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立，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理人：候某（系王立之母），女，193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金杯，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洪，男，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静月，女，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再审申请人王立因与被申请人周洪、一审被告李静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10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川民申21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立的法定代理人候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金杯，被申请人周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博，一审被告李静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立申请再审称，王立与周洪互不认识，不存在借款的合意，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无借款用途和付款凭证；周洪长时间怠于行使债权不合常理，本案借条无出借人信息，形式上存在瑕疵；王立经鉴定和法院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判认定王立出具借条时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没有依据；本案没有周洪直接向王立交付25万元的证据；周洪恶意诉讼，企图通过缺席判决方式谋取王立财产。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洪的诉讼请求。 周洪辩称，王立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申请再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其不属于可以申请再审的范围，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王立的再审理由无法否定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请求驳回王立的再审请求。 李静月述称，案涉借款与自己无关，请求依法判决。 周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立、李静月共同偿还借款250000元，并从起诉时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支付资金占用费(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3日，王立向周洪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现金250000元整”，案外人晏某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一审中，周洪陈述，通过晏某介绍认识王立后向王立出借资金，所出借资金250000元，其中50000元是2009年7月上旬以现金交付，后王立又通过晏某向周洪借款，周洪在2009年7月中旬向晏某个人银行账户支付100000元，大约在2009年8月以现金支付晏某100000元，由晏某将所收取的200000元转交给王立，王立于2009年11月23日向周洪出具了借条。 一审另查明，王立与李静月系夫妻关系，周洪于2011年11月3日以王立、李静月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两人共同偿还欠款，王立与李静月于2013年8月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同时查明，王立因患精神分裂症，丧失民事行为能力。 王立的法定代理人提交了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4）锦江民特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华西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司法鉴定书、居委会证明、残疾人证，主张王立现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王立同时提交了（2014）成民再终字第88案件庭审笔录，主张周洪所陈述的借款支付情况前后矛盾。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晏某的证言。 一审法院判决：王立、李静月应共同偿还周洪借款本金250000元，并从2011年11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周洪支付借款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王立、李静月承担。 王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洪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谁是债权人的问题，二审中，王立主张案涉借条是其向博彩公司出具的，不应向周洪偿还借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王立出具的案涉借条虽未载明债权人，但王立对另有债权人的抗辩主张未提出事实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之精神，结合在案肖某、晏某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持有债权凭证的一方周洪为本案债权人，并无不当。 关于借款交付问题，二审认为，虽然周洪的陈述及证人肖某、晏某的证言对分次交付25万元的具体时间表述不完全一致，但在案证据一致证实周洪向王立交付25万元借款的时间在王立出具案涉借条之前，上述事实与王立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现金250000元整”的表述也可以相互印证，即王立是先收到25万元借款，后出具上述借条。王立出具的借条上载明“担保人晏某”，并由晏某签名捺印，晏某作为25万元借款的介绍人和保证人，代王立收取款项不违背常理，至于晏某是否将上述款项交给王立，在案有晏某的证言以及事后王立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而本案中王立在出具借条之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未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之规定，王立应对其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本案中借款发生在王立与李静月婚姻存续期间，在未证实两人婚后财产各自独立且周洪知晓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王立、李静月应向周洪偿还借款25万元，并无不当。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王立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可以申请再审的范围的问题，经查，周洪于2011年11月3日起诉请求王立、李静月共同偿还欠款250000元。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成华民初字第3094号民事判决后，王立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后，又作出（2014）成民再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重审。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5）成华民初字第3331号民事判决，王立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民终10357号民事判决，王立不服该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并未就再审判决、裁定的范围作出规定，而再审发回重审的裁判和按照一审程序再审上诉后的裁判，可能存在追回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提交新证据等情况，故本案属于可以申请再审的范围。 关于周洪与王立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该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对案涉借款中的第一笔50000元，周洪称是2009年7月上旬以现金交付给王立，但周洪并未提供交付王立该50000元的证据，证人肖某的证言只证实看到周洪与两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见面，周洪带了50000元，但并不能证实周洪将该50000元交付给了王立。对第二笔200000元中的100000元，周洪称是其于2009年7月中旬向晏某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并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但该凭证只能证明向晏某转款，不能证实该100000元交付给了王立；另100000元周洪称是约同年8月以现金支付给晏某，由晏某转交王立，但无王立收到该100000元的证据，虽然晏某的证言称该200000元交付给了王立，但晏某证言并无其他证据支持，其证言的真实性存疑，因此，对于第二笔200000元交付给了王立也无充分证据证明。王立虽然出具了借条，但现有证据证明王立在2009年时即已患精神分裂症，无民事行为能力，周洪虽不认可该事实，但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故王立自行出具借条的行为并无法律效力。故周洪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王立交付了250000元借款，原审判决王立、李静月共同偿还周洪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不当。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10357号民事判决和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5）成华民初字第33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洪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合计10100元，由周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冀川 审判员  卢 忠 审判员  何 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