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滨滨，女，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晴，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儒，男，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善，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锡，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滨滨因与被上诉人杨国善、李瑞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滨滨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国善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滨滨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投资合伙而非民间借贷，应由二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投资风险；3.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杨国善未能证明诉请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即使该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也非杨国善诉称的本金为432万元，金额应当重新认定；4.即使借贷关系成立，案涉款项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李滨滨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杨国善辩称，李滨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瑞儒未作答辩。 杨国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瑞儒、李滨滨偿还借款本息共计6950400元，其中本金432万元，利息以35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2年6月18日计至2015年6月30日；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5年1月1日计至2015年6月30日；2.由李瑞儒、李滨滨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日，李瑞儒向杨国善出具一份《合作建设工程分红款结算汇总》，内容为：“从2011年9月起，杨国善分期分批向李瑞儒承揽的建设工程项目注入资金共计120万元，建设工程完成后，双方根据工程效益，共同结算确认，李瑞儒应支付432万合作分红款给杨国善。其中352万分红款从2012年6月18日起，按每月2分利率计息直至支付之日止；另外80万分红款，从2015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从即日起，李瑞儒应每月向杨国善支付30万元直至清偿完毕。”此前，杨国善通过其妻子区燕嫦分别于2011年9月2日、2011年9月6日、2011年9月15日向李瑞儒转款70万元、20万元、25万元，共计115万元。李瑞儒先后于2012年1月20日、2012年5月23日向杨国善共计支付了8万元。李瑞儒与李滨滨于2011年2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10日协议离婚。李瑞儒与李滨滨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婚前婚后各自所产生的债务，由各自独立承担，另一方不负清偿责任，在婚姻存续期间，男方向女方及女方亲朋借款共计358万元，该借款为男方的个人债务，由男方向女方及其亲朋承担还款责任，双方在此确认无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明、结婚证、《合作建设工程分红款结算汇总》、银行转账凭证、房屋信息摘要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李瑞儒出具的《合作建设工程分红款结算汇总》系杨国善与李瑞儒之间就合作关系形成的清理和结算，已经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属于当事人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李瑞儒在（2016）川0104民初135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方面认可双方关于合作分红的分配方式，一方面又主张杨国善向其提供的是120万元借款，其主张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且李瑞儒对其主张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对《合作建设工程分红款结算汇总》确认的金额予以认定。李瑞儒应向杨国善偿还432万元及相应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故李瑞儒应按《合作建设工程分红款结算汇总》的约定向杨国善支付利息。上述债务发生在李瑞儒与李滨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双方存在内部财产约定，但并未向外公示，亦没有告知杨国善。李滨滨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李瑞儒、李滨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国善支付借款本金432万元及利息（其中以35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2年6月18日起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从2015年1月1日计至2015年6月30日止）；二、驳回杨国善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案涉款项性质如何认定；二、案涉款项的金额和利息如何确定；三、李滨滨的诉讼主体身份是否适格，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问题。李滨滨主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是杨国善与李瑞儒，案涉款项是投资及分红款。对此本院认为：1.一审中，李瑞儒称合作投资事宜没有实际发生和履行，在一审庭审答辩中认可系借款，并认为120万元系本金，其余都是利息。2.杨国善对项目名称、地址、进程、收款情况均不清楚，对双方出资分红、风险分担等均无约定，仅李瑞儒认可存在固定的分红款，该约定不符合合作投资关系应具备的共同投资、共享利息、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3.二审中，除杨国善出示的《结算汇总》外，李滨滨与杨国善未能提供任何证明杨国善与李瑞儒系投资合作关系的凭证。故本院综合全案认定，杨国善与李瑞儒之间就案涉款项的关系名为投资合作实为借贷，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故对李滨滨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款项金额及利息计算的问题。1.杨国善通过其妻子区燕嫦分别于2011年9月2日、2011年9月6日、2011年9月15日向李瑞儒转款70万元、20万元、25万元，共计115万元给李瑞儒，杨国善称2011年9月20日现金交付5万元给李瑞儒，李瑞儒在第一次庭审中亦认可共收到杨国善120万，虽李瑞儒后期否认收到该5万元，但根据“禁止反言”的规则，本院认定杨国善实际支付给李瑞儒120万元。2.杨国善与李瑞儒系普通朋友关系，杨国善主张双方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结算汇总》亦载明李瑞儒与杨国善对借款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分，故本院认定李瑞儒向杨国善归还的借款应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3.杨国善依据《结算汇总》要求李瑞儒支付432万元分红款和相应利息，却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合伙投资关系，投资的项目产生了收益，也没有提交收益分配方案、432万元如何产生及计算方式等其它证据；且李瑞儒主张项目未中标，合伙事项未实际履行，杨国善主张432万元的分红及利息缺乏事实基础。故本院对杨国善主张的432万元分红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李瑞儒应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向杨国善支付本息。4.李瑞儒于2012年1月20日向杨国善还款5万元，2012年5月23日向杨国善还款3万元，共计8万元。杨国善对此亦认可，故本院予以认定。由于双方未对还款中本息数额予以结算，亦未约定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当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现计算如下：70万元×年利率24%÷365天=460.27元，20万元×年利率24%÷365天=131.5元，25万元×年利率24%÷365天=164.38元，5万元×年利率24%÷365天=32.87元。截至2011年9月20日最后一笔出借时，上述四笔借款利息共计460.27元×18天+131.5元×14天+164.38元×5天=10947.76元，从2011年9月20日起，该四笔借款每天的利息总和为460.27元+131.5元+164.38元+32.87元=789.02元。（50000元-10947.76元）÷789.02元=49天余390.26元。2011年9月20日+49日=2011年11月8日，即李瑞儒2012年1月20日第一笔还款5万元归还的利息至2011年11月8日。（30000+390.26）÷789.02元=38天余407.5元，2011年11月8日+38日=2011年12月16日，即李瑞儒第二笔还款3万元归还的利息至2011年12月16日，可见李瑞儒归还的8万元未能抵扣本金。综上，李瑞儒应以12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1年12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向杨国善支付本息，并在利息中扣除407.5元。 三、关于李滨滨主体身份是否适格，是否应当承担案涉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李瑞儒在与李滨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杨国善借款，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杨国善起诉李滨滨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李滨滨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杨国善有权向李滨滨提起诉讼。案涉借款发生于李滨滨与李瑞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滨滨虽主张其与李瑞儒之间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将该约定告知了杨国善，杨国善知道该约定，故李滨滨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除外情形；且杨国善举证证明，2010年10月12日李滨滨与李瑞儒结婚，2015年6月10日双方协议离婚，2011年10月17日，李滨滨用自己婚前购置的房产为李瑞儒办理贷款进行抵押担保，该款项明显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可知李滨滨对李瑞儒在外经营的情形知晓且支持，李瑞儒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得利益归家庭共享的可能性较高，故对李滨滨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李滨滨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滨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 二、李瑞儒、李滨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国善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支付利息（李瑞儒应以12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1年12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向杨国善支付本息，并在利息中扣除407.5元）； 三、驳回杨国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26元，由李瑞儒、李滨滨负担12552.35元，杨国善负担1767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52元，由李瑞儒、李滨滨负担25104.7元，杨国善负担3534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爽 审判员 龙小丽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一八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