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4民终2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涛，男，195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三明市第壹家装装饰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富华新村22幢5号店。法定代表人：陆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福，福建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剑雄，福建万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涛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第壹家装装饰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壹家装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7）闽0402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涛、被上诉人第壹家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闽0402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2.发回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第壹家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对江涛的证据及第壹家装公司的证词作全面、客观的分析审核，未能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双方证据能力和效力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理由。一审判决书总结认定了6个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第一个是江涛提供的第壹家装公司做为现场管理费收支的存折账本复印件。复印件中记载装修现场管理的管理费收支和双方共同签字支出的事实，它是江涛在装修现场做管理工作过程中为第壹家装公司所做创收的真实写照。但第壹家装公司辩称，存折记载的不是管理费收支，是管材合作所需开支的取款情况，账本上的手写签名是江涛自行添加的，与本案无关（没有管理费收入，哪有管材开支，一审并没有让第壹家装公司举证）；第二个是江涛当时上传于QQ群相册中的现场管理工作图片，第壹家装公司辩称不是原件，否认其真实性；第三个是无异议的劳动仲裁证明；第四个是江涛提交的装修客户书面证词，第壹家装公司否认其真实性，辩称证人没有出庭，其书面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第五个是无异议的第壹家装公司的主体资格；第六个是第壹家装公司提交的合伙纠纷案一、二审判决书，辩称法庭一事二理。江涛辩称，判决书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至此，一审并没有对这些存在的争议证据和事实作任何分析，并公开分析判断的理由，就直接得出“本院认为”的三个予以采信和三个不予采信。在三个予以采信的结论中，直接做出因为1006号合伙纠纷案判决书是真实的，所以“予以采信”的结论，一审在此偷换概念，把判决书的真实性偷换成证据能力和效力；再说，第壹家装公司提交合伙纠纷案判决书是证明一事二理，而并非其它，但一审却站在第壹家装公司的立场，大力延展其证明范围，表面上否认一事二理，但行动上却大量套用合伙纠纷案结论，出现严重的心证偏颇；其次，对三个不予采信，没有只字对不予采信的证据的效力和能力作分析，并公开分析判断的理由，就直接做出不予采信的认定。第一，一审自行扩大第壹家装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范围，以第壹家装公司提交的1006号合伙纠纷案判决书为法律依据，即法律文书认定的，本案就一定可以认定的错误逻辑，忽略前案中关键重要证据存折账目的真实性已经发生反转的重大变化，不分析管理费收支存折账户与江涛在现场管理劳务是否存在高度相关性（没有现场管理哪来的管理费收入），忽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依法应予认定的法律规定。既然参与现场管理劳动，必然存在某种利益关系，要么是公司合伙人，要么是被雇请劳务，而江涛与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那就只有雇佣劳务关系。一审忽略账户存折记载的内容与待证事实的高度相关性，袒护第壹家装公司，甚至对江涛要求第壹家装公司提交原件的书面申请置之不理，并说第壹家装公司已经承认存折账户无异议，就不必提交原件了，于是第壹家装公司代理人当庭就做出了与1006号合伙纠纷案中完全相反的证词，由不承认存折账本的真实性改变为无异议，但狡辩说，账户记载的是管材合作所需开支的取款情况，账本上的手写签名是江涛自行添加的，与本案无关。一审未审查原件上是否有真实的签名，未查实存折中的钱从哪里来，不经分析也不公开心证理由，就简单地擅自扩展第壹家装公司提交的判决书的证明范围；第二，江涛提交的家装客户的书面证言原件，由于证人不便出庭，第壹家装公司辩称“证人未出庭，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3条规定，有正当理由不便出庭作证，可以书面证言的方式作证。更何况江涛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书面提交证据线索并提请法官调查收集相关证据，其中一个线索证人就住在离法院不到30米的店面，但一审却置之不理；并且，一审不论在法庭上还是在判决书中，都没有公开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的判断理由，仅根据第壹家装公司的辩称就做出不予采信的认定；第三，江涛在提供劳务期间上传于QQ群相册中的现场施工图片，依法符合电子数据原件的要素。对此，一审法官不仅没有进群审验，核实江涛QQ群相册的原始图片的真实性，而是简单地以证据图片“系电子数据复印件，单方制作，第壹家装公司有异议”为理由，做出了不予采信的认定。不仅没有法理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第壹家装公司辩称，1.第壹家装公司没有聘请江涛做现场监理，江涛的诉请无据。江涛与陆军之间是合伙关系，2013年，江涛与陆军之间为了更好地合作PPR管材，对外能够更好地宣传，于是成立了第壹家装公司，成立该公司的目的是为了江涛与陆军更好地合伙经营PPR管材，合伙是江涛与陆军之间共同经营的事情，与第壹家装公司无关，更不存在江涛诉称的聘请其担任现场监理的事。2.就劳动报酬问题，江涛已曾向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起诉过，其再次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就是否应当支付劳务报酬问题，江涛曾以陆军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2017）闽0402民初1006号]经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及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均驳回了江涛的诉讼请求。而且一审开庭时，江涛陈述本案的劳动报酬与之前诉讼案件的佣金是同一笔钱。江涛再次以同一事实及理由提起诉讼，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第壹家装公司支付江涛2013年的劳务报酬14760元（三明市最低工资标准1230元/月×12月），并赔付银行同期利息3111.9元（以1476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起按年利率5.5%计至2017年10月），合计17871.9元；2.判决第壹家装公司加倍支付江涛工资，并支付赔偿金11070元（14760元×7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江涛、陆军开始合作引进铝塑PPR管材，以三明市梅列区港丰装饰建材经营部作为三明市总代理经销，江涛与陆军的出资比例为3:7,共出资100000元。2014年7月1日前，陆军支付给了江涛54021元（其中包含30000元的出资成本、江涛自家装修取走管材折算的价值及现金共24021元），此后未再向江涛支付款项。2013年初，陆军成立第壹家装公司，经营范围为家装设计、咨询、管理服务、建材销售，江涛成为该公司的股东。