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州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市内黄河大道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李荣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河南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冯贤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华，北京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颂雨，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通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回龙观村北。法定代表人：耿官福，经理。上诉人孟州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孟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北京恒通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7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孟州公司不承担支付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北京分公司、恒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杜某驾驶登记在孟州公司名下的车辆，未经孟州公司同意擅自与恒通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对此孟州公司事前不知情，事后未追认，也没有收到运费，该运输合同对孟州公司没有约束力。2.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北京某公司系与恒通公司签订的承运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人保北京分公司只能向恒通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孟州公司与北京某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人保北京分公司向孟州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恒通公司指派杜某驾驶车辆进行承运，也不能证明北京某公司与孟州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3.人保北京分公司诉求金额没有依据。涉案《公估报告》系单方委托所进行的评估，未经孟州公司同意，进行评估时亦没有依法通知利害关系人参加，且该评估机构没有被列入人民法院认可的评估机构名册，其报告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人保北京分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起诉过，与此前诉讼比较，本案诉讼中恒通公司的意见发生了很大变化，此系由于恒通公司没有偿还能力，该行为显然是人保北京分公司与恒通公司之间的恶意串通，目的是为了将债务风险转移给孟州公司，上述行为损害了孟州公司的合法权益。5.人保北京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人保北京分公司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恒通公司辩称，其认可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但恒通公司认为孟州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全部责任，而恒通公司作为投保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责任，且恒通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也积极协助各方妥善处理善后事宜，故恒通公司不应与孟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人保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通公司、孟州公司连带赔偿人保北京分公司899757元以及该款项自2015年1月7日到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恒通公司、孟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3日，恒通公司（承运人）与北京某公司签订货物托运单，约定：北京某公司委托恒通公司进行货物托运，由北京市到雅安市。托运标的为磁共振整机10件和坦克轮1件。收货人为四川省雅安市德仁医院。同日，恒通公司（甲方）与孟州公司（乙方）签订《货物委托运输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运输核磁共振设备（一套），共计11件；货物价值100万元；承运车辆为×××，司机杜某；2013年12月13日由北京昌平装货，2013年12月16日到雅安卸货，杜某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2013年12月13日，人保北京分公司向北京某公司出具货物运输保险单，保单号PYII201311010473E75623，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北京某公司；保险货物项目为核磁共振系统一套；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启运日期为2013年12月13日；装载运输工具为×××汽车，自北京至四川雅安。承保险别为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所保货物如发生保险单项下可能引起索赔的损失或损坏，应立即通知本公司指定的代理人查勘。如有索赔，应向本公司提交正本保单。2013年12月16日06时00分，涉案车辆行驶至G05京昆高速公路时发生事故。2013年12月19日，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绵广高速公路三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3年12月16日，当事人杜某（男，25岁，驾驶证号×××）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货车由陕西往广元方向行驶，06时00分行驶至G05京昆高速公路（陕广段）1464公里300米处时，与道路中央护墙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路产受损及车上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当事人杜某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临危处理不当，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2013年12月18日，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受人保北京分公司委托对北京某公司“2013.12.18”倾覆案件进行查勘，并于2014年7月25日出具《公估报告》，载明2013年12月18日评估师抵达现场会见了孟州公司的司机杜某，勘验现场情况，并作出公估结论为：1.保险人应对该次货损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2.我司建议保险人赔付被保险人899757元。涉案磁共振设备0.38-495磁体（1台）系北京某公司向北京汇影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总价为999757.80元。2013年12月23日，北京汇影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核磁共振系统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载明：磁体结构明显移位变形，承重部件严重受损，磁场分布严重紊乱，损坏严重，无法维修，需做报废处理。2013年12月24日，北京市铜钢物资公司于家坟经营部回收该报废磁体。2014年5月4日，恒通公司出具《事故情况说明》，载明：我司承运北京某公司的核磁共振系统1套，从北京到雅安。