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9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云，女，1944年1月23日生，汉族，无业，住唐山市。委托代理人：王海靓，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秀仕，男，1938年9月24日生，汉族，无业，住唐山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晓东，河北勾晓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德顺，男，1972年5月20日生，汉族，无业，住唐山市。上诉人陈秀云因与被上诉人齐秀仕、齐德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7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秀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7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齐秀仕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以单一的证人证言以及被上诉人齐德顺的陈述便草率确认被上诉人齐秀仕与齐秀生之间存在口头互换协议，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的丈夫齐秀生与被上诉人齐秀仕仅是就房屋的使用权进行了互换，并未进行房屋产权互换。这也是为什么被上诉人齐秀仕会居住在齐秀生名下的房屋里，而双方并未有任何书面产权互换协议的原因。所谓的互换房产并不是齐秀生的真实意思表示，齐秀生只是考虑齐秀仕年事已高、服脚不便才同意其居住在涉案房产中，被上诉人齐秀仕仅享有涉案房产的居住权而并非产权。2、原审法院采纳的齐玉明、高雪成的证人证言，二位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其证言也不应作为证据采信。而其他证人均与被上诉人齐秀仕的有亲属关系，单凭证人证言和被上诉人的自述就确认具有财产交易性质的房屋口头互换协议成立并生效，严重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夫妇出卖了兴河家园7-1-2102房产并获得购房款，认定合同成立并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的证人陈某是向被上诉人齐秀仕购买的兴河家园7-1-2102房产，但尚有部分房屋尾款未支付给齐秀仕，故其与齐秀仕之间存在经济利益关系，其证言根本不具有可信度。2、关于房屋买卖合同中出卖方处陈秀云的签字及手印是否为上诉人的本人签字摄印应依法进行鉴定，可以证实陈某以及被上诉人齐德顺所述不实，上诉人与齐秀生从未承诺过与被上诉人齐秀仕互换房产。况且该购房款虽给付给齐秀生，但齐秀生在去世前已经将购房款转给被上诉人齐秀仕，实际购房款是由被上诉人齐秀仕获得，因此齐秀生与齐秀仕互换房屋产权的事实根本就不存在，更没有接受购房款，也不存在履行了合同义务一说。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诉请既无事实依据出无证据支持，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齐秀仕发表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两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齐秀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齐秀仕与齐秀生之间的房屋互换协议有效，二被告立即协助齐秀仕办理唐山市丰南区丰南镇兴河家园5-1-102楼房过户登记手续；二、诉讼费由各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齐秀仕与被告陈秀云的再婚丈夫齐秀生（已去世）系同胞兄弟。齐秀仕终身未娶，无子女。陈秀云与齐秀生无共同子女。齐德顺系陈秀云与前夫之子，随陈秀云迁至丰南镇西王家河村居住。2010年丰南区丰南镇西王家河村城中村拆迁改造，齐秀生与唐山市丰南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产权置换安置协议书，将齐秀生婚前个人祖传宅院平正房四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丰南集建（宅）字第117902号】拆迁，置换回迁楼房面积343.76平方米，其中回迁楼房含唐山市丰南区丰南镇兴河家园5-1-102（建筑面积72.19平方米）。齐秀仕与唐山市丰南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产权置换安置协议书，将其个人平正房二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丰南集建（宅）字第117901号】拆迁，置换回迁楼房面积169.76平方米，回迁楼房为唐山市丰南区丰南镇兴河家园7-1-2102、7-1-2403。因齐秀仕的回迁楼房楼层均为高层，经与齐秀生口头商定，将其7-1-2102楼房与齐秀生的5-1-102楼房互换，2013年齐秀仕直接回迁装修并入住兴河家园5-1-102。齐秀生已将换得的7-1-2102卖给陈某，卖款归其所有。后于2018年6月9日齐秀生病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诉讼请求，本案立案案由所有权确认纠纷应改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分三层：第一，是否存在齐秀仕名下的拆迁置换回迁楼房兴河家园7-1-2102与齐秀生名下拆迁置换回迁楼房兴河家园5-1-102的口头互换事实。第二，如果口头互换事实存在，那么该口头互换协议是否成立并有效。第三，如果有效，那么二被告是否应协助原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关于第一层焦点，经查，陈某夫妻购买兴河家园7-1-2102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出卖方处有齐秀生、齐秀仕、陈秀云签名及指纹，陈某证实之所以齐秀生、陈秀云签字按手印，是因为齐秀生、齐秀仕互换房屋，该房的实际房主为齐秀生，陈秀云系其配偶，购房款亦给付了齐秀生，齐秀仕只是登记房主，故都签了名按了手印。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本庭要求陈某提交了支付购房款的银行交易记录，证实了购房款付至齐秀生的账户。再结合齐秀仕自回迁之时便装修入住至今多年的事实以及被告齐德顺的确认陈述和齐玉明、高雪成、齐玉民、齐秀彬、齐守增的旁证，足以证明两套楼房的口头互换事实属实。陈秀云辩称其本人并不知房屋互换协议的事实，出于对齐秀仕的同情，才同意其居住兴河家园5-1-102楼房的观点，以及陈秀云辩称其对兴河家园7-1-2102卖给陈某的事实不知情，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第二层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同形式是合同当事人所达成协议的表现形式，仅是合同内容的载体，我国《合同法》对合同形式采取了相对宽松的规定，合同形式可以是口头形式、书面形式和其他形式，充分体现了合同形式自由的理念，其宗旨是鼓励、保护、促成市场交易的实现。