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绵民终字第3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公平，男，住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迂，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游仙经济实验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许成林，该公司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林，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堂宏公司）、邱公平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5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林，被上诉人邱公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迂、马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公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51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主要理由是：2005年3月30日，高堂宏作为自然人与邱公平签订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买卖的协议，若因为该协议履行发生的争议，邱公平应当是高堂宏个人，而不是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所以本案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另外，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邱公平已经履行了全部转让义务，协议没有约定邱公平需要承担股权转让前鑫玛公司的债务。事实上在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时，是第三人蒲小红与鑫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也没有约定鑫玛公司的债务应当由邱公平人承担，邱公平作为鑫玛公司的原股东，已经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鑫玛公司的债务应当由鑫玛公司承担，没有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要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第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原告堂宏集团公司为取得鑫玛公司实际控制的位于绵阳市游仙经济实验区黄家坝的土地一宗，原告原法定代表人高堂宏于2005年3月30日与被告邱公平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鑫玛公司50%股权予以转让，并约定：“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款（包括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设施以及甲方在鑫玛公司的总共为50%的股权转让总价款）为89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2005年4月10日前支付给甲方定金100万元，其余部分价款290万元（约定的转让价款扣除刘家信用社贷款500万元和定金100万元）乙方在2005年5月31日前付清，同时甲方交付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设施给乙方”等。 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5年3月31日向被告支付1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堂宏企业（高堂宏）股权转让定金￥100000元，合计人民币壹拾万元”。后原告又于2005年4月至10月期间分9次共向被告支付3440530元，被告均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且均载明收到“黄家坝土地定金”或“黄家坝土地款”。2005年11月20日，原告原法定代表人高堂宏签订协议将其名下的川Ｂ×××××埃斯卡拉迪越野车作价148万元出售给了被告邱公平，约定“因甲方欠乙方土地款，首次付款时扣除欠款”。另外，原告于2006年5月30日代绵阳神龙建筑设备有限公司偿还信用社贷款，被告陈述已收取《协议书》约定的全部款项。 2005年12月8日，被告邱公平与第三人蒲小红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鑫玛公司49.5%股份转让给蒲小红。2006年5月25日，原、被告向绵阳市游仙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股东变更登记。2006年5月28日，被告邱公平与原鑫玛公司股东尚来庆、杨华、刘次彬、杨清华、李美、周晓丽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邱公平将其持有的鑫玛公司49.5%股份转让给第三人蒲小红。上述文件经绵阳市游仙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后登记。 另查明，第三人蒲小红系原告堂宏集团公司员工，于1992年起在堂宏汽修厂任班长，后先后担任堂宏运输公司副经理、堂宏集团公司副经理、堂宏集团公司党委书记。原告陈述第三人蒲小红系原告公司的指定股份持有人，被告对此予以否认。 2007年9月30日，第三人蒲小红与原告堂宏集团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由第三人蒲小红将所持鑫玛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原告，双方就股东变更事项进行了工商备案登记。 2011年5月26日，原告堂宏集团公司将所持鑫玛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高义杰。鑫玛公司对股东名册进行了相应的变更登记。案外人高义杰成为鑫玛公司股东后，因绵阳市涪城区正太不锈钢与鑫玛公司之间的纠纷，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10日从鑫玛公司扣划了执行款项1.7万元；因鑫玛公司和自贡市兴达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28日从鑫玛公司的账户上扣划了执行款2万元，原告另于2011年7月7日支付自贡市兴达特种玻璃有限公司执行款30000元；因鑫玛公司应当向沈孝文偿还借款51.3万元及利息，中国核工业第二四建设公司承担了连带责任，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30日从中国核工业第二四建设公司账户上扣划执行款65万元。中国核工业第二四建设公司起诉后，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判决由鑫玛公司向中国核工业第二四建设公司支付了65万元并承担利息，该案经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维持原判。经执行，鑫玛公司向中国核工业第二四建设公司支付了70万元。 2012年，鑫玛公司与高义杰作为原告向我院起诉，要求被告邱公平、案外人尚来庆承担上述损失，我院作出（2012）涪民初字第2208号民事裁定书，以鑫玛公司、高义杰不是与邱公平、尚来庆股权转让协议一方当事人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高义杰、鑫玛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绵民管终字第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了原裁定。原告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向高义杰支付股权损失赔偿款80万元。 审理过程中，本院对第三人蒲小红进行了询问，蒲小红陈述：“大概是在2005年底的时候，当时我是堂宏公司的副总经理，经公司安排，以我的名义去代持邱公平、尚来庆等人的股份。我和邱、尚都签订了合同，但是钱是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出的，我没有出钱。当时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安排我去受让股份，反正就是公司的安排，我去执行，而且股权转让的事具体有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在经办，经过我不是很清楚，就是出了个名字。后来因为我中途从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离职，所以就把持有的全部鑫玛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上也没有给股份转让的钱，因为钱本来就是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出的。”问及“你在鑫玛公司股份转让的事里面与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是什么关系？”