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皖12行终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和县绿地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金鹏，经理。委托代理人刘问清，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卫华，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刘心杰，局长。委托代理人谢玉立，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高贺仁，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和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刘牧愚，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龚雪松，该县政府法制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加勇，该县政府法律顾问。上诉人太和县绿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因诉太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太和县人社局）、太和县人民政府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2行初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太和县人社局对该公司作出的《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太和县赵庙镇万象新城是该公司投资建设的项目，但李政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刘巍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是虚假的，在合同中加盖的公章不是其单位使用的公章，该公司对此根本不知情，既不认识刘巍，更未与刘巍签订过承包合同。目前李政因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网上通缉，在李政未到案的情况下，太和县人社局认定涉案的60余人为该公司提供过建筑施工行为，以及拖欠工人工资高达1148200元，无事实根据。故太和县人社局对绿地公司作出的《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太和县人民政府在未查清事实、未核实证据的基础上，作出维持太和县人社局对绿地公司作出的《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的行政复议决定同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太和县人社局、太和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上述《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绿地公司成立于2009年，同年8月15日进行了企业登记，取得营业执照，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室内外装饰装修，法人代表为徐金鹏，李政为该单位原股东（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11月9日）。太和县赵庙镇万象新城项目由绿地公司开发建设，该公司为该建设项目的业主单位，该项目于2011年开始施工。2015年6月17日，绿地公司与自然人刘巍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把该建设项目的第A3#、A4#、C2#楼整体建筑工程发包给刘巍进行建设。该合同发包方由李政签名并加盖有章名为“太和县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双方协商A3#、A4#楼每平方米115元，C2#楼每平方米270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基础、一层、二层、三层、四层完成各支付工程款的15%，余款工程竣工后一次付清。2016年5月16日，李政以赵庙镇万象新城项目负责人名义向刘巍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赵庙万象新城木工、瓦工、钢筋工、水电工工资计壹佰玖拾万元整”。该欠款后经刘巍多次催要未付，刘巍于2017年1月12日向太和县人社局进行投诉。太和县人社局受理投诉后，经调查，并通过公示的方式核实该建设项目第A3#、A4#、C2#楼工程的欠薪数额，结合李政出具的欠薪欠条，太和县人社局最终确定该三栋楼被欠薪人数为60人，欠薪数额为1148200元。随后，太和县人社局要求绿地公司支付该款，该公司以其与刘巍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为由，拒不支付该欠薪。2017年4月14日，太和县人社局以绿地公司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四条、第十条的规定，依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绿地公司作出太人社监字[2017]16号《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决定责令绿地公司（单位）于2017年4月21日下午17时前把拖欠的工人工资全部支付到位。绿地公司不服，向太和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太和县人民政府经复议，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太复字[2017]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太和县人社局对绿地公司作出的上述《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绿地公司仍不服，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太和县人社局、太和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上述《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另查明，绿地公司原股东李政，于2017年2月16日被太和县公安局以涉嫌合同诈骗、职务侵占为由，立案侦查，目前李政未到案，该案未侦查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制定，2004年9月6日发布实施）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发布实施）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安徽省人民政府2006年9月21日发布，2007年1月1日实施）第三十六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劳动保障部门、劳动争议仲裁机构可以按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第三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劳动保障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加班或者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逾期不支付的，按应付金额50%以上100%以下的标准责令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二)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三)拒不支付或者不按规定支付加班或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的。本案中，绿地公司是太和县赵庙镇万象新城项目的实际开发人，是该建设项目的业主单位，绿地公司原股东李政与自然人刘巍，于2015年6月17日签订的该建设项目第A3#、A4#、C2#楼的“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有章名为“太和县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虽然绿地公司否认该合同章的真实性，但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三栋楼房所谓的实际施工单位和人员，在行政程序和本案审理过程中，绿地公司也未按照上述规定提供支付涉案三栋楼房的工程款和工人工资的相关证据材料，所以，太和县人社局确认应由绿地公司支付该三栋楼房工程拖欠的工人工资，符合上述规定，根据太和县人社局提供的有效证据，可以证明绿地公司把涉案的三栋楼房的工程施工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刘巍。太和县人社局在接到刘巍投诉绿地公司欠薪的申请后，通过调查、公示等程序确定的赵庙镇万象新城第A3#、A4#、C2#楼建设用工的欠薪数额为1148200元，符合上述规定情形。故太和县人社局对绿地公司作出的太人社监字[2017]16号《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认定事实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另，李政被太和县公安局以涉嫌合同诈骗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的案件，目前无证据证明与本案太和县人社局认定的案件事实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绿地公司以其单位未从涉案的三栋楼房中获得任何利益，不应承担该三栋楼房的任何责任的诉讼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绿地公司要求撤销太和县人社局对其作出的上述《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太和县人民政府对绿地公司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绿地公司要求撤销其复议决定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太和县绿地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绿地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李政以上诉人名义与刘巍签订的承包合同是虚假的。