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4刑初28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萍，曾用名黄小萍，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江干区。现住杭州市拱墅区。2010年11月9日因吸毒被处行政拘留五日；2012年9月4日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8月30日刑满释放；2015年9月5日因吸毒被处行政拘留十五日、社区戒毒三年；2015年12月1日因吸毒被处行政拘留十五日、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6年12月12日提前解除强制隔离戒毒，12月15日被责令接受社区康复三年。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7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海梅，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8]3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萍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审查后，于2018年4月11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悦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萍及辩护人姚海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12日朱某、陈某1、项某、刘某、陈某2、柴晶霞、刘明琴在得知笕桥街道城中村改造农户房屋拆除综合工程招标的信息后，均以本人或亲友的名义挂靠投标，被告人黄萍亦挂靠浙江省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投标。朱某、陈某1等人为提高中标率和中标价格，召集项某等桐庐籍老乡商议投标报价，并事先委托被告人黄萍联络参与该工程投标的笕桥当地人协助串标。2017年4月20日开标后朱某等七人共计获得九个拆房标段的施工权，中标工程金额共计人民币6703068元。事后被告人黄萍从朱某处收到好处费人民币50余万元。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相关的书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黄萍的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且系累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黄萍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仅辩解其拿到的50余万元中有部分分配给了提供标书的人。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萍系从犯，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侦破其他案件的线索且已查证属实，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希从轻处罚判处拘役。 经审理查明：笕桥街道城中村改造暨黎明及周边区块征收工作指挥部委托大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在中国采购与招标网上发布了“笕桥街道城中村改造暨黎明及周边区块征收（收购）所涉及笕桥街道黎明社区（一期）、笕新社区（一期）、老街区块农户房屋拆除综合工程”招标公告，朱某、陈某1、项某、刘某、陈某2、柴晶霞、刘明琴在得知上述信息后，均以本人或亲友名义以挂靠符合资质的建筑单位的方式报名参加投标，被告人黄萍也挂靠浙江省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期间朱某、陈某1等人为提高中标率及中标价格，与被告人黄萍联系后，约定由被告人黄萍出面联系其他报名参与该工程投标的笕桥地区的相关人员协助串标，保证朱某等桐庐籍的投标户以较高的价格中标，并允诺事成后给以好处，同时朱某、陈某1等参与投标的桐庐籍人于2017年4月19日晚在位于杭州市江干区××路的和丽酒店718房间商议确定标书报价。4月20日该工程项目进行现场开标后，朱某、陈某1、项某、刘某、陈某2、柴晶霞、刘明琴挂靠参与投标的建筑单位在17个标段的总工程量中共计获得9个标段的拆房施工权，中标工程标的共计人民币6703068元。事后，各中标户根据中标情况通过朱某共给予被告人黄萍等人好处费至少人民币50余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朱某、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二人分别用自己或亲友的身份挂靠有资质的建筑公司参加了笕桥地区农户拆房工程的招投标，在此过程中还联系了笕桥当地的“王小平”串标，由“王小平”提供陪标单位，保证二人和其他桐庐籍的人能以较高的价格中标，如这些单位不中标，应给每家单位5万元，其中3万元给单位，2万元给“王小平”，开标前一晚朱某、陈某1等桐庐籍的投标人在和丽精品酒店商议投标价后填写标书，2017年4月20日开标后二人共中了5个标段，事后朱某通过柴晶霞账户转账给“王小平”指定的账户30多万元，二人另给了“王小平”15万元左右的现金，这些钱都是由中标户共同出的。 2、证人项某、陈某2、刘某的证言证明：上述人员均以挂靠有资质的建筑单位的方式参与了2017年4月笕桥地区农户房屋拆除工程的招投标，并在开标前与朱某、陈某1等人共同商议投标价格后填写标书，后三人均中标，事后通过朱某给予了协助串标人好处费，其中项某为现金人民币5万元；陈某2转账给柴晶霞账户人民币159600元；刘某为现金人民币5万元。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5月时其通过一个四川人弄到了一份笕桥黎明村拆房的标书，其拿到标书后联系了宋伟，其只在标书上签了名字，其余内容都是委托宋伟填写的，最后没有中标。其与被告人黄萍没有联系，黄萍也没有让其帮忙找建筑公司参与投标。 4、证人史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杭州市江干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2017年4月底该中心对“笕桥街道城中村改造暨黎明及周边区块征收所涉及农民房屋拆除综合项目工程”招投标项目进行核查，该项目由大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代理公司进行招投标，经核查发现的问题有：一是招标截止日后至开标日前，举行了一次所有招标单位的公开抽签，最终因到场单位没有达到51家导致抽签没有进行，客观上这次不成功的抽签使得参与此次招投标的单位及代表有了一次相互知晓及接触的机会，而实际上这次抽签完全没有必要单独提前进行；二是有44家单位递交的标书中有部分内容存在复制粘贴情况，甚至有封面装订完全一致的，还有部分标书中报价的手写字迹存在一致情况，即存在多家单位的标书由同一人制作的情况；三是有投标单位报名所留邮箱完全一致；四是此次44家单位的报价都极度接近最高限价，均在39.7元至40元之间，导致最终的中标价为39.71元，这么多的单位报价如此集中并如此接近最高限价在工程类的招标中是十分罕见的。根据法律规定参与招投标的单位是不能对投标价格进行商议的。 5、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大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笕桥街道城中村改造涉及区块农民房屋拆除综合项目工程”是由其所在的公司负责招标代理工作的，2017年4月12日在中国采购与招标网上公布了招标公告，4月12日至14日是意向单位的报名时间，由报名单位的联系人签到，4月18日根据发包方的要求每个投标企业只能负责一个标段的施工，工程总计17个标段，如果超过51家报名单位就要进行抽签，明确三家或三家以上单位竟投一个标段，如果不到51家就直接进行投标，确定17家中标单位后再抽签决定哪个单位施工哪个标段，但抽签当日实际到场只有49家故取消了抽签，4月20日直接投标。