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12民初6444号原告：梁卫民，男，汉族，1969年8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新蔡县，现住广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帆,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石国君，男，汉族，1988年12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琪，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嘉琪，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广州华海鹏城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法定代表人：张隆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卫民诉被告石国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需要，追加广州华海鹏城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鹏程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转为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克帆、何海华、被告委托代理人周洁琪到庭参加两次庭审，原告梁卫民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第三人广州华海鹏城酒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辉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卫民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拖欠货款人民币270902元及利息165611.42元（以270902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7日暂计至2017年11月9日，利率按每月2%计算）及2017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270902元为本金，利率按每月2%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原告在开发区联合街黄陂长安新村经营啤酒批发，主要为萝岗区范围内的各种餐饮店供货。被告石国军在华海鹏程公司处任销售一职。同年,被告找到原告，说其是华海鹏程公司销售人员，为了冲个人业绩，便于在公司拿到更高的提成，与原告协商，要求原告通过其向华海鹏程公司以45元每箱的价格进货，被告每箱给原告返还7元钱，即原告能以每箱38元的低价购进。被告还称其作为萝岗区的啤酒销售，承诺会帮原告代销啤酒。原告觉得可行，就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协议还约定若原告需要其他酒类产品，两人也可按参照此返利方式进货出货。从2014年8月至2015年5月，原告多次通过被告向华海鹏程公司进货，部分货款以广州市奥翔物流有限公司的账户向华海鹏程公司支付，部分以现金方式支付。期间，被告以手头紧张为由，拖欠应返还的货款。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5月7日进行对账，双方确认被告还拖欠原告309926元。后在原告催促下，被告答应以一批价值14024元的酒抵债，抵消后，被告仍拖欠货款295902元。2017年10月17日，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还货款，被告承认欠款事实，但却恶语相向，态度恶劣。原告由诉至本院。被告石国君辩称：原告要求我方支付货款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原告向华海鹏程公司购买啤酒，并向其支付货款后由华海鹏程公司供货给原告，因此原告与华海鹏程公司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关系，与我方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告要求我方支付货款属于主体不适格；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我方向其承诺返还货款。事实上，我方从未承诺，且货款的实际收款人是华海鹏程公司，并非我方，现原告主张我方将由华海鹏程公司收取的货款返还给原告是严重违背常理的；3、原告主张我方承诺按每箱啤酒7元的价格向原告返还货款，且我方确认在2014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共拖欠原告货款309926元，假如该主张属实，原告应向华海鹏程公司购买了44275箱货物，并向华海鹏程公司支付货款1992375元，才能产生该309926元的差价，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华海鹏程公司支付过该1992375元的货款，故其主张的309926元的货款差额并不属实；事实上被告书写该材料的真实情况是：被告是华海鹏程公司的销售员，原告有通过被告向华海鹏程公司购买啤酒，在2015年5月初，原告向被告提出其经常向华海鹏程公司购买啤酒，看被告能否为其向华海鹏程公司争取一点奖励。被告答复原告可以尝试向华海鹏程公司申请赠送一些酒作为奖励，但需核实原告通过被告向华海鹏程公司进货的金额。在该基础上预估被告可向华海鹏程公司申请到奖励。2015年5月7日，被告书写该材料，其中2015年5月7日前合计309926元的内容为原告向被告报出的数据，意思是原告在2015年5月7日前通过被告向华海鹏程公司购买啤酒所支出的金额为309926元。合计14024元及左侧的有关内容为被告在上述309926元的基础上预计可为原告向华海鹏程公司争取到的货物奖励，价值约为14024元。合计295902元为原告购货金额减去被告拟为原告争取的货物奖励14024元的得数，为原告要求被告统计的数据，以便原告更直观地了解到奖励前后的购货成本。