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3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友谊联盟文化交流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红土店**号（长城宾馆***室）。投资人：范伟，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辉，女，北京友谊联盟文化交流中心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利，男，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大学人口研究所办公室主任，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友谊联盟文化交流中心（以下简称友谊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德利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5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谊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辉、被上诉人王德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谊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德利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王德利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在悉尼歌剧院演出时，主持人及歌唱演员都隆重介绍了北京大学合唱团，并邀请其上台演出，但由于王德利及团队人员内部矛盾，没有达成上台的一致意见而自顾自地站在观众席演唱，因此王德利应自行承担没有上台演出的不利后果。2.在悉尼歌剧院演出时，王德利是经后台演员通道进入的，持观众票入场是为了方便当地负责安检的澳洲人辨别出哪些是王德利同行团队的团员。3.我方因悉尼总领事馆的重大外事任务而取消参观总领事馆并无任何过错，且演出后总领事也与演员一同合影并慰问，实质上基本达到了拜会总领事馆的目的，退一步讲，拜会领事馆只是参观行程中的一小项，也不涉及任何门票和服务费用，因此不应承担退还活动费的责任。4.一审法院酌定退还的活动费金额明显过高。王德利辩称，我热爱合唱艺术，梦想去悉尼歌剧院登台演出，我和团员们为此进行了认真的排练和充分的准备，结果节目单上没有我们合唱团的名字，我和其他团员也没能登台演唱，只是在台下进行了伴唱；旅游不是本次出访的目的，友谊中心鼓动我和他团友参团时明确说明有文化交流活动，只是为了让大家进行休息才又安排一些旅游活动；我与团友之间并无矛盾，并不存在因内部矛盾未达成一致而未登台的情况，只是回国后因大家对于出访不满意，对纠纷的解决有不同意见而已，故我不同意友谊中心的上诉请求。王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我与友谊中心签订的《协议书》；2.友谊中心退还我支出的交流活动费26800元；3.友谊中心书面向我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王德利向友谊中心交纳赴澳大利亚交流款27700元（含签证费900元）。2017年1月23日，友谊中心与王德利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甲方为澳大利亚澳丰集团、友谊中心，乙方为北京大学教职工合唱团，丙方为王德利，协议约定：甲方就乙方团员丙方于2017年2月1日至13日赴澳大利亚参加2017“欢乐春节”活动及地面接待安排，经3方友好协商签订协议；协议事项：乙方、丙方同意，参加甲方承办的本次欢乐春节在澳大利亚的文化交流和旅行活动，活动时间为2017年2月1日至13日期间，共计13天，出境手续和旅行食宿安排由北京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具体负责，详细行程安排参见三方认可的出访日程，国际航班及往返目的地时间应计算在行程天数之内，日常安排经3方认可后，行程书面文件《代表团日程安排》作为附件附后；二、费用详情，此次活动的收费标准为每人26800元人民币，该费用包括：全程国际往返机票（经济舱含税）、澳洲内陆段（黄金海岸-悉尼）机票、境外全程食、宿、交通费用（全程3星际酒店，双人标准间、单房差为75澳币/房/晚）；用餐标准：早餐以酒店早餐为主，午餐、晚餐为6菜1汤或自助、9人1桌，午晚餐餐费标准为15澳元/餐/人，《代表团交流日程安排》中所列的访问门票和船票，境外司机、导游服务费，境外医疗、意外伤害及紧急救援保险等一切计划内费用；该费用不包括：护照工本费，签证费，演出服，单房差，境内外个人消费，洗衣，电话，饮料及私人服务性质的费用，行李超重、超大的运输费用，司机导游10小时工作时间外的超时加班费等一切行程外费用、行程中未列明和约定的费用；三、其他服务项目说明：1.甲方负责安排乙方团员参加黄金海岸和悉尼的“欢乐春节”等交流演出活动，演出长短由艺术节组委会统一安排；2.甲方负责协调相应团组演出、乐器租赁事宜，费用由丙方团员自理；3.甲方负责安排境外交通性能良好的35座以上的空调旅游巴士；4.甲方负责安排有资质及经验的司机和中文导游陪同；5.行程中所列的景点门票及车（船）票，需要提前预订的，甲方要求旅行社提前预定；6.每天每人1瓶饮用矿泉水；四、甲方的义务和权利，……5.甲方将按照3方确认的《代表团交流日程安排》所列内容组织活动，如遇天气、航班延误或取消、自然灾害、战争、疾病、政府行为等不可抗力等原因，为保证乙方及丙方出访成员的人身安全，甲方有权对行程安排做相应调整，以保证活动顺利及团组成员人员、财产安全；……；六、行程内容变更，1.因演出交流活动、政策行为等出访需要，必须变更行程及出访时间时，甲方尽力配合予以调整，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丙方承担；2.行程中，因不可抗力（如天气、自然灾害、政府行为、罢工、航班晚点或取消等）或不可归责于甲方的意外情况导致无法按照约定的时间、路线、交通车辆及食宿安排等继续履行合同的，甲方应在征得乙方负责人及丙方同意后对相应内容予以变更，由此更改所发生的费用，由丙方承担；3.除前两款规定的情形外，甲方不得单方变更行程内容；七、甲方违约责任，1.因甲方提供的邀请函造假导致外事追究和无法入境的，甲方应承担由此发生的全部费用和全部团款3%的损失；2.甲方提供的接待服务未达到约定标准，因客观条件限制又无法更改的，应按照实际合同签署双方约定的标准进行赔偿，但赔偿金额最低不得低于因降低标准而节约的费用；……；4.甲方委托的合作单位有违反本合同约定行为的，视同甲方违约，应当由甲方按照合同约定项乙方或丙方承担违约责任；……。