回答：“我就是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股份代为持有人，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是隐名股东”等。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明、协议书、收据、授权委托书、股份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份转让协议、工商登记资料、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收条、银行转账凭证、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载卷核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被告邱公平虽与原告堂宏集团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其又与第三人蒲小红签订协议并在工商机关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其未依照与原告堂宏集团公司的约定将股权进行转让。原告取得鑫玛公司股份是通过与第三人蒲小红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得以实现的。原告称第三人蒲小红系其授权的股份代为持有人，虽没有提供证据对上述主张予以证明，但根据第三人蒲小红的陈述以及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本院对于原告认为第三人蒲小红所持有的鑫玛公司股份系代原告持有的主张予以采信。被告认为第三人蒲小红不是原告的股权代为持有人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不能说明蒲小红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对其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堂宏集团公司作为实际出资人，虽未登记在册，但仍应当享有受让股东的权利。 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由转让后的公司承担，必然给受让公司股权的股东带来经济上的损失。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所持有的股权为标的的买卖合同。因此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之规定，股权转让方作为合同法意义上的出卖人对标的物的品质应承担瑕疵担保义务。就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合同而言，转让方对受让方同样负有瑕疵担保义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时，尤其是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时，受让方通常需对公司现有资产价值进行评估，以确定转让价格，转让方需据实向受让方告知公司的现有资产及负债情况。如果转让方隐瞒公司债务，则必然虚增公司现有资产价值，使转让价格脱离公司股权的实际价格，侵害受让方利益。因此转让方负有向受让方保证公司不存在未披露债务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在股权转让发生时向原告或第三人履行了上述债务的披露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原告因为被告的隐瞒行为对后受让股东产生了实际的赔偿义务，该损失应当由被告在其原所占公司股份比例的基础上向原告赔偿。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虽然向案外人高义杰赔偿损失80万元，但其所举证证明的具体损失为767000元，被告邱公平应按照其原占鑫玛公司股权的比例即49.5%向原告承担该款的赔偿责任，即767000×49.5%=379665元。 原告主张执行费用346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因被告隐瞒公司债务的行为不仅给原告造成了上述款项的损失，同时因为原告支付了上述款项给案外人，故同时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现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已支付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查明的事实，原告实际支出该款时间是在2013年4月16日，被告应当向原告赔偿其应赔偿款项自该日起的资金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邱公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79665元； 二、被告邱公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79665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6日起至本院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被告未在上述期间支付全部款项，则利息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时为止； 三、驳回原告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被告邱公平承担2950元，原告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950元。 二审中，上诉人邱公平向本院提供验资报告、协议书等证据，拟证明已完全缴纳公司出资，不应在承担法律责任。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高堂宏与邱公平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并提供向邱公平支付转让款的证据，拟证明邱公平未在转让协议中说明还有其他债务，应承担股权转让的瑕疵责任。对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有邱公平必须完全披露公司债务的的条款，故对于该项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声称已代邱公平向高义杰履行赔偿义务，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赔偿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邱公平的二审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邱公平是否应对转让后的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堂宏集团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堂宏，于2005年3月30日代表集团与邱公平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转让前公司债务的承担，邱公平在股份转让前也已支付完毕全部的应缴出资。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邱公平承担转让前的公司债务不符合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约定，依法应予以驳回。 同时，根据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陈述：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取得邱公平所转让的鑫玛公司股份后，又将所持鑫玛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高义杰。鑫玛公司因诉讼纠纷先后向绵阳市涪城区正太不锈钢支付执行款项1.7万元、自贡市兴达特种玻璃有限公司支付划执行款5万元、中国核工业第二四建设公司支付执行款70万元等损失，均系由案外人高义杰承担，而非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虽然声称已向案外人高义杰支付股权损失赔偿款80万元，但在二审审判过程中，本院两次要求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相应证据，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本院视为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向案外人高义杰履行赔偿责任，并不具有向邱公平要求赔偿的权利。 综上，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提供的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51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95元，由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又平 审判员  陈 江 审判员  马红科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