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5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遵义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南白镇西大街北段**。法定代表人：闵宗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刚，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老广酒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div>法定代表人：彭开洋，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泳慧，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茅台酒厂（集团）循环经济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div>法定代表人：钟怀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陶然，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食购销公司）因与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老广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广酒业公司）、贵州茅台酒厂（集团）循环经济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台经开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3民初第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粮食购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判令老广酒业公司立即返还粮食购销公司预付的粮食收款本金80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利随本清。2、判令茅台经开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老广酒业公司、茅台经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以粮食购销公司未主张解除《委托收购协议》为由，驳回了粮食购销公司要求老广酒业公司返还预付款8000万元的请求，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依据2015年7月17日签订的《委托收购协议》，粮食购销公司按照老广酒业公司的要求将粮食收购预付款8000万元汇入了其指定的账户即茅台经开公司的账户。在2016年2月初，粮食购销公司得知老广酒业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收购高梁，老广酒业公司和茅台经开公司未征得粮食购销公司的同意，将该款项实际用于购买鸭溪茅台循环经济产业园复槽酒厂的机器设备。粮食购销公司要求老广酒业公司立即归还本金80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老广酒业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向粮食购销公司出具了《承诺函》，承诺在2016年3月底前归还预付款及资金占用费等所有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老广酒业公司出具《承诺函》后，双方签订的《委托收购协议》就已经解除，粮食购销公司对于已经解除的合同在诉讼中根本无需再次提出解除的诉求。其次，如果法院认为老广酒业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尚未达到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但是该《承诺函》最起码可以达到对合同条款进行变更的法律效果，即双方对《委托收购协议》的内容已经进行了变更，老广酒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就是返还预付款80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给粮食购销公司。合同到期后粮食购销公司要求老广酒业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无需请求对合同进行解除。再次，合同到期后，老广酒业公司未按照承诺归还款项，在粮食购销公司诉至法院后，老广酒业公司在在答辩中及庭审中的陈述，均认为该款项应该归还，也从未以合同未解除为由进行抗辩，主张应当由老广酒业公司和茅台经开公司共同承担偿还义务。最后，当事人都认可应当履行且愿意履行清偿义务，同时履行义务未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以及第三人的利益。第二，一审判决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截止到2016年9月16日止，与客观事实相悖且于法无据。粮食购销公司在一审诉请判令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到利随本清，一审判决在没有进行任何评价的前提下判决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截止到2016年9月16日。其后的资金占用利息被无故剥夺。第三，一审判决驳回粮食购销公司返还8000万元预付款的诉请，就不应当收取对应的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不应再收取相应的诉讼费用。第四，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粮食购销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即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但一审法院对该合法请求未予处理，严重违法法定程序。第五，如一审认定需解除合同，应当向粮食购销公司行使释明权。第六，茅台经开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本案中，虽然茅台经开公司与粮食购销公司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但粮食购销公司是基于茅台经开公司的相应承诺以及茅台经开公司与老广酒业公司利益关系才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粮食购销公司的款项系老广酒业公司与茅台经开公司合意后用于购买了机器设备，且根据老广酒业公司与茅台经开公司的合作方式，茅台经开公司也是实际受益人，所以粮食购销公司要求茅台经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与客观事实相符且于法有据，理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老广酒业公司口头辩称，粮食购销公司与老广酒业公司签订《委托收购协议》的前提是茅台经开公司与老广酒业公司签订代工协议，老广酒业公司确实收到了购销公司的8000万元，但该款未能按照合同规定使用，实际交付给茅台经开公司，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连环的，因为茅台经开公司违约，没有按时支付复糟酒加工款、流动资金，导致老广酒业公司不能按时归还8000万元，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茅台经开公司与老广酒业公司协议解除代工协议。茅台经开公司是8000万元资金的实际受益人，应由茅台经开公司与老广酒业公司共同偿还8000万元，并同意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被上诉人茅台经开公司口头辩称，茅台经开公司出具给粮食购销公司的承诺清晰明确，表明茅台经开公司承诺将应支付给老广酒业公司的代工费协助支付给粮食购销公司，是善意出具的，茅台经开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粮食购销公司打款给茅台经开公司，是受老广酒业公司的指令。老广酒业公司与茅台经开公司之间有代工协议，设备由老广酒业公司负责，设备的采买均是老广酒业公司与设备提供方签订，真实的用款人仍是老广酒业公司。粮食购销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老广酒业公司立即返还粮食购销公司预付的粮食收购款8000万元；2、判令老广酒业公司从2015年7月17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7%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给粮食购销公司，利随本清（算至2016年9月16日，资金占用利息为6595555.55元）；3、判令茅台经开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老广酒业公司与茅台经开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7月17日，粮食购销公司与老广酒业公司签订了《委托收购协议》，该协议约定：粮食购销公司委托老广酒业公司代其收购高粱50000吨，收购单价为每公斤5元，总计收购价款需2.5亿元，粮食购销公司在合同签订后预付40%的粮食收购款，剩余粮食收购款由老广酒业公司垫付。双方还约定了收购高粱入库后，产品权利属于粮食购销公司，但资金占用的利息7%由老广酒业公司承担。占用资金为粮食购销公司预付给老广酒业公司40%的粮食收购款，合同期限为1年。协议签订后，粮食购销公司按照老广酒业公司的要求将粮食收购预付款8000万元汇入了老广酒业公司指定的茅台经开公司的账户。粮食购销公司告支付8000万元分为三次支付，即2015年7月17日分三笔汇款2000万元，2015年7月21日分六笔汇款5000万元，2015年7月29日分二笔汇款1000万元。此后老广酒业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收购高粱，导致本案诉争。另查明，2016年2月5日老广酒业公司向粮食购销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在2016年3月底前付清欠粮食购销公司的欠款8344.06万元，付款资金来源为一、授权茅台经开公司将支付我公司的复糟酒生产代工费支付给粮食购销公司抵扣欠款；二、我公司用复糟酒酿酒设备融资支付欠款的方式解决。同年2月6日茅台经开公司亦向粮食购销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在2016年8月前，将我公司支付给老广酒业的复糟酒生产代工费支付给贵公司抵扣粮食款，同时还将协调老广酒业承担欠款期间的财务费用（银行贷款利息）。另在庭审中，老广酒业公司与茅台经开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一个代加工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老广酒业公司代茅台经开公司生产加工复糟酒。