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永根，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怀侠，女，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代理人陈绍明，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建明，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江永根与被上诉人刘怀侠、邵建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杨某，男，1998年8月28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新村镇新村村健康北路**，为居民家庭户口。2018年2月1日15时33分，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石桥派出所接到110报警，该所民警出警到达杭州市下城区杨家沁苑21排12号403室出租房，确认杨某在该房卫生间内已死亡。经公安调查访问、现场勘验、初步尸检，没有证据证明系刑事案件，故向死者家属出具调查意见告知书。刘怀侠系死者杨某的母亲，即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杭州市下城区杨家沁苑21排12号四层楼房为江永根所有，已于2018年4月被拆迁。邵建明在杨家沁苑21排22号经营馄饨店，同时承租了杨家沁苑21排12号303室房间。案外人杨东阳系邵建明叫来的雇工，与案外人杨传俊、许朝阳同住在杨家沁苑21排12号403室出租房。死者杨某与前述三人均为同学关系，生前曾在淮北几分田食品有限公司工作，后来杭打工，事发前夜借宿在该出租房。二、经刘怀侠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出具杭州华硕【2018】病鉴字第1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某的死亡原因，系电击死亡。刘怀侠为此预缴鉴定费13000元。经江永根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涉案电热水器和增压泵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2018】机电质鉴字第046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其鉴定意见：1.电热水器安全性能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安装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2.增压泵存在缺陷，不符合行业标准要求，造成安全隐患；安装不符合警示标示要求，存在安全隐患。江永根为此预缴鉴定费35000元。三、根据公安机关对江永根所做的询问笔录，江永根陈述“邵建明原本是租给一个在杨家沁苑23排卖馄饨店的一个老板（指邵建明），当时他跟邵建明说是一个人居住，但是邵建明现在才发现里面住了三个人，而当时来跟邵建明租房子的那个人是帮儿子租的”、“（电热水器）上一任房客2017年11月1日搬走时没有带走，因为当时是他自己购买安装的，之后邵建明11月6日来租的时候，邵建明跟他讲过不要使用电热水器，要洗澡去楼下澡堂洗澡”、“就是怕麻烦所以就跟他们说不要使用，因为邵建明也怕电热水器质量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对许朝阳所做的询问笔录，许朝阳陈述“2018年2月1日早上9点半邵建明去杨家沁苑里衢州家常菜馆上班…等到下午15时许邵建明从饭店下班回家，到了家里以后在厕所里发现杨某倒在厕所地上”、“（杨某）当时手里握着热水器的花洒，花洒里的水还在流，邵建明后来把花洒的水关掉的”。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江永根陈述：杨家沁苑21排12号403室房间的租客为邵建明，从2017年11月5日起出租给其使用，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口头约定每月租金450元，先付后用，租期至拆迁通知下来为止，租金实际已支付至2018年2月5日。邵建明陈述：因其2017年底生意忙，故雇佣杨东阳来工作，403室房间系其为杨东阳联系承租的，其老婆拿到钥匙后转交给杨东阳；租金由其先垫付，杨东阳以及同住其他两人分别再给自己。杨东阳、杨传俊、许朝阳陈述：三人与杨某均为同学关系，杨东阳系邵建明的雇员，与江永根从未谋面；403室房间系邵建明承租的，因其叫杨东阳来帮忙，而杨东阳没有地方住，就找了这个房子；租金由邵建明垫付，同住三人分别支付给邵建明；许朝阳、杨传俊经杨东阳同意一起居住，且已告知邵建明，杨某事发前一天下午来还衣服，当晚借宿。关于涉案电热水器以及增压泵，事发时安装在杨家沁苑21排12号403室卫生间。江永根陈述：系前租客李博购买安装并遗留下来的，已告知邵建明尽量不要用。邵建明认可江永根老婆曾说过电热水器最好不要用，并已转告给杨东阳。杨东阳、杨传俊、许朝阳否认江永根和邵建明已告知电热水器不能用，并陈述：三人平时在楼下澡堂洗澡，在403房间内洗脸台洗脸，卫生间的电热水器在入户居住时就已经存在，三人从未使用，连接线处于悬挂状态，并没有插入插座内；事发后，三人各自补偿给杨某母亲刘怀侠16000元。2018年2月，刘怀侠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刘怀侠、邵建明连带赔偿刘怀侠交通费5000元、丧葬费40314.5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3000元，共1143534.5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刘怀侠、邵建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可以确认杨某的死亡原因系其在使用电热水器时被电击致死。