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8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爱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新区创新路。法定代表人：樊采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波，辽宁德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桂英，女，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科丰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出纳员，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林，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科丰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兴隆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高林，董事长。上诉人沈阳爱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爱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桂英、哈尔滨科丰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科丰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6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爱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波、被上诉人高桂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林到庭参加诉讼。哈科丰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爱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6民初927号民事判决,驳回高桂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否定仲裁前置程序缺乏事实根据，高桂英与哈科丰公司是长期合作关系，高山作为哈科丰公司的总经理并实际控制哈科丰公司，其出具的确认文件是高山自证的同时，也为高桂英证明，存在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否定沈阳爱地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高桂英与哈科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工资标准应当通过会计账簿及凭证记载的历史支付记录予以确定，高桂英主张的欠薪时间也应当通过会计账簿及凭证记载的已支付截止时间予以判断。因此，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予以确定。沈阳爱地公司的股东会议决议不能作为对哈科丰公司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劳动关系是一种非平等民事主体的劳动合同关系，法律规定的责任主体是用人单位而不是其他主体。股东会议决议仅对并购双方具有约束力，即对沈阳爱地公司及科丰牧业公司具有约束力，高桂英及哈科丰公司不是股东会议决议的主体，不享有对抗权利。一审法院以股东会议决议为依据判决沈阳爱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十分错误的。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已经失效，且双方不是民事关系，而是劳动关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沈阳爱地公司的上诉主张。高桂英辩称，沈阳爱地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民法通则》是否失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虽然产生了法律效力，但是并没有宣布生效的同时原《民法通则》失效，只是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相互矛盾之处无效，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这个是有明确规定的。关于是否适用仲裁前置和民事法律规定审判本案的问题。劳动争议案件一般的情况下应该适用仲裁前置的原则，但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如果劳动争议仅仅是针对拖欠工资的问题，并且对方承认的，那么可以作为普通的民事案件进行受理和审理，劳动案件虽然和一般的民事案件有着差异，但是就劳动报酬所得的问题，本质上仍然是属于民事纠纷的范围，那么按照案件的性质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本案按照普通民事案件直接受理和直接引用民事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哈科丰公司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哈科丰公司、沈阳爱地公司立即给付拖欠高桂英的工资45,4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8月26日，中国爱地集团有限公司由中国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农垦（集团）总公司持股在深圳注册成立。2010年12月21日，哈尔滨科丰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成立。高山为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10日，哈科丰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林，由5个自然人股东组成股东会。2012年7月25日，沈阳爱地公司由中国爱地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高林、高山等自然人持股注册设立。高林为沈阳爱地公司总经理。2014年7月1日，沈阳爱地公司收购哈科丰公司，全资控股。哈科丰公司被沈阳爱地公司收购后，沈阳爱地公司在决策方面，全体股东在2014年7月1日的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中就股权收购事宜研究决定：“同意投资哈尔滨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投资额为100万元人民币。决定将沈阳科丰牧业科技有限公司所持有哈尔滨科丰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100万元股权等比等价收购。全部股权收购后，哈尔滨科丰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与债权债务由沈阳爱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在会计账目管理方面，沈阳爱地公司向哈科丰公司支付各种费用款项，且各级公司间共用一套联动会计账目管理软件，上级对下级公司均可以通过该软件对财务（包括对外债务账目）实施监督与管理，沈阳爱地公司作为哈科丰公司的上级公司有管理权限，能够对下级公司通过审查账目和内部审计实施监督。在两公司管理人员方面，哈科丰公司的人员编制由沈阳爱地公司统一设立管理。高林是哈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沈阳爱地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公司董事均有张子枫、白子金，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在公司业务范围方面，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均涉及家禽饲养技术开发等。