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02民初6239号原告：唐国华，女，195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告：万瑶，女，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列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一般授权代理），湖北金翅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列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诚诚（一般授权代理），湖北金翅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长江航运总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惠济路1号（澳门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凯，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利兵（特别授权代理），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长江航运总医院员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浩（特别授权代理），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告唐国华、万瑶诉被告长江航运总医院（以下简称长航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罗松独任审理。本案审理中，原告唐国华、万瑶申请对长航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进行鉴定；如果存在过错，其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后于2018年3月7日以缴费方一直未来交纳鉴定费，不予受理该案并进行了退案。本案于2018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国华、万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被告长航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利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国华、万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因给原告造成医疗损害的各项损失11万元（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律师费）；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患者（即死者万建国），因受伤于2015年10月28日21时24分送至长航医院救治，10月29日0时接入手术室，10月29日0时30分才开始行腰骶部刀刺伤清创探查缝合术，而手术于10月29日0时55分手术结束，患者于2015年10月29日1时46分术后死亡（术后51分钟死亡）。入院时诊断：1、失血性休克；2、右侧腰骶部刀刺伤；3、皮肤挫伤。死亡时诊断：1、失血性休克；2、右侧腰骶部刀刺伤；3、膀胱损伤；4、皮肤挫伤。而根据（岸）公（司）鉴（法）字[2015]09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检验人万建国系因左颈部刺创致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及右臀部刺创致右侧髂内动脉一分支断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可见，导致患者急性大失血而死亡原因有二：1、左颈部刺创至左侧颈内静脉破裂；2、右臀部刺创至右侧髂内动脉一分支断裂。而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明显严重的医疗过错，诊断结果与法医鉴定完全不一致，被告应当对患者的死亡承担完全的责任。原告认为：一、被告在对死者左颈部的两处刀刺创口处置上存在过错。被告将死者左颈部的两处刀刺创口（分别长2.4cm和2.2cm）错误诊断为“皮肤挫伤”，致使此处的创口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正确处置，左颈内静脉自始至终处于破裂的开放状态导致持续性大出血而致患者死亡。二、被告在对死者右侧腰骶部的刺伤处置上也存在过错。死者右侧“腰骶部刀刺伤”虽被发现，并实施了“探查缝合术”，但未找到出血点（既髂内动脉断裂处）。医院在手术记录中写到“未见明显动脉喷射性出血”，在患者已经在医院开放性大出血近三个小时并未得到医院有效救治的情况下，仍以这一情形来作为诊断依据，明显缺乏专业性。同时在手术过程中也未对患者体内大量积血进行有效探查和处理，就进行了缝合，仅在25分钟内就草草结束了整个手术。导致该处断裂的动脉血管也自始至终处于开放状态，且体内大量积血未得到任何处置。一直到手术结束都没有发现出血点，可见，医方并未探明患者真正的伤情，因此对“腰骶部刀刺伤”的处置是无效的，手术是失败的。三、除以上两点外，医院在急救过程中处处都显得态度不积极，既没有有效止血，也没有及时做手术准备，更没有及时补充血液。对患者的全身检查完全不仔细，怠于救治，未发现致命伤口，医院的种种医疗过错，最终导致了患者的大出血死亡，并且给死者的家庭带来了严重的影响，造成了极大的物质和精神损失，医院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被告存在严重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了患者的死亡，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进行赔偿，被告均未理会，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长航医院辩称，我方的医疗行为合法，不存在医疗过错，我方不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经审理查明：患者万建国（男，1956年4月20日出生）。2015年10月28日晚9时42分因“被刀刺伤右侧腰骶部半小时余”由120送到长航医院。门诊接诊后测血压80/50mmHg，神志昏迷，肤色苍白，右侧腰骶部可见一约4cm长刀刺伤口，并可见鲜红色血液流出，遂以纱布填塞，以“外伤证，失血性休克”收入ICU。入院查体：脉搏118次/分，血压73/45mmHg，呼吸34次/分，血氧饱和度85%。神志昏迷，双侧瞳孔D=3mm，光反射存在，面色苍白，贫血貌，左侧颈部可见一长约3cm挫伤，双肺呼吸音粗，未见明显干湿性啰音，伤布染红，仍有鲜血渗出，双下肢不肿，病理征未引出。入院初步诊断：1.失血性休克；2.右侧腰骶部刀刺伤；3.皮肤挫伤。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请骨外科、普外科、泌尿外科会诊，建立中心静脉通道，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给予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特力加压素泵入，抗休克、输血等治疗。晚10时45分脉搏99次/分，血压61/39mmHg，血氧饱和度69%，输入B型Rh阳性红细胞300ml。晚11时40分脉搏89次/分，血压52/26mmHg，血氧饱和度69%，输入B型Rh阳性红细胞800ml，血浆150ml，输血后患者仍皮肤苍白，伤口仍渗血。10月29日0时推入手术室，0时30分开始行腰骶部刀刺伤清创探查缝合术，手术中发现：右侧腰骶部约5cm伤口，通过坐骨大孔达盆腔，伤口活动性出血，未见明显动脉喷射性出血，术中失血约50ml，输B型Rh阳性红细胞4单位，血浆600ml。凌晨1时患者出现室颤，血压无法测出，行心肺复苏，电除颤等抢救，凌晨1时46分床边心电图示无任何心电活动，宣告临床死亡。