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5民终2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美莉，女，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年春，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文荣，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龙湖南浔村和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波，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源泉，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龙宣，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晋江市，系上诉人施美莉之夫妻。上诉人施美莉因与被上诉人施文荣，原审被告吴龙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文荣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吴龙宣、施美莉共同偿还施文荣借款15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吴龙宣向施文荣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率2%，本案借款产生于吴龙宣和施美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吴龙宣于2014年9月15日向施文荣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率2%。吴龙宣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15日后未再还本付息。另查明，吴龙宣与施美莉于1988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施文荣与吴龙宣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吴龙宣向施文荣借款15万元应予偿还。借条上虽然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吴龙宣于2015年10月29日承诺在两个月内还本付息，但期限届满后未予履行，已构成违约，施文荣请求还款，应予支持。施文荣主张吴龙宣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5年5月15日起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吴龙宣在与施美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施文荣借款，施文荣主张施美莉共同偿还，吴龙宣与施美莉未提出抗辩，本案借款依法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龙宣、施美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吴龙宣、施美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施文荣借款15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吴龙宣、施美莉负担。上诉人施美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如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施文荣承担。事实与理由：1、施美莉根本不认识施文荣，对诉争借款也毫不知情，施美莉是在收到一审法院传票之后才得知一审被告吴龙宣有此笔借款；另吴龙宣有赌博恶习，该笔借款均系其为偿还赌债所借的款项。施美莉因与吴龙宣感情不和，在吴龙宣向施文荣借款之前就已经与其分居，并且吴龙宣已于2012年迁往香港居住和谋生。2、吴龙宣向施文荣的借款系其个人债务，吴龙宣没有与施美莉一起共同生产经营，施美莉系在福建省晋江市经营一家超市，吴龙宣则在香港做小工，整天花天酒地，沉迷于赌博，没有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及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于其个人偿还赌债。施美莉家庭所需开支都来自施美莉自己经营所得。3、吴龙宣向施文荣所借款项达15万元，明显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指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主要包括正常的衣食、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医疗等各项费用，是维系一个家庭正常生活所必需的开支。对于超出必要的日常家庭消费范围的支出，则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必需的消费。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庭审时，施文荣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诉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施美莉与吴龙宣共同偿还诉争借款及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吴龙宣所借债务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用于施美莉的共同经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施文荣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吴龙宣与施美莉共同经营超市生意，涉案款项是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从银行流水看，二人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并不是施美莉所称的从2012年开始分居。吴龙宣长期在内地生活，并没有在香港打工。施美莉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吴龙宣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二审审理中，施美莉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护照，证明吴欣欣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2、公证书及收养登记证，证明吴欣欣自幼（2001年4月）就被送养给吴秋华，在香港学习生活和工作，并由吴秋华抚养长大成人，并不是由吴龙宣、施美莉抚养长大的事实；3、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证明欣欣超市自2009年3月30日开始就已登记在施美莉名下并由施美莉个人经营，2014年因避税需要将超市经营者变更为吴龙宣，但实际经营者仍然是施美莉，吴龙宣之前系在香港做事，2014年7月16日在泉州经营“泉州龙丰拍卖有限公司”，吴龙宣并未参与欣欣超市的任何经营活动的事实；4、“欣欣超市”供货及店长情况说明，证明“欣欣超市”的实际经营者系施美莉，吴龙宣并未参与“欣欣超市”的任何经营活动的事实；5、房产证证明施美莉名下的福建省晋江市龙湖镇古盈中山街房屋系1999年就已取得集体土地证，2004年7月16日取得房产证的事实；6、陪嫁房地产购房合同及车库购买合同，证明陪嫁房产“中央公园华府”178平方米及车库均系借款前购买的事实；7、陪嫁房屋银行还款凭证，证明陪嫁房产“中央公园华府”由吴欣欣自己偿还按揭款的事实；8、奔驰车车辆登记证书，证明陪嫁奔驰车系借款前购买的事实。9、泉州龙丰拍卖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网页截图），证明吴龙宣从2014年开始单独在泉州经营拍卖公司的事实。施文荣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法认定；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吴欣欣是在内地长大的，送养并未实际发生；证据3的真实性不持有异议，但该超市在2012年的就已注销，以吴龙宣为法人的“欣欣超市”的登记地址是施美莉名下的房产，因此施美莉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据目的；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属于证人证言，且在情况说明上并未附加任何证明人的信息；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2015年9月14日吴龙宣偿还了该房产的银行贷款，并将该房产虚假抵押给了吴欣欣；证据6、7、8形式上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施美莉并未提供完整的银行流水，从购房合同可以看出，当时吴欣欣尚不满22周岁，很难自有资金购买该房产。