同时，从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的鉴定结论可知，杨某被电击致死与电热水器安装存在的安全隐患、增压泵产品缺陷和安装存在的安全隐患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现死者母亲即刘怀侠提起侵权之诉，主张杨家沁苑21排12号403室房东江永根、租客邵建明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原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涉案房屋租赁关系的认定。杨家沁苑21排12号403室为江永根所有，由邵建明出面联系承租了该房，双方口头约定房屋租金，并由邵建明向房东支付，其再向实际居住者收取，应认定在邵建明与江永根之间成立租赁关系，邵建明为承租人身份。邵建明述称其系为雇员杨东阳承租该房，但并不因此可认定杨东阳为租赁关系的合同相对方。第二，江永根、邵建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比例。首先，房屋出租人应当履行对租赁物的维修义务，江永根作为房东和出租人，对其提供的家用电器等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江永根述称涉案电热水器和增压泵为前一任租客的遗留物，但其一并随房出租，应视为系其提供；司法鉴定结论表明，涉案电热水器和增压泵存在的安全隐患，系导致杨某被电击致死的直接原因，故江永根在没有确保电热水器和增压泵安全可靠的情形下，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主观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其次，承租人邵建明承租该房供雇员杨东阳居住使用，交付之前也未进行安全性排查，且允许多人同住，疏于防范和管理，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杨东阳等人转告尽量不要使用电热水器的事实，故邵建明亦具有一定的主观过失，应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再者，杨东阳作为实际居住人，事发前夜同意杨某借宿，与死亡事件的发生具有事实上的连接点；杨东阳和其他同住者自身在较长的时间内未使用电热水器，事发期间天气较冷，应当预见借宿人杨某可能会使用，而未进行必要的通告和提醒，具有一定的主观过失，理应承担部分民事责任。而死者杨某经同意借宿该房，正当使用房内电器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其主观并无过错。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结合江永根、邵建明、杨东阳等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原因力的大小，酌情确定由江永根承担70%、邵建明承担15%的赔偿责任。至于杨东阳等人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依法已向刘怀侠释明放弃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其明确不追加杨东阳等人作为被告承担责任，故对于该部分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江永根、邵建明不承担连带责任。此外，经原审法院依法释明，刘怀侠也不同意追加涉案电热水器、增压泵的生产者、安装人以及前一任租客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故江永根、邵建明在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另行主张。第三，关于本案各项损失的计算。关于本案赔偿权利人以及计算标准的确定。杨某死亡后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母亲刘怀侠，其作为本案唯一赔偿权利人的主体适格。至于相关项目的计算标准，鉴于杨某为居民户口，且长期在外生活、工作，事发前在杭州打工，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据此，原审法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1025220元（51261元/年×20年）；丧葬费为30549.5元（61099元/年÷12个月×6个月）；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情确定办理丧葬事宜合理的、必要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计8000元；鉴定费13000元。综上，对于刘怀侠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126769.5元，原审法院按照责任比例确定由江永根承担70%即788738.65元、邵建明承担15%即169015.43元的赔偿责任。对于江永根预缴的鉴定费35000元，其可向本案之外的其他义务主体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江永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怀侠因杨某死亡导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鉴定费合计788738.65元；二、邵建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怀侠因杨某死亡导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鉴定费合计169015.43元；三、驳回刘怀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18元，减半收取3059元，由刘怀侠负担497元，江永根负担2110元，邵建明负担452元。 宣判后，江永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主观存在重大过错与事实不符。（一）上诉人没有法定的保障义务。