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4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金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跃进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李春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沙特，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绍玲，女，汉族，1955年9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汇通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装饰城二交易区****iv> 法定代表人：程克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英，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金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汇通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汇通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汇通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汇通公司提交鉴定的财务资料不规范、不真实、不充分、不准确、不完整，不能客观全面的反映实际情况；2.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程序违法，其没有与委托人签订司法鉴定委托书，亦没有受理司法鉴定决定书；3.在双方均认可2013年至2017年之间的货款已结清的情况下，汇通公司主张金丰公司尚欠其2004年至2007年之间的汇款有违常理；4.金丰公司付款在先，汇通公司开具发票在后，金丰公司取得了发票就可以证明其已经向汇通公司支付了货款；5.汇通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金丰公司的合法权益，应该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汇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汇通公司辩称：1.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资料是在金丰公司认可的情况下，提交鉴定中心的；2.双方之间的实际交易情况是汇通公司先发货，金丰公司后付款，金丰公司称已经支付完货款于法无据；3.汇通公司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金丰公司向汇通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1281.59元及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汇通公司与金丰公司均认可双方已经结清2013年至2017年的货款，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克力对发给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金的彩信内容无异议。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2004年至2007年间汇通公司与金丰公司之间双方业务往来的记账簿、发票、送货单、付款凭证等票据进行审计。后经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进行摇号选定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金丰公司向一审法院和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分别提交了《说明》，载明“……2008年由于汶川大地震，造成房屋垮塌，故我公司不能提供2005年-2008年的账本和会计凭证。但货款是付清了的。……”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汇通公司提交的2004年1月-12月记账凭证12本、2005年1月-12月记账凭证12本、2006年1月-12月记账凭证12本、2007年1月-12月记账凭证12本，以及2004年至2007年的往来记账簿共计4本，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川鼎会审字【2018】068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该报告的第7页载明“五、鉴定意见：根据交审的材料，经我公司鉴定人员鉴定，鉴定意见如下：1、汇通公司向金丰公司出具的发票情况：2004年至2007年期间，汇通公司向金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647739.70元。2、汇通公司收到金丰公司的货款情况：2004年至2007年期间，汇通公司收到金丰公司的货款556869.29元。3、汇通公司与金丰公司的货款收付情况：截止2007年12月31日，汇通公司还应收金丰公司在2004年至2007年期间的货款90870.41元（647739.70元-556869.29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17日，金丰公司委托四川兴瑞司法鉴定所：1.对川鼎会审字【2018】068号鉴定报告的真实性，证据完整性，合法性进行司法鉴定；2.对川鼎会审字【2018】068号鉴定报告中90870.41元真实性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四川兴瑞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20日出具川兴司鉴【2018】字第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项特别说明主要载明了以下几点：1.汇通公司存在跨期记账的情况；2.汇通公司以现金方式收取货款的账务中，未发现收款收据等书面证据；3.2007年6月30日第1号凭证记载，汇通公司收到金丰公司等8家单位货款，2007年7月31日第20号凭证记载，汇通公司称未收到金丰公司等8家单位货款，将2007年6月30日第1号凭证现金冲回，并作应收金丰公司等8家单位货款的记账凭证；4.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川0106民初2795号鉴定委托书中鉴定事项及要求是对汇通公司与金丰公司2004至2007年之间双方业务往来的记账簿、发票、送货单、付款凭证等票据进行审计。在鉴定材料中，未发现送货单方面的书面证据。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六项鉴定意见为：1.川鼎会审字【2018】068号鉴定报告使用的鉴定材料是真实的、合法的，但鉴定材料是不完整的。2.汇通公司要收金丰公司2004年至2007年货款90870.41元没有完整的证据证实，因此尚不能确定。 一审又查明，2018年7月23日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向汇通公司出具鉴定费发票，票面金额28800元，该费用由汇通公司预付。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彩信截图、《说明》、《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予以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汇通公司与金丰公司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 关于金丰公司是否差欠汇通公司货款以及川鼎会审字【2018】068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是否客观、真实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对2013年至2017年的货款已结清均无异议，汇通公司提供了2004年至2007年期间的记账凭证和往来记账簿、金丰公司并未提供相关的财务凭证，审计机构根据汇通公司提供的资料进行审计作出了汇通公司应收金丰公司2004年至2007年期间的货款90870.41元的鉴定意见。虽然金丰公司单方委托鉴定的意见认为汇通公司提供的审计材料不完整，但金丰公司亦负有向审计机构提供相应期间财务资料的举证责任，金丰公司未提供相关财务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委托的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具备司法鉴定资质，对案涉材料进行鉴定的注册会计师和司法鉴定人也具备相应的资质，委托审计鉴定的程序合法，审计过程客观、科学，审计结论科学、公正，一审法院对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川鼎会审字【2018】068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金丰公司尚欠汇通公司2004年至2007年期间的货款90870.41元。 关于汇通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汇通公司与金丰公司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汇通公司可随时向金丰公司主张付款，因此汇通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金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汇通公司货款90870.41元；二、驳回汇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2元（已由汇通公司预付），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42元，由金丰公司负担。审计鉴定费28800元（已由汇通公司预付），由汇通公司负担14400元，金丰公司负担14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2004年至2007年期间，汇通公司向金丰公司开具了647739.70元的增值税发票，金丰公司认可已收到该增值税发票项下的全部货物。双方所争议的事实在于金丰公司在2004至2007年期间实际向汇通公司付款的数额，双方存在争议的差额部分为90870.41元。金丰公司认为该金额系其通过现金方式向汇通公司支付，并认为双方在交易中存在先支付现金，再由汇通公司向其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交易习惯。而汇通公司认为双方在交易中只存在两次先支付现金的情形，并认为其收到现金后要在出库存单上加盖现金收讫的专用章。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金丰公司在2004至2007年期间是否欠付汇通公司货款90870.41元。首先，金丰公司虽不认可川鼎会审字【2018】068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但通过二审庭审认定的双方无争议事实来看，与该鉴定报告载明内容一致。本案关键在于金丰公司主张90870.41元已现金支付给汇通公司，而汇通公司提交审计的会计账簿中无相关记载，是否能够以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该笔欠款。汇通公司仅举示了其会计账本及以其会计账本为基础做出的鉴定报告以证明欠款属实，其亦认可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为数不多的几笔现金交易方式。但汇通公司、金丰公司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仅有的几次现金交易惯例系收款后开具增值税发票还是出库单上加盖现金收讫章。 其次，双方之间就2013年至2017年的货款已结清，而十数年前的欠款未支付，汇通公司对此既未提交双方对账或确认欠款证据，也无其在此期间向金丰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与常理不合。 因此，纵观全案事实和证据，仅以汇通公司会计账簿和鉴定报告不足以认定金丰公司尚欠其2004至2007年期间货款90870.41元，亦对于交易秩序稳定和交易安全保护不利。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金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成都市汇通铝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由成都市汇通铝业有限公司负担521元，绵阳市金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2元，由成都市汇通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036元，绵阳市金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36元。审计鉴定费28800元，由成都市汇通铝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