还款凭证上的还款日期是在2016年4月7日，在该期间是债务产生之后。证据9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内容有异议，这家公司是否有实际经营不得而知。吴龙宣未到庭质证，也未提供书面质证意见及举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施文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存款明细账，证明本案债务发生后，施美莉与吴龙宣存在大量银行往来记录，施美莉主张双方2012年就开始分居不能成立，二人共同使用涉案款项的事实，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企业信息查询、不动产查询证明、超市照片、房屋抵押声明、询问笔录、公证书，证明福建省晋江市龙湖镇新欣欣超市的法定代表人为吴龙宣，注册地址为福建省晋江市龙湖镇中山街新大街28号（施美莉名下房产），二人在福建省晋江市经营超市生意，并非施美莉自称的个人经营。二人为逃避债务，将房产虚假抵押给女儿吴欣欣，银行流水可以清楚显示抵押款项只是简单的在银行柜台转账，款项最后返还给了施美莉；3、照片（请柬、嫁妆、结婚现场），施美莉与吴龙宣之女吴欣欣于2015年10月办理结婚仪式，此时的吴龙宣与施美莉拖欠包含施文荣在内的多人债务，但仍然给吴欣欣价值数百万的嫁妆，二人还经常一起出行旅游，涉案款项完全是二人共同使用并挥霍，并非施美莉自称的对涉案款项毫不知情。4、晋江市深沪镇莉欣便利店的企业信息及现场照片，证明施美莉于2013年8月30日注册成立晋江市深沪镇莉欣便利店，其在工商登记机关的手机号码为159××××9789，而该号码在中国移动通信公司登记使用人为吴龙宣，并不存在施美莉辩称的早已分居的情况。施美莉质证如下：对存款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施美莉对吴龙宣向施文荣所借的款项都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更没有在借条上签名，所以这些借款都是吴龙宣个人的借款。吴龙宣将案涉的款项用于何处，施美莉并不清楚。吴龙宣向施文荣借款跟吴龙宣的银行卡转款给施美莉，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存款明细表不能证明施文荣的款项是汇到吴龙宣的这两张银行卡尾号是“4700”和“9258”上，再汇给施美莉。吴龙宣的这两张银行卡都是施美莉实际使用，施美莉使用吴龙宣的卡汇款到晋江农商银行是用于偿还贷款，这不能证明吴龙宣借钱用于二人使用。对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并不能证明吴龙宣将所借的款项用于与施美莉共同开设超市。该家超市早于2000年就开了，是用吴龙宣的名字登记的，后来就一直沿用吴龙宣的名字，但吴龙宣并没有实际经营。对五间店面的购买是在借款之前，施美莉将五间店面抵押给吴欣欣是真实的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嫁妆中的存款88万元，是吴欣欣个人的储蓄，房产及车库也均与本案无关，嫁妆中的店面是为了撑门面，并未实际购买。机场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是去旅游，系吴龙宣和施美莉虽感情不好，但并未离婚，而是一起去香港探亲戚。莉欣便利店并不是施美莉实际经营，手机号码登记的名字是吴龙宣，但是施美莉的儿子实际使用。本案审理过程中，施美莉申请吴丽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吴丽真到庭称其受施美莉雇佣，2005年开始在欣欣超市担任店长，其后该超市更名为新欣欣超市，超市只有施美莉在经营，吴龙宣未参与超市的共同经营。施美莉对吴丽真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施文荣认为，吴丽真自称是超市的员工，但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收入、社保医保等证据证明其与超市存在劳动关系，对其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施文荣向本院申请调取吴龙宣名下农业银行的银行流水（户名：吴龙宣，账号：62×××78），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于2018年4月25日调取了相关流水。施美莉对银行流水单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该银行流水单并无吴龙宣与施美莉之间的款项往来。可以证明吴龙宣的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施文荣对银行流水单质证认为：银行流水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并不完整。施文荣对吴龙宣该银行卡的部分汇款并未体现在流水单据上。银行流水单中有大量ATM、POS机器消费，金额较大，流水单未体现使用去向，所以结合施美莉与吴龙宣共同经营超市的需要，可以认定该些借款均系用于共同经营超市需要。施美莉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本院到公安机关经侦部门调取吴龙宣因经营拍卖公司被诈骗的资料，因未提供相关报案材料及立案通知书，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施文荣请求本院调取吴龙宣出入境记录，因该出入境记录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不予准许。对于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证明力问题，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施美莉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施美莉及施文荣的意见与其诉辩意见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施美莉与被上诉人施文荣、原审被告吴龙宣之间因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纠纷，因吴龙宣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本院认为，施美莉主张吴龙宣所借资金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用于共同生产经营，而是用于吴龙宣个人赌博挥霍，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吴龙宣存在赌博行为，故对施美莉关于本案借款系用于吴龙宣个人赌博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问题。首先，本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9月15日，施美莉虽然主张其与吴龙宣感情不好，2012年吴龙宣去香港夫妻即开始分居。但从施文荣提供的照片可以体现，2012年之后，施美莉与吴龙宣仍然一起外出旅游，存在密切的往来；其次，从施文荣提供的施美莉银行卡交易流水（户名：施美莉，开户行：福建晋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卡号：62×××34）可以体现，2015年9月吴龙宣与施美莉仍然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第三，施美莉主张晋江市龙湖新欣欣超市系其个人独自经营，但从该超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体现，2013年登记的经营者名称为吴龙宣。施美莉主张吴龙宣未参与超市实际经营，而是经营泉州龙丰拍卖有限公司，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第四，施美莉与吴龙宣的婚生女吴欣欣2015年10月结婚时，嫁妆的价值巨大，施美莉未能对该些嫁妆的资金来源进行合理说明；第五，施美莉在原审中从未提出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吴龙宣至今未主张本案债务系其个人债务。因此，有理由相信吴龙宣所借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施美莉与吴龙宣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施美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上诉人施美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天明审 判 员 黄蕴真审 判 员 黄海瑞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林东杰书 记 员 林秋玲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