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大方镇奢香大道中段。 负责人：肖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萍，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达先，女，194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发，彭达先之子，一般授权。 原审被告：黄春喜，男，195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原审被告：黄家健，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大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达先以及原审被告黄春喜、黄家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财险大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2、上诉人不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 事实和理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对案件事实费用计算错误。1、精神抚慰金。此案中上诉人既不是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者，亦不是对其伤害的致害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此案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已经以残疾赔偿金的方式体现，即该事故已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应再考虑精神抚慰金，故一审判决中的3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应再予以计算。2、被上诉人的户籍显示为农村，且在一审时并未提供居住城镇满一年以上的证据予以佐证，其残疾赔偿金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6671.22×11×11%=8072.17元。3、被上诉人护理期限的鉴定为两次期限应为40天，一审计算护理期限较长，其护理期限应按40天计算，护理费为97元×40=3880元。4、被上诉人的营养期限的鉴定为两次期限应为90天，一审计算营养期限较长，其营养期限应按90天计算，且计算标准为30元每天，营养费为30元×90=2700元。5、医疗费根据国家医保规范赔偿，故应扣除费医保的部分6743.45元。6、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约定，上诉人在交强险有责限额下赔偿32452.17元。综上，上诉人在此案中应赔偿给被上诉人的损失费应为76721.22元，原判让上诉人多承担了65688.30元。 被上诉人彭达先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性质不同，残疾赔偿金并不包括精神抚慰金，两者不具有同一性。二、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等相关政策规定，贵州省从2015年6月1日起，取消农村户口、城镇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因此当事人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人身损害赔偿时，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同时，答辩人近三年一直都在大方县城管局（城市综合管理执法大队）工作至今，其工作单位、经常居住地一直都在城镇，故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答辩人残疾赔偿金。三、答辩人护理期、营养期均系人民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为基础，依法确定答辩人的护理期、营养期限，且护理费计算标准、营养费计算标准也是依法确定，并无不当。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6条均规定人身损害赔偿应当包括医疗费在内，该医疗费中哪些是医保用药、哪些不是医保用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医疗发票在人寿保险公司手上，答辩人手中并没有医疗发票，因此答辩人没有、也不可能凭医疗发票到社保部门去报账。即使答辩人凭医疗发票去社保部门报账，也应当由社保部门对答辩人进行追偿、处罚，与人寿保险公司无关。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未规定死亡伤残、医疗费用、财产损失的赔偿限额，中保协[2006]1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属于行业规范，不能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 原审被告黄春喜述称，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黄家健未陈述。 被上诉人彭达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医疗费14800元、误工费34600.52元、护理费14488.96元、营养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元、后续治疗费13800元，残疾赔偿金58833.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965元（其中：李远陆23234元、李元友、李千元、李祖平126731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1900元、住院期间及为鉴定而支付的交通费300元、住院期间陪护床费1025元、担架费400元、购买拐杖费88元、麻醉泵费451元、出院后购买药品支付210.26元，共计325763.50元；2、判决被告人寿财险大方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黄春喜、黄家健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黄春喜、黄家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原告在大方县红旗街道办事处佳鑫路口捡拾纸屑时，被被告黄春喜驾驶被告黄家健所有的贵Ｆ×××××号小型轿车辆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黄春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贵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大方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标的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受伤后，在大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2、右侧外踝骨骨折；3、右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在该医院住院治疗99天，产生医疗费61065.95元，担架费400元，原告自行支付14800元，其余部分为被告黄春喜、黄家健支付。原告出院后，在外购买辅助治疗药品支付药品费661.26元。为此，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共计产生医疗费62127.21元，二被告支付46265.95元，原告自己支付15861.26元。另外，原告系大方县城管执法大队环卫工人，受伤时69周岁。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经手术等治疗后，遗留右膝关节被动活动功能部分丧失为30%评定为十级伤残和右侧外踝骨骨折经治疗后遗留右踝关节被动活动功能部分丧失为60%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需取出内固定器费用为11800-13800元。一期置内固定术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3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二期内固定拆除术误工期20-30日、护理期10-20日、营养期30-60日。原告因鉴定支付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春喜驾驶被告黄家健所有的贵Ｆ×××××号车撞伤捡拾垃圾的环卫工人即原告，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黄春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结合原、被告提供的住院病历资料及医疗费、住院费发票，原告因伤住院治疗和担架费以及出院后在外购买辅助药品共计产生医疗费62127.21元，结合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酌情为12800元，均属于医疗费范畴，共计74927.21元；2、误工费8400.00元；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护理期限结合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其受伤住院治疗及后续治疗护理期酌情为80日，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在护理期间的护理人员及其收入状况，鉴于原告受伤住院需要人员护理的客观实际，酌情为一人护理，其护理费参照2016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8382.68元（38246元/年÷365天×80天）；4、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原告营养费结合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其受伤住院治疗及后续治疗营养期酌情为120天，按每天100.00元计算为1200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结合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原告受伤时69周岁，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按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2358.57元（26742.62元/年×11年×11%）；7、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0元；9、鉴定费1900.00元；10、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0元；11、原告主张住院期间产生陪护床位费1025.00元及购买拐杖费88.00元，其未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明，对陪护床位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购买拐杖费88.00元，根据原告的年龄和伤情，应属于原告实际产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51156.46元。因被告黄家健驾驶的贵Ｆ×××××号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大方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由被告人寿财保大方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向原告赔偿122000.00元，再在剩余29156.46元内承担70%的主要责任为20409.52元，共计142409.52元，其余30%的赔偿责任8746.94元由原告自己承担。扣除被告黄家健、黄春喜为原告先行支付的医疗费46265.95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大方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黄家健、黄春喜，被告人寿财险大方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96143.57元。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彭达先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96143.57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黄家健、黄春喜为原告彭达先垫付的医疗费46265.95元。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被告黄家健、黄春喜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及证据。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交强险是否分项赔付；2、本案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是否可以同时支持；3、本案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如何适用；4、本案护理费、营养费、医疗费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交强险是否分项赔付。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仅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因此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人寿财险大方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是否可以同时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与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并不相互包含，可以同时得到支持，原判同时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如何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再结合《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中已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从2015年6月1日起，在“户别”栏不再登记农业或非农业，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的规定，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本案护理费、营养费、医疗费如何认定。对于护理期和营养期，由于鉴定意见已经明确后续治疗费为住院费和手术费，故二次手术所需的护理期和营养期也应予以计算，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确定护理期为80日、营养期为120日并未超过鉴定意见明确的范围，并无不当。对于护理费和营养费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2016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予以计算护理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和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100元每天计算营养费，该标准与贵州省省级党政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致，并无不当。对于医疗费，原判凭票计算和酌情决定后续治疗费共计74927.21元，上诉人主张扣除非医保的部分6743.4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应予扣除非医保部分6743.45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至此，上诉人人寿财险大方公司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对案件事实费用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大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可 审 判 员  陈红梅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中友 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