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02民初570号原告：王拥刚，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北京市齐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傅广军，男，195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安，山东德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拥刚与被告傅广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拥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被告傅广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拥刚诉称，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其与傅广军签订的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傅广军返还王拥刚已支付的押金及“承包费”共计27000元；3.判令傅广军赔偿经济损失10720元；4.诉讼费用由傅广军承担。事实与理由：傅广军系福彩代销者，持有编号为3701503的中国福利彩票代销证，投注站编号为37010235，地址在运署街东口历下保险公司南邻。王拥刚在“58同城网站”看到傅广军发布的“出租营业中彩票店商店”的信息，联系后经协商，2017年8月28日双方签订《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同日王拥刚按约定向傅广军支付押金15000元、一个季度的承包费12000元。王拥刚接手投注站后因彩票投注机年久失修经常死机无法正常使用及傅广军提供的福利彩票代销证已过有效期限等问题与傅广军交涉，并且福彩中心管理人员口头告知王拥刚，按照《彩票管理条例》及实施细则的规定，傅广军将福彩37010235投注站的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彩票代销证转借、出租、出售是违法的。王拥刚就上述事实多次与傅广军交涉无果后，现依法提起诉讼。傅广军辩称，王拥刚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理由有三点，1、彩票投注机经常死机无法正常使用；2、福利彩票代销证已过有效期限；3、投注站专用设备、彩票代销证转借、出租、出售违法。对《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性质认定，傅广军于2009年4月17日通过济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以下简称福彩中心）许可购买投注机，用于电脑福利彩票销售，取得《中国福利彩票代销证》，从事电脑福利彩票代销行为，傅广军与福彩中心形成委托代理关系。2017年8月28日，傅广军与王拥刚签订《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傅广军作为编号37010235彩票投注站（以下简称投注站）的业主可以自行从事彩票代销行为，也可以聘用雇员从事彩票代销行为。《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是雇主与雇员间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一种用工形式，属于内部承包。《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并没有改变投注站的性质，投注站对外仍然由傅广军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对内王拥刚享有投注站的经营管理权和受益权、承担对傅广军按约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因此，《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内部承包合同，合同双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且不论王拥刚所谓的彩票投注机经常死机无法正常使用是否客观真实，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如彩票机经维修后仍无法使用，由甲方（傅广军）负责更换”，因此，在王拥刚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需更换的情况下，没有影响王拥刚对投注站的经营管理权。即使影响了王拥刚对投注站的经营管理权，也不涉及《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福利彩票代销证是福彩中心向傅广军颁发的，是傅广军对投注站的经营管理权的认可凭证，虽然有效期标明:“自2009年4月17日至2014年4月16日”，但有效期满，福彩中心对彩票站均没有换发新证，傅广军对投注站的经营管理权并没有受到影响，福彩管理中心是允许并认可傅广军对投注站的经营管理权。福利彩票代销证虽然过了有效期限，但并不影响《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标的—投注站的经营管理权和受益权的行使，并不导致《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标的是投注站的经营管理权，傅广军通过合同将经营管理权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让渡给王拥刚，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因不存在投注站专用设备、彩票代销证转借、出租、出售的情况，王拥刚的投注站专用设备、彩票代销证转借、出租、出售违法的理由不成立。综上，《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王拥刚诉讼请求的事由均不能成立，敬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王拥刚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如下：1、中国福利彩票代销证（副本）；2、《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定金收条；3、收到条；4、农业银行银行卡一张及王拥刚出具的说明一份；5、彩票站物品及价值明细表；6、交话费、网费告知、联通业务收据、店内物品交接清单及付款收条；7、济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出具的投注站在售状态证明一份；8、本案民事起诉状一份。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8日，傅广军为甲方，王拥刚为乙方，双方签订聘用承包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经双方商定甲方聘乙方为彩票站工作人员。为激励乙方工作积极性、落实岗位责任制，特制定以下承包条款。聘用承包期限自2017年9月8日至2020年9月7日，承包费每月4000元，每季12000元，乙方向甲方交15000元押金，其押金和第一季度的承包费12000元，于本合同签字日交付。下季度的承包费12000元于上季度结束前30日，由乙方向甲方交纳。乙方如逾期交纳，则除交纳承包费本金外，另按逾期天数，每日按逾期金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各批次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分别计算。乙方拖欠承包费期限超过10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和向乙方收取违约金的权利。甲方有权自乙方拖欠承包费第11天起，自行开锁接管彩票站。乙方认可甲乙方所验收的全部设施、商品的数量和质量情况及水电费等全部数据。由此而产生的全部损失责任均有乙方承担。聘任期内，乙方在向甲方交足承包费后，其他收入均归乙方所有。乙方在受聘期间，应守法经营、并服从甲方的监督管理，如乙方违法违规致甲方受损失，由乙方向甲方赔偿。