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5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才，男，198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献印，男，198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文，女，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华，广东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雅，广东德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祖才因与被上诉人康献印、肖建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判决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403621.36元、利息127058.13元（截止至2016年4月18日）；2、判决二被上诉人自2016年4月19日起以借款本金403621.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直至全部借款还清为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均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上诉前，被上诉人已付利息应按照月息3分判决。1、双方借款均有书面借款证据，且均约定了借款利息，其中有约定的利息存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或月息3.5分两种情况，但双方在实际履行借款时，针对借款的月息进行变更即经双方协商，借款的实际月息均为3.5分，被上诉人在一开始自愿履行支付利息均以月息3.5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该事实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支付款项中均可以予以佐证。双方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利息与实际履行中借款利息的不一致，说明双方依照法律法规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且该合同内容的变更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支持。但月息3.5分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多出的部分应予以扣除。2、从双方借款合同签订后，双方对借款合同内容的变更和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支付明细均可以证实双方借款的月息为3.5分或双方协商降息按照月息3分支付。2015年2月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自2015年2月14日起全部借款按照月息2分支付，以上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双方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对借款合同内容的变更，有法有据，应予以尊重和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1条：……，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者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这是经双方协商再次对借款合同内容的变更，也是合法有效的。二、逾期利息按照月息3分进行计算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自起诉后按照月息2分的利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诉求均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及实际履行，且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恳请法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康献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被上诉人肖建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一审诉请判令：1、康献印、肖建文立即偿还借款465467元；2、康献印、肖建文自2015年2月26日起以借款本金4654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李祖才支付利息直至全部借款还清为止；3、康献印、肖建文承担李祖才的律师代理费27273元；4、一审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康献印、肖建文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7日，李祖才与康献印、肖建文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过康献印向李祖才借款30万元，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借款期限为4个月，自2014年1月17日至5月16日。借款方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肖建文作为担保方在上面签字。2014年1月18日李祖才向康献印的银行账户分六次支付借款30万元。2014年7月2日，李祖才与康献印、肖建文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康献印、肖建文共同向李祖才借款60万元，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借款期限为2个月，其他约定条款一致。2014年7月4日，李祖才向康献印分五次转账支付借款，合计60万元。 李祖才支付借款后，康献印以交付现金、转账至李祖才或者李祖才指定的华梅秀的银行账户，经李祖才确认，共计还款855000元。还款明细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制作的附表。 又查，李祖才于2013年8月16日借款10万元给康献印，李祖才称该笔借款于2014年11月24日康献印还款时20万元时，当中有10万元是还清该笔借款10万元。 2015年2月9日李祖才与康献印达成《还款协议》，确认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康献印欠李祖才本金80万元，利息欠49467元。2015年2月14日前归还本金40万元和2万元利息。双方约定先还本，后还息。 再查，2016年7月5日，李祖才与广东敏思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东敏思律师事务所接受李祖才的委托，指派李银绪律师作为李祖才的代理人，代理李祖才与康献印、肖建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约定律师费27273元。广东敏思律师事务所开具金额为27273元的律师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康献印向李祖才借款三笔共100万元的事实有康献印的签名确认，亦有共同借款人及担保人肖建文签名确认，以及银行交易清单为证，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予以确认。康献印合计还款855000元的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确认为证，予以确认。 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利息的计算，李祖才主张实际履行的利息为每月3.5%，康献印、肖建文主张应按借款合同约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即约每月2%。因李祖才主张月息3.5%缺乏法律依据，且超过民间借贷的利率限制，故不采纳其主张，因李祖才在第二项诉求中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与年利率24%两者的利率非常接近，且双方也接受此种计算方法，因此，依据双方的借、还款金额，对康献印已还款项中超过年利率24%以上的利息，折抵所欠本金，综合计算康献印、肖建文至2016年4月18日尚欠本金293328.29元，利息98691.69元（计算金额、方式详见附表一），自2016年4月19日起的利息以本金293328.2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至康献印、肖建文还清之日止。李祖才诉求的其他本金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康献印、肖建文承担李祖才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李祖才亦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为诉讼支出律师费27273元，故康献印、肖建文应支付李祖才律师费2727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康献印、肖建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祖才偿还借款本金293328.29元、利息98691.69元（截止至2016年4月18日）及利息（自2016年4月19日起以本金293328.2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康献印、肖建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祖才支付律师费27273元；三、驳回李祖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康献印、肖建文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91元（李祖才已预交），保全费2870元，合计11561元，由李祖才承担2363元，由康献印、肖建文承担9198元；康献印、肖建文承担的受理费、保全费共计9198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径付给李祖才。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6日被上诉人康献印出具《借据》，约定康献印向上诉人李祖才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内每月根据实际借款金额按照法律规定按最高民间借贷利率标准或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或按借款金额3.5%/月向李祖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肖建文作为借款担保人在该借据上签字。 就2014年1月的30万元借款，除签订《借款合同》外，康献印作为借款人于2014年1月18日出具《借据》，载明借款期限内每月根据实际借款金额按照法律规定按最高民间借贷利率标准或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或按月息千分之三十五向李祖才支付利息，逾期还款按最高民间借贷利率标准或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李祖才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肖建文作为借款担保人在该借据上签字。 