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正，男，196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思开，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荟，男，198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金雷，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正因与被上诉人葛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8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思开、被上诉人葛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金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葛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荟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借款人认定错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为无锡明惠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惠通公司）。周正不认识葛荟，从未与其有过任何款项往来，亦没有与葛荟达成关于借款的合意。借款发生的真实背景是，葛荟的父亲葛敬东拟与明惠通公司共同投资设立江苏同惠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惠公司），因葛敬东不方便出面投资，故以葛荟的名义签订合同，案涉50万元系投资款而非借款。50万元投资款转至周正账户后，周正已将该50万元转付至明惠通公司账户。同时，周正个人并非同惠公司股东，《股权质押借款合同》中拟质押的股权是同惠公司股权，可以印证借款方是明惠通公司，而不是周正。2.《股权质押借款合同》是由明惠通公司起草后，交给葛敬东送往南京让葛荟签字的。《股权质押借款合同》右上方乙方处明惠通公司的后面并没有周正的签名，这是事后他人伪造，请求对该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严重剥夺了周正的诉讼权利，进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周正系明惠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在《股权质押借款合同》右下角是作为明惠通公司的股东在股东处签字。周正在2016年2月12日《协议书》上签名同意借期延长等所有行为，均是履行明惠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职务行为，行为效力应归结于明惠通公司。葛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股权质押借款合同》抬头乙方处“周正”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该合同下方周正还备注“经甲乙双方协商本协议有效期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周正”。现周正否认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是为了推卸责任。在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法院）审理的陈根荣诉周正民间借贷纠纷中，也出现过与本案类似的《股权质押借款合同》，周正在陈根荣案件中并未否认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只是强调系应陈根荣的要求签写的。2.周正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一审判决后，才以未鉴定为由提起上诉，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推卸责任，因此，无需启动鉴定程序，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周正是借款人。葛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正立即向葛荟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6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惠通公司于2007年10月23日登记设立，周正持股70%，梁新东持股30%，注册资本500万元，周正系明惠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6月，葛荟作为甲方与明惠通公司（打印形成）、周正（手写）作为共同乙方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合同》，主要内容是：乙方因投资需要，向甲方借款，甲方同意乙方将其在同惠公司持有的股份作为借款质押担保；借款金额为50万元，指定汇入周正建设银行尾号7270账户，质押股份亦为5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0年12月30日前；乙方到期未还款，甲方有权受让质押股权；并约定双方争议管辖机构为无锡仲裁委员会。葛荟在该合同尾部甲方栏内签名；明惠通公司在乙方栏内加盖公章。同时，股东栏内有周正和梁新东签名。在该《股权质押借款合同》左下方，有手写“经甲乙双方协商，本协议有效期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葛荟和周正均在该手写内容下方签名。周正认为前述股东栏内的签名非其所签，并申请鉴定。因周正对手写备注内容下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股东栏内“周正”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对案件事实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故一审法院未准许启动鉴定程序。2010年6月18日，葛敬东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周正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2010年7月20日，周正曾向明惠通公司转账支付60万元。2016年2月12日，周正起草《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经协商，《股权质押借款合同》原定的还款日期（2015年12月31日）再次延长至2016年6月30日。如到期不能还款，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无锡市人民法院诉讼（原定的提交无锡仲裁委员会的约定作废）。如提起诉讼，利息从借款日期起算。还特别说明：葛荟的汇款系委托葛敬东于2010年6月18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支付至周正建设银行账户。协议书尾部落款系“无锡明惠通科技有限公司周正（附身份证号码）”。《协议书》未加盖明惠通公司公章。同惠公司于2010年5月14日取得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名称预先核准。拟设立的同惠公司股东为明惠通公司、无锡焦化有限公司、江苏舜天国际集团轻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及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无锡有限公司。