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某1，男，1954年11月13日生，汉族，系河北省邯郸市涉县人，农民。委托代理人：杨某2，男，汉族，1987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系杨某1之子。委托代理人：冯某，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3，男，汉族，1962年5月21日出生，系河北省邯郸市涉县人，现住黎城县，务农。委托代理人：韩某，山西鸿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某1因与被申请人杨某3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5)长民终字第0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晋民申21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某1的委托代理人杨某2、冯某，被申请人杨某3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向黎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某3依法给付其合伙工程利润款（以审计的结果平均分配）。诉讼费用由杨某3承担。黎城县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以下事实：康贤良系黎城县洪井乡庄头村人。2011年6月20日康贤良与樊彩虹签订施工合同，由樊彩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了康贤良在庄头村的建房工程，康乃芳为康贤良的叔叔，为建房工地的甲方负责人，总价款412700元。工程完工后，康贤良支付给樊彩虹工程款400000元，余下127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未付。另查明：杨某3于2013年1月30日取走庄头村街道硬化工程款71987.80元。黎城县人民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杨某1主张与杨某3合伙承建康乃芳的聚福山庄的建房和庄头村硬化乡村公路两项工程，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现工程已完工，杨某3已取得了两项工程的结算款，要求按50%分得利润款，经审理，杨某1不能向法庭提供对上述两项工程的书面合伙合同或口头协议的相关证明，杨某1也不能明确表明合伙时对投资的比例、利润的分配比例、风险如何承担的相关证明，杨某1始终也没有表述过双方存在设立共同账目的事实，故对杨某1主张与杨某3之间存在合伙的事实不能确认。对于杨某1所列举杨某3已支付其171506元工程款和工人工资的证据，因杨某1当年同时期在本县北泉寨以他人名义承包工程，其提供的该证据也不能直接表明系在庄头村硬化道路和给康贤良建房的开支情况，故也不予采信。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某1的诉讼请求。杨某1不服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黎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和2013年8月5日案件承办法官询问被上诉人杨某3的笔录，均证明被上诉人杨某3认可在庄头村的工程是与上诉人杨某1合伙干的。2、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中，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4年3月份，而判决作出后给上诉人送达的时间是2015年7月份，审限严重超期。其次，被上诉人杨某3提交的"聚福山庄"的施工合同系复印件，原件并未提供，而一审却以经法院与原件核对，该证据系发包方与樊彩虹签订，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杨某3承担。杨某3答辩称，首先，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是根据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依法作出的认定，一审中杨某1提供的证据及对被上诉人杨某3的询问笔录，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同时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要求分配合伙期间的利润，并无任何证据提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其次，一审审理本案的程序合法，一审并未超期，关于施工合同复印件，庭审结束后，一审已经进行了核对。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关于上诉人主张庄头村工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承包，该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杨某1一、二审时并未就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利润如何分配等事宜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佐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口头约定过合伙承包工程，因此，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关于一审审理期限是否超期的问题，该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之规定，一审审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1不服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终字第0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理由是：（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判决认定"2011年6月20日康贤良与樊彩虹签订施工合同由樊彩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了康贤良在庄头村建房工程，康乃芳系康贤良的叔叔为建房工地的主要负责人，总价款412700元，工程完工后康贤良支付给樊彩虹工程款400000元，余下12700元作为质保金未付"严重与事实不符。本案建房工程由再审申请人杨某1与被申请人杨某3合伙承建。再审申请人杨某1在施工过程中，从未见过樊彩虹。原判决依据的"聚福山庄"施工合同纯属伪证。此外，庄头村委的打路工程也是再审申请人杨某1与被申请人杨某3合伙干的。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二审提交的录音足以证实。（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4年4月29日黎城县人民法院曾以韩宪法、杨某3、杨某1必有一人涉嫌犯罪为由移送黎城县公安局。黎城县公安局经调查未发现有犯罪事实。遂于2014年7月15日复函黎城县人民法院，在此复函中称：我们经查证属实，杨某1与杨某3确实存在合伙工程之事且没有进行过对账清算。此复函再审申请人在二审判决后才发现。此复函足以证实再审申请人杨某1与被申请人杨某3合伙的事实。为此，再审申请人杨某1请求：1、撤销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终字第01187号民事判决并再审此案。2、判令被申请人杨某3给付再审申请人合伙工程利润款七万元,或以审计的结果平均分配。被申请人杨某3答辩称，康贤良与樊彩虹签订的施工合同，再审申请人杨某1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是伪造的，同时在一审法院开庭时，一审法院已经对合同原件进行核实；涉案的庄头村打路工程是杨某3独自施工的，与再审申请人杨某1无关；黎城县公安局向黎城县人民法院的复函并非新证据。再审申请人杨某1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涉案的工程在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各种支出票据可以看出，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合伙工程大部分出资是杨某3出资的，证明合伙关系的不存在。再审申请人杨某1也没有证据证明讼争工程的投资和利润。因此，应驳回杨某1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杨某3再审提交康贤良与樊彩虹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一份，否认与再审申请人杨某1合伙建房。基于被申请人杨某3提交案外人所签订合同的不客观性，始终未提交该合同原件，原审认定与原件核实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杨某1再审提交（2013）黎民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法官调查杨某3笔录、律师调查笔录三份、黎城县公安局致黎城县法院函、原庄头村支书康建利谈话录音、庄头村建房图纸等六份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杨某1与被申请人杨某3合伙做工程的事实；提交庄头村合伙工程支出票据，证明再审申请人杨某1以借条形式支取工程款171506元。被申请人杨某3否认双方在庄头村合伙建房，主张双方另有合伙工程。但被申请人杨某3并未就其与再审申请人杨某1另有合伙工程提供任何证据，本院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本案再审经庭审质证，结合再审申请人杨某1、被申请人杨某3原审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以及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事实如下：再审申请人杨某1与被申请人杨某3合伙承包了黎城县洪井乡庄头村康贤良的建房工程（包工包料），总价款412700元。工程完工后，被申请人杨某3从康乃芳手取走工程款400000元，余下127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未付。再审申请人杨某1与被申请人杨某3合伙承包了庄头村委会的打路工程。工程款71987.80元被被申请人杨某3全部取走。再审申请人杨某1在合伙期间，以打借条的形式从被申请人杨某3处取款171506元，用于支付工程料款及工人工资。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某1请求杨某3承担七万元合伙利润款的给付责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杨某1、被申请人杨某3虽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生效的法律文书、相关的调查笔录、黎城县公安局的复函、相关票据、出庭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等等证据材料，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再审申请人杨某1与被申请人杨某3在庄头村合伙建房和合伙打路事实成立，被申请人杨某3应当给付再审申请人杨某1合伙利润款。被申请人杨某3从两项合伙工程实际取款471987.8元，再审申请人以打借条的形式从被申请人杨某3处取款171506元用于合伙工程。被申请人杨某3处尚余300481.8元。按照利润平分的原则，考虑到合伙工程必要的支出，再审申请人杨某1主张分配七万元的合伙利润款，理由正当且数额较为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终字第01187号民事判决、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4）黎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二、杨某3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某1工程款七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杨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红雯审判员 王永胜审判员 卞俊梅 二○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智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