托运单号：0010518。2013年12月16日6时许，承运司机杜某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货车，途经广汉棋盘关隧道口高架桥上，因路面结冰造成货车侧翻，引起该核磁共振系统受损的事故。2015年1月7日，人保北京分公司经中国建设银行向被保险人北京某公司赔付899757元。一审另查，2016年8月25日，人保北京分公司于（2016）京0114民初14051号案件中向该院提起第一次诉讼，后人保北京分公司撤回起诉。2017年11月2日，人保北京分公司向该院提起该案诉讼。一审庭审中，人保北京分公司主张称：人保北京分公司在赔付保险金后取得了代位求偿权。恒通公司和北京某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应当对标的物的损害承担违约责任；孟州公司是实际承运人，应当对标的物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恒通公司与孟州公司构成不真正连带，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人保北京分公司虽认可恒通公司为投保人，但投保人的地位也并不影响人保北京分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恒通公司以其为投保人为由主张免责没有依据。恒通公司则主张称：恒通公司是该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已经履行了付费及投保义务，保险事故发生后应由保险事故的实际侵权人承担责任，不应由恒通公司作出赔偿。关于孟州公司抗辩的货物运输合同没有其公司公章的问题，在行业惯例中，运输协议由司机直接商定，不用公司盖章确认。实际承运车辆属于孟州公司所有，就应当由孟州公司承担责任。另，恒通公司认可人保北京分公司曾通知其进行评估，对该评估报告予以认可。孟州公司不认可该评估报告的金额，但是经该院询问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货物运输保险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货物托运单、货物委托运输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情况说明、《检测报告》、《公估报告》、《采购合同》、发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指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之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法定权利。该案中，人保北京分公司向被保险人北京某公司签发了货物运输保险保险单，双方的保险合同成立，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北京分公司应北京某公司的请求向其赔付了保险金，依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关于赔偿金的金额，恒通公司对评估报告的金额予以认可，孟州公司虽不认可该金额，但却并不提起重新评估的申请，且评估时也已经通知杜某到场，故对该评估报告载明的金额，该院予以认可。对于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北京某公司委托恒通公司承运货物，恒通公司就有义务依照合同约定将涉案货物运抵目的地，现恒通公司委托孟州公司进行运输，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致使承运货物损坏，恒通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恒通公司提出的投保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孟州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因其司机和车辆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单方事故造成了涉案标的物的损坏，应当就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孟州公司关于不认可杜某行为代表公司的抗辩意见，对此，该院认为，孟州公司认可杜某为其司机，承运车辆×××为其名下的车辆，杜某也以孟州公司的名义与恒通公司签署货物委托运输协议，并提供相应的车辆行驶证、驾驶证等材料，再结合货物托运的行业惯例，杜某的行为足以使委托方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代表孟州公司，故孟州公司的以上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恒通公司应当与孟州公司一并向人保北京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人保北京分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从该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孟州公司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人保北京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的日期为2015年1月7日，人保北京分公司第一次起诉的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故该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恒通公司、孟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人保北京分公司保险赔偿金899757元及逾期利息（以899757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人保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2014年7月25日出具的《公估报告》第五条索赔和损失核定载明:“2.损失核定磁体受损金额为RMB999,757.80元”；第六条保险理算载明:“3.货物残值经我司公估人员对国内相关物品进行咨询、了解，货物主要部件为磁铁，……输至废品收购单位费用较高，我司相比较几个当地废品收购单位价格，废品按照协商金额RMB100，000.00元”，“5.保险赔付计算理算金额=（核损金额-残值）×投保比例-免赔金额=（RMB999,757.80-RMB100，000.00）×100%-RMB0.00元=RMB899,757.00（取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人保北京分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向我院提交关于放弃利息诉请的说明，表明其自愿放弃有关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及书面说明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人保北京分公司能否向恒通公司、孟州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本院将从以下方面予以分层阐述。第一，关于代位求偿权行使的对象---本案责任主体的确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作为保险法中的一项基本制度，其宗旨是为被保险人提供双重保障，以确保被保险人的损失得以充分补偿，但又不至于由于保险赔付而使被保险人过分受益。第三者损害保险标的导致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在进行赔付后，可直接依据法律的规定，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本案中人保北京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其代位求偿权的基础即北京某公司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确定本案的责任主体乃系首要之义。本案中，北京某公司委托恒通公司承运货物，恒通公司又委托孟州公司予以承运，在运输过程中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货物受损，恒通公司作为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方，未提交关于北京某公司同意其将涉案货物交由孟州公司承运的证据，故恒通公司应对孟州公司的行为向北京某公司承担责任。