澳大利亚澳丰集团、北京大学教职工合唱团未在《协议书》中盖章或签字。《协议书》附《2017北京大学教职工合唱团赴澳大利亚“欢乐春节”活动》行程表，主要内容为：其中第4天即2月4日，黄金海岸，18时参加黄金海岸华人新年庆祝活动，并和州市政府领导及当地华人华侨共聚一堂，庆祝中国新年，要求：1.独唱节目，限1个；2.大合唱2首（晚会结尾节目）；第12天即2月12日，悉尼，下午拜会中国驻悉尼总领事馆（约1小时），16时30分至18时30分排练走台，19时悉尼歌剧院演出（根据当日节目统筹和排练效果，优选1-2首曲目），等等。诉讼中，王德利表示，在澳大利亚期间，未完成事项为：未安排拜会中国驻悉尼总领事馆；持观众票进入悉尼歌剧院，未安排在悉尼歌剧院排练走台、演出，演出节目单中未出现北大教职工合唱团的节目，王德利仅是站在观众席为外方主唱演员演唱的一首歌的一部分进行了伴唱；参加黄金海岸华人新年庆祝活动时，受到了驱赶，就餐时未像当地人一样在餐桌上摆放酒。王德利认为，其参加活动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悉尼歌剧院演出，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全额退还活动费。友谊中心则主张：未能安排拜会中国驻悉尼总领馆是因为当时总领事馆有活动；在黄金海岸并未受到驱赶，王德利等合唱团成员还进行了排练，并作为压轴出场演出，合同中约定王德利等以合适的形式参加演出，未约定登台表演，也未约定其表演的曲目及时长。2017年3月7日，友谊中心之代表魏庆辉（甲方）与北大教职工合唱团的部分人员（乙方）签署《会议纪要》，内容为：2017年3月7日，友谊中心魏庆辉、张中秋二人来北京大学工会，就北京大学合唱团赴澳演出团出访中遇到的各种问题进行了商谈，合唱团共12人出席了商谈（包括宣传、签合同及出行中遇到的问题进行了讨论），合唱团成员一致要求合同甲方友谊中心赔偿每人13708元，乙方代表魏庆辉同意向甲方反馈大家意见，并最迟于2017年3月13日前予以答复；双方商定张中秋送甲方组织机构代码号及法人营业执照给乙方，乙方同时送达《赔偿沟通函》给甲方，并于2017年3月8日完成交接。另查，魏庆辉曾以友谊中心职员身份于2016年10月31日向北京教职工合唱团做过介绍，介绍了澳大利亚欢乐春节、组织公务团、在悉尼歌剧院的演出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友谊中心是否履行安排王德利等合唱团成员在悉尼歌剧院进行演出的义务。双方对王德利等人在悉尼歌剧院的表演状况无异议，主要分歧在于，王德利认为持观众票入场、在观众席伴唱，并非完成协议中所谓的演出。友谊中心则称协议中未约定演出形式、时长等，即便未登台，也属演出。法院认为，协议中虽未约定演出的时长及形式，也未明确约定演出必须登台，但综合协议中排练、走台等约定，可认定协议中的演出应当为登台演出。因此，友谊中心未完成合同中约定的此项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友谊中心未完成上述的合同义务是否属没有实现合同目的。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双方系基于王德利前往澳大利亚的文化交流和旅行活动而签订协议，活动行程单安排行程共计13天，并未将参加歌剧院的演出作为唯一的合同目的。因此，友谊中心未履行协议中拜会使领馆、悉尼歌剧院演出的活动，不足以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王德利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协议书》，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德利要求友谊中心退还活动费一节。法院认为，友谊中心未安排拜会中国驻悉尼总领事馆、悉尼歌剧院的演出，应当将对应的活动费退还给王德利，具体退还的数额，法院综合活动的全部行程、友谊中心未履行的义务予以酌定。王德利要求退还全部活动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王德利与友谊中心系合同之法律关系，王德利要求友谊中心书面道歉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友谊联盟文化交流中心退还王德利活动费3000元。二、驳回王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友谊联盟文化交流中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友谊中心就其上诉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有张中秋签字的涉案澳洲行相关情况说明，欲证实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一致认可张中秋系友谊中心工作人员，是随团领队，王德利表示对张中秋签名的情况说明之证明目的不认可；2.微信截屏复印件，欲证实系因王德利等团员内部矛盾，以致没有登台演出，王德利认可微信真实性，但认为是回国后大家对纠纷如何解决产生分歧，并不能证实在境外就有矛盾；3.邀请函，欲证实其并未进行欺骗性宣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友谊中心将王德利等团员未能在悉尼歌剧院登台演唱的原因归责于团员内部纠纷所致，但其提供的微信截屏内容发生在王德利回国之后，不能证实其上述主张成立，对此友谊中心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友谊中心未履行与此相关的合同义务，是适当的。本案双方之间合同关系，根据双方所签协议书、行程及活动安排，特别是友谊中心提供的邀请函，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并非普通的旅游服务合同关系，而是包含着大量文化交流内容同时兼具旅游项目的较为特殊的合同。现双方一致确认部分文化交流活动因不能归责于王德利的原因而未能进行，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令友谊中心退还王德利部分活动费，是一审法院行使裁量权的结果，友谊中心主张退还的数额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友谊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友谊联盟文化交流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松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珊珊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