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Normal{margin-top:0cm;margin-bottom:0px}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9民终6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忻州市忻府区建设北路*号。负责人：王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红，山西新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段新明，男，1954年4月7日出生，山西省宁武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华，女。系段新明之女。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贾伟，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山西省原平市人，住原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俊杰，山西树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贾琳，男，1974年6月5日出生，现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原平市晋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原平市崞阳镇郑家营村。法定代表人：郝雄伟，职务：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忻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新明、贾伟、贾琳、原平市晋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原平市人民法院（2017）晋0981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红，被上诉人段新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华，被上诉人贾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该案的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明确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也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不得驾驶半挂车，挂车包括全挂车与半挂车。而本案事故车辆×××、×××属于牵引半挂车，应该具有A2驾照的司机驾驶，本案中司机师建伟在事故发生时在A2增驾实习期期间内，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司机贾伟侵犯了死者的生命健康权，属于侵权人，是本案最终承担赔偿义务的民事主体，一审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赔付侵权人交强险11万元再向其追偿岂非多此一举。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保险人的责任免除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此没有进行提示告知，属于片面说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车主方作为专门从事运输行业的个人，并非对道交法以及其他影响道路安全的规章一无所知，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准驾不符属于违法行为亦知道或应当知道保险人有关准驾不符的相关拒赔内容。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供被保险人的保单内重要提示，明示告知：1、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2、收到本保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本保单内容与投保事实不符或遗漏，请及时通知本公司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阅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据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或者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起到了明确告知义务，对于保险合同条款中免责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投保于上诉人，已缴纳保险费，上诉人出具保单属于事实，视为其保险合同已经成立，依据保险单内提示内容，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做到明确的提示义务。段新明于2017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24981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6日17时许，张宫成驾驶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至马五线13公里加600米处时，与由西向东贾伟驾驶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造成张宫成死亡的交通事故。同年8月28日，交警部门认定贾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查，贾琳从原平市晋乾运输有限公司租出车交贾伟驾驶，该车在人保财险公司忻州市分公司投保。原告认为，根据贾伟的驾驶证，贾伟无权单独驾驶该车，贾琳让贾伟驾驶其无资格驾驶的车辆，存在过错，原平市晋乾运输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在租赁过程中受益，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责任。请依法支持原告以上诉讼请求。一审中，贾伟、贾琳辩称，1、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因原告段新明与死者张宫成不属法律规定的近亲属关系。不能以死者近亲属的身份提起精神损害赔偿。2、死者生前是农村户口，理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被告次要责任承担比例为30％。4、被告贾伟、贾琳是共同出资购买涉案车辆，系合伙养车，已向原告支付赔偿款3万元。5、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首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保险条款中涉及的免责条款进行充分的解释说明，未尽提示义务。其次，本案驾驶人原持A2驾驶本，本案涉及的实习期系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12月13日。据相关法律规定，A２驾驶证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被告贾伟对涉案车辆有驾驶资格，事故发生时贾伟处于增驾A2实习期，并非A2实习期。一审中，原平市晋乾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未提供证据。一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本案被害人是否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对此，原告提供宁武县城乡建设管理局县城总体规划（2014-2030）方案、张宫成户口复印件等证据。以上证据可证实死者张宫成生前为宁武县凤凰镇刘家园村村民，上述县城规划方案，分远期（2014-2020年）、近期（2021-2030年）、远景（2030年以后），规划范围分三个层次，其中凤凰镇整个辖区属于第二个层次。而依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农村居民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需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收入和生活来源均来自城镇。但原告所提宁武县县城规划属拟实施或正在实施的方案，张宫成尚不符合城镇居民条件，本案宜按农村居民相关标准予以赔偿。2、关于被告贾伟支付赔偿费的数额问题。原告认可收到27500元，但被告贾伟提供的收条可证实给付赔偿费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原告提供忻州市原平永祥殡仪馆收据及费用清单，主张存尸费等损失。因原告已向一审主张丧葬费损失，殡仪馆产生的费用宜包含在丧葬费赔偿项目内，故对该证据一审不予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6日17时许，张宫成无证醉酒驾驶无牌大阳踏板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至马五线13公里加600米处时，与由西向东被告贾伟驾驶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宫成当场死亡，摩托车乘车人康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7年8月25日，经山西省原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张宫成主要死因符合交通肇事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8月28日，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7002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宫成负事故主要责任，贾伟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死者张宫成自小父母双亡，随舅父段存娃（段新明之父）生活，由其抚养。原告段新明系死者张宫成表哥。现系张宫成生前唯一亲属。被告贾伟驾驶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贾伟、贾琳共同向被告原平市晋乾运输有限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被告晋乾公司为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均投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27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被告贾伟的驾驶证属增驾A2实习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驾驶员被告贾伟在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是否构成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免责事由。第一、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保险合同中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在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但该提示部分仅有被告晋乾公司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且提示内容没有具体明确到何种情形保险公司免责。被告人保财险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投保人明确提示过驾驶员实习期内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免责；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显然本案被告贾伟的情形不符合上述规定。第三、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增驾A2驾驶证目的即为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被告贾伟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即贾伟已经取得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并非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辩解的未取得相应资格驾驶车辆，法律法规规定的实习期主要目的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如实习期内仍不能驾驶准驾车型，有悖常理。综合以上分析，被告人保财险公司以驾驶员属实习期内驾驶准驾车型，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段新明能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遗体遭受损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显然，原告段新明不属被侵权人即死者张宫成的近亲属范围。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一审不予支持。经一审审查，原告段新明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请求为，死亡赔偿金201640元，丧葬费27487.5元，合计为229127.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应当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据此，被告人保财险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剩余119127.5元，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按照次要责任即百分之三十的责任承担比例在保险限额内赔偿35738.25元。因被告贾伟已赔偿原告损失30000元，被告人保财险公司需再赔偿5738.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为：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段新明死者张宫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段新明死者张宫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5738.2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4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负担2615元，原告负担2432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作出裁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驾驶员贾伟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保险人的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挂车”的规定。本案中，贾伟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否免责。根据法律规定，对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有明确说明和告知的义务。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签订商业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就合同内的免责条款内容保险人要向被保险人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人保财险忻州市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是格式合同且仅有被保险人原平市晋乾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没有具体的经办人签章，亦无标注具体的日期。上诉人人保财险忻州市分公司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给投保人出示了机动车保险条款，也未证明保险公司对其免责条款内容以”足以投保人注意的字体、文字、符号或其他明显标识作出了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孙建新审判员梁晓峰审判员杨剑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书记员兰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