后同惠公司未正式登记设立。审理中，葛荟和周正均确认，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自借款日期计息，是指自葛敬东汇款之日即2010年6月18日起算利息。经一审法院释明，葛荟不同意变更或追加明惠通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质押借款合同》的乙方除打印明惠通公司外，还手写添加了“周正”，并在合同尾部有签名。结合合同的内容、出借款项直接汇入周正账户的事实，可以认定葛荟在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合同》时，有明确的将周正作为共同借款方的意思表示，无论股东栏内周正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因周正确认关于延期的签名系本人所签，故可以认定周正同意并实际作为共同借款方参与借款并收取款项、协商延期等事项。《股权质押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诚信履约。葛荟作为出借人已委托其父亲履行款项出借义务，周正和明惠通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均负有按期偿还借款的义务。周正、明惠通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构成违约。葛荟有权要求明惠通公司和周正共同还款，亦有权向周正或明惠通公司任一方主张还款。经释明，葛荟明确选择周正作为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故葛荟要求周正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部分，周正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周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葛荟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6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500元，由周正负担（此款葛荟已预缴，周正在履行前述判项付款义务时，一并直接加付给葛荟）。本院经审理查明，周正在一审中对《股权质押借款合同》右下方落款中乙方股东栏处“周正”签名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合同抬头右上方乙方栏处“周正”签名以及合同左下方延期备注处“周正”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是其本人所签，并在一审庭审中申请鉴定。2016年2月12日《协议书》的内容系周正书写，但该《协议书》中“无锡明惠通科技有限公司周正”后的身份证号码非周正本人书写。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根据周正的申请，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股权质押借款合同》抬头右上方处“周正”签名、左下方延期备注内容与延期备注处“周正”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3月5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主要内容为：《股权质押借款合同》抬头右上方处“周正”签名字迹、左下方处“周正”签名字迹、延期备注“经甲乙双方协商，本协议有效期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周正质证认为，其认可鉴定意见书关于《股权质押借款合同》左下方延期备注字迹和左下方“周正”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的意见，但不认可该合同抬头右上方处“周正”是其所签。鉴定意见不可能百分之百准确，不能排除该签名可能被他人模仿。周正签名是事后添加，如果周正是借款人，周正就应当在《股权质押借款合同》右下方借款人处签名，且根据合同文义，借款人应当持有同惠公司股份，而周正不是同惠公司股东，所以不是借款人。葛荟质证认为，其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该鉴定意见可以印证其在庭审中陈述的真实性，《股权质押借款合同》右上方“周正”签名、左下方备注内容及“周正”签名系周正事后添加。因为原借款到期日是2010年12月30日，但到期后同惠公司未按期设立，葛敬东和陈根荣就找到周正，提出让周正在《股权质押借款合同》乙方处签字，周正就当着葛敬东和陈根荣的面当场在乙方处签字，并手写了左下方备注内容和签名。本院认证意见为：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说理论证充分，应当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股权质押借款合同》抬头右上方处“周正”签名、左下方处“周正”签名、延期备注“经甲乙双方协商，本协议有效期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等内容均系周正本人书写。以上事实，有《股权质押借款合同》《协议书》、银行转账交易记录、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3民初914号民事判决书、同惠公司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投资合作意向书、合作协议、进账单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正是否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主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周正上诉否认《股权质押借款合同》抬头乙方栏处“周正”签名以及左下方延期备注、签名的真实性，但经二审中委托司法鉴定，上述签名及备注均为周正本人所签，仅凭周正的单方陈述不足以推翻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周正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股权质押借款合同》抬头乙方栏处“周正”签名以及左下方延期备注虽系事后添加，但周正自己事后在抬头乙方栏已经明确为明惠通公司的前提下，另行手写添加其姓名，并与葛荟在合同左下方就借款展期达成手写协议，再结合2016年2月12日《协议书》的内容、本案所涉借款由葛荟委托其父亲直接汇入周正个人账户的事实，可以认定周正同意以其个人名义作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周正个人虽不持有同惠公司股份，不具有股权质押质押人的资格条件，但不影响其作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参与借款，本院对周正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因任一共同借款人均应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周正未能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于2016年6月30日归还所欠款项，现葛荟明确选择周正作为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周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鉴定费7900元，合计18900元由上诉人周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