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3401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天福号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甲18号-505（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小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飞，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杨芳，女，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天福号京客隆甜水园店促销员，住北京市朝阳区金台西路*号人民日报社民**楼b0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华（杨芳之夫），1971年8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金台西路*号人民日报社民**楼b01。第三人：北京天福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工业区B区裕华路21号。法定代表人：张小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飞，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福号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福号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芳、第三人北京天福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福号食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6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福号销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杨芳与天福号销售公司于2015年6月2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杨芳支付2015年、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差额共计4182.13元、2015年1月工资差额460元，诉讼费用由杨芳承担。天福号销售公司主张杨芳于2011年12月1日入职天福号销售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订3年期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杨芳与天福号销售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承包销售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双方于2015年6月1日解除承包销售合同，故自2015年6月2日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天福号销售公司在与杨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已足额发放杨芳全部工资，故无需支付2015年1月的工资差额，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杨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福号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天福号食品公司述称，同意天福号销售公司的上诉意见。杨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天福号销售公司自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2.天福号销售公司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工资67200元；3.天福号销售公司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6000元；4.天福号销售公司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8400元；5.天福号销售公司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22400元；6.天福号销售公司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6600元；7.天福号销售公司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休息日未休年假工资30000元；8.诉讼费由天福号销售公司承担。天福号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杨芳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天福号销售公司无需支付芳2015年4月至2015年5月工资差额1240元；3.诉讼费由杨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4日，天福号销售公司注册成立。2011年12月1日，杨芳与天福号销售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合同约定杨芳的岗位是销售，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关于工资的约定为每月根据销售、退货等情况依甲方政策及乙方直属领导绩效考核综合计算乙方工资。2015年3月15日，杨芳与天福号销售公司签订了承包销售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约定无销售目标考核，甲方给予乙方基本返利每月1100元，此外还约定了返利计算方式。2015年6月1日，天福号销售公司向杨芳发出解除承包销售合同通知书，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5年6月1日解除承包合同。2017年4月6日，杨芳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工资67200元；3.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6000元；4.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8400元；5.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22400元；6.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6600元；7.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休息日未休年假工资30000元。2017年6月1日，西城区仲裁委做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1474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被申请人北京天福号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与申请人杨芳2011年12月1日至2017年4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北京天福号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杨芳2015年4月至2015年5月工资差额1240元；3.驳回申请人杨芳其他仲裁请求。杨芳、天福号销售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分别提起诉讼。另查，北京京客隆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天福号销售有限公司一直签订有《购销协议书》，每年签订一次，一直持续至今。北京京客隆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与天福号食品公司订立任何协议。再查，自2015年7月1日起，杨芳的工资均由谢东锋的个人账户通过网银转账支付。一审中，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杨芳主张劳动关系自2010年3月20日开始，至今仍存续。对此主张，杨芳向法庭提交了登记面试表、派遣任职确认书、京客隆超市出具的证明书、2017年7月的送货单和超市入库单、管理费明细、介绍信以及银行明细予以证明。杨芳主张长期厂家信息员登记（面试）表上有厂家负责人的签字，日期是2010年3月23日。天福号销售公司对此面试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填报时公司还未成立，且面试表上没有公司的公章。天福号销售公司是北京天福号食品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派遣任职确认书和介绍信盖有北京天福号食品有限公司的公章，日期为2010年3月20日，天福号销售公司主张是北京天福号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不是销售公司出具的。第三人天福号食品公司称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是不申请鉴定。京客隆超市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杨芳从2010年3月20日起，经天福号食品销售有限公司派遣至京客隆（甜水园店）工作至今。每天工作从早6点到晚18点，双休日、节假日没有休息。天福号销售公司主张超市出具的证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天福号食品公司同销售公司意见。对于2017年7月天福号的送货单和超市的入库单，以及管理费明细，天福号销售公司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公司的公章和有关人员签字。天福号销售公司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天福号销售公司向杨芳发工资时，银行明细的摘要中都显示“工资”二字，而2015年6月2日之后银行明细中没有摘要为“工资”的款项。天福号销售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为2011年12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对此主张，销售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劳动合同书、承包销售合同、解除承包销售合同通知书、2012年至2015年综合不定时工时制审批表以及营业执照等证据予以证明。杨芳对于劳动合同书、承包销售合同、解除承包销售合同通知书、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综合不定时工时制审批表表示不知道。杨芳主张自己一直在超市销售天福号的产品，并不知道有两家公司，也不知道公司之间的事。关于天福号销售公司是否应当向杨芳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杨芳主张应当支付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2011年订立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杨芳的基本工资为每月1100元，其后一直没有变过，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应当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差额。对此主张，杨芳向法庭提交了劳动合同和银行明细予以证明。