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委托收购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承诺函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自认在卷佐证，足以认定。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老广酒业公司是否应当立即返还粮食购销公司预付的粮食收购款800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7%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茅台经开公司是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老广酒业公司是否应当立即返还粮食购销公司预付的粮食收购款800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7%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给粮食购销公司。本案中粮食购销公司与老广酒业公司签订的《委托收购协议》明确了签订合同的前提、委托收购协议具体条款及要求、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的违约和解除等。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诚实、全面的履行合同义务。粮食购销公司已按照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了预付款8000万元，老广酒业公司亦应当交付协议约定收购的高粱，现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老广酒业公司仍未完成该合同义务，故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老广酒业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对粮食购销公司主张的按照年利率7%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老广酒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8000万元预付款，该院认为，因粮食购销公司并未主张解除其与老广酒业公司签订的《委托收购协议》，返还预付款8000万元的前提应先行解除合同，故粮食购销公司主张返还预付款8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该项诉请应予驳回。如粮食购销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可另行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茅台经开公司是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茅台经开公司收取涉案购粮预付款是代老广酒业公司收取，粮食购销公司亦是受老广酒业公司的指示将8000万元交付茅台经开公司，事实上茅台经开公司与粮食购销公司之间并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另，根据茅台经开公司向粮食购销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茅台经开公司亦只是承诺将该公司应支付给老广酒业公司的复糟酒生产代工费支付给粮食购销公司抵扣粮食款。由于茅台经开公司承诺代老广酒业公司支付的代工费数额为多少并不具体，茅台经开公司与老广酒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亦不明确且不确定，故该承诺不能作为茅台经开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除此外，粮食购销公司就要求茅台经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现因粮食购销公司在法定期间未举证证明该主张，粮食购销公司诉请茅台经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粮食购销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粮食购销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采纳，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老广酒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遵义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7月17日以2000万元计算，2015年7月21日以5000万元计算，2015年7月29日以1000万元计算，上述本金共800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均按照年利率7%计算至2016年9月16日止）。二、驳回遵义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4777元，由遵义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承担420000元，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老广酒业有限公司承担54777元。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老广酒业公司是否应返还上诉人粮食购销公司8000万元预付款？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2、被上诉人茅台经开公司是否应就8000万元款项的还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2015年7月17日粮食购销公司与老广酒业公司签订了《委托收购协议》，该协议约定合同期限1年。2016年2月5日老广酒业公司向粮食购销公司出具承诺函表明：在2016年3月底前付清欠粮食购销公司的欠款8344.06万元。该承诺表明老广酒业公司与粮食购销公司已达成新的合意，老广酒业公司在2016年3月底前退还粮食购销公司预付款，即双方就合同的解除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对此亦无争议。加之，《委托收购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为1年，合同于2016年7月16日到期，合同到期后，老广酒业公司既未能完成委托事项，又未能按照承诺向粮食购销公司返还款项，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委托收购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已届满，故粮食购销公司诉请老广酒业公司返还8000万元预付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一审判决认为应先行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委托收购协议》中约定资金占用利息7%由老广酒业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老广酒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故一审判决老广酒业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至2016年9月16日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2，在本案审理中，粮食购销公司亦认可茅台经开公司与其无任何合同关系，称8000万元款项汇至茅台经开公司账户，系茅台经开公司与老广酒业公司达成合意使用了该笔款项。本院认为，茅台经开公司仅是老广酒业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该款项视为老广酒业公司收取。老广酒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使用资金，并非茅台经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虽茅台经开公司向粮食购销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但该承诺函中并没有茅台经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约定，且茅台经开公司与老广酒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亦未经结算处于不明确且不确定的状态，亦不构成茅台经开公司未按照承诺向粮食购销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形。粮食购销公司就茅台经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对粮食购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粮食购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二、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老广酒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遵义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预付款80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7月17日以2000万元计算，2015年7月21日以5000万元计算，2015年7月29日以1000万元计算，上述本金共800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均按照年利率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遵义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47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777元，共计949554元，由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老广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建桦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雷 苑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栖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