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12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徐村。法定代表人：陈江国，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京，男，汉族，1955年11月7日出生，住石家庄市藁城区，系该村委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河北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1200810572188.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益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侯镇草碾村供电所西200米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5754853444。法定代表人：何治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华，男，汉族，1961年12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寿光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徐村村委会）因与山东益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徐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京、高巍、上诉人山东益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徐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冀0108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70万元整。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在被上诉人未提出要求调减违约金的情况下，主动对约定违约金标准进行调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应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70万元整。即使一审法院主动调减，但未依法进行释明，未听取上诉人的意见，违反了公开、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应予纠正。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在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现承包的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归上诉人所有的，既符合双方的约定，充分尊重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又符合法院对不动产上形成附着物的审判处理原则。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该约定并不高。上诉人一审请求支付土地承包费截至2018年4月9日，结合本案现状，本案终审判决最快也需到2018年底。如最后判决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收回土地后恢复耕种，不仅拆除土地上土墙需另行支付大额费用，而且因复垦土地，恢复地力仍需支付大额费用。上诉人最终收回发包土地并使发包土地具备基本耕种条件的时点，与2018年4月9日相比远超1年。因土地闲置给上诉人造成的土地承包费损失，并结合因土地流转不到7年，尚有6年多的土地承包费（382万元余元的预期收益）不能实际取得的损失，远超70万元的违约金。即使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70万元违约金，亦远远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70万元违约金均未支持有失公平。山东益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已经足额缴纳租金，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徐村村委会已经把涉案大棚拆掉，我方没有收到徐村村委会解除合同的请求。山东益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理由：1、2011年6月2日，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1000亩，实际履行了385亩，至2014年7月益民公司支付244.45万元租赁费。平均每年向被上诉人交纳61万元。2013年6月经被上诉人同意，由李培学承包经营至2017年底，因李培学缴费不足，徐村村委会向益民公司追要租赁费。我方收到徐村村委会催告函后，要求双方查账、协商，说明就合同履行在协商中。我方没有根本违约，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不当。2、2018年3月徐村村委会未经益民公司同意，与高速达成拆迁协议，把上诉人的大棚拆毁，2018年3月30日，徐村村委会发函，双方没有解除合同的口头及书面约定，原审判决解除合同损害了益民公司的合法权益。3、原审法院应查清自2014年7月元实际的经营状况和缴费情况。不能以徐村村委会没见过转包协议、不同意转包来确认本案基本事实。4、2013年10月21日至2018年4月9日实际租赁亩数及租赁费计算错误。高速拆迁占地一审法院仅以黄瓜9.69亩计算占用亩数及后来租赁费是错误的。5、徐村村委会扣留了益民公司高速路拆迁补贴款272225万元冲抵承包费。6、一审法院未查清徐村村委会扣留的农业补贴款冲抵租赁费数额。本案涉及农业开发项目，每年国家要补贴150万元，徐村村委会代表代理办理此款，但徐村村委会扣了大部分此款冲抵租赁费。7、一审以益民公司近20000万元的财产无偿归徐村村委会，判决不当。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徐村村民委员会答辩：1、截止到2018年4月9日，益民公司欠徐村村委会租金近200万元。徐村村委会于2018年3月30日发函向该公司催收，其恶意违约行为已导致答辩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2、9万元是徐村村委会负责人追讨回来的现金，与李培学没有任何关系，且益民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查明高速占用益民公司特级温室6459平方米，约合9.69亩，并以此扣减相应占地亩数完全正确。益民公司承认已领取了82万元的高速占地补偿款，并结合转账支票52万元、57万余元，可以得出益民公司领取了109万元高速公路拆迁补偿款的事实。益民公司主张国家每年补贴约150万元，没有任何证据，有悖常理。不应采信。益民公司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坚称不欠徐村村委会承包费，其主张近两个亿的财产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依法确定被告已承包原告385亩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无偿归原告所有；3、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付的2012年6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的土地承包费2027917元，违约金70万元，合计2717917元；4、本案诉讼费等为实现本案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日原告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徐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山东益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该村1000亩土地承包给被告建设农业园区，土地分三期租用，第一期为385亩（2011年6月1日租用），第二期240亩，第三期375亩。承包期限为13年，自2011年6月10日起至2024年6月1日止。承包费为每年每亩1700元，每年的6月1日前交清当年度的承包费，合同期内每4年调价一次。原告负责政策内对设施农业优惠补贴的跑办，优惠政策归被告享受。如遇国家、上级征地或因不可抗拒事由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时，合同即终止，土地赔偿金归原告，地上附着物赔偿金归被告。若被告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地上附着物无偿归原告所有，并由被告承担违约金70万元。被告实际租赁原告土地385亩用于经营蔬菜大棚，被告已支付租赁费244.45万元。被告称2014年7月1日将上述土地转租给李培学，伺候的租赁费由李培学支付，并提交何治国与李培学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原告称没见过这份协议，也没同意转包。2013年10月20日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何治国就京港澳项目占地事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房屋和附属物评估作价补偿共计1092225元，地上附着物由何治国自行拆除。拆迁评估分户报告显示因上述事由占用土地9.69亩（黄瓜温室）。被告称占用的土地为40亩左右，但未提交证据。2013年12月25日何治国签署声明一份，内容：已将地上附着物清理完毕，所遗一切物品自愿放弃，由村委会任意处理。2013年12月30日何治国在拆迁补偿款1092225元的支票凭证上签字。一审法院从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财政所调取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显示，2014年1月8日、2014年1月9日该所分别向何治国开出转账支票522225元、570000元，合计1092225元，用途均为拆迁补偿款，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江国在存根上签字。被告称自己只收到82万元。被告称2018年3月份左右原告将380亩大棚全部拆除，并提交何治国与陈江国录音一份，该录音中通话双方提及因高速公路占地大棚拆迁、被告法定代表人索要拆迁补偿款事宜，但未明确大棚的拆除范围以及高速公路占地的关系。