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称，男，1960年4月15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马尔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尔日，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藏族，户籍地四川省理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盼，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称因与被上诉人罗尔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8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被上诉人罗尔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川0106民初87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罗尔日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罗尔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阿称不是实际借款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二、一审采信证据有误，未查明实际借款事实，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高雪峰；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计算逾期利息基数有误，协议内容仅对30万元约定了还款时间，对其余本金未约定还款时间，故不应对所有借款本金计算逾期利息。 罗尔日答辩称，一、阿称是本案实际借款人，罗尔日将款项转给阿称，阿称出具借条，后又出具《协议书》，进一步确认了阿称是实际借款人；二、阿称上诉称高雪峰是实际借款人的目的是为恶意逃避债务；三、根据《协议书》，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约定30万元只是分期支付手段。故阿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尔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阿称立即向罗尔日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按中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6月30日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阿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30日，阿称向罗尔日借款15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2016年3月10日，阿称出具《协议书》，内容如下：本人阿称在2010年6月30日向理县古尔沟村罗尔日借款150万元正，一直未归还到现在。经双方协商，本人工资建设银行62×××48号卡有给罗尔日同志支取。每年打流水给阿称收据，另外在2016年9月30日前付给罗尔日三十万元现金，等等。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阿称已偿还10万元，另外，2016年3月4日到2017年12月9日，罗尔日从阿称上述工资卡支取114280元，视为阿称偿还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罗尔日向阿称出借150万元，有协议及双方一致陈述为证，予以认定，阿称应依约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利息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阿称、罗尔日之间最初未就150万元的借款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故总体上以罗尔日催告阿称还款之日（即起诉之日）为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按照年利率6%计算。罗尔日诉请其催告阿称还款之日之前的利息，由于双方对期内利息未作约定，不予支持。罗尔日、阿称就总借款中的30万元约定了2016年9月30日为还款期，但未约定利率，故就30万元本金，应以年利率6%，从2016年10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阿称已共计偿还214280元。其中，在2016年10月1日（逾期之日）到2017年10月27日期间（起诉之日），以30万为本金，以6%为年利率，产生利息共计19282元（300000元×6%＋300000元×6%÷365天×26日），应当先予以抵充利息，剩下194998元应抵充本金。经过抵充，阿称还应当偿还罗尔日本金130500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30500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0月27日（起诉之日）到本金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阿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尔日偿还借款本金130500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逾期利息以130500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0月27日到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罗尔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阿称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72元，减半收取12086元，保全费5000元，由阿称负担（此款罗尔日已垫付，阿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阿称为证明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及借条，拟证明阿称、罗尔日、高雪峰对借款事实均知情，阿称只是名义借款人，高雪峰才是实际借款人；2.以物抵债的书面材料，拟证明罗尔日知道本案借款是高雪峰借取；3.高雪峰的自述材料，印证了高雪峰是实际借款人，且高雪峰在向罗尔日还利息。 罗尔日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借款用途不影响罗尔日向阿称出借款项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排除阿称恶意以高雪峰转让财产的行为来掩盖阿称是本案实际借款人的真相；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阿称提交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不能达到其的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存疑，且不能达到阿称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1.2010年6月30日，罗尔日向阿称转款130万元，阿称随即将该130万元转至高雪峰账户；2.2010年6月30日，阿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树勇（罗尔日）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00元。”3.高雪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阿称现金1500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此款在2010.9.30日前付清，此款利息每月150000.00元（壹拾伍万元），每月30日前必须付清利息，如未付清，连本带息收回。”4.2015年9月3日阿称出具借条载明“本人2010年6月30日借到罗尔日人民币现金1500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正。”5.阿称与罗尔日对案涉150万元借款口头约定有利息，阿称已委托案外人高雪峰支付了部分利息，经估算其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6.庭审中，罗尔日自愿将阿称支付的214280元款项全部抵扣借款本金，并且余款利息从2017年12月27日起算。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阿称是否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二是案涉借款尚欠本息应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阿称是否为案涉款项借款人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罗尔日向阿称转款130万元，另支付20万元现金，履行了150万元出借义务；阿称对收到150万元予以认可，并于转款当日向罗尔日出具借条确认；根据罗尔日举示的借条、转账凭证以及阿称的陈述等，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罗尔日与阿称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其次，阿称于2015年、2016年分别出具借条和协议书，多次确认向罗尔日借款的事实，也能印证阿称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若阿称不是实际借款人，从常理上分析，在借款发生五年之后，不可能对债务反复确认。再次，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阿称已归还10万元，且阿称将其工资卡交由罗尔日支取工资以抵扣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故阿称归还借款的行为，亦能证明阿称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最后，虽然阿称在收到罗尔日出借的款项后随即转给了高雪峰，但高雪峰亦向阿称出具借条，载明收到阿称的借款并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阿称与高雪峰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阿称将同一笔资金出借给高雪峰的行为，并不影响其与罗尔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综上，阿称认为高雪峰是案涉款项实际借款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阿称是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息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阿称与罗尔日对案涉150万元借款利息有口头约定；阿称虽委托案外人高雪峰支付了部分利息，但经估算其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并且与本案罗尔日主张的利息期间也不重合；因此，案外人高雪峰支付利息情况对本案并无影响。阿称2016年9月30日前向罗尔日归还过借款，一审法院未扣除已还款项以30万元为基础计算逾期利息，计算方式确实有误。但罗尔日在二审中自愿将阿称支付的214280元款项全部抵扣借款本金，并且余款利息从2017年12月27日起算，该变更系罗尔日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且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阿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8772号民事判决； 二、阿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尔日偿还借款本金128572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2857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罗尔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72元，减半收取120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086元，由阿称负担13186元，由罗尔日负担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72元，由阿称负担16372元，由罗尔日负担7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良谷 审 判 员 任文磊 审 判 员 王晓川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彭奕翙 书 记 员 周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