就2014年7月的60万元借款，除签订《借款合同》外，康献印作为借款人、肖建文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4年7月2日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同意自借款之日起至全部还清贷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李祖才支付利息，逾期还款按最高民间借贷利率标准或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的3.8倍向李祖才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 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李祖才称2014年11月24日康献印还款20万元中的10万元是偿还2013年8月16日的10万元借款本金，另外10万元是偿还2014年1月3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30万元借款的其余20万元本金于2015年2月16日还清。 2015年2月9日，康献印与李祖才达成的《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本金欠80万元，利息欠49467元，承诺分期归还借款本金合计80万元。肖建文作为按时还款监理人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字。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康献印向上诉人李祖才借款三笔共100万元，合计还款855000元的事实，以及自2015年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计算利息，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祖才对于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核算2015年2月14日前还款的利息提出异议，主张双方实际按月利率3.5%履行，此前已付利息应按月利率3%进行核算，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2月14日前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 结合双方的陈述、证据及借、还款情况，本院评析如下：第一，涉案三笔借款合计100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还款情况，三方当事人在2015年2月9日达成《还款协议》确认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康献印欠李祖才借款本金80万元前，康献印已经多次向李祖才还款，其中仅2014年11月24日一笔20万元为大额还款，其余还款金额均较小。第二，李祖才主张前述20万元还款中有10万元系偿还2013年8月16日借款10万元，另10万元系偿还2014年1月的3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其余小额的还款系实际按月利率3.5%支付的利息，结合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李祖才主张的还款情况与各方在《还款协议》中确认的尚欠本金数额能够对应。第三，对于前述20万元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康献印、肖建文并无异议，对于其余金额较小的还款，根据二人签署《还款协议》时确认的尚欠本金事实，可认定二人当时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的其他小额款项均为支付借款利息，且如系康献印、肖建文在本案诉讼中所主张的此前系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即月利率2%计付利息，除该笔20万元的大额还款外，其余部分小额还款亦需抵扣本金，则与其在还款协议中确认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欠本金80万元存在明显矛盾，康献印、肖建文均未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第四，康献印、肖建文出具的《借据》中存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或按月利率3.5%向李祖才支付利息的内容。第五，从康献印还款的时间及数额看，存在一定规律性，与李祖才提出康献印实际按月利率3.5%付利息的主张基本能够对应。综上分析，李祖才有关康献印实际按月利率3.5%支付利息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2015年2月14日前的还款，除2014年11月24日20万元的大额还款，其余小额还款应按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核算，如还款金额超过按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金额的，依法应予折抵所欠本金；如还款金额低于按年利率36%计算的当期利息及此前尚欠的利息金额的,则按年利率24%计算当期尚欠的利息金额。经核算，截止2016年4月18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327136.01元、利息116285.17元（计算金额、方式详见附表二），之后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被上诉人还清之日止。 综上，上诉人李祖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12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12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1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康献印、肖建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祖才偿还借款本金327136.01元、利息116285.17元（截止至2016年4月18日）及利息（自2016年4月19日起以本金327136.0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李祖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91元，保全费2870元，合计11561元（上诉人均已预交），由上诉人李祖才负担1974元，被上诉人康献印、肖建文负担95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李祖才负担1934元，被上诉人康献印、肖建文负担11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艳贝 审判员  许海锚 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费娅男 附表一：                            借款本金（元）                       利率                       起算日期                       还款日期                       天数                       应付利息                       还款金额                       合计尚欠利息                       抵扣本金数额                       尚欠本金                       备注                               400000                       2%                       2014-1-18                       2014-1-18                       0                       0                       10500                       0                       10500                       389500                                                       389500                       2%                       2014-1-19                       2014-2-15                       27                       7011                       3500                       3511                       0                       389500                                                       389500                       2%                       2014-2-16                       2014-2-18                       2                       519.33                       10500                       0                       6469.67                       383030.33                                                       383030.33                       2%                       2014-2-19                       2014-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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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7136.01                       还本                               747136.01                       2%                       2014-11-25                       2014-12-6                       12                       5977.09                       9000                       7131.27                       0                       747136.01                                                       747136.01                       2%                       2014-12-7                       2014-12-12                       6                       2988.54                       5000                       5119.81                       0                       747136.01                                                       747136.01                       2%                       2014-12-13                       2015-2-13                       63                       31379.71                       20000                       16499.52                       0                       74713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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