乙方受聘期间，不得将彩票站及相关设施设备转包、转租。其房屋设施等，乙方需要装修，需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并出具装修方案，由甲方同意后方可施工。本协议解除后，所有的装修设施归甲方所有。乙方负责彩票站及相关设施设备管理维修，甲方负责房屋漏雨的维修。乙方在应聘期间可无偿使用甲方提供的房屋、设施物品（详见附件、明细表），结束聘任承包后，乙方应将甲方所提供的房屋设施物品完整无损交还甲方，如有损坏或丢失应照价赔偿或恢复原状及使用功能。乙方受聘承包时，对甲方所移交商品，按进价购入。待合同终止时，上述商品如有剩余，由甲方按进价收回。乙方自行购入的商品，必须要有购货方的票据及产地单位等资料备查。如乙方自购或加工的商品造成他人损害或投诉，由乙方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乙方在受聘期间获得的荣誉证书、奖牌等归甲方所有，其他的经济性奖励归乙方所有。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如彩票机经维修后仍无法使用，由傅广军负责更换；王拥刚不得在地下人防设施内使用电炉子、煤气，在地上可使用安全的电热设备；如福彩中心培训，其相关资料费、培训费由福彩中心和傅广军负责；截至2017年9月1日王拥刚接手的即开票，由王拥刚积极销售，如未销完，由傅广军负责回收；傅广军保证营业证照手续合法，如因证照不合法被有关部门查处，王拥刚损失由傅广军承担，查处期间承包费免交；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年，王拥刚保证至少一年的期限，否则执行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上述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当日，王拥刚向傅广军交纳第一季度承包费12000元及押金15000元。2017年9月1日，双方对彩票代销证、烟草专卖许可证、即开票电子枪、彩票站钥匙等彩票站物品进行了交接。2017年9月16日傅广军将用于电子枪即开彩票绑定的银行卡交付王拥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当事人双方对相互间的法律关系主张各异，应如何确定合同性质？二、涉案的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对焦点问题一：王拥刚主张在58同城网站看到傅广军发布的“出租营业中彩票商店”信息后联系傅广军，从而认为双方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而傅广军认为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是雇主与雇员间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一种用工形式，属于内部承包。合议庭认为，确定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从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合同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内容判断，而不限于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表面形式。承包合同是确定发包与承包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并受法律保护的契约性文件，其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在承包合同中，承包人应按照与定作人约定的标准和要求完成工作，定作人主要目的是取得承包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定作人与承包人之间定立承包合同，一般是建立在对承包人的能力、条件的基础上。只有承包人自己完成工作才符合定作人的要求，定做物往往具有一定的特定性。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在租赁合同中，承租人的目的是取得租赁物的使用收益权，交付租金和转移租赁物的使用收益权之间存在着对价关系，交付租金是获取租赁物使用收益权的对价，而获取租金是出租人出租财产的目的。承包与租赁的主要区别是对象不同。承包经营是以一定的生产经营任务为标的，对象是经营成果；租赁经营则是以资产使用权的转移及企业的经营管理权为标的，对象是资产。结合本案的聘用承包协议，傅广军并未在合同中对王拥刚的能力、条件做约定，也未对王拥刚的工作成果做任何约定，王拥刚的主要义务是每月交纳4000元的所谓承包费，该4000元所对应的为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及彩票店的使用用益权，故涉案的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实为租赁合同。对焦点问题二：《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彩票销售机构应当为彩票代销者配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彩票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规定，彩票发行机构、彩票销售机构向社会征召彩票代销者和设置彩票销售场所，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统筹规划，合理布局；（二）公开公正，规范透明；（三）从优选择，兼顾公益。根据该条规定，对于彩票代销者的确定需要履行公开招募的程序，代销者只有取得彩票代销证后才能从业，而彩票代销权的私自转让无疑将可能导致不具备条件的人进入彩票代销的领域，违背代销者从优选择的原则。并且彩票投注专用设备的使用者也需要经过特定的培训才能上岗，如果允许代销者随意进行转借、出租、出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一方面损害了其他有意参与彩票代销业务的大众的公平竞争权，另一方面一般经营者是否能够在转让后正常从事彩票销售业务也存在较大的障碍，从而影响彩票行业的正常发展和有序运行，最终损害了包括其他有意从事彩票代销的经营者、参与投注彩票的广大彩民等不特定的社会公众的利益。故，涉案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傅广军作为转让方，应当知晓其中国福利彩票代销证上有代销证不得转借、出租、出售的约定，王拥刚作为合同的另一方，2017年9月1日已经收到彩票代销证，也应依已经知晓代销证上的上述条款，据此双方对于涉案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无效均有过错。基于王拥刚已经实际占用彩票经营场所和彩票投注机，并已经进行经营，其要求傅广军退还全部承包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在明确自己的经营收入及与傅广军办理完交接手续后，另行主张权利；对其向傅广军支付的15000元押金，傅广军应予以退还。对王拥刚主张的经济损失10720元，因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拥刚与被告傅广军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傅广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拥刚押金15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拥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元，由原告王拥刚负担440元，由被告傅广军负担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闫秋芹人民陪审员  修 芳人民陪审员  梁 娟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侯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