2017年4月10日，江涛向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陆军返还拖欠的佣金9800元、管理费提成5836元和未支付的管材销售利润5136元，合计20772元；判令陆军赔偿利息损失3141.77元（以2077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5.5%计算至2017年4月1日止）。2017年6月30日，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作出1006号民事判决，驳回江涛的诉讼请求。江涛不服该判决，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9月6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闽04民终871号民事判决，认定：江涛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存折记载了相关时间发生相关款项的内容，但不能证明第壹家装公司有聘请其作为公司对外装修业务的现场监管人员并约定额外给予佣金和五五分成监工管理收取的管理费之事实；江涛提供的“三明市装修DIY互助群”系电子数据的复印件，且为江涛单方制作，因陆军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且相关内容也无法证实江涛被陆军雇佣之事实，认为江涛提供的包含上述证据在内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陆军之间的合伙已有结算，也无法证明江涛与陆军存在雇佣关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0月13日，江涛以和第壹家装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为由向梅列区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10月16日，梅列区仲裁委员会作出梅劳仲不字〔2017〕第1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江涛不服上述仲裁决定，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江涛虽在庭审中陈述其向第壹家装公司主张的劳务报酬就是1006号案件中其向陆军主张的佣金，但因江涛在两个案件中起诉的被告并不相同，故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江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壹家装公司有聘其作为公司对外装修业务的现场监管人员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江涛主张要求第壹家装公司支付江涛2013年的劳务报酬14760元并赔付银行同期利息14760元、加倍支付工资并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江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江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江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QQ群相册截图3份、对账清单1份、陆军与江涛妻子的微信聊天截图1份,欲证明：1.江涛有在现场工作；2.存在9800元佣金的事实。第壹家装公司质证认为，对前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该三组证据无法证实江涛有作为第壹家装公司的现场监理并需要支付费用、体现的是江涛与陆军的关系与第壹家装公司无关。本院认证认为，QQ群相册截图及微信聊天截图均来源于相关社交软件平台，第壹家装公司对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二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于江涛二审中提交的对账清单，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无对账双方签章，第壹家装公司又不予认可，故对该份对账清单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不予采信。二审中，依江涛申请并经本院通知，第壹家装公司提交了用于记录管理费收支的存折账目原件。江涛主张该存折可以证明是其在帮第壹家装公司管理，存折所涉款项是收取的管理费，不是管材合伙的收入，是单纯的管理费账户，是其和陆军共有的钱，由于都是对半开，所以支付给张姓电工的回扣和经营管材的一些费用也是从这里支出，存折上除了江涛自己的签名，其他的内容都是陆军写的，复印件上的其他内容是江涛自己写的备注。第壹家装公司主张该存折是用于平常支付运费、搬运费，由双方签字确认，是PPR管材的收支，不是管理费用。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存折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0月13日，江涛向三明市梅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梅列区仲裁委）提交《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2017年10月16日，梅列区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梅劳仲不字[2017]第15号），载明：经审查，你与被申请人第壹家装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解除而终止，仲裁时效的终止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因此，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你的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本委决定不予受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第壹家装公司是否应向江涛支付讼争劳动报酬及相应赔偿金。本院认为，江涛以其与第壹家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劳动报酬及相关赔偿金，但其所提交的QQ群相册截图及微信聊天截图均未直接体现江涛协助第壹家装公司经营管理、第壹家装公司聘请其担任现场管理的情况。江涛主张第壹家装公司提交的存折原件所记载款项是其帮第壹家装公司管理收取的管理费、是管理费收入，但从该存折内容看，无法证明存折中记载的收支系第壹家装公司开展经营业务获取的管理费用，即公司营业收入。虽然江涛有在该存折账目上签名，但不足以据此认定其参与了第壹家装公司的经营管理。故江涛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均无直接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其与第壹家装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或江涛向第壹家装公司提供劳务的情况。另外，江涛主张本案应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的规定，按劳动关系处理。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本案中，江涛于2017年10月13日申请仲裁时，梅列区仲裁委以其申请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江涛陈述其自2014年1月起就不在第壹家装公司工作，因并无证据证明本案的仲裁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法定情形，故其仲裁申请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现江涛要求第壹家装公司支付2013年的劳务报酬、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加付赔偿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 峰审判员 吴 树 辉审判员 程 哲 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林慧（代）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