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2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筱甫，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洲，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义虎，男，194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 上诉人董筱甫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7）赣0202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原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作为侵权责任义务人主要是侵权行为人，本案上诉人不是侵权义务人，不能仅仅因为有租赁关系就判定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应当由实际使用人承担责任；2、对于实际侵权人应当被列为必须到庭的被告，本案实际侵权人为万利明，在上诉人多次请求追加的情况的，原审法院拒不追加；该案也曾经上诉至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且发回重审，而且发回重审的理由是应当追加共同被告，但是原审法院仍然未追加，同时在原审时上诉人对于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伤残四级的鉴定提出过异议，但原审法院没有组织重新鉴定，损害了上诉人的相关的程序权。 被上诉人邓义虎答辩意见：1、2014年10月5日，万利明（与董筱甫系雇佣关系）驾驶车牌号为赣Ｈ×××××小型客车沿瓷都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方芸酒店门口人行横道路段时，刮擦邓义虎驾驶的由西往东过人行道的二轮电动车，致邓义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邓义虎无责任。邓义虎出院后经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四级伤残；2、要求中原维持原判。对方对伤残鉴定提出异议当时并没有提出。 邓义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35024.9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5日，万利明驾驶车牌号为赣Ｈ×××××小型出租汽车沿瓷都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方芸酒店门口人行横道路段时，刮擦原告邓义虎驾驶的由西往东过人行道的二轮电动车，致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万利明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花费医疗费36275.99元。出院诊断为：1、脑挫伤；2、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右侧额颞顶枕，左顶）；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顶骨骨折（双侧）；5、颞骨骨折（右颞）；6、颅内积气；7、肺挫伤。经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万利明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邓义虎无责任。2015年5月18日，原告经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伤残四级。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举证、质证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赔偿标准，本院对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作如下认定：医疗费36275.99元，营养费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护理费4840元，残疾赔偿金25609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44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330650.99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损失，因原告未提交其退休后仍然在职工作的证据，不予支持。另查明，2013年7月5日，董筱甫与万利明签订了《出租汽车租赁协议》，双方约定：董筱甫将赣Ｈ×××××出租汽车交付给万利明，万利明每月向董筱甫支付3100元，该出租车的有偿使用金、计价器设备增加费由董筱甫承担，燃油费、养路费、各部门、各公司费用、道路运输证等检验与维护、保养、各项年检费、维修费等由万利明承担，国家和有关部门出台的燃油补贴由董筱甫享受。双方还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若发生任何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失的董筱甫有权向乙方全额追偿，万利明的自身与财产遭受损失，由万利明自行承担。赣Ｈ×××××出租汽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再查明，2015年12月6日，邓义虎与保险公司就（2015）昌民一初字第27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达成调解协议，由保险公司向邓义虎赔付110000元，邓义虎放弃对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原告邓义虎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核算为330650.99元，其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就交强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已获得110000元赔偿金，并放弃了追索交强险剩余部分的12000元赔偿金，故原告的经济损失还有208650.99元未得赔偿，其有权向侵权责任方继续起诉主张权利，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董筱甫作为赣Ｈ×××××出租汽车的所有人与实际驾驶人万利明之间是承包关系、雇佣关系还是租赁关系。本院认为，车辆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车辆）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董筱甫与万利明签订的合同名为租赁合同，但万利明承租车辆的根本目的在于标的物的使用价值，而非标的物本身。出租车运营作为特许经营的行业，其行业的严格准入性决定了出租车营运证的价值远远大于出租车辆本身的使用价值，万利明使用出租汽车获取的收益是依附于出租车营运证产生的运营利益，而非车辆本身。因此，出租车运营人与从业驾驶员之间根本不存在以使用出租车辆本身为目的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雇佣关系是指雇员为雇主提供劳务，雇主支付相应报酬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万利明不是为董筱甫提供劳务，而是在使用董筱甫所有的出租车辆及运营证并获取运营利益后，按双方约定交纳一定费用，该费用不因万利明运营是否盈利而改变，故双方之间亦不构成雇佣关系。本案中，被告董筱甫在每月收取驾驶员万利明费用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赣Ｈ×××××出租汽车及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城市公共客运交通运营证均交付于万利明，出租车日常运营所需费用由万利明自行承担，事实上是将其享有的出租车运营权发包给万利明使用，并从中获取承包收益，且董筱甫对于出租汽车的运行仍然享有支配和控制权利，对承包人亦有直接的管理和控制义务，故本院认为董筱甫与万利明之间构成车辆承包关系。另外，出租汽车运营权的出租、转让、承包行为违反行政法规规定，与国家通过运输经营许可的形式加强安全管理、规范市场经营秩序的管理目的相悖，被告董筱甫的发包行为亦应获得法律上的否定评价，并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被告董筱甫作为赣Ｈ×××××出租汽车的所有人应当与实际运营人万利明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邓义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参照《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试行）》第一条第2款的规定，侵权方在内部中有多个连带责任人，受害人可以只起诉部分责任人，并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释明被告在承担责任后可以按照法律规定向其他责任人另行追索。本案中原告邓义虎仅起诉赣Ｈ×××××出租汽车的所有人董筱甫，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董筱甫在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之后，可以按照法律或协议约定向万利明提起诉讼进行追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1、被告董筱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邓义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8650.99元；2、驳回原告邓义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5元，诉讼保全费1696元，由被告董筱甫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10月5日，万利明驾驶本案交通肇事出租车，与邓义虎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刮擦，致邓义虎受伤的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人身损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万利明负全部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就交强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已获得110000元赔偿金，并放弃了追索交强险剩余部分的12000元赔偿金，经核定邓义虎的经济损失还有208650.99元未获得赔偿，其有权向侵权责任人继续主张权利。按照《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出租汽车营运权不得出租、转让、承包。董筱甫违反法律规定，将出租车营运权以出租名义承包给万利明营运，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出租车营运人董筱甫与实际侵权人万利明应当对邓义虎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邓义虎只起诉董筱甫，并请求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系起诉人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判决董筱甫一次性赔偿邓义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8650.99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董筱甫在承担责任后，可以按照法律规定或协议约定向万利明提起诉讼进行追索。上诉人提出原审没有组织重新鉴定，损害其相关程序权，因未提供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的证据，也未预交鉴定费或其他相关材料，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董筱甫提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元，由上诉人董筱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莉 审 判 员  欧阳国 审 判 员  王慧莲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章汝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