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鄂刑终90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正萍，女，汉族，1962年3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小学文化，务农，住天门市。2017年3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辩护人罗孝平，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国雄，男，汉族，1992年11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高中文化，务工，住天门市。2017年3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羁押，同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辩护人罗元庆，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瑶，男，汉族，1983年1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大专文化，务工，住天门市。2017年3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辩护人张锋，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吴双南，男，汉族，1961年5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天门市。2017年3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2017年12月29日经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韩照林，男，汉族，1962年4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小学文化，务农，住天门市。2017年3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2017年12月29日经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正萍、史国雄、吴瑶、吴双南、韩照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鄂96刑初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正萍、史国雄、吴瑶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罗正萍、史国雄、吴瑶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罗正萍因长期遭受被害人李某欺负而对其怀恨在心。2017年1月30日，罗正萍先后邀约被告人史国雄、吴瑶、吴双南、韩照林欲“教训”李某。当晚21时许，罗正萍持篾刀、史国雄持菜刀和扳手、吴瑶持砍刀、吴双南持木棍和韩照林来到天门市拖市镇吴洲村二组李某家门前，吴瑶哄骗李某将门打开后，吴双南、吴瑶、史国雄、罗正萍、韩照林随即进入并殴打李某，吴瑶持刀砍伤李某头面部，吴双南、罗正萍、史国雄各持手中工具殴打李某，韩照林捡了一块木板也殴打李某，被告人一伙将李某打倒在地后逃离现场。2017年2月12日，李某的尸体在家中被他人发现并报警。经鉴定，李某（男，殁年52岁）系被刃口较长的锐性砍器致伤头面部、后枕部、肩部及四肢部，造成全身多部位大量失血，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衣着单薄及环境温度较低为辅助死因。2017年3月3日，公安机关分别在罗正萍、吴双南家中将二人抓获；同月5日，公安机关抓获韩照林；3月6日，公安机关在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邓屋村爱电电子有限公司内将吴瑶抓获；同月7日，公安机关在吴瑶的协助下抓获史国雄。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尸检照片及情况说明，证人吴某、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罗正萍的住院病历及医疗费清单，基层组织出具的联名请愿书及被害人一贯表现的说明，民事赔偿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社区矫正机关出具的审前社会调查表、调查评估意见书，以及被告人罗正萍、吴双南、吴瑶、史国雄、韩照林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罗正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史国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吴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吴双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五、被告人韩照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上诉人罗正萍上诉称：1.原判认定李某系被我故意伤害致死的证据不足，我打击程度轻，不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不排除被害人因自身疾病等原因致死。2.被害人长期骚扰、殴打我，2016年还将我殴打致腰体骨折，被害人有重大过错。3.原判没有充分考虑基层组织请求对我减轻或免于处罚的建议及群众请愿民声，且我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罗正萍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认定罗正萍等五人故意伤害致李某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医鉴定意见客观性、真实性、科学性存疑，没有对尸体作全面解剖和对失血量进行评估，做出的李某因失血过多死亡的结论不客观不科学；没有对尸体做病理检验和胃内容物毒物鉴定，不排除因自身疾病和食物中毒等其他原因致死。2.一审没有充分考虑本案起因及发生的特殊性和基层组织意见，对罗正萍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史国雄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的死亡是被告人故意伤害行为所致的事实缺乏科学依据。法医鉴定意见推断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受害人死亡有直接关联证据不足。2.史国雄没有动手殴打被害人，同案人对史国雄怎样动手及持有的工具等说法不一，不能相互印证，认定其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证据不足。3.史国雄是从犯，且史国雄因母亲受欺负而牵涉共同激情伤害行为，犯罪主观恶性不大，系初犯、偶犯，请求二审对史国雄适用缓刑。上诉人吴瑶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吴瑶等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的证据不足，最后殴斗地点在被害人家东侧厨房，但公安机关勘查笔录、照片显示发现被害人的尸体在西侧卧室，被害人在被告人离开时并未死亡。2.原判未认定吴瑶有自首情节不当，吴瑶在东莞打工时接到公安机关电话询问后没有逃离，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3.吴瑶是从犯，且有立功情节，赔偿损失取得谅解，具备缓刑条件，请求二审判处缓刑。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和二审审查核实，其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已查证属实的定案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罗正萍、史国雄、吴瑶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被害人李某的死亡是五名被告人故意伤害行为所致的证据不足，不排除被害人因为其它原因致死可能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1）罗正萍、史国雄、吴瑶等五人持刀殴打李某的事实，有罗正萍、史国雄、吴瑶、吴双南、韩照林的供述予以证实，其中罗正萍的供述还证实李某被打后“身上还有很多血”，吴双南的供述亦证实“看见李某满脸伤和血，身上多处血迹”。