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02民初5313号 原告：徐忠，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华，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海西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中旅城**（又名恒力城）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579260812K。 法定代表人：孙召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煌，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楚洁，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徐忠与被告海西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西交易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华，被告海西交易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煌、武楚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徐忠在海西交易所邮币卡交易系统的开户及交易账户下的全部交易无效；2.判令海西交易所返还徐忠邮币卡申购款本金500010元；3.本案诉讼费由海西交易所承担。 事实和理由：海西交易所系一家电子交易平台。2015年5月起，海西交易所工作人员向徐忠推荐邮币卡交易，并称该投资十分安全，回报高。2015年5月23日，徐忠在没有进行过任何模拟操作、也未收到风险提示、未签书面协议的情况下，海西交易所就为徐忠开设了海西交易所邮币卡交易系统账户：52×××71。徐忠注入资金后，购买了一批分析师推荐的邮币卡产品。但是徐忠买入后，邮币卡产品价格就处于不断下跌状态，对方却称能涨回，让徐忠继续加仓。可是，持仓一年多时间，徐忠购买的邮币卡产品就一直处于亏损状态。2017年5月18日，海西交易所突然出具《关于海西邮币卡交易中心产品退市的公告》，单方宣称邮币卡交易中心的产品要全部退市，强制让投资者进行提货或出金，但是海西交易所交易系统的多数邮币卡产品却根本无法进行正常买卖交易。经统计，自2015年5月至2017年6月，徐忠在海西交易所已实际损失了500010元。之后，徐忠查询并了解此类交易的相关政策，才知道海西交易所经营的邮币卡电子盘交易是不合法的。海西交易所作为交易场所开展邮币卡交易，采取连续竞价等集中交易方式，俨然是违反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规定的。此外，投资者申购邮币卡的价格也是被操控的，是海西交易所与合作方利用虚拟资金注入电子盘，使投资者购入邮币卡的价格远远高于实物市场价值，交易市场根本无法保证价格机制公开、公正和透明。海西交易所通过一系列违法违规行为获取不正当收益，严重损害投资者的合法权益。综上，徐忠的开户行为和交易行为均应被认定为无效，海西交易所理应返还徐忠的全部邮币卡申购款本金。 海西交易所辩称，一、海西交易所作为电子交易平台，并无向徐忠提供虚假宣传或误导邮币卡投资交易等行为。海西交易所系合法电子交易平台，徐忠在诉状中亦予以肯定。徐忠所述的关于海西交易所向徐忠推荐邮币卡交易并对交易风险进行承诺等内容并非事实。海西交易所作为交易平台仅根据徐忠的申请为徐忠开立账户。海西交易所并不存在向徐忠承诺投资风险等行为。根据《海西商品交易所邮币卡交易规则（暂行）》第二十二条规定：“会员同意本所按照会员的交易申请和合同结算每一笔交易，包括划拨资金、支付交易费用和调整交易物的持有量。”海西交易所作为合法交易平台仅根据徐忠的交易申请对徐忠资金划拨、交易费用、交易物持有量等进行变更。徐忠实际上对交易账户是可控的，海西交易所并不存在有海西交易所的分析师向其推荐购买邮币卡相应产品的事实，徐忠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根据自身判断购买相应邮币卡产品。因此，徐忠诉状中所述内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海西交易所系合法交易平台，海西交易所有理由相信徐忠的开户及交易行为系基于自身对市场的判断，即使有相应亏损也与海西交易所无关，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二、徐忠在开立账户时已签署相应的《风险告知书》，海西交易所有理由相信徐忠已对交易风险有所了解。根据《海西商品交易所邮币卡交易规则（暂行）》第十七、十九条规定：“徐忠在提交资料时以书面或在线签署《海西商品交易所邮币卡交易会员入市协议》（以下简称‘入市协议’）、《海西商品交易所邮币卡交易风险提示书》（以下简称‘风险告知书’），签署后即视为已仔细阅读风险提示书，并自愿承担邮币卡挂牌交易带来的风险”。根据上述规定及海西交易所所提交的网页截图，徐忠在申请交易账户时应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风险告知书》，并对交易制度和规则有全面了解，同意遵守海西商品交易所各项管理规定。同时，海西交易所在《风险告知书》《入市协议》中对交易过程中有可能产生的风险进行列举，海西交易所有理由相信徐忠在申请交易账户时对交易中有可能存在的交易风险有所了解。因此，徐忠已对在交易过程中有可能产生的风险有一定的认知能力，根据《风险告知书》《入市协议》相关规定，徐忠在邮币卡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投资亏损应由其自行承担。三、徐忠因政策因素导致案涉邮币卡无法继续交易，海西交易所已履行告知义务，由此产生的损失与海西交易所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徐忠所交易产品在相关政策出台以前均可正常交易，由于不可预见、不能克服的政策原因致使产品交易行为不能正常进行，根据上述规定属于不可抗力。海西交易所在得知发生不可抗力情形后及时履行了通知义务，告知徐忠上述事宜。徐忠亦在诉状中自认海西交易所履行了及时通知义务，即要求徐忠在规定期限内提货或出金。