要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首先要明确其有安全保障的义务，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6条以及《侵权责任法》第37条对于安全保障义务的规定及其立法本意，安全保障义务适用范围是公共场所的管理者和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即安全保障义务仅适用于具有公共性质的社会活动。本案中上诉人出租房屋的行为系私人与私人之间的行为，事故也是发生于私人空间之内，不适用安全保障义务的相关规定。故不应以上诉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认定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二）上诉人已尽到房屋出租人合理范围内的注意和警示告知的义务。1.根据相关规定，房屋出租人对于房屋内设施有维修的义务，但是实际中，更多是在承租人向出租人提出后，由出租人安排维修。本案中，被上诉人邵建明从未向上诉人江永根提出要求维修热水器及增压泵的请求。2.涉案热水器和增压泵系上一任租客李博遗留的，上诉人江永根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邵建明不要使用涉案热水器，且已经得到邵建明的认可，应视为上诉人江永根已尽到出租人的注意和警示告知的义务。从某种程度上说，房屋一经交付给承租人，房屋出租人已经丧失对房屋的控制。故对于房屋出租人的注意和警示告知的义务也应有适当的范围。对于被上诉人转租的行为以及杨东阳三人未告知死者不要使用热水器及增压泵，上诉人江永根是无法预见的，故不能以此认定江永根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江永根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责任分配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产品质量事故引发的侵权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在房屋租赁的关系内，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范围内的注意以及警示告知的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支持的。相反，被上诉人邵建明在上诉人江永根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转租，且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杨东阳等三人转告不要使用热水器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视作其未履行注意和警示告知的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前天气较为寒冷，杨东阳等三人作为实际居住人，自入住以来从未使用过热水器，这显然有违常理。事发前夜，三人同意杨某留宿，即应当预见杨某可能会使用电热水器，而未进行警示和告知，具有过错，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之一，应承担大部分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邵建明承担15%的责任以及杨东阳等三人各自承担5%的责任，显然过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最多50%以下的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怀侠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为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邵建明答辩称：一、案涉房屋一直由杨东阳、许朝阳承租，后加入杨传俊三人合租至案发，庭审笔录中有记载。二、邵建明给房东微信付款记录，是邵建明转交的房租，并在一个月后在杨东阳的工资中扣除了该租金，杨东阳、许朝阳、杨传俊三人都在庭审笔录中讲过是邵建明代替他们找到房子，房租是他们三人支付的，杨东阳三人在三个不同地方上班，不存在邵建明给员工租房。三、微信付款是因为邵建明有支付通道，方便付款，邵建明本来就承租了三楼303房间，该房屋的房租、水电费均是用微信支付的。四、邵建明在2017年1月31日因拆迁举家搬离杭州回千岛湖老家并在回到老家后和江永根结清了房租。江永根并未提及403房的情况，说明江永根对杨东阳三人承租403房是知情并允许的。五、江永根在派出所笔录中表述他只出租二个月的房子，而出事时案涉房屋已经出租将近三个月，那么江永根和谁说好续租的，邵建明不知情，邵建明没联系过，说明江永根和杨东阳三个人有接触并允许续租此房屋。六、江永根在杨东阳三人租房过程中曾经二次进入该房屋，抄水电表，结算过二次水费，十几平方的房间没看见三人同住是不合理的，铺盖、衣物及洗涮用品均是三人份，一目了然。显然江永根说不知情况是在撒谎。七、杨东阳三人并非不法分子，邵建明没有理由隐瞒承租事实。邵建明儿子系浙江海洋大学在读学生，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在杭州租房。八、根据《杭州市房屋租赁管理规定》之第十三条：出租人应当在办理房屋租赁备案手续后10日内向租赁房屋所在地的公安机关办理承租人信息登记并签订治安责任保证书。但江永根无视此规定，未办理信息登记，由此造成后果应由江永根承担。如登记理应是杨东阳三人是承租人。九、根据《浙江省暂住人口管理条例》规定之第九条第（三）项：租赁房屋暂住的由房屋出租人或房屋代管人到暂住公安派出所申报暂住并登记申领《暂住证》。而江永根三个月都没办理此手续，无视政府、公安的规定，造成后果理应江永根承担。十、根据《杭州市外来暂住人员管理条例》之第二章第十三条：房屋出租人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之规定出租房屋时，应当查验承租人的有效身份证件，填写由公安机关统一制作的登记表和登记簿，尚未办理《暂住证》的，应当督促承租人及时申领《暂住证》。