（2）法医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李某头面部创口4处，其中头部左侧后枕部创口深达颅骨；右侧肩背部创口深达肩胛骨；胸部、腰背部见片状、条状表皮剥脱伤12处；四肢见创口4处，深及肌层。从损伤程度来看，被害人全身多处创伤，损伤严重；结合现场勘查所证死者头面部及全身血染，现场地面见大量血泊，现场室内墙壁散布喷溅性血迹，血迹遍布整个现场，表明被害人受伤后失血时间持续较长、失血量大。法医鉴定根据被害人损伤情形和从现场血泊情况作出“被害人系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的意见并不违反客观规律，具有科学依据。法医鉴定意见还根据被害人身体创口形态推断致伤工具系“刃口较长的锐性砍器”，也与被告人供述的作案工具“篾刀”、“砍柴刀”等相吻合；且被害人受创伤部位也与被告人供述的砍击部位一致。上述事实表明，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3）被害人系独门独户居住，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并无其他因素介入的明显痕迹；结合破案经过，公安机关通过排查与被害人生前有重大矛盾的嫌疑人，据此锁定罗正萍等人具有作案嫌疑，罗正萍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涉案犯罪事实，且各被告人供述之间相互吻合，与现场勘验笔录及尸检报告相互印证，现有证据能够排除其他人致被害人死亡的可能性。综上，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罗正萍等五人持刀殴打被害人并致其死亡的事实。故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史国雄及其辩护人提出“史国雄没有动手殴打被害人，同案人对其怎样动手及作案工具说法不一，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罗正萍的供述证实，史国雄“持一把菜刀和一把扳手”殴打李某；吴双南的供述亦证实，“史国雄右手持一把菜刀朝李某正面面部附近砍了几刀”；吴瑶的供述也证实，“史国雄蹲着拿一个东西朝李某打”。前述同案被告人的供述均证实了史国雄持刀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事实，故史国雄辩称“没有殴打被害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吴瑶及其辩护人提出“吴瑶在东莞打工时接到公安机关电话询问后没有逃离，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原判未认定该情节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罗正萍、吴双南于2017年3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均供述吴瑶等人参与伤害李某的事实。同月6日，公安机关抓获吴瑶归案。公安机关在抓获吴瑶前已掌握了吴瑶涉案犯罪线索和相关事实；而吴瑶归案后称公安机关给其打电话询问所在地点时，仅称有案件需找其了解情况，并未透漏案件信息，表明吴瑶在与公安机关通话时，并不知道其犯罪事实已被公安机关发觉，而其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没有任何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不具有“自动投案”的主观意愿和主动性，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罗正萍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和“原判没有充分考虑基层组织请求对罗正萍减轻或免于处罚的意见，原判量刑过重”及史国雄、吴瑶及其辩护人提出“史国雄、吴瑶系从犯，且具备缓刑条件，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1）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李某长期欺负罗正萍，曾将罗正萍殴打致腰体骨折是客观事实，罗正萍因不堪欺辱实施犯罪行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原判已认定该情节并依法对罗正萍等人酌情从轻处罚。（2）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罗正萍邀约他人，持刀实施伤害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罗正萍等人故意伤害李某身体，致其死亡，依法应处十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罗正萍所在的基层组织请求对罗正萍减轻或免于处罚的意见，不是法定量刑情节，依法不能作为法院裁量刑罚的依据。基于罗正萍的涉案犯罪事实、性质及其系主犯、被害人具有过错、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判处起点刑十年有期徒刑，已充分体现了对其从轻处罚的政策，且量刑适当。（3）在案事实证实，史国雄持菜刀、吴瑶持砍刀参与伤害被害人李某；尸检报告根据被害人损伤情形，结合死者头面部及全身血染、现场地面见大量血泊、现场室内墙壁散布喷溅性血迹、血迹遍布整个现场等事实，认定“被害人系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并根据被害人身体创口形态推断致伤工具系“刃口较长的锐性砍器”。据此，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各持刀被告人具体伤害被害人的身体部位的情况下，凡持刀参与伤害的被告人均不能排除与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均依法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混合责任（主要责任）。因此，原判认定史国雄、吴瑶系从犯并分别对其减轻处罚，属适用法律不当。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正萍邀约上诉人史国雄、吴瑶和原审被告人吴双南、韩照林持刀和木棍等凶器故意伤害被害人李某的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罗正萍提起犯意并邀约他人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史国雄、吴瑶持刀参与犯罪，对被害人死亡负混合责任，在共同犯罪中亦起主要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主犯；原审被告人吴双南、韩照林受邀约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罗正萍、吴瑶、吴双南、韩照林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依法对各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还可从轻处罚。各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还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还可酌情从轻处罚。吴瑶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史国雄，属立功，对吴瑶还可从轻处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对上诉人罗正萍及原审被告人吴双南、韩照林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认定上诉人史国雄、吴瑶系从犯并对其减轻处罚不当，基于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决定维持原判对其定罪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纳新审判员  周黎笋审判员  武成凤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