因此，徐忠所交易的产品由于政策原因导致交易无法进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互相免责。徐忠若在限期内未能提货或出金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徐忠自行承担。四、海西交易所作为合法成立的交易平台有权开展邮币卡交易活动。海西交易所于2011年7月18日经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转注册成立，营业期限至2031年7月17日。海西交易所的经营范围包括投资咨询（不含证券、期货交易）、工艺品的批发、代购代销等等。海西交易所所开展的邮币卡属于工艺品，属于海西交易所的经营范围，因此，邮币卡属于海西交易所的经营范围。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召开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于2013年6月21日函复福建省人民政府，明确同意保留海西交易所，海西交易所是合法的交易所。同时，根据《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开展情况的报告》第二项排查清理情况“经清理整顿，我市拟申请保留我市商贸服务业局主管的海西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根据企业自查和主管部门市商贸服务业局报告，该交易所目前不存在权益拆分业务，也没有采取集中竞价、作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没有开展类似各类证券化业务，没有违反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以下简称“国发38号文件”）有关规定……”的规定，海西交易所并不存在徐忠所主张的违反国务院文件的情形。因此，海西交易所系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部际联席会议后明确同意保留的交易平台，海西交易所作为交易平台并未有违反国发38号文件的行为，徐忠所述并不符合本案事实。五、徐忠所进行的交易属于现货交易系合法、有效的。海西交易所作为合法的交易平台所进行的交易属于现货交易。根据《海西商品交易所邮币卡交易规则》相关规定，投资人会员在发行申购时均以持有交易藏品为前提进行挂牌交易，随后将《市场分析可行性研究报告》等材料提交专家委员会评审，经审核小组审核同意后才可挂牌上市交易。根据《海西商品交易所邮币卡交易规则》第六十四条规定，系统收到交易申请后，会在第一时间寻找符合相应条件的交易方，无论部分还是全部成交，系统会生成相应的电子合同。海西交易所作为合法的电子交易平台仅在收到交易申请后为转让方寻找符合相应条件的受让方。只有在转让方和受让方对价格达成一致后，才可生成相应合同，因此转让价款实际上是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协商结果，并不存在徐忠所述的海西交易所利用虚拟资金注入电子盘的行为。因此，徐忠的交易行为应为合法有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徐忠提交的交易软件登陆界面、资金持仓界面、历史成交界面、转账流水界面，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徐忠进行邮币卡买卖操作，无法证明现在该账户的情况。徐忠提交的历史成交明细表、历史转账流水明细表，不足以证明海西交易所采取连续竞价等集中交易方式。对徐忠提交的福州市12345政府公共服务系统诉求列表截图、《投诉海西商品交易所金融诈骗》等网页截图，该投诉行为不能证明海西交易所的行为违法。对徐忠提交的《邮币卡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该纪要并未针对海西交易所进行违规认定。对海西交易所提交的《关于福建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承诺承担海西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福州寿山石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股份有限公司风险处置责任的函》《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开展情况的报告》，以上文件发布于2012年与2013年，只能证明海西交易所严格按照国务院和福建省人民政府等文件规定的审批程序报批，且在文件发布当时海西交易所没有开展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海西交易所成立于2011年7月18日，其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市场管理服务；电子交易信息咨询；投资咨询（不含证劵、期货交易）；金属材料、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初级农副产品、木材、工艺品、钢铁、橡胶原料和塑胶原料的批发、代购代销（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2013年6月21日，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对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福建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同意保留海西商品交易所，但要对其保持重点关注，确保其不以竞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2015年5月23日，徐忠开立海西商品交易所邮币卡交易系统账户（用户名：52×××71），并陆续买入14马年生肖币、53年无油壹分、蛇年生肖钞、端午节日常片等邮币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西交易所提供的邮币卡交易属于现货交易还是期货交易，该交易行为是否违反《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 围绕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查明、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要认定海西交易所提供的邮币卡交易是否违反《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应先判断海西交易所提供的邮币卡交易属于现货交易还是期货交易。 