天福号销售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杨芳的工资并未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天福号销售公司主张不应向杨芳支付工资差额，主张已经足额支付了工资，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关于天福号销售公司是否应当向杨芳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杨芳主张自己2010年3月入职，天福号销售公司未与自己订立劳动合同，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对此主张，杨芳向法庭提交了登记面试表、派遣任职确认书、京客隆超市出具的证明书予以证明。天福号销售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天福号销售公司主张2011年12月1日杨芳入职公司，同时双方签订了3年期的劳动合同。2015年3月25日杨芳与公司签订了承包销售合同，销售合同的期限为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双方于2015年6月1日承包销售合同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也随之解除，且杨芳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主张，天福号销售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劳动合同和销售合同予以证明，杨芳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天福号销售公司是否应当向杨芳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及延时加班工资。杨芳主张自己一直存在加班情形，对此主张，杨芳向法庭提交了京客隆出具的证明书予以证明。天福号销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天福号销售公司主张公司对杨芳没有考勤，且杨芳实行的是综合工时制，对此，天福号销售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2至2015年度的综合工时制审批表予以证明。杨芳对此不予认可。关于天福号销售公司是否应当向杨芳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杨芳主张自己从未休过年假，对此主张，杨芳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天福号销售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5年6月1日解除，杨芳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就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杨芳主张其2010年3月即入职，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并未显示天福号销售公司，而是在派遣任职确认书和介绍信盖有北京天福号食品有限公司的公章。且天福号销售公司是2011年7月14日注册成立的，双方于2011年12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故法院认定杨芳与天福号销售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2010年3月20日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杨芳与第三人北京天福号食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2011年12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期间双方均认可杨芳与天福号销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天福号销售公司主张与杨芳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1日解除，但是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5年6月2日及以后，天福号销售公司对劳动关系持概括否认意见，天福号销售公司主张已经将业务装包给其他公司，也未能做出详细说明，杨芳工作地点与工作内容没有改变，天福号销售公司仍旧每年与北京京客隆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协议书》，供货单据也均显示公司名称为天福号销售公司，故法院认定杨芳与天福号销售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结合双方的诉讼请求，杨芳与天福号销售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天福号销售公司是否应当向杨芳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从杨芳提交的银行明细来看，2015年2月13日，杨芳的工资卡收入一笔汇款1100元，摘要为“工资”，杨芳称公司每月打卡发放上个月的工资，也即2015年1月份，杨芳实际收入的工资为1100元，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在杨芳与天福号销售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余月份的工资收入均未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天福号销售公司应当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向杨芳补齐2015年1月份的工资差额460元。关于天福号销售公司是否应当向杨芳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该案中，天福号销售公司与杨芳于2011年12月1日签订了为期3年的劳动合同，2014年11月30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续期。双方之后签订的承包销售合同不能视为劳动合同。故2014年12月1日起，天福号销售公司应当与杨芳续订劳动合同，杨芳于2017年4月6日申请仲裁，故其要求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福号销售公司是否应当向杨芳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及延时加班工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9条之规定，劳动者应就加班情形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该案中，天福号销售公司并不对杨芳进行考勤管理，杨芳也未能就其存在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即平日延时加班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对于杨芳要求天福号销售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延时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天福号销售公司是否应当向杨芳支付2010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依据上文所述，天福号销售公司与杨芳于2011年12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因杨芳未能举证证明其工作年限，故法院认定杨芳从2012年12月1日后享受带薪年休假。而2012年度至2014年度应由杨芳举证证明未休年休假，而杨芳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而杨芳与天福号销售公司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杨芳2017年度的年休假公司可以跨年安排，故对于杨芳2015年度、2016年度的未休年假工资，法院予以支持。因杨芳未能提交自己的工作年限相关证据，而法院认定杨芳从2010年3月起与天福号食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此认定杨芳2015年度与2016年度每年享受5天年休假。因天福号销售公司无法提交杨芳的工资表，故法院依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杨芳实发工资数额来计算，杨芳称公司每月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发放时间不固定，发放也不规范，过年期间会多发一些，天福号销售公司也未能提交杨芳工资发放相关证据。故法院结合杨芳陈述与银行明细综合认定，杨芳2015年2月13日至2016年1月5日期间的实际收入为2015年度的实发工资总额；杨芳2016年2月3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的实际收入为2016年度的实发工资总额；经计算，天福号销售公司应向杨芳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差额4182.13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判决：一、确认杨芳与北京天福号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天福号食品销售有限公司向杨芳支付2015年、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差额共计4182.13元；三、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天福号食品销售有限公司向杨芳支付2015年1月工资差额460元；四、驳回杨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天福号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天福号销售公司主张杨芳自2015年6月2日起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就劳动关系已经合法解除提供相应证据；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另行签订承包销售合同，并不当然导致双方劳动关系发生变化，同时仅有承包销售合同的解除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终结，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天福号销售公司提出的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5年6月1日终结的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天福号销售公司存在支付实际工资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补足工资，亦无不当。天福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安排杨芳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或者已经足额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其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正确合理。综上，天福号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福号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庞 妍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曹成成书 记 员  沈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