石国君的签名为原告要求被告所写的，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在该材料中确认拖欠其309926元货款是由原告虚构的，与事实不符；4、关于利息，原告主张的货款本金不属实，自然不存在我方需向其支付利息的情况，退一步说，就算原告主张的货款本金属实，但我方并未承诺按每月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5月7日期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并无依据。综上，原告的诉求依据不足，我方不同意履行，请法院依法驳回。第三人华海鹏程公司辩称：1、本案涉及的货款、欠款都是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债务，原告陈述的7元的返利款是从被告的个人提成中返还原告的，与我公司无关；2、被告并不是我公司的员工，通过被告提供的证据劳动合同书中显示用人单位也非我公司；3、根据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原告清楚交易往来与我公司无关。综上，本案诉称的事实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对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往来不清楚。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至今，原告在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营啤酒批发业务。期间，被告与原告协商，由原告通过其向华海鹏程公司购进青岛啤酒，被告向其返利。2015年5月7日，双方对账，并形成书面材料，载明：所有费用核算明细：“前费用156542（所有费用），办公费用40000元，市场费用31584元，打货代垫费用31800元，费用50000元。2015年5月7日所有费用（包括7日当天）合计309926元。2015年5月7日前所有费用，到费用309件老青×**=12051元；28件普纯×63=1764件；1件普罐×59=59元；5件二千×30=150元，合计14024元；未核算（需要去公司查）48件精品，8度老青3**件。合计29590元”。上述内容以下有被告石君国签名。对上述对账记录，原告解释为：“2015年5月7日前”是指对账内容发生的时间截至2015年5月7日前。“前费用”是指原、被告之前曾对账金额中，还有156542元被告未向原告结清。“办公费用”是被告曾向原告借款，现以“办公费用”为名目进行确认。“市场费用”是指原告向华海鹏程公司购货的进货价和实销价的差价。“打货代垫费用”是指萝岗区域的啤酒本来只能在萝岗区域内出售，但被告为了冲销量、业绩，通过原告向指定区域外销售，区域外的售价比萝岗区域的市场价还低，“打货代垫费用”就是指萝岗售价与萝岗以外地区售价之间的差额，由被告向原告返还。“费用”是指青岛啤酒有不同的种类，有些种类是以量返货，比如买十送一，购买时原告先支付十箱的价格，一定时间后，华海鹏程公司会将应赠送的那一箱啤酒返还给原告，但是返还的货物是运送到销售代表即被告的仓库中，本来该返还货物应由被告退回给原告，但实际上被告没有退货，而是将应退货物卖给原告。2015年5月7日双方结算时，将此部分货款一并结算了。“到费用”是指被告想把部分酒先免费给原告，价值一共14024元，原告也同意冲抵该价值的债务。“48件精品和8度老青3**件”是被告说这批货也到了原告仓库，但是原告没有收到，所以被告写下“未核算，需要去公司查”。原告另自述，2015年5月31日，被告已向其支付25000元，其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该日有25000元入款，但未显示由何处转入。另查，被告是青岛啤酒品牌的业务员，其提交的《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签订双方为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石国君，用工单位为广州市华海鹏程酒业有限公司，合同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为业务代表。第三人为青岛啤酒在广州市的代理商之一，至庭审时，第三人已不再正常运营，相关证据及工作人员无处查寻。第三人与被告均确认，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第三人未向被告发放工资，被告工作的时间、地点、工作内容亦不受第三人规章制度的约束。被告表示其工资由劳务合同中所列的劳务派遣公司发放。再查，目前酒业销售市场上的一般运作模式，大体是各代理商通过一定途径知晓各类品牌酒业公司在各区域的销售代表。销售代表在市场上揽到生意后，由买方从代理商处提货。同时，销售代表会提前知会代理商该笔交易的买方姓名等具体情况。交易完成，代理商核实后，将该笔交易记录在业务员的业绩当中，该业绩记录作为代理商向品牌方提交的材料，便于品牌方根据销售记录制定下一步的营销策略。另外，这份业绩记录对代理商与品牌方及劳务派遣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亦有影响，即品牌商在向代理商结算时，金额会根据劳务派遣公司员工推销的业绩予以核减。至于销售代表与买方之间达成的返利等协议，与代理商往往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提交的对账单所载金额是已确定的原告应收款还是存在不确定性的待争取的“奖励”？被告辩称：其是华海鹏程公司的销售员，原告通过被告向华海鹏程公司购买啤酒。2015年5月初，原告向被告提出其经常向华海鹏程公司购买啤酒，希望被告能否为其向华海鹏程公司争取一点奖励。被告答复原告可以尝试向华海鹏程公司申请赠送一些酒作为奖励，但需核实原告通过被告向华海鹏程公司进货的金额，在该基础上预估被告可向华海鹏程公司申请到奖励。2015年5月7日，被告书写该材料，其中2015年5月7日前合计309926元的内容为原告向被告报出的数据，意思是原告在2015年5月7日前通过被告向华海鹏程公司购买啤酒所支出的金额为309926元。“合计14024元”及左侧的有关内容为被告在上述309926元的基础上预计可为原告向华海鹏程公司争取到的货物奖励，价值约为14024元。合计295902元为原告购货金额减去被告拟为原告争取的货物奖励14024元的得数，为原告要求被告统计的数据，以便原告更直观地了解到奖励前后的购货成本。