根据《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证监办发〔2013〕111号）及《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组织期货交易应当结合形式要件和目的要件，即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 首先，要判断海西交易所的邮币卡交易模式是否是现货交易，需要判断交易的标的是现货还是标准化合约。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徐忠提供的《海西商品交易所邮币卡交易规则（暂行）》规定：“当投资人会员提交购买申请时，应保证交易账户有足够的资金。系统会在申请有效期内，锁定相应的金额”“当投资人会员提交转让申请时，应保证交易账户持有足够数量的交易挂牌藏品”“申购新挂牌藏品须全额预缴申购款及申购手续费”。《海西商品交易所邮币卡交易风险控制管理办法（暂行）》规定：“本所实行交易保证金制度。保证金是指会员按照规定标准交纳的、用于结算和履约保证的资金。交易开始前，会员应在其资金账户内存入足够数量的保证金”“会员在发出竞价指令的同时交易系统即自动锁定相应数额的保证金”“本所交易保证金比例100%”。《海西商品交易所邮币卡交易登记结算实施细则（暂行）》规定：“投资人会员买卖邮币卡实物，应当遵守本所指定的相关交易规则，根据成交结果由本所登记结算部门完成所持实物和资金的交收与划拨”“本所邮币卡登记结算部门根据交易管理部发送的交易资料计算资金轧差，对投资人当日资金及所交易实物进行汇划”。以上海西交易所邮币卡电子交易平台相关规则可以证明案涉邮币卡的交易对象是全款全货，同时可以证明邮币卡挂牌、托管、发行、申购、交易、实物交收、退市的全过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动产可以通过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完成物权变动，在邮币卡清点入库的情况下，可以通过简易交付、指示交付等方式完成动产物权的变动，徐忠与其他投资商或者交易对手在邮币卡电子交易平台完成交易即签订电子交易合同后就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海西交易所的登记结算部门对实物和资金进行交收和划拨）完成交易标的的权属变动，是否实物交割不影响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这与标准化合约的法律效果有着本质的不同，因此应当认定徐忠的交易标的是现货，并非标准化合约，且讼争交易后具备实物交割的条件。而徐忠提供的历史成交界面截图中显示其最小的成交数量是1，即徐忠可以选择任意的买卖数量，海西交易所对此没有进行限定，这也印证了徐忠买卖的不是标准化的合约。 其次，要判断是否是期货交易，还需要判断是否采用集中交易的方式。集中交易又可细分为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合竞价、连续竞价和电子撮合的特点是交易不是即时完成，而是对所有申报价格集中撮合，集中等待开盘或者收盘，交易双方无法即时自主选择交易对手并确认交易是否成交，是否成交最终由电子交易系统在特定的时间点或者时间段内按照交易规则对所有参与竞价的买卖双方分别按照一定次序排序并撮合配对。徐忠提交的历史成交界面截图，可以证明徐忠是通过数个一对一的方式完成交易，且成交的时间点不相同。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的交易行为最终是否成交由电子交易系统在特定的时间点或者时间段内按照交易规则对所有参与竞价的买卖双方分别按照一定次序排序并撮合配对。因此，徐忠主张海西交易所邮币卡电子交易平台采用集中交易方式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以上的分析，本院认为，徐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买卖的邮币卡采取标准化合约和采用集中交易方式，也不能证明海西交易所利用虚拟资金注入电子盘。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海西交易所提供现货交易的电子平台违反《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海西交易所作为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福州市人民政府承担风险处置职责，并由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同意保留的合法的第三方现货交易平台，其有权在许可的经营范围内自主选择经营产品，自主从事经营活动。在未经有权管理机关认定现货产品违法违规的情况下，其现货交易产品不应被认定为违法。且徐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徐忠诉请确认徐忠在海西交易所邮币卡交易系统的开户及交易账户下的全部交易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徐忠开立海西交易所邮币卡交易平台的账户，进行邮币卡买卖操作，理应自担风险，故徐忠请求海西交易所返还其申购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徐忠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徐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林义挺 审判员  叶士怡 审判员  任建坤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吴厚鑫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