江永根在杨东阳三人入住三个月都没履行此项义务，承租人的信息也没有登记。十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七条：房屋出租人将房屋出租给无身份证件的人居住的或都不按规定登记承租人姓名、身份证件种类和号码的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江永根不履行出租人义务造成邵建明无辜成被告。十二、邵建明非房屋使用人，没有维护、保养和检查义务，邵建明仅是代承租人转交了房租费用。十三、邵建明非房屋使用人，就没有义务告知杨东阳房屋使用注意事项，而且邵建明从没说过是替儿子租的该房屋。十四、房东的提示是最好不要使用热水器，并不表示热水器不能使用，只是有其他顾虑，并没有提到因热水器会漏电的原因。十五、杨某留宿一事杨东阳三人也未告知邵建明，因为是杨东阳三人承租该房屋，没必要通知邵建明，邵建明不认识杨某。十六、此案漏电源经检测并非电热水器而是增压泵，电热水器和增压泵是两个不同电源，不同厂家的两个电器产品之间没有关联，都还需要单独插电的，所以房东提示最好不用热水器显然不包括增压泵。而且房东从未提及此房装有增压泵。十七、房屋出租人应当履行对租赁物的维修义务，江永根作为房东和出租人，对其提供的家用电器等负有保障义务，房东没有对有安全隐患的家用电器进行维修或更换，显然说明他认为该电器是安全的。十八、邵建明把房东提示本意传达给杨东阳，虽然杨东阳否认，但他们在三个月之内，使用了房屋内的所有电器、开关、插座，唯独没有使用热水器，显然是经过其他人提醒过，明知有问题，所以才未使用。十九、杨某死亡时间为2018年2月8日，案件立案登记表显示本案一审于2018年2月8日立案，而刘怀侠提供的户户口本注明，018年2月7日阜阳县公安局新村派出所为杨某办理了农转非。杨某应属农村户口，上述行为属违规操作，为此邵建明申请法院调取相关手续办理情况。二十、杨某自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在湖北几分田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事故发生在2018年2月1日，刘怀侠起诉时间是2018年2月8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居住地并不是其经常居住地，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杨某户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农村相关标准计算。综上，邵建明并非房屋实际承租人，本案中也未提供出事电器，更没有维护电器的权利和义务，杨某也不认识，是谁将他带入涉案房屋邵建明也不知道，电器漏电和住在房屋内的人的身份情况和邵建明没有任何关系，告知义务邵建明也已尽到。邵建明在该案中没有任何过错行为，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邵建明向本院提交：1.微信截屏打印件两张，拟证明江永根到案涉房屋抄水表，所以对案涉房屋实际居住情况是了解的，且邵建明和江永根已经结清房租并解除租赁关系；2.学生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当时租房子是不可能替邵建明儿子租的；3.网络截屏打印件，拟证明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安徽省标准计算。经质证，上诉人江永根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付的不是403室的钱，是303室的钱，只有450元是付403室的租金；303室邵建明已经退房，但是403室没有退，是其帮别人租的。证据2不能证明待证内容，因为当时邵建明说的是帮儿子租房的。对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刘怀侠认为，对证据1不了解情况；对证据2，无原件核对，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浙江省标准无异议，安徽省不清楚。本院认为：江永根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无法证明待证事项；证据3无法确认出处，故本院对证据2、3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邵建明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向阜南县公安局新村派出所调取死者户户籍转化的办理材料，证明死者死亡时应该是农村户籍。本院认为：各方确认死者生前处于打工状态，以非农收入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故其户户籍如何转化对其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没有实质影响，对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中，上诉人江永根与被上诉人刘怀侠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现已查明房屋内电热水器的增压泵存在缺陷，电热水器和增压泵的安装均不符合要求，存在安全隐患，并直接造成杨某触电身亡。上诉人以其告知邵建明尽量不要使用热水器为由，主张自己已经尽到了注意和警示、告知的义务。本院认为，江永根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出租人，对案涉房屋具有瑕疵担保责任和管理责任。江永根明知邵建明租房并非自住，其却只是口头告知邵建明不要使用热水器，并未将热水器拆除，亦未在醒目位置张贴提示语，仍将具有安全隐患的房屋出租。一审据此认定其未尽到管理职责，存在重大过错，承担刘怀侠因杨某死亡所造成损失的70%并无不当。至于案涉电热水器、增压泵的生产者、安装人以及前一任租客是否需要责任，江永根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4元，由上诉人江永根负担。上诉人江永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