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81民初1371号 原告：黄业宣,男，194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瑞安市。 原告：李金香，女，195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瑞安市。 上述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燕，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雁，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某1，女，200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瑞安市。 法定代理人：娄某，女，198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瑞安市，系原告黄某1之母。 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东路南方大厦4楼。 法定代表人：徐建华，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夏静，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玮，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东路148号。 法定代表人：黄定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开，该公司职员。 原告黄业宣、李金香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第三人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农商行）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2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3月30日追加黄某1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第一次审理。审理期间，本院发现本案事实需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17年4月26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8年3月8日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第二次审理。原告黄业宣、李金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燕，原告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娄某，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玮，第三人瑞安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业宣、李金香、黄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黄某2的意外伤害保险金50万元。审理期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理赔款先行支付给第三人，以偿还被保险人黄某2的贷款，多余部分交由原告。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5日，黄某2在第三人处贷款50万元，同时黄某2与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太平洋丰收安贷宝保险单》。保险单号为HAZ16BEL56000E0，约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黄某2，保险金额为50万元，若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遭受意外伤害，被告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2016年8月30日，黄某2在酒吧被人殴打，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瑞安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死亡原因为颈部损伤。事故发生后，原告作为法定受益人向被告及第三人提出申请，要求被告支付保险金，但被告以被保险人死亡不符合保险合同对意外伤害的定义为由，拒绝支付保险金。综上所述，原告认为黄某2生前与被告签订了保险合同，被保险人的死亡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保险金受偿条件，被告应当履行支付保险金的义务。现被告拒赔的行为实属违约。 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辩称，1、主体资格方面。在第一受益人不放弃主张的情况下，虽然被保险人的账号已经被冻结，但被保险人仍然欠款，原告主体不适格；2、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问题。虽然是格式条款，但被告已在保单后加粗注明，死者也已在保单上签字确认其已仔细阅读保单背面的责任免除条款，而且该免责条款是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和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定免责事由，保险人不需要提示和说明，对被保险人具有效力。对斗殴的解释，即使原告没看到，被保险人不一定没看到，其解释与常人对斗殴的理解是一致的。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被保险人主动挑事，是积极参与者，其死亡与主动斗殴行为有因果关系。违法利益不保是保险法的基本准则，斗殴是违法行为，不应当进行保险理赔，否则会助长违法行为，既违反公序良俗。又不符合保险法的立法本意。如果行为人的后果由保险人承担，那么法律、法规就失去了立法的意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瑞安农商行述称，投保人确实有与第三人签订借款合同，第三人受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委托与投保人签订安贷宝保险合同。投保人在第三人处的贷款已还清。 原告黄业宣、李金香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1、原告黄业宣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黄业宣的主体资格； 2、被告及第三人企业信息网页打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被告、第三人的主体资格； 3、太平洋丰收安贷宝保险单一份、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一份，以证明黄某2、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黄某2向第三人借款的事实； 4、居民户口簿一份、黄某2的户籍证明单一份，以证明原告系法定继承人的事实； 5、瑞安市医院救治非正常死亡性质认定书（回执联）一份、瑞安市医院救治非正常死亡性质认定书（报告联）复印件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一份、火化证明书各一份，以证明被保险人黄某2意外死亡的事实； 6、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以证明黄某2生前婚姻状况； 7、黄某1出生医学证明一份、瑞安市高楼镇墩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恰恰注明了免责条款；对证据4无异议，但是户口簿不能证明黄某1是黄某2的女儿；对证据5瑞安市医院救治非正常死亡性质认定书（回执联）无异议，瑞安市医院救治非正常死亡性质认定书（报告联）无原件，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有异议，上面身份证号码有瑕疵，原告应提供补强证据；对火化证明书的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保险人意外死亡的事实；对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7黄某1出生医学证明无异议，对瑞安市高楼镇墩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的三性有异议。 原告黄某1、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8、太平洋丰收安贷宝保险单一份； 9、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一份； 10、仙降派出所证明复印件一份。 证据8-10欲证明①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与他人斗殴属于保险人的免责范围②本案中被保险人与他人发生纠纷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原告黄业宣、李金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9的三性有异议，投保人没有收到，投保人只是收到保险单以及附在保险单后面的条款简介；对证据10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属于保险单载明的责任免除范围，死者是被犯罪行为人故意伤害致死，符合意外伤害的定义。 原告黄某1同意原告黄业宣、李金香的上述质证意见。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8、9无异议，对证据10的关联性有异议，根据保险条款，被保险人斗殴是属于免责范围。该证据只能证明有纠纷，不能证明有斗殴，也没有说明具体什么原因造成死亡，只是说被犯罪行为人伤害致死的，是符合保险规定，是意外伤害死亡。 