名下，仍未夫妻共同财产。（没见卷里有）陈璐质证认为吕鹏举提供的三项证据应该是真实的。这是其与吕鹏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买的房子。本院认为：吕鹏举提交的证据上显示的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购房款数额及时间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一致，能够证明该公司于2010年9月1日前收到了购房款626169元，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产权属的问题。吕鹏举与陈璐于2009年9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8月13日离婚，以陈璐名义购买涉案房产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于2010年10月17日，并于2010年10月19日在房产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房款在2010年9月1日前也已全部付清，涉案房产依法属于吕鹏举和陈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夫妻共同财产。吕鹏举和陈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归双方婚生子吕佳树所有及房产证暂办至吕鹏举名下作出了约定，该离婚协议在洛阳市涧西区民政局备案，可以排除吕鹏举与陈璐之间在房产查封后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虽然房产证办理至陈璐名下，但吕鹏举关于购房合同是以陈璐名义所签故办置陈璐名下的理由符合办理房产证的一般规定，结合该房产证初始办理后即由吕鹏举持有，陈璐向杜小利提供的用于办理抵押的房产证系陈璐离婚后通过挂失自行办理的事实，可以推定吕鹏举对于房产未过户至其名下主观过错较小。另因房产的赠与以过户为生效要件，因房产尚未过户给吕佳树，故涉案房产仍属于吕鹏举和陈璐的共有财产，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对财产权属予以确认，故吕鹏举上诉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房产享有一半的所有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二、关于吕鹏举是否能阻却杜小利执行涉案房产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根据该规定，吕鹏举作为房产共有人可以提起析产诉讼，却不能因此阻却法院对涉案房产中陈璐占有份额的执行，但在执行程序中应依法保留吕鹏举的财产份额。综上所述，吕鹏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确认登记在第三人陈璐名下的位于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6号壹号城邦7幢1单元703室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洛房权证市字第××号）属吕鹏举与陈璐的夫妻共同财产，吕鹏举对上述房产享有一半的产权；三、驳回吕鹏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杜小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