原告不予认可该录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原告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拖欠的租金数额，2011年6月10日至2013年10月20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之日）期间租用亩数为385亩，应付租金（租期为2年4个月零10天）为1545348元，2013年10月21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租用亩数为385亩-9.69亩=375.31亩，应付租金（租期为4年5个月19天）为2851627元，合计4396975元，以上租金均按每亩每年1700元计算，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44.45万元，拖欠的租金应为1952475元，被告辩称2014年7月1日之后的租金由李培学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责任，《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两项即违约金70万元+地上附着物无偿归原告所有，该约定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地上附着物归原告所有。关于拆迁补偿款的给付问题，转账支票存根显示已经足额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发出了支票，且被告也承认收到了82万元（已经超出单张支票的数额），如有纠纷，被告可以另行主张。关于被告提及的原告将其大棚拆除事宜，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拆除的范围以及与高速公路占地的关系，被告陈述的拆除时间是在2018年3月即被告此时处于逾期支付租金的状态，且被告亦未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判决：一、解除2011年6月2日原告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徐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山东益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被告山东益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徐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租金1952476元（截至2018年4月9日）。三、被告现承包的375.31亩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归原告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徐村村民委员会所有。四、驳回原告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徐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12元（减半收取），由被告山东益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现场勘查，但益民公司收到通知后未派员到现场。经查看，大棚均已闲置废弃，现场没有拆除大棚的情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益民公司欠付徐村村委会承包费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益民公司与徐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1、益民公司主张其转包李培学之后的承包费的问题，益民公司与徐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自2011年6月10日至2024年6月1日，益民公司提交的其与李培学签订的转包协议，即由李培学自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承包经营，租金由李培学上交村委会，虽然益民公司在承包期间有转包权，但该转包协议未到村委会备案、未经村委会允许，且李培学一直未向村委会交纳过租金，由此，该转包协议对徐村村委会不产生效力。作为上述《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人，益民公司仍有义务承担2014年7月之后的承包费。益民公司主张李培学交过租赁费，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也未申请李培学出庭作证，且徐村村委会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益民公司与李培学之间的转包纠纷，可另案解决。2、关于高速占地的问题，原审调取的京港澳高速（藁城段）拆迁评估分户报告显示：占用特级温室6459.68平米，即9.69亩，特级温室、地沟、温室山墙、黄瓜的补偿款合计为1092225元。其中地沟、温室山墙作为地上附着物的占地已包含在占用的温室面积之内，黄瓜9.69亩是黄瓜作为地上附着物进行作价补偿的亩数，综上，原审认定自2013年10月扣减9.69亩承包费并无不当。益民公司庭审主张高速占地实际达40余亩，承包费应相应减少，但其未提供占地40亩的相关证据，徐村村委会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徐村村委会是否存在扣留益民公司占地补偿款的问题，徐村村委会提交的收款人为何治国的两张转账支票存根显示，徐村村委会已向益民公司的何治国足额支付了高速占地补偿款1092225元，益民公司主张其仅收到82万元，但未提供其收款82万元的方式及证据，而且其主张实际收款数额与两张支票存根数额不符，其亦未提交徐村村委会扣留其占地补偿款并冲抵承包费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关于徐村村委会是否存在扣留益民公司农业补贴款并冲抵承包费的问题，虽然《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村委会负责政策内对设施农业优惠补贴的跑办，优惠政策归益民公司享受，但益民公司没有提供优惠补贴每年150万元的政策依据、徐村村委会已领取优惠补贴并扣留冲抵承包费的证据，徐村村委会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计算的益民公司欠付徐村村委会的承包费并无不当。山东益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解除合同及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对徐村村委会提交的益民公司交纳租赁费的收据及数额，益民公司不持异议，根据上述收据及双方的合同约定，益民公司拖欠徐村村委会承包费，是客观事实，其先行违约并导致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按照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在益民公司已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徐村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益民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不应解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违约责任，按照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因益民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后，除地上附着物应无偿归村委会所有，益民公司还应支付徐村村委会70万元违约金。虽然地上大棚无偿归村委会所有，但拆除大棚并进行复耕，需要必要的时间和财力物力，大棚归村委会所有并未减少村委会的损失。原审未查明徐村村委会的实际损失，在益民公司未主动请求减少违约金的情况下，主动减去益民公司的违约金7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应予纠正。益民公司主张徐村村委会于2018年3月拆除其大棚，仅提供一份录音，但经现场查勘，徐村村委会并没有拆除益民公司大棚的情形。因益民公司拖欠承包费，系违约在先，益民公司主张徐村村委会违约在先、地上大棚不应归村委会所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徐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山东益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解除2011年6月2日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徐村村民委员会与山东益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山东益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徐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租金1952476元（截至2018年4月9日）、山东益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现承包的375.31亩土地上地上附着物归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徐村村民委员会所有；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徐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三、山东益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石家庄市藁城区丘头镇徐村村民委员会违约金7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4024元，由山东益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东霞审判员  岳桂恒审判员  刘玉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崔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