孟州公司上诉主张系杜某个人与恒通公司签订货物委托运输协议，孟州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中乙方承运单位为孟州公司，该协议虽无孟州公司印章，但孟州公司认可杜某为其司机，承运车辆为孟州公司名下的车辆，杜某亦提供了车辆行驶证等材料，并且孟州公司的营业范围亦包括普通货运、大型物件运输等，再结合货物托运行业的惯例，杜某的行为即应视为孟州公司的行为，孟州公司应对杜某的行为承担责任。孟州公司的该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恒通公司因与北京某公司签订货物托运单而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恒通公司负有将货物运至约定地点的义务，现其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亦未提举其具有法定免责情形的证据，故恒通公司应基于合同关系向北京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孟州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孟州公司虽不是合同相对人，但孟州公司系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其司机杜某在驾驶过程中临危处理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货物遭受损失，孟州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北京某公司财产权益的侵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孟州公司应基于侵权关系向北京某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亦未基于违约之债判令孟州公司承担责任，故孟州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代位求偿权的行使---不真正连带债务的承担方式。《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此条款实质是赋予了保险人法定的代被保险人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其前提应是被保险人依法有权要求第三者赔偿。至于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的是基于何种原因产生的损失赔偿请求权，如是因第三者侵权行为或违约行为，则在所不问。《保险法》亦未对此作出特别限制。因此，只要保险标的受到了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现行法律赋予的要求赔偿的权利，则保险人即可代被保险人行使该权利。本案中，恒通公司和孟州公司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对北京某公司负有以同一给付为目的的两个债务，当其中任何一方对北京某公司完全履行时，另一方的债务即因北京某公司的目的达到而消灭。涉案货物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失后，恒通公司和孟州公司均负有赔偿北京某公司全部损失的责任，北京某公司可以选择基于与恒通公司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请求恒通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也可选择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请求孟州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两种请求权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和债务人虽不相同，但均是基于同一事实所产生的给付请求，北京某公司有权分别起诉，也可以提起共同诉讼。人保北京分公司向北京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后，代位取得向北京某公司的求偿权，其亦有权对恒通公司、孟州公司提起共同诉讼。基于降低诉讼成本、减轻当事人诉累、保持裁判尺度统一的考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人保北京分公司对恒通公司、孟州公司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并审理并无不当，亦可使纠纷一次性解决、避免双重赔偿，更具有实效性。恒通公司与孟州公司在本案中，基于交通事故这一偶然原因的发生而对北京某公司负有给付目的一致的债务，该情形构成了民法上的不真正连带债务。虽然在债务的对外效力上，恒通公司和孟州公司均负有赔偿北京某公司全部损失的债务，但双方均是为自己的债务负责，彼此并无主从之分，即使要求其中任何一方赔偿全部损失亦未加重其自身债务，亦不存在连带债务中的法定求偿权问题；任何一方认为自己有权向对方追偿的，可以依法另寻救济途径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当事人未对连带责任予以约定，亦无明确的法律规定本案应由恒通公司与孟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恒通公司与孟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三，关于代位求偿权金额的确定---公估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孟州公司上诉主张人保北京分公司的诉求金额没有依据，就此本院认为，根据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记载，本次保险事故的货物受损金额为999757.80元，残值100000元，建议理赔金额为899757元，人保北京分公司已据此向北京某公司赔付899757元。孟州公司虽不认可《公估报告》的内容，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未申请重新评估，且孟州公司亦未提交证明货损金额的证据或有其他证据推翻该公估结论，故一审法院依据《公估报告》确定人保北京分公司就本案可主张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孟州公司的该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自愿放弃有关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依法予以确认。第四，关于代位求偿权的行使期间---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孟州公司上诉主张人保北京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行使期间应自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算，本案中，人保北京分公司于2015年1月7日支付保险赔偿金，于2016年8月25日提起第一次诉讼，故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人保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孟州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孟州公司关于人保北京分公司与恒通公司恶意串通的上诉主张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孟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7826号民事判决；二、孟州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恒通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保险赔偿金899757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孟州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恒通安达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98元，由北京恒通安达物流有限公司、孟州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8元，由孟州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耿 瑗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