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1民初4388号原告：廖丽华，女，199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代理人：邓庆奋，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洪梅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洪梅镇黎洲角村但干洲（振兴路洪梅汽车站旁）。法定代表人：袁明杰，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谢文明，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嘉敏，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廖丽华诉被告东莞市洪梅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轩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8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丽华的委托代理人邓庆奋，被告东莞市洪梅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杜嘉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廖丽华诉称，原告因怀孕于2015年11月15日开始在被告处进行正常的产检，在产检的过程中胎儿一切正常，并且2015年10月11日东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显示为“宫内孕单活胎，胎儿发育相当于26周，头位状态，羊水量正常范围，心率：120次/分，律齐。”原告因即将分娩于2016年1月22日到被告处住院，经初步诊断为：孕1产0孕40+3周LOA单活胎临产，并于2016年1月22日21点左右检查显示为“宫内妊娠，单活胎，符合40周左右，羊水偏少，稍浑浊，双侧附件区未见明显异常”，后经诊断为：孕1产0孕40+3周LOA单活胎临产胎儿宫内窘迫羊水过少？。了解到可能不适合顺产的情况下，原告签字同意医院进行剖宫产，被告拟安排原告于2016年1月23日进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2016年1月23日凌晨2时，原告经被告检查显示为“宫内妊娠，晚孕，胎死宫内”，因情况紧急，于同日凌晨3时转到东莞市人民医院，最终经诊断为：1.死胎；2.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3.妊娠期糖尿病；4.羊水过少；5.胎膜早破；6.孕1产0孕40+4周顺产单死女婴LOA；7.巨大胎儿；8.会阴裂伤Ⅰ；9.宫内组织残留不伴出血。原告于同日娩出一死胎女婴。原告认为被告在明知胎儿存在宫内窘迫、缺氧、羊水过少等情况，以及在原告已经同意进行剖宫产的情况之下，被告未及时检查、观察胎儿情况、及时安排医护人员进行剖宫产术，延误最佳时机导致胎死腹中的严重后果，完全是被告的医疗行为所造成的，所以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8148.9元（包括：医疗费10421.9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住院护理费927元、误工费39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东莞市洪梅医院辩称，一、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本案中的过错参与度双方各占50%，故被告不同意承担全部责任。二、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不合理。1.原告本身存在妊娠期糖尿病，该疾病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该部分医疗费应该予以剔除；2.原告没有提供相关医嘱予以佐证，营养费没有依据；3.原告主张护理人员系其配偶，但未提交原告配偶的误工证明以及事发后的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故对住院护理费不予认可；4.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5.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金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酌定；6.住宿费不予认可，因为原告没有提供住宿费票据予以佐证，且原告本身就居住在东莞市内，不存在住宿的问题；7.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因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8.鉴定费及诉讼费应按比例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告廖丽华于2015年11月15日在被告处建册并进行产检。2016年1月22日，原告因“停经40+3周，胎动减少2天，下腹痛2小时”收入被告医院，初步诊断为：“孕1产0孕40+3周LOA单活胎临产，胎儿宫内窘迫？”，被告建议行剖宫产结束妊娠。根据被告提交的病历资料显示，原告及家属龙虎在签署《孕产妇住院知情同意书》时明确表示“知情了解，要求阴道试产，拒绝剖宫产，愿意承担医疗风险”，但根据原告提交的病历资料显示，原告及家属在签署《剖宫产手术知情同意书》时则表示“了解病情及手术风险，要求剖宫产拒绝绝育术，愿意承担医疗风险”。《孕产妇住院知情同意书》和《剖宫产手术知情同意书》的落款日期均为2016年1月22日，但未显示具体时间。2016年1月23日凌晨1时15分，被告对原告检查胎心音时，未闻及胎心音，后经急诊B超检查，提示胎死宫内。因考虑孕妇肝功能及血糖异常、胎死宫内，产后出血风险较大，被告故建议原告转上级医院待产。同日3时59分，原告转至东莞市人民医院治疗，初步诊断：1.死胎；2.肝功能异常查因：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病毒性××？；3.血糖升高查因：妊娠期糖尿病？糖尿病合并妊娠？；4.羊水过少；5.胎膜早破；6.孕1产0孕40+4周宫内单死胎头位先兆临产。2016年1月24日，东莞市人民医院对原告行催产素引产，原告于2016年1月24日23时顺产单死女婴。原告于2016年1月31日出院，共计住院8天。出院诊断为：1.死胎；2.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3.妊娠期糖尿病；4.羊水过少；5.胎膜早破；6.孕1产1孕40+4周顺产单死女婴LOA；7.巨大胎儿；8.会阴裂伤Ⅰ；9.宫内组织残留不伴出血。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东莞市洪梅医院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存在过错，则该过错与原告廖丽华死胎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9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8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漏诊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ICP）、对胎儿宫内窘迫风险评估不足、孕妇同意后未及时剖宫产、风险告知不足的过错以及产前检查不规范。被告若规范产检、详细问诊、充分评估分娩风险、及时追踪检查检验结果、风险告知详实、孕妇同意手术后立即实施，以二级医院的医疗技术，原告死胎问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得到解决。同时，原告ICP自身疾病妊娠风险高、自身行为的不当给医生的诊治设置了障碍，不利于争取时间，延误了手术时机。死胎的损害后果是由被告的诊疗行为及原告自身疾病和不当行为共同造成。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8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原告死胎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的原因力为同等因素，建议参与度50%左右。原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存有异议，认为：1.根据鉴定意见，被告承担的过错责任应当在主责以上，因为被告的过错行为是造成原告出现死胎的根本原因。2.主观病历与客观病历有出入的，应当以客观病历为准。《剖宫产手术同意书》显示原告入院时已经同意剖宫产，主观病历中的病程记录所记载的原告拒绝手术不属实，鉴定机构据此认定原告存在过错是错误的，不能因此减轻被告的过错程度。为此，原告要求重新划分被告的过错程度。本次医疗损害鉴定的鉴定费为18300元，由被告垫付。