本次招投标最终投标单位是44家，报价最高限价是40元每平方米，最终开标的中标价为39.71元每平方米。 6、辨认笔录证明：朱某、陈某1经照片辨认，确认被告人黄萍即为笔录中所称涉嫌串标的“王小平”、“黄小平”。 7、招标信息证明：2017年4月12日大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中国采购与招标网上发布了“笕桥街道城中村改造暨黎明及周边区块征收（收购）所涉及笕桥街道黎明社区（一期）、笕新社区（一期）、老街区块农户房屋拆除综合工程”招标公告，项目共设17个标段，涉及房源约819幢，预估总面积327600平方米，报名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至14日。 8、投标单位报名汇总表及公开抽签签到表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的报名投标单位共计54家，参加公开抽签的签到单位共49家，后因公开抽签的单位少于51家，故公开抽签环节取消。 9、施工投标文件证明：涉案招标工程共有44家单位提交了标书等相关投标文件的具体情况。 10、开标及中标材料证明：投标单位交纳投标保证金、开标签到、开标标录明细、商务报价评审、评标报告、标段抽取序号及中标标段摇号结果等具体内容，2017年4月20日现场开标中标价为39.71元，经对各投标单位报价最接近该中标价的前17名进行排序确认为中标单位，并用抽签的方式确定中标标段，其中朱某家中标2个标段，陈某1家中标3个标段，项某中标1个标段，刘某中标1个标段，陈某2中标2个标段；被告人黄萍以浙江省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在开标签到表上签名。 11、房屋拆除施工协议书证明：17家中标单位分别与项目发包方笕桥街道城中村改造暨黎明及周边区块征收工作指挥部签订了房屋拆除施工协议书，确定各标段的拆房面积、单价及标的额；其中包括陈某1挂靠的淳安县二轻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项某挂靠的浙江国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某2挂靠的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杭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刘某挂靠的浙江大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柴晶霞挂靠的杭州剑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明琴挂靠的浙江采荷建设有限公司及朱垚挂靠的傲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明达挂靠的杭州祥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9家中标单位。 12、账户信息证明：2017年4月26日陈某2开设于浙江桐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向柴晶霞的同行账户转账人民币159600元；2017年4月28日柴晶霞向邵兰名下农行账户转入人民币38万元。 13、杭州市江干区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杭州市江干区行政审批服务管理办公室文件证明：2017年5月12日江干区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向笕桥街道城中村改造暨黎明及周边区块征收工作指挥部出具函，认定“笕桥街道城中村改造暨黎明及周边区块征收（收购）所涉及笕桥街道黎明社区（一期）、笕新社区（一期）、老街区块农户房屋拆除综合工程项目”（招标编号：×××21）公开招标无效。 14、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黄萍前罪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后于2013年8月30日刑满释放。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萍的身份情况。 16、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黄萍于2017年12月12日在杭州市下城区被抓获归案。 17、被告人黄萍的供述证明：其与朱某系在杭州南郊监狱服刑期间认识，知道朱某长期在江干区从事拆房生意，其有时也会挂靠建筑公司做拆房，二人一直有联系。2017年4月笕桥黎明地区拆房公告招投标后，其也挂靠了一家公司准备报名投标，后朱某联系其说这次有近50家单位报名，让其查一下笕桥地区有多少人报名参加，朱某可给这些报名的每户3万元，让对方不中标，同时再给其一些好处费，朱某让其把参与人的空白标书拿过去，由朱某填好密封后再交还其，投标时让报名户把标书交掉就可以。为这件事其和朱某等人见面商量过两次。后其总共帮朱某收了10家左右公司的标书，开标前一天送到朱某开房的和丽精品酒店，第二天开标当天朱某把这些标书密封好还给其，其再交给这些公司的经办人，最终这些公司都未中标，其中包括自己挂靠的公司。事后朱某给了其两笔钱，一笔是打到邵兰农行卡里的38万元；还有一笔是现金，是分给各投标单位的，其都现金分掉了。另其在被抓捕归案前于2017年9月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其他案件的侦破线索。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黄萍对与朱某等人串通投标后，从朱某处共取得好处费人民币50余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其辩解事后将部分钱款分给他人的行为系对涉案赃款的分配与处置，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被告人黄萍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萍与其他投标者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和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黄萍所起的作用与朱某等相较虽相对较小，但并非是次要、辅助的，不宜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所提“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萍前罪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虽有向公安机关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线索的行为，但该行为的实施发生在其到案前，与构成立功的时间节点应为“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法律规定不符，故无论被告人黄萍提供的线索是否已查证属实，均不能认定具有立功表现，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萍具有立功表现并据此提出相关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黄萍的上述行为经核查，并结合其归案后对本案主要犯罪事实均能如实供述的认罪表现，辩护人另提出认罪态度较好希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黄萍的犯罪事实、情节、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萍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10月1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萍违法所得的人民币50余万元，依法予以追缴后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亚青 人民陪审员  钱华英 人民陪审员  周福来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曹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