2011年8月16日，哈科丰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与巴彦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位于巴彦县工业园区面积为141,651.8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哈科丰公司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开始基本建设。2017年4月14日，哈科丰公司因与巴彦国土资源局发生土地使用权争议，法院判决将其位于巴彦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由巴彦国土资源局全部收回，哈科丰公司的筹建工作自此终止。自2015年开始，哈科丰公司累计拖欠高桂英工资45,456元。一审诉讼中，2018年3月16日，高桂英申请追加沈阳爱地公司为共同被告，请求该公司与哈科丰公司对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依法追加了沈阳爱地公司为本案被告。高桂英向法院申请保全哈科丰公司位于兴隆镇工业园区的房屋、院墙、树木、电力设施等所有财产，法院依法作出保全裁定书，对哈科丰公司财产采取了查封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高桂英与哈科丰公司的劳动报酬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及是否需要前置程序；二、沈阳爱地公司是否是适格被告，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高桂英与哈科丰公司的劳动报酬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及是否需要前置程序问题。沈阳爱地公司虽主张由哈科丰公司提供会计账目等有关凭证，并申请对高山及哈科丰公司的全部账目进行审计，但根据沈阳爱地及其上属公司的管理软件，沈阳爱地公司作为上级公司可以从管理软件中对下级公司哈科丰公司的会计账目进行监督和管理，沈阳爱地公司可以在管理软件中知晓其下属公司的账目，对哈科丰公司的经营等情况均掌握，其反驳高桂英的证据有能力自行取得。高桂英持有哈科丰公司出具的工资欠款明细，哈科丰公司当庭认可，并确认债权的数额。鉴于沈阳爱地公司对哈科丰公司的控制与支配地位，对其控股公司的财务及经营等全面情况应为知晓，无需鉴定确认，因此哈科丰公司与高桂英之间的拖欠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高桂英提交的工资表盖有哈科丰公司的公章，且哈科丰公司当庭认可，不存在其他争议，可以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处理，因此无需前置程序。关于沈阳爱地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沈阳爱地公司虽以股东会议决议形式对收购事宜作出了规定，但哈科丰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沈阳爱地公司的股东，参加了股东会议，且该股东会议决议也进行了工商登记记入了档案，应视为两公司间的收购协议。该协议是两公司及其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沈阳爱地公司应依法履行协议约定的“对哈科丰公司的生产经营和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义务。现高桂英诉讼请求支付工资，哈科丰公司对其员工有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沈阳爱地公司亦应按照协议约定对哈科丰公司的工资类债务承担支付责任，但两公司均未实际履行，因此沈阳爱地公司作为本案被告适格，应当对哈科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高桂英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沈阳爱地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判决：一、哈科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高桂英工资45,456元；二、沈阳爱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36元，保全费474元，由哈科丰公司、沈阳爱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劳动者追索劳动报酬案件中，劳动者持有工资欠据，且不涉及其他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可以直接以拖欠劳动报酬的普通民事纠纷向法院起诉，不需要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劳动者追索劳动报酬的案件，应由用人单位对工资的标准和发放情况进行举证。哈科丰公司对工资欠据的数额、标准、具体时间均没有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拖欠高桂英劳动报酬45,456元的事实成立。哈科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沈阳爱地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其对哈科丰公司的财物具有直接管理能力，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主张成立，故对沈阳爱地公司此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014年7月1日，沈阳爱地公司所作的股东会决议是合法有效的，且在工商机关进行登记备案。通常来说，行政机关登记备案的作用即起到公示效力。沈阳爱地公司以股东会议决议的形式作出了“全部股权收购后，哈科丰公司的生产经营与债权债务由沈阳爱地公司承担”的意思表示，此约定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这属于基于协议而产生的不真正连带责任的法律义务。沈阳爱地公司应当履行自己的股东决议，对哈科丰公司拖欠高桂英工资报酬的债务承担给付义务。综上，哈科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承担给付责任，沈阳爱地公司基于其公开作出的承诺承担不真正义务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另外，关于启动司法鉴定的问题，启动司法鉴定的前提条件系针对案件的专门性问题，所谓专门性问题是指一般调查方法难以解决的科学技术方面的问题。沈阳爱地公司所提出的工资标准、工资给付期间等问题，完全可以通过举证来予以认定，不属于专门性问题。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对沈阳爱地公司的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民法通则》是否失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规定，从立法程序上讲《民法通则》并未失效，对此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明确意见暂不废止《民法通则》，故沈阳爱地公司的此上诉理由错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阳爱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元，由沈阳爱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丹   晖审判员 侯守东审判员谢国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武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