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2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岳，男，195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山西瑜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二二医院，住所地：大同市云中路2号。法定代表人：石德光，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平，山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二二医院（以下简称三二二医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20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被上诉人三二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二二医院系大同市城区新开西四路甲一号院诉争房产的合法产权人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原确系诉争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但在1995年之前一直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1988年，经双方上级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后勤部召集驻大同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后大同办事处)与被上诉人协商，由北后大同办事处支付被上诉人三十万元土地补偿款，被上诉人同意北后大同办事处在被上诉人位于城区新开西四路甲一号院的土地上投资建设办公楼和家属楼及相关配套设施。时任北后大同办事处副主任的李爱国将30万元的转账支票交付给被上诉人。1989年，北后大同办事处在该土地上投资建设了家属楼两栋，招待所一栋及锅炉房，北后大同办事处开始在现招待所从事经营活动，家属楼全部分配给北后大同办事处的职工。1995年，被上诉人在未与北后大同办事处协商的情况下，独自将土地使用权办理在自己名下，取得了现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未如实反映土地实际使用人的情况，亦未与北后大同办事处协商的情况下，独自将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办理在自己名下，取得了现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北后大同办事处的合法权益，由此引申到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诉争房屋是其投资建成。在其对诉争房产未进行过任何出资，亦未取得房产所有权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诉争房产不享有合法的所有权。鉴于此历史情况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因此才会在上诉人使用房产长达14年间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亦未对涉案房屋主张过任何权利；2、上诉人系诉争房屋的合法使用者，1998年，中央委军下达了禁止部队经商的相关规定，北后办事处为处理经商过程中出现的债务问题，将部分财产及本案涉及的房产出售、出租给大同市新世界优质煤有限公司，所得款项用来处理了债务问题。后被告从大同市新世界优质煤炭有限公司取得该房产的承租使用权。上诉人对该房产在承租期内拥有合法的使用权，依法不构成侵权。上诉人以大同市玉奎堡煤矿的名义与大同市新世界优质煤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为此，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房屋的当时价值。上诉人并且后期接收了大同市玉奎堡煤矿的30多名职工，上诉人利用所承租的本案房产进行经营，勉强维持这些职工的工资和福利待遇。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无偿退出房屋，不仅仅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而且将中断这些职工的生活来源，也会使30多个家庭处于不安定状态；3、本案极可能涉及职务犯罪行为，应当将有关线索移送侦查机关。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北后大同办事处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被上诉人三十万元土地补偿款，但被上诉人对该款项陈述在其财务账日中无任何记载。在当时30万元的款项，数目巨大，而这样巨额的款项被上诉人收取后，却在财务账目中无任何显示，极有可能涉及贪污、挪用的犯罪行为，所以希望法院将此犯罪线索能够依法移送有关部门进行立案侦查，保护国有资产。根据中央和军委的要求，现虽下达了要求停止全面有偿服务的通知，但对未到期的房地产租赁等问题将出台相关政策逐步进行关停，而对于未到期且租金已全部交纳的承租者更应作出一定的补偿。目前相关政策尚末出台，所以对停止租赁后遗留问题的处理没有相关政策依据，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将上诉人赶出租赁的房屋，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是完全拥护党中央和军委的任何决议，但上诉人坚信，党中央和军委也不是完全将公民的合法利益置之不顾。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作法是有悖于党中央和军委的精神的，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应得到支持的。三二二医院答辩称：一、答辩人为本案诉争房地产的合法产权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诉争的大同市新开西四路甲一号院位于军队内部命名的“京晋字第4315号坐落”内，该坐落共有军事用地13751平米，现有公寓两栋，宿舍三排，换热站一座，招待所一处。招待所即本案诉争的甲一号院，1990年建设，用途为招待所，包括正面三层主楼和西侧连体二层配楼及南面的车库、库房。1995年，大同市人民政府为答辩人换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坐落登记为军事用地，并标明建筑占地3563.05平米。军队改革以前，答辩人属北京军区管辖，军队内部按照原有的隶属关系将该处的土地及地上建筑命名为“北京军区第三二二医院京晋字第4315号坐落”，坐落内的房产全部登记在军队资产册内。上诉人所称北后大同办事处支付30万元土地补偿款取得本案诉争房地产的土地使用权，与事实完全不符。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用地均为军事用地，军事用地由国家划拨，军队内部军产改变隶属关系全部按照命令移交，不存在支付费用的问题。本案诉争的房地产在军队资产册内登记的产权人为答辩人，到目前没有任何改变隶属关系的命令。所以，答辩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停止侵权，将所占用的房地产归还。二、上诉人无合法事由占用军产，应当立即归还。1.答辩人从未将本案诉争房地产出租他人；2.上诉人所称北后大同办事处将房屋出租给大同市新世纪优质煤有限公司，其又以大同市玉奎堡煤矿的名义转租。一是北后大同办事处、大同新世纪优质煤有限公司、大同市玉奎堡煤矿现在都不存在，上诉人所提交的相关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二是北后大同办事处无权出租答辩人的资产，上诉人所属无事实基础；三是其租赁期限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损害军队利益，是无效行为；3.上诉人没有有效证据能将自己与合法租赁关系联系起来。因此，上诉人占用答辩人的军产侵害了答辩人和军队的权益，应当立即搬离，将房产归还答辩人。