2015年10月30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鉴定意见：被检验人万建国系左颈部刺创致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及右臀部刺创致右侧髂内动脉一分支断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2016年3月30日，武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武汉市医学会对万建国医疗事件是否属于医疗事故进行技术鉴定，如属医疗事故，鉴定其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同年5月4日，武汉市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武医鉴字【2016】011号），鉴定分析意见认为：1、根据患者的受伤经过和入院时临床表现，医方初步诊断“失血性休克，右侧腰骶部刀刺伤”并给予伤口处填塞纱布、抗休克、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等对症处理，转ICU后给予输血、扩容、升压、生命支持等措施的同时请相关科室会诊符合医疗原则。2、根据临床资料结合尸检所见，分析认为万建国的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3、床边彩超检查难以发现腹膜后出血，因此，彩超检查示“腹腔内未见积液”与尸检结果中“腹膜后血凝块”两者间并无矛盾。4、患者入院时血压73/45mmHg，临床考虑入院时血压低、颈部伤口无活动性出血，医方仅在病历中描述左侧颈部皮肤挫伤，存在不足，但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5、医方医疗过失行为：医方在患者急诊处置后未及时采取有效的止血措施，存在过失。综上所述，患者入院时伤情重，救治难度大，死亡原因主要为创伤导致的失血性休克，医方上述医疗过失行为与其死亡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结论：构成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五条，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万建国家属对武汉市医学会作出的鉴定结论不服，申请湖北省医学会再次技术鉴定。2016年9月7日，湖北省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鄂医鉴字【2016】031号）。鉴定专家认为，医方存在的不足：1.病情描述不准确：患者入院时血压73/45mmHg，临床考虑由于血压低，颈部伤口无活动性出血是可能的，但医方在明确患者为刀刺伤的情况下，将左侧颈部伤口描述为皮肤挫伤不妥。2、告知不充分：患者入院时，已处于濒死状态，失血性休克处于休克难治期，患者随时可能死亡，而医方未将患者病情的危重程度与患方沟通。患者死亡后，其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示：被检验人万建国系左颈部刺创致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及右臀部刺创致右侧髂内动脉一分支断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综上所述，患者入院时，已处于濒死状态，失血性休克处于休克难治期，其救治难度极大，患者死亡与创伤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有直接因果关系，与医方上述的不足并无直接因果关系。鉴定专家意见同样认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医疗事件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另查明，唐国华系万建国之妻、万瑶系万建国之女。万建国家属就本次治疗支付门诊费386.66元，住院费2000元。万建国因本次治疗需缴住院费14393.44元，尚欠12393.44元未结清。长航医院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万建国家属还支付病历复印费45元。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29386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1415元/年。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结婚证、户口本、独生子女证、身份证、居民死亡殡葬证、（岸）公（司）鉴（法）字[2015]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案公（劳）鉴通字[2015]1101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长航医院死亡记录、长航医院病历、医疗费票据（2张）、复印费票据（1张）、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2份（武医鉴字【2016】011号、鄂医鉴【2016】031号）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患者万建国因“被刀刺伤”于2015年10月28日晚9时42分被送至长航医院救治，门诊接诊后收入ICU。次日凌晨1时46分宣告临床死亡。在此期间，万建国与长航医院形成医疗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唐国华、万瑶认为长航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与万建国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给其造成了损害后果，应当由唐国华、万瑶对长航医院有过错、损害后果、诊疗活动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审理中，唐国华、万瑶向本院申请医疗过错鉴定，但因未缴费而被退案，但唐国华、万瑶提交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鄂医鉴【2016】031号）仍可证明长航医院有过错以及损害后果。虽然湖北省医学会认为“医方上述的不足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并未排除有其它间接因果关系，故本院确认长航医院的诊疗活动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唐国华系万建国之妻、万瑶系万建国之女，二人是本案的赔偿权利人，依法应获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相应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证据，本院依法核定赔偿费用为：1、医疗费14780.10元；2、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年÷2)；3、死亡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酌定1000元；5、病历复印费45元，合计629252.60元。根据湖北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长航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62925.26元（629252.60元×10%）。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元。以上合计63925.26元。万建国因本次治疗尚欠住院费12393.44元未结清，故在扣除长航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后，应向唐国华、万瑶赔偿53009.83元（63925.26元－14780.10元×90%＋2386.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江航运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国华、万瑶支付赔偿款53009.83元；二、驳回原告唐国华、万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邮寄费20元，合计445元，由原告唐国华、万瑶负担222.50元，被告长江航运总医院负担22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 松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林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