第三人瑞安农商行当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11、借款借据复印件一份、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件一份，以证明黄某2在第三人处的贷款至今未偿还的事实； 12、兼业保险代理合同复印件一份，以证明第三人具有代理保险业务的资格（庭后经本院核实，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 三原告对证据11无异议，证据12系复印件，如果是真实的，仅仅是一种授权，授予代为保险的双方内部的约定，但是不能说明授予办理保险业务，也不能说明银行人员具有相关资质和知识；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当庭出示（2017）浙03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8）浙刑终38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各一份，原告认为判决事实中没有提到受害人有故意犯罪的行为；被告认为该判决书已经说明了事实经过，证明被保险人的死亡是由被保险人主动挑起的斗殴，是积极参与的姿态，而且判决书也认定被保险人有一定过错，是不是有重大过错是相对被告人而言的，但是作为保险来说应当认为具有斗殴的行为；第三人没有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4、7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死者黄某2的法定继承人为本案的三原告，不过证据7中的瑞安市高楼镇墩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称黄某2的的妻子为陈晓单没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能够证明被告及第三人的主体资格，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能够证明黄某2作为借款人，由案外人黄业隆提供保证，于2016年8月5日与第三人下辖的高楼支行签订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借款额度50万元，借款额度的期限自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4日，并投保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确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黄某2，保险金额50万元，保险金第一受益人第三人，第二受益人法定，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中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黄某2的身份证号码“33038119810225719”存在差错，实际为“330381198110225719”。瑞安市医院救治非正常死亡性质认定书（回执联）系仙降派出所出具，与报告联相比较，加注了“认定其为故意伤害致死案件，现案件侦查完毕，同意火化”的字样。各方当事人对火化证明书无异议。至于是否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意外伤害，在说理部分再作阐述；证据6能够证明黄某2与娄某于2011年10月17日离婚，结合证据7中的黄某1出生医学证明，进而证明了娄某是黄某1的监护人的事实，本院对证据6予以采信；证据8-10证明黄某2向第三人投保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于2016年8月30日与他人发生纠纷，被他人用啤酒瓶割破颈动脉死亡。至于黄某2死亡是否属于斗殴及保险人的免责范围，在说理部分再作阐述；证据11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下辖的高楼支行向黄某2发放贷款50万元，后已由他人代为偿还完毕的事实。此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出入，本院对证据11不予采信；（2017）浙03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陈南贵与被害人黄某2发生口角后黄某2已经被其他人员拉开，黄某2又到陈南贵等人桌前敬酒，与黄添南发生争执，黄某2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砸在桌子上，导致双方的推搡打斗，对事态的发展及恶化起了一定作用，在起因上具有一定的过错；（2018）浙刑终38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 综合以上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黄业宣、李金香系夫妻，黄某2系原告黄业宣、李金香的次子。黄某2与娄某于2011年10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育有女儿黄某1。黄某2作为借款人，由案外人黄业隆提供保证，于2016年8月5日与第三人下辖的高楼支行签订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额度50万元，借款额度的期限自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4日，并通过第三人代办的形式向被告投保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单号：HAZ16BEL56000E0）确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黄某2，保险金额50万元，保险金第一受益人第三人，第二受益人法定；若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遭受意外伤害，被告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规定被保险人醉酒、斗殴、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肺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本保险单未尽事宜，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贷宝意外伤害条款（B款）》为准。第三人下辖的高楼支行于2016年8月5日向黄某2发放贷款50万元。2016年8月30日23时许，黄添饶、陈南贵等人在瑞安市仙降街道横街村“忆当年酒吧”喝酒。期间，陈南贵不慎撞倒黄某2等人的啤酒瓶而与黄某2发生争执，被在场人员劝开。后黄添饶、陈南贵等人商议纠集他人来酒吧帮忙。当晚23时40分许，黄某2再次来到黄添饶等人的桌前，与黄添南等人发生争执继而扭打，黄添饶、黄添南、陈南贵等人即持啤酒瓶、凳子等殴打黄某2等人，致黄某2右侧面部骑跨创致右侧颈外静脉破裂大出血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瑞安市公安局仙降派出所于2016年9月6日认定为故意伤害致死案件。黄某2的遗体于2016年9月11日火化。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陈南贵与被害人黄某2发生口角后黄某2已经被其他人员拉开，黄某2又到陈南贵等人桌前敬酒，与黄添南发生争执，黄某2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砸在桌子上，导致双方的推搡打斗，对事态的发展及恶化起了一定作用，在起因上具有一定的过错。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刑终38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期间，原告曾向被告申请理赔被拒。黄某2在第三人处的贷款已还清。 另查明，第三人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签订兼业保险代理合同，确定第三人代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险种，代理销售保险产品和收取保险费，本保险代理合同有效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一）关于受益顺序。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太平洋丰收安贷宝保险单规定的保险金第一受益人为第三人，第二受益人法定。由于黄某2作为借款人，其在第三人处的贷款已还清，故黄某2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可作为本案的原告；（二）关于法定继承人。黄某2的父母为黄业宣、李金香。黄某2与娄某已离婚，双方育有黄某1。瑞安市高楼镇墩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黄某2的妻子为陈晓单，但无相应证据佐证，故本院确定黄某2死亡后的法定继承人为黄业宣、李金香、黄某1，即本案三原告；第二，关于黄某2的过错及行为认定。（2017）浙03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2018）浙刑终38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均对黄某2在刑事案件中是否具有过错进行了分析，并证实陈南贵与黄某2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劝息后，黄某2至陈南贵等人桌前敬酒，又与黄添南发生争执，黄某2首先拿起桌子上的啤酒瓶砸在桌子上，从而导致双方的冲突升级，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过错，但尚不足以认定为重大过错。可见，黄某2对事态的发展及恶化负有一定责任，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其行为符合斗殴的常理判定；第三，被保险人黄某2的死亡是否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畴。第三人根据兼业保险代理合同，代理销售意外伤害保险险种并无不当，其代办的太平洋丰收安贷宝保险单上对意外伤害的释义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纵观全案，黄某2有着追逐事态发展的不理智行为，从而直接导致冲突升级，最终造成死亡结果的发生。所以黄某2在事发前对伤害事实是完全可以避免和预防的，该伤害并非突发性的意外伤害，不属于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畴；第四，保险单中规定有斗殴等格式化保险责任免除条款是否需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禁止性规定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任何人都应当遵守，其中斗殴行为就为法律所禁止。被告作为保险人已在保险单的责任免除条款中对此作出提示。原告以被告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关于斗殴等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业宣、李金香、黄某1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黄业宣、李金香、黄某1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连永考 人民 陪 审员 徐 素 人民 陪 审员 许道彩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郑 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