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4刑终11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滨，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医疗服务部农合办审批员、复审员，住衡阳市珠晖区。因涉嫌贪污犯罪分别于2016年4月15日、2017年4月15日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26日、同年11月14日，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14日，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决定被收押。现羁押于衡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贺谭朝、张峰源，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晨，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汉族，本科文化，原系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医疗服务部结算员，户籍所在地为衡阳市珠晖区，住衡阳市珠晖区。因涉嫌贪污犯罪分别于2016年4月15日、2017年4月15日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26日、同年11月14日，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14日，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决定被收押。现羁押于衡阳市第二看守所。 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滨、夏晨犯贪污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作出（2017）湘0405刑初1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滨、夏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该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以下简称南华医院）为全民所有制的三级综合医院，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政府办)医院。被告人胡滨和夏晨是南华医院编制内职工。2012年9月，胡滨在南华医院医疗服务部任农某办的审批员、复审员，主要负责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以下简称农某）患者入院资格审批、住院补偿核算和复审等工作；2015年6月，夏晨从南华医院财务科调至医疗服务部结算中心工作，主要负责住院患者的入院登记、出院结算、住院收费及农某兑付。 2015年6月，胡滨在工作中发现对于意外伤害农某补偿不需要进行登记而是凭手工填写的农某补偿单进行报销，在日常工作中医疗服务部使用的空白农某补偿单上均加盖了农某补偿专用章，且胡滨负责农某补偿复核，对填写的农某补偿单没有人员审查监督。同时夏晨在工作中发现南华医院财务科不会对每份农某补偿单进行核实。胡滨和夏晨发现南华医院农某补偿结算管理存在的漏洞后，两人共同商议由胡滨伪造《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结算单》（以下简称农某补偿单），夏晨对伪造的农某补偿单进行兑付的方式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款（以下简称农某补偿款）。 2015年6月14日23时许，胡滨和夏晨在南华医院医疗服务部结算中心办公室，胡滨利用15号手工医保核算窗口核算员的办公电脑，采取将南华医院HIS系统（医院信息管理系统）中住院患者周松林的真实信息篡改为周玉林，再套取周松林的住院号（15011233），虚构周玉林的医疗费用金额的方式，伪造周玉林的农某补偿单，并仿冒核算人的签名。胡滨将伪造的农某补偿单交给夏晨处理。次日，夏晨利用在结算窗口工作的便利条件，对胡滨伪造的农某补偿单予以兑付，所得赃款两人平分。 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期间，胡滨套取南华医院HIS系统中31名住院患者的住院号并篡改住院患者姓名，伪造32份农某补偿结算单，夏晨对胡滨伪造的农某补偿结算单均予以兑付，共计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款人民币725556元，所得赃款两人平分。 2016年3月24日，南华医院纪委检查委员会对胡滨、夏晨进行调查。2016年3月25日、2016年4月13日，胡滨和夏晨分别向南华医院退缴全部违法所得。2016年4月14日，被告人胡滨和夏晨在南华医院纪委检查委员会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到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胡滨、夏晨履历表，衡阳市劳动局新招全民固定工人介绍信，湖南省机关事业单位工勤技能岗位等级岗位升(定)核准表，南华医院出具的证明，南华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医疗机构登记证，胡滨、夏晨个人收入统计表，视频截图，南华医院HIS系统真实住院者的姓名、住院金额、住院收费票据及伪造的农某补偿结算单，南华大学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制度，南华医院关于参合患者住院管理实施方案，胡滨、夏晨的到案经过，案件移送函，胡滨病历资料，赃款收据，证人杨某、吕某、夏某、曾某、何某、任某、郭某等的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 据此，原判认为：被告人胡滨、夏晨身为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助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胡滨、夏晨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胡滨、夏晨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胡滨和夏晨退还全部赃款，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滨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夏晨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上诉人胡滨及其辩护人提出，胡滨有自首、退赃情节，且不能以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单方批复来认定涉案款项是“特定款物”，故一审量刑畸重，另胡滨患有严重疾病，不适宜羁押，请求二审法院从宽处罚，对其适用缓刑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夏晨提出，其有自首、退赃情节，不能以最高人民检察院的批复来认定涉案款项是“特定款物”，请求二审改判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过程中没有新的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滨、夏晨利用在事业单位从事公务的职务便利，伪造补偿单据，多次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助款计人民币72555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胡滨、夏晨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胡滨、夏晨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胡滨、夏晨能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可依法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胡滨、夏晨属于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的情况，尚有别于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故可相对酌定从宽处罚。本案系发生在医疗领域的职务犯罪，且涉案款项的性质特殊，二上诉人的犯罪情节尚不属于较轻情况，故不宜适用缓刑，对胡滨、夏晨及胡滨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缓刑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胡滨、夏晨及胡滨辩护人提出，不能以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单方批复来认定涉案款项是“特定款物”。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监督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法律解释工作的决议》第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检察院系有权作出司法解释的主体，其作出的相关批复是司法解释，批复在被立法机关否定前，具有相应的效力，故对胡滨、夏晨及胡滨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能充分考量上诉人胡滨、夏晨的自首情节及其所具有的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的刑法明确规定的从轻处罚情节和二人的身份属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尚有别于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的情况，以致量刑不妥，故可依法对二上诉人在一审量刑的基础上从宽处罚。对胡滨辩护人关于请求法院对胡滨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7）湘0405刑初112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胡滨、夏晨定罪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7）湘0405刑初112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胡滨、夏晨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胡滨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13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四、上诉人夏晨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13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五、将上诉人胡滨、夏晨退缴的赃款计人民币725556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晓亮 审判员  苏 南 审判员  朱 瑶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尹云昕                            打印责任人：梁晓亮 校对责任人：尹云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