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31号航洋国际城1号楼13层。 法定代表人宁明忠，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官胜，男，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学梅，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纳雍县人民检察院，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 法定代表人邓斌，该院检察长。 上诉人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官胜、原审被告纳雍县人民检察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5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黄官胜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欠款311290元；2、判决原告已经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由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15日兴华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获得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及办公用房建设项目施工资格。后兴华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与原告签订《大将军陶瓷购销合同》，向原告购买“M88806”、“M88202”两种瓷砖，每片瓷砖单价为80元。因兴华公司设计的需要，兴华公司通知原告“M88202”变换为颜色不同单价相同的同类产品“88205”，且增加购买“宝典黑金花”瓷砖，每片单价为50元。从2015年10月21日签订合同至2016年1月期间，原告共向兴华公司提供“M88806”瓷砖971件，“88205”瓷砖900件，“宝典黑金花”瓷砖215件，每件瓷砖为三片。兴华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货款481290元，至今只支付了17万元，经多次催收拒不支付。 原审被告兴华公司辩称：我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没有和原告构成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义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合同成立和生效，因此其请求支付货款及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未作答辩。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黄官胜于2013年11月8日起经营纳雍县顺风瓷砖店。被告兴华公司2013年11月15日通过招投标获得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及办公用房建设项目装饰装修工程。2014年7月18日，被告兴华公司以“兴华建字（2014）14号”文件任游园园、何宣华等人为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及办公用房建设项目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2015年10月21日，该项目部与原告黄官胜签订《大将军陶瓷购销合同》，载明：购货方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新建项目部，供货方黄官胜。购方向供方购买“M88806”瓷砖2910片，规格为800×800(毫米），单价为80元，合计金额232800元；“M88202”瓷砖2730片，规格为800×800（毫米），合计金额为218400元。付款方式为供方第一车货运到购方工地后，购方须在15个工作日内把该车货的80%的货款支付给供方，供方收到此货款后将在15个日内接着向购方供应第二车货，否则供方将停止供货，除第一车以外，以后供货的货款需货到付80%的货款，剩余的尾款将在瓷砖铺贴完工时付清。该合同尾部购方签字为“游园园”，并加盖“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和专业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黄官胜于2015年10月29日、12月27日向被告工地运送“M88806”瓷砖共971件×3片，同年12月10日、12月27日运送“88205”瓷砖共900件×3片，同年12月16日、2016年1月6日运送该项目部增加购买的“宝典黑金花”瓷砖共251件×3片，单价为50元。以上瓷砖货款共计481290元，原告收到货款17万元，其中2万元为被告兴华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通过建设银行汇入原告账户。另查明，2016年3月4日，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原审认为：对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和专业技术用房建设项目装饰装修工程系被告兴华公司中标获得施工资格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项目部是施工企业为特定工程设立，管理项目工程及具体履行相关工程合同的临时性内部机构。被告兴华公司任命相关人员为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及办公用房建设项目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从合同上印章名称来看应是由被告兴华公司专为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和专业技术用房建设项目装饰装修工程而设置的部门，庭审中兴华公司辩称其中标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他人承建，项目部是分包工程的承包方设立，说明兴华公司明知该项目部成立，且原告交付的瓷砖已实际用于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和专业技术用房建设项目装饰装修工程，原告有理由相信该项目部行为代表被告兴华公司，其据以信赖的是兴华公司作为该装修工程的总承包方，具有社会公开性的建设资质、付款能力、商业信用等因素，故对原告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其次，原告交付瓷砖后，被告兴华公司向原告账户汇入2万元货款，兴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原告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对原告主张该2万元系被告兴华公司支付瓷砖的货款，予以采信，该行为是对合同的追认。据此，原告与被告兴华公司签订的《大将军陶瓷购销合同》及增加购买瓷砖的合同成立，因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兴华公司承担。被告纳雍县人民检察院不是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故对原告主张纳雍县人民检察院与兴华公司共同承担合同义务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货款数额的问题，原告黄官胜交付瓷砖的义务已经履行，且数量清楚，货款金额确定，其自认收到17万元，被告应支付下欠货款311290元。关于律师费2万元的问题，因原告黄官胜与被告兴华公司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官胜支付下欠货款311290元；二、驳回原告黄官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0元，减半收取计3135元，由原告黄官胜负担150元，被告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85元。 宣判后，兴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上诉人出具的兴华建（2014）14号《关于游圆圆等同志的任职通知》系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纳雍县人民检察院系本案原审被告，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也未向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出具过上述任职通知，任职通知中所盖的印章也不是上诉人使用的印章。原审根据上诉人出具的上述任职通知认定上诉人任命游圆圆、何宣华等人为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及办公用房建设项目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错误。二、因任职通知中载明的人员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因此，任职通知中载明的人员签订的合同及签收的货物不能认定为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货物，也不能根据任职通知中载明的人员签订的合同及签字的货单确认货款金额。三、上诉人一审主张上诉人中标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他人承建，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及办公用房建设项目工程项目部系分包方设立，不是上诉人设立。一审在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据此推断上诉人知道并认可该项目部的设立，被上诉人与该项目部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系基于对上诉人的信赖，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错误。四、上诉人一审已陈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两万元是基于分包方的委托，被上诉人支付该两万元时并不知道案涉合同的存在。一审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两万元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对案涉合同予以追认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官胜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无异。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为案涉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及办公用房建设项目的承建方的事实并无异议，其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的理由主要是：一、上诉人中标后，将案涉部分工程分包给他人承建，案涉项目部系分包方设立，不是上诉人设立；二、其并未出具过兴华建（2014）14号《关于游圆圆等同志的任职通知》，该通知载明的项目部工作人员不应认定为上诉人工作人员。因此不能以购销合同加盖案涉项目部印章以及上述任职通知载明的工作人员在合同中签字并签收货物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货款。经审查，上诉人主张的上述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承建方，购销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为“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办案用房和专业技术用房建设项目项目专用章”，签字人为游圆圆、何宣华。上诉人虽主张其中标后，将案涉部分工程分包给他人承建，案涉项目部系分包方设立，不是上诉人设立，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分包方是谁以及分包的工程系哪一部分，且代表购买方签字的游圆圆、何宣华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因此，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项目部不是其设立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上诉人出具的兴华建（2014）14号《关于游圆圆等同志的任职通知》系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提供，虽系复印件，但纳雍县人民检察院特别注明了“与原件相符，原件存于纳雍县人民检察院”的内容，并加盖了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印章。一审采信该任职通知认定任职通知中载明的游圆圆、何宣华等系上诉人任命的案涉工程工作人员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上述任职通知系复印件，其未出具过上述任职通知，不应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理由不成立。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两万元货款的事实进一步证明上诉人系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支付两万元货款系基于分包方的委托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应认定上诉人系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货款。原审关于上诉人明知案涉项目部成立，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项目部的行为代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入2万元货款系对合同的追认的说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由上诉人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王 云 审判员  罗 珣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