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06行终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上西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辑罗村委会上西村。负责人钱佳伦，理事长。委托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品源，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大道。法定代表人曾法强，主任。委托代理人杜丽云，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嘉树，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程某1，男，201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理人钱某（系原审第三人程某1的母亲），女，198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理人程某2（系原审第三人程某1的父亲），男，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上西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上西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东海街道办）乡（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6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程某1的母亲钱某是上西经济社的成员。钱某与非该村户籍的程某2登记结婚后户籍一直保留在该村。程某1出生后于2016年7月4日随母入户辑罗上西村，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因上西经济社以程某1属外嫁女子女为由，不给予程某1分红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2017年10月13日，程某1向云东海街道办提出申请，要求云东海街道办确认程某1享有上西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的同等待遇。云东海街道办受理程某1申请后，分别向上西经济社及程某1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双方对该案的处理有陈述、申辩及提供证据等权利。经调查，云东海街道办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三云行决〔2017〕13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2017年11月22日以及2018年1月4日分别送达给程某1及上西经济社。另查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辑罗村村民自治章程》(以下简称2011年《章程》)第七条（五）1.规定：“新出生婴儿，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出生年月计，由下一个月起参加本村分配；违反计生政策的，于一年内接受处理后，按入户时间计，由下一个月起参加本村分配。”《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上西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7年《章程》）第七条（六）规定：“本社的外嫁女可正常参加本社的分红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但其子女不得享受本社的所有分红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外嫁女不允许申请其丈夫入户本村。”又查，2009年4月15日制发的三委发〔2009〕10号《中共佛山市三水区委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关于落实农村出嫁女及其子女合法权益的意见》（以下简称三委发〔2009〕10号文）第三点（二）规定：“甄别农村出嫁女及其子女成员资格。……2、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农村出嫁女子女必须同时具备以下条件：（1）其母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条件；（2）本人是符合计划生育政策所生育或被合法收养的；（3）出生随母入户或收养时随母入户且户籍一直保留在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四）从身份确认日起按照‘五同’原则进行合理配股。农村出嫁女及其子女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经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确认或依法定程序确认之日（以下简称‘成员身份确认日’）起生效，其股权权益从‘成员身份确认日’开始计算）。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农村出嫁女及其子女按户籍性质相同的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具有相同的股东权利和义务，年龄相同的股东享有同等数目股数和股份分红（即同籍、同权、同龄、同股、同利，以下简称‘五同’原则进行股权配置，具体依照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章程规定执行。……”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云东海街道办应程某1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云东海街道办在收到程某1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向当事人送达，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上西经济社认为云东海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属于超越职权。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六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四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六）项的规定，云东海街道办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对侵害妇女及其子女合法权益的行为有作出行政处理的法定职责。上西经济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云东海街道办提供的程某1户口本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钱某的居民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钱某的计生证、《公告》《广佛肇高速公路征地款分配人员名单》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程某1的母亲属于上西经济社的成员，婚后户口仍一直保留在辑罗上西村，程某1出生后随母入户，且户籍没有迁移，其出生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及三委发〔2009〕10号文规定，程某1应具备上西经济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上西经济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章程》中关于外嫁女子女不得享受本社的所有分红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的规定，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侵犯了程某1的合法权利，不能作为界定程某1成员资格的依据。云东海街道办应程某1的申请依法对上西经济社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并无侵害上西经济社的集体利益和自主权利。上西经济社要求撤销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西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西经济社负担。上诉人上西经济社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我国村民自治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精神，上诉人对于其人员管理、资产管理、权益分配等享有高度的自治权。根据上诉人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的章程等自治规定文件，原审第三人程某1不享有上诉人成员资格。2.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必须履行相应的义务，方能享有相应的成员资格和权益。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不在上西村内居住，长期不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尽的义务，根据“权利和义务相对等”原则，其不能享受相应的权益。3.原审第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否则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如果确认原审第三人享有上诉人成员资格，不仅违背当地的风俗民情，还将严重侵害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集体经济组织的资产和收益，是靠祖辈流传下来的土地等衍生的。按照广东地区的风俗民情，只有同宗子孙才能分享祖辈留下的资产和收益。原审第三人作为外嫁女的子女应当参与其父亲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分配。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所作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上西经济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程某1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的法定职责。云东海街道办在收到原审第三人程某1的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程某1的母亲是上诉人上西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母亲结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上诉人处，原审第三人出生后随母入户且户籍一直保留在该村，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属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子女。《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同时，三委发〔2009〕10号文第三点（二）规定：“甄别农村出嫁女及其子女成员资格。……2、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农村出嫁女子女必须同时具备以下条件：（1）其母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条件；（2）本人是符合计划生育政策所生育或被合法收养的；（3）出生随母入户或收养时随母入户且户籍一直保留在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四）从身份确认日起按照‘五同’原则进行合理配股。农村出嫁女及其子女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经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确认或依法定程序确认之日（以下简称‘成员身份确认日’）起生效，其股权权益从‘成员身份确认日’开始计算）。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农村出嫁女及其子女按户籍性质相同的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具有相同的股东权利和义务，年龄相同的股东享有同等数目股数和股份分红（即同籍、同权、同龄、同股、同利，以下简称‘五同’原则进行股权配置，具体依照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章程规定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原审第三人的基本情况，原审第三人依法应当享有成为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其股权权益从成员身份确认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认定原审第三人享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并未明确原审第三人享有成员待遇的时间。对此，三委发〔2009〕10号文第三条第（四）项明确规定不溯及之前的权益分配，此规定符合一般行政行为的效力原则，亦与我市为妥善解决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权益问题的做法保持一致。根据三委发〔2009〕10号文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审第三人享受成员待遇的时间应从行政处理决定确认其成员资格开始。上诉人认为其具有高度自治权，根据其成员大会表决通过2017年《章程》规定，原审第三人不享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上诉人2017年《章程》关于外嫁女子女不享有分红分配及福利待遇的规定，违反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的相关规定，违背了男女平等原则，应属无效。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原审第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经查，原审第三人为未成年人，在上诉人未给予其成员同等待遇的情况下，其事实上无须履行上诉人主张的诸如村民表决等义务。且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供原审第三人未履行同等义务证据材料。故上诉人的以上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上诉人提出，原审第三人作为外嫁女子女享有上诉人成员资格，违反风俗民情，还侵害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对此，本院认为，男女平等是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所确定的原则，上诉人以上主张实属歧视女性享有男性同等权利的陈规旧俗，应予摒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上西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赟审判员 何丽容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