虽然，《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我国《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但是，《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又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如果一方当事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成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另一方已经接受，说明双方交易已经既成事实。此时，若国家公权力再以合同未采取书面形式为由强行宣布合同不成立，不但无任何实质意义，反而会破坏《合同法》鼓励、保护和促成市场交易的宗旨，也会使守诚信者受损，不诚信者受益，这显然有违法制精神，有违社会公义。就本案而言，齐秀生、陈秀云夫妻已将兴河家园7-1-2102出卖并获得卖房款，齐秀仕已对兴河家园5-1-102进行了装修并入住多年至今，双方均履行了房屋互换合同的主要义务，亦接受了对方的履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应按《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确认口头房屋互换合同已经成立。《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双方的口头房屋互换合同不仅成立，而且已经生效，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陈秀云辩称，此房屋为其与齐秀生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某购买7-1-2102楼房的合同中的“陈秀云”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互换协议对其不产生效力的观点，经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丰南集建（宅）字第117902号宅院，系齐秀生婚前祖传宅院，登记在齐秀生名下，该宅院拆迁置换回迁楼房面积达343.76平方米，兴河家园5-1-102仅是其回迁楼房四套中的一套，建筑面积为72.19平方米，虽然陈秀云提供了赠与合同及见证书，但该赠与合同及见证书并非齐秀生对陈秀云的赠与，而是齐秀生赠与齐德顺部分拆迁置换利益的行为，不具有确认陈秀云对不动产享有所有权的效力；且兴河家园5-1-102的面积相对齐秀生名下房产拆迁置换所得楼房面积占比不足四分之一，齐秀生的该处分行为应未侵犯陈秀云的权益。故陈秀云代理律师当庭提出的对买卖合同中陈秀云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不具必要性，不予准许，对其相关辩解观点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层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齐秀生与齐秀仕互换房屋的目的是房屋产权的变动，双方应在产权登记条件具备的条件下互相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因拆迁置换回迁楼房产权登记的置后因素，齐秀生与齐秀仕不能及时进行产权变更登记，又因齐秀生的去世，二被告系齐秀生的法定继承人理应在产权登记条件具备的条件下协助齐秀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遂判决：一、确认齐秀仕与齐秀生就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丰南镇兴河家园5-1-102与7-1-2102达成的楼房互换口头协议有效。二、陈秀云、齐德顺于相关行政机关产权登记条件具备后十日内，协助齐秀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秀云、齐德顺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秀云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1.调证申请，要求调取齐秀生的银行流水。2.银行流水，证明齐秀生将齐秀仕名下的7-1-2102号房产，房屋的售房款，在售房次日就已经给付给齐秀仕，齐秀生本人并没有获得该房屋的售房款。及一份齐秀仕7-1-2403号房屋买卖合同，证明被上诉人名下的7-1-2403号房产在卖房时，卖方处有齐秀生、陈秀云齐、秀仕三方签名。有三方签名不能证明换房事实，这份证据可以清楚证实因齐秀仕年迈，齐秀生作为唯一的兄弟一直在为齐秀仕操办家庭事务，可以解释，为什么在7-1-2102号房产出售时，在卖方处也有三方签名，这完全是齐秀仕、齐秀生的兄弟习惯。被上诉人齐秀仕、齐德顺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针对证据一，其对要调取的齐秀生名下的银行流水，其在一审提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表示已经收到转来的一套楼房的售房款。针对证据二，合同并非新的证据，而是在一审中存在的证据，不能作为新的证据提交，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原件来看，原件持有人如果卖方不是原件持有人的话，不能作为卖方，如果齐秀仕在第二页签字处只有陈秀云齐秀生没有齐秀仕签字，该合同齐秀仕所签名字，是在买方为陈桂香知道原房主为齐秀仕要求陈秀云齐秀生夫妻找到齐秀仕所补签的，同时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如果没有互换的事实基础，该房屋买卖合同中没必要出现陈秀云、齐秀生夫妻的签字。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秀云、齐秀生夫妻将兴河家园7-1-2102出卖并获得房款。被上诉人齐秀仕自回迁之时便装修入住兴河家园5-1-102至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上述两套楼房的互换属实，且上诉人陈秀云、齐秀生夫妻及被上诉人齐秀仕均已履行了房屋互换合同的主要义务，因齐秀生已经去世，上诉人陈秀云、被上诉人齐德顺作为齐秀生的法定继承人应协助齐秀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陈秀云称是出于对齐秀仕的同情，才同意其居住兴河家园5-1-102楼房，其该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秀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秀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媛媛审判员 徐万启审判员 李建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