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6民再53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王振莲，女，1972年10月25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丹东东方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外环路**集贤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周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斌，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忠豪，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诉人王振莲因与被申诉人丹东东方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电工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06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该院受理审查后，提请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8]21000000085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民抗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唐长娟、检察官助理韩玉晶出庭。申诉人王振莲、被申诉人机电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斌、苗忠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6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其前半段使用的是“未与”，后半段使用的是“不与”，用词不同，含义不同。 本案首先要明确双方之间是属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还是属于“（应当签订而）不与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审判决及再审裁定认定本案适用后者，然后又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前10余年的旧有相关规定，认定双方已然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无需支付二倍工资。 合同期满后，用人单位仍接受劳动者提供劳动，但未订立合同的，属于“未与”；合同期满后，已满足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条件，但用人单位要求签订有固定期限合同的，或者不再接受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属于“不与”。本案中用人单位接受劳动、未签订合同，符合前者，不符合后者。本案不适用与期限相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 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其旨在保护无合同期间劳动者应得的工资保险等待遇不受影响。不应被作为用人单位可以一直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不为此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否则，用人单位可以凭借前期一份较短的合同来作为之后长时期不签订合同的免责事由。 王振莲称，同意检察院抗诉的观点和意见。请求法院判令：机电工程公司向王振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补偿19110元。 机电工程公司辩称，机电工程公司不应支付王振莲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补偿1.9万余元。双方已经签订过两次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王振莲仍在机电工程公司处工作，机电工程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原合同继续履行。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机电工程公司请求维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6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 机电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机电工程公司与王振莲分别于2007年12月30日和2010年12月30日两次签订《劳动合同书》，第一次劳动期限为2007年12月30日至2010年12月30日，第二次劳动期限为2010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2015年4月和2015年12月机电工程公司单位的公章被机电工程公司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的姐姐抢走，导致机电工程公司无法与王振莲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王振莲仍继续在机电工程公司处工作，工作岗位没有变化，工资按原标准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规定，王振莲请求机电工程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机电工程公司不应支付给王振莲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为维护机电工程公司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振莲于2007年12月30日开始在原告处工作，双方签订了两次书面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07年12月30日至2010年12月30日，2010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约定每月工资为935元，根据王振莲的劳动情况机电工程公司另外每月支付其绩效工资，合计每月工资为3831元。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没有续签劳动合同，王振莲继续在原告处工作，机电工程公司实际支付王振莲工资为3831元，王振莲2016年5月21日至6月20日的工资机电工程公司没有支付。嗣后，王振莲向丹东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丹东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丹劳人仲字（2016）1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机电工程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振莲拖欠工资3831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9110元，合计22941元。机电工程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该院，该院依法予以受理。 一审法院判决：原告丹东东方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告王振莲工资3831元。 王振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机电工程公司给付王振莲拖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补偿款19110元。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机电工程公司应否向王振莲支付2016年2月至6月期间的双倍工资1911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根据《劳动法》第二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人民法院可以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以原劳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王振莲与机电工程公司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王振莲仍在机电工程公司处工作，机电工程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按原合同条件继续履行，双方继续履行的合同应属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按原合同确定。因此，机电工程公司虽未与王振莲继续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故机电工程公司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82条规定的违反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的条件。王振莲请求机电工程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检察机关、王振莲、机电工程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王振莲在机电工程公司工作期间，双方先后两次签订书面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王振莲继续在机电工程公司工作，机电工程公司应合理支付劳动报酬。 关于机电工程公司向王振莲支付的工资标准及应否给付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机电工程公司与王振莲之间已连续两次签订了劳动合同，王振莲在机电工程公司工作的时间长达8年之久，不符合上述的自用工之日起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司法解释适用于本案，机电工程公司应按王振莲合同内3831元工资标准支付给王振莲工资。王振莲主张其月工资被案外人周晓燕涨为5331元，但案外人周晓燕并非机电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该公司的财务主管，且机电工程公司对案外人周晓燕的行为亦不予认可，因此其给王振莲涨工资的行为不能代表机电工程公司，王振莲每月工资仍为3831元，超出部分及其主张的二倍工资，本院不予保护。 综上所述，申诉人王振莲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辽06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白 审判员 张惠清 审判员 韩 丹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方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