庭审中，原告主张本案诉请的医疗费10421.9元包括原告在被告处及在东莞市人民医院治疗所支出的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和费用清单显示，2015年12月27日、2016年1月22日，原告在被告处分别支出门诊医疗费160.5元和96元；2016年2月1日，原告在被告处支出住院费1493元；2016年1月31日，原告在东莞市人民医院支出住院费8012.7元；2016年2月5日，原告在东莞市人民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659.7元；另，根据《东莞市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清单》显示，原告在东莞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东莞市人民医院曾向原告开具熊去氧胆酸胶囊G-优思弗、重组人胰岛素针-优思灵R两种药物，金额分别为149.6元和85.36元。被告据此认为，上述两种药物是用于治疗原告自身疾病，即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及妊娠期糖尿病的，故相关费用不属于原告的医疗费损失，应予以剔除。原告确认上述两种药物系分别治疗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及妊娠期糖尿病，但认为该两项费用的发生与医疗纠纷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不应予以扣减。原告还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均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9天；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均系原告根据实际情况自行酌定，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至于误工费，原告怀孕前系在工厂担任普工，后因怀孕就没有再工作，一直在家待产，故误工费酌情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又因原告的损害后果系胎死宫内，故休息期应酌情延长一个月，即误工时间应计算为9天（住院天数）+30天=39天。上述事实，有病历资料、结婚证、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银行流水、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执业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本案的庭审笔录、证据交换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需要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若需要，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存在医疗过错，且该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8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认定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原告死胎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的原因力为同等因素，建议参与度50%左右。虽然原告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系由于被告耽误最佳剖宫产的时机，才导致了原告死胎的后果，故被告应承担全责。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意见可知，鉴定机构在认定被告的过错参与度时已考虑了被告对胎儿宫内窘迫风险评估不足、孕妇同意后未及时剖宫产及告知不足等因素，故在本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明确，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及相关的医学行业规范，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本院对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对原告关于被告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被告应就其医疗过错行为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的损失应按法定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10421.9元，有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等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在东莞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因使用熊去氧胆酸胶囊G-优思弗、重组人胰岛素针-优思灵R两种药物而支出医疗费149.6元+85.36元=234.96元，由于原告患有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及妊娠期糖尿病并非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所致，故被告认为上述医疗费支出不属于原告的损失合理，本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原告的医疗费损失应计算为：10421.9元-234.96元=10186.94元。2.营养费：原告未能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建议其加强营养的医嘱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于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1月23日期间在被告处住院，于2016年1月23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在东莞市人民医院住院，合计住院9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9天，共计900元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4.护理费：原告共计住院9天。原告主张护理人员为原告配偶龙虎，护理费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9天，共计900元合理，本院亦予以支持。5.误工费：由于原告明确其在怀孕后就已停止工作，一直在家待产，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误工损失没有依据，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6.交通费：原告从被告处住院转至东莞市人民医院治疗，以及出院后回东莞市人民医院复诊，必然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原告的交通费损失为500元。7.住宿费：原告未能提交住宿费票据证明其实际产生的住宿费损失，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12486.94元，应由被告承担50%即6243.47元。另，由于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原告胎死腹中，原告必然因此遭受一定的精神损害，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的损害后果、被告的过错程度、赔偿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综上，被告共计需要赔偿原告31243.47元。对于原告超出以上计算标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洪梅医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廖丽华31243.47元；二、驳回原告廖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31.4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082.49元，由被告负担349元；医疗损害鉴定费18300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 轩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珮琳张志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