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本院认为，综观该份对账单，分为两部分，前一部分以2015年5月7日为时间点，对此前的费用进行了总结。本院注意到该部分的表述词语多为“费用”，如按被告辩称，309926元是原告“通过被告向华海鹏程公司购买啤酒所支出的金额”，并用以“争取到的货物奖励”，如被告所述的“购买啤酒所支出的金额”理解为购酒款，对账时的主要内容应为所购货物及金额，目前对账单中出现“办公费用”、“打货代垫费用”等，均难以得出对账的目的是为了核实原告的购酒金额；如被告所述的“购买啤酒所支出的金额”含义侧重于营销成本，原告作为批发商为销售商品支出巨额的营销成本，不合乎常情；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表明原告与被告或第三人间存在协议，表明原告存在投入大量金额进行营销的必要性，因而对于被告的此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庭审时，对于对账单的第一部分的各个项目做了说明，总体而言，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而该对账单第二部分，列明为“到费用”共有六类酒类及金额，其中有两类注明“未核算需要去公司查”，亦表明此部分费用中有大部分是已经确定无需核实的“到费用”，“到费用”的表述，其义应理解为已得到而非进一步争取的费用，而对账单上下两部分“合计”金额核减后，恰为对账单正下方的295902元。综合考虑该对账单的各项表述，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该对账单上所列295902元为其应收款项，理据更为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争议二为原告提交的对账单所确认的款项应该由谁支付？被告确认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上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主张“原告与华海鹏程公司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关系，与我方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告要求我方支付货款属于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被告在该对账单上签名，其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对于本案的处理极为重要。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合同主体分别为被告和案外人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载明华海鹏程公司为“用工单位”，从合同签订形式看，被告与第三人间为劳务派遣关系，但事实上，被告与第三人均确认双方既未签订劳动合同，第三人也未向被告发放工资，被告工作的时间、地点、工作内容亦不受第三人规章制度的约束。本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仅存在形式上的劳务派遣关系，事实上，两者之间不存在实际上的劳务关系，更不是劳动关系。现被告石国君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应付金额，以现有证据，不能推断出第三人对此知情、允诺或有法定义务，应承担履行义务。反而，该对账单与目前酒业市场上销售的一般模式对比，具有一定的契合度，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对账单上的应付金额与第三人并无关联，属被告个人行为，应由被告依约支付。原告主张该对账单签订后，被告已支付过25000元，应予核减，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本院认为，对账单未列明还款日期，亦未对利息支付进行约定，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归还，被告逾期支付的，应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原告提交证据表明，其曾于2017年10月17日微信要求被告支付欠款，未果，本院认为，逾期支付利息应自2017年10月17日计付。因无证据表明该日期之前原告曾主张被告还款，在此日期前的逾期还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按月息2%计付逾期还款利息，即年息24%，超过合理范围，本院认为逾期还款利息宜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国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卫民支付欠款270902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7年10月17日起，以270902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梁卫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47.6元，由被告石国君负担4865.5元，原告梁卫民负担2982.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邓爱勤审判员 陈燕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梁美欣附一：本案判决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附二：申请执行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方当事人未按判决履行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在上述期限内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法院将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