三二二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搬离城区新开西四路甲一号院，将院内房地产归还原告；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了由大同市土地管理局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卫星影像图和全军房地产资源普查登记表及营房分栋登记表，均明确了本案诉争的、现由被告占有的建筑，在原告的土地四至内。被告认为，土地使用权证不能证明当时的房屋建设情况，也不能证明房屋是原告建成的。营房分栋登记表只是部队对自己所辖各个单位房产的登记资料，不具有法律上确认产权的性质。被告同时提供了李爱国情况说明，证明诉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系北后大同办事处所有，招待所办公楼、公寓楼均由北后大同办事处投资建成。原告认为，证人未出庭，无法核实证人真实身份，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原告的档案里找不到将土地划拨给北后大同办事处的证明，原告的财务上找不到李爱国称的30万元支票也没有记载，且一直将本案的标的物列入管理，未划拨给其他单位使用。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土地使用证由国家机关颁发，卫星影像图和全军房地产资源普查登记表及营房分栋登记表原告均提供了系统出处，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予以采纳。被告提供了李爱国的证人证言，但未提供证人的相关身份信息，且证人亦未出庭，故该证人证言缺乏真实性与客观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认为原告只对土地拥有合法权利，对地上建筑物无所有权，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原告具有所有权的证据，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对该诉争房屋系原告所有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提供了北后太原企业管理局将本案诉争房屋出租给大同新世界优质煤有限公司45年（1999年5月31日至2044年5月31日）、大同新世界优质煤有限公司又将该房屋转租给大同市玉奎堡联营煤矿41年（2003年4月20日至2044年5月31日）的相关合同文本以及孟汉盛出具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其占有的合法性。被告对所有合同均有异议，认为原告的上级部门为北京军区后勤部，如果批准原告管理的军产出租也应该有相关的命令。北后太原企业管理局是否存在无法得知，隶属关系不清楚。大同燕庄优质煤业公司是否存在也不清楚。租期超过20年超过的部分无效。且大同市玉奎堡煤矿与大同市玉奎堡联营煤矿系两个不同主体，大同市玉奎堡煤矿法定代表人为武“岳悦”，与本案被告姓名不同，已于2005年6月6日注销。大同市玉奎堡联营煤矿法定代表人为孟汉盛，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对孟汉盛的情况说明有异议，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进行质证，孟汉盛只是煤矿运营人不能证明其为投资人。本院认为，原告系该房屋的合法产权人，被告提供的合同均非与原告签订，其占有无合法基础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大同市城区新开西四路甲一号院的合法产权人，被告提供的租赁合同以及转租合同，均非与原告签订，亦未提供其占有该房产的其他合法基础，故被告的占有无合法根据，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武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搬离大同市城区新开西四路甲一号院，将院内房地产归还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二二医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由武岳返还三二二医院诉争房产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三二二医院对诉争房产是否拥有合法权利的问题。武岳上诉称三二二医院对诉争房产没有所有权，仅对诉争房产占用的土地拥有所有权，诉争房产系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后勤部驻大同办事处投资建设，并在建房前对三二二医院进行了土地使用补偿，故三二二医院对诉争房产没有所有权。经查，三二二医院在一审时就该问题向法院提交了由大同市土地管理局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卫星影像图和全军房地产资源普查登记表及营房分栋登记表，本院认为，三二二医院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实三二二医院拥有诉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武岳称诉争房产系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后勤部驻大同办事处投资建设，并在建房前对三二二医院进行了土地使用补偿，并在一审时提供了证人李爱国的证人证言证实其主张，本院认为，证人李爱国在一、二审均未出庭作证，也未提交有效身份证明，其身份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三二二医院对此不认可，仅凭该证据无法证实诉争房产系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后勤部驻大同办事处投资建设，武岳的该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三二二医院系诉争房产的合法产权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武岳占有诉争房产是否有合法依据的问题。武岳上诉称由于1998年中央军委下达了禁止部队经商的相关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后勤部驻大同办事处为处理经商过程中出现的债务问题将部分财产及本案涉及的房产出售、出租给大同市新世界优质煤有限公司，所得款项用来处理债务问题，后武岳从大同市新世界优质煤有限公司取得该房的承租使用权，所以武岳取得该房产一定期限的使用权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侵权，并在一审时就该问题提供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后勤部太原企业管理局将本案诉争房屋出租给大同新世界优质煤有限公司45年（1999年5月31日至2044年5月31日）、大同新世界优质煤有限公司又将该房屋转租给大同市玉奎堡联营煤矿41年（2003年4月20日至2044年5月31日）的相关合同文本以及孟汉盛出具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其占有的合法性。本院认为，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后勤部驻大同办事处系本案诉争房产的投资建设人，武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后勤部太原企业管理局系本案诉争房产的合法出租人，故其提供的上述一系列合同文本无法证实其系合法占有本案诉争房产，武岳的该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武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武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春审判员 陈大涵审判员 智绪鲁 二O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宁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