该承包合同加盖的公章是“太和县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了“开发”二字，不是上诉人单位的公章，上诉人对此根本不知情。其次，赵庙镇万象新城项目，李政因涉嫌犯罪，已被太和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为查清本案事实，在一审时就建议法院对该案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再作出判决，但意见未被采纳。李政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认为上诉人作为建设工程承包企业应承担结清工资款的责任，属理解错误。上述法律法规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建筑企业与工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本案的承包合同是虚假的，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拖欠了农民工工资。上诉人既不认识刘巍，更未与刘巍签订过承包合同，目前李政因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网上通缉，在李政未到案的情况下，太和县人社局作出太人社监字[2017]16号《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认定涉案的60余人为该公司提供过建筑施工行为，以及拖欠工人工资高达1148200元，无事实根据，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太和县人民政府在仍未核实证据、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太复字[2017]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同样属事实根据，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二被上诉人作出的《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太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太和县绿地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徐金鹏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太和县绿地房地产有限公司工商注册信息，证明李政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9日止，为该公司股东。3、太和县绿地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金鹏的调查询问笔录。证明赵庙万象新城项目是由太和县绿地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李政是由其指派到该项目负责管理。4、万象新城售楼部照片及徐金鹏的调查笔录中关于指派王春雨等人负责财务、销售、管理等陈述。证明太和县绿地房地产有限公司有条件、有义务了解该项目施工情况，包括施工方、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等。5、刘巍、贾坤明（C4#楼总承包人）、刘光辉（C4#楼分包人）的调查询问笔录中关于李政身份的陈述、李政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向他们支付工程款情况以及李政以太和县绿地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义和贾坤明签订的施工合同、售房合同。证明李政是赵庙万象新城项目的实际负责人。6、李政以太和县绿地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义和刘巍签订的施工合同。证明万象新城项目A3#、A4#、C2#楼承包给了刘巍班组进行施工。7、A3#、A4#、C2#楼照片。证明该楼的完成情况，其中A3#、A4#楼已交付使用。8、李政给刘巍出具的欠条，再次印证李政是赵庙万象新城的项目实际负责人，以及该项目拖欠刘巍班组民工工资的事实。9、投诉登记表、转办函、市委书记留言办理立项单、我局下发的统计欠薪通告、逐人欠薪统计表（有每位投诉民工、班组长及承包人刘巍的签字）、各班组长给民工出具的欠条及木工班组长石建新的调查询问笔录，再次证明该项目拖欠民工工资的真实存在。10、《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50条、《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26条、《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4条、10条、36条、39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办法》第10条、（国办发【2016】1号）文件、劳社部发【2015】12号文件的规定。证明其作出行政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太和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太复字【2017】47号）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太复字【2017】47号）及送达回证。4、决定延期通知书（太复字【2017】47号）及送达回证。5、行政复议决定书（太复字【2017】47号）送达回证。6、《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12、17、23、28、31条规定。上述证据证明太和县人民政府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受理、审理、决定、送达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太和县绿地房地产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太人社监令（2017）16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太复字【2017】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两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客观存在，而且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撤销。3、太和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李政涉嫌违法行为的立案告知书。证明李政因涉嫌诈骗以及职务侵占已被太和县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已被网上通缉，关于赵庙万象新城项目李政所涉及的违法行为正在侦查过程中，万象新城项目所有的房屋销售情况公安机关已经全面排查，该项目中哪些房屋销售以及建筑施工情况是李政违法实施的违法行为，要等待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为查明本案事实，所以本案应等待公安机关侦查终结以后再作出判决，以确定本案被告提供的李政与刘巍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贾坤明的建筑施工合同、相关房屋销售合同是否真实，能否作为本案认定的事实依据。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采纳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绿地公司系太和县赵庙镇万象新城建设项目的实际开发人，即该项目的业主单位。2015年6月17日绿地公司原股东李政与自然人刘巍签订了该建设项目第A3#、A4#、C2#楼的《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加盖了名为“太和县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绿地公司称该公章不是其公司的公章，该承包合同是虚假的，系李政个人行为，但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赵庙镇万象新城项目第A3#、A4#、C2#楼已实际施工建设，其中的A3#、A4#楼已交付使用，刘巍承包了太和县赵庙镇万象新城项目第A3#、A4#、C2#楼建设是客观事实，李政被太和县公安局以涉嫌合同诈骗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的案件，无证据证明与太和县人社局认定的案件事实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绿地公司以其公司未从涉案的三栋楼房中获得任何利益，不应承担该三栋楼房的任何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根据被上诉人太和县人社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绿地公司把涉案的三栋楼房的工程施工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刘巍，理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刘巍投诉绿地公司欠薪后，太和县人社局依法通过调查、公示等程序，确定赵庙镇万象新城第A3#、A4#、C2#楼建设用工的欠薪数额为1148200元，作出的太人社监字[2017]16号《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太和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太复字[2017]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绿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太和县绿地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辉审判员 周海龙审判员 冯小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炳彤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