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1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贵媚，女，195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前卫，福建名仕（宁德）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和义，男，195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锡粦，男，194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帝銮、胡振鼎，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德市瑞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南际路别墅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731856371Q。 法定代表人：李敏，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瑞，系公司股东。 上诉人吴贵媚因与被上诉人王和义、林锡粦、原审被告宁德市瑞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贵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前卫，被上诉人王和义及其与林锡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帝銮、胡振鼎，原审被告瑞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贵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和义、林锡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安瑞联合体的代表人是李安瑞，其代表合伙人同意吴贵媚对外转让部分合伙份额，李安瑞先后两次开庭中的陈述可以证实该事实。具体陈述的内容如下：“当时买卖时未经过我，我也不清楚，我就说你要移户就自己作个协议，到公司的出纳那里记录下，我现在没有办法给办移户”。上述陈述内容不难得出，李安瑞是同意接收王和义、林锡粦入伙的。李安瑞所陈述的“没有办法办理移户”，指向的是无法向股权那样进行股权登记。根据多年来的惯例，合伙管理皆是由李安瑞代表合伙体作出的，李安瑞同意则视为全体合伙人同意。另外，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是在2015年6月24日，至今已有三年多，合伙体成员从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2、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八条解除合同错误。另外，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举证责任分配也是错误的。 王和义、林锡粦辩称，1、吴贵媚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和义、林锡粦入伙经过全体合伙人的同意，一审认定入伙无效是正确的。2、全体合伙人同意入伙的行为应当是明示的，而不是默认或者沉默的行为。沉默只是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视为意思表示。法律要求合伙人同意入伙须要作出明示的意思表示。3、一审依据合同法第94条认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是正确的。4、案涉海域使用权使用期限终止日期为2010年6月3日，在双方签订转让标的时，该海域使用权已不存在，我方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和义、林锡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2015年6月24日王和义、林锡粦与吴贵媚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2、判决吴贵媚立即返还王和义、林锡粦股份转让价款80万元；3、判决吴贵媚、瑞丰公司立即给付王和义、林锡粦自《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至解除之日止的股份投资分红款；4.判决吴贵媚赔偿王和义、林锡粦股份转让价款的利息损失（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算至还清股份转让价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2月24日为4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4日，王和义、林锡粦与吴贵媚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王和义、林锡粦共同受让吴贵媚享有的瑞丰公司所属富裕塘围垦指挥部名下股份（池塘面积21亩）的一半，转让价款为80万元。吴贵媚庭审自认在与王和义、林锡粦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时，未征得富裕塘全体合伙人的同意。《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吴贵媚于2015年6月24日分别出具收条给王和义、林锡粦，载明收到上述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各40万元。王和义、林锡粦于2017年4月25日、10月26日、11月7日向吴贵媚发律师函要求吴贵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吴贵媚分别于2017年4月30日、5月16日、6月23日向王和义、林锡粦发律师函回复商定办理股权内部证明事宜。吴贵媚至今未将案涉个人合伙份额转至王和义、林锡粦名下。吴贵媚于2017年8月31日以律师函通知王和义、林锡粦领取分红款，但王和义、林锡粦未实际领取相应分红款。富裕塘围垦指挥部于2004年3月出具股东证给李安森（又名李安生），载明：富裕塘总面积1450亩，李安森应占份额21亩，并由占份最大的四个人李安瑞、李安树、高秀姜、李安太签字确认。吴贵媚与李安生于2008年12月9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案涉富裕塘份额（21亩）归吴贵媚所有。吴贵媚自2008年12月9日至今，均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富裕塘分红。富裕塘、富裕塘围垦指挥部、李安瑞联合体均未进行工商登记，富裕塘权属属于李安瑞联合体，但李安瑞联合体经营富裕塘未签订有书面合伙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富裕塘未经工商登记，而李安瑞联合体对富裕塘的经营模式，系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同收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所规定的个人合伙的法律构成。而吴贵媚在和其丈夫李安生离婚后分得案涉富裕塘份额，且在之后将近十年内均以吴贵媚名义参与分红，可视为其他合伙人对其入伙行为的追认，吴贵媚系富裕塘的合伙人之一。个人合伙系人合自治的，其合伙人并不需通过登记公示，只需全体合伙人一致认可，故吴贵媚关于其并未实际持有案涉富裕塘份额的股权证，仅是李安生所持案涉富裕塘份额的待持股人，不是案涉合伙体的实际合伙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王和义、林锡粦与吴贵媚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受让吴贵媚案涉富裕塘合伙份额的一半，协议载明“甲方自愿将……自己享有的股份即池塘面积21亩的壹半10.5亩转让给乙方二人为业”“……今后本股份转让需办理公司内部股权转让的相应手续与证明时，甲方应负责提供所需证件材料，并及时办理”，可以看出其合同目的并非只是想要收取分红款，而系入伙投资富裕塘，作为己方产业，参与经营、收益。综上，前述《股份转让协议书》实际上是入伙协议，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王和义、林锡粦与吴贵媚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但吴贵媚与王和义、林锡粦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时并未征得其他富裕塘合伙人的同意，吴贵媚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他合伙人对该份《股份转让协议书》予以追认，且富裕塘经营过程中没有关于增加合伙人的书面协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的规定，王和义、林锡粦入伙无效。王和义、林锡粦入伙富裕塘经营系其与吴贵媚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目的，现王和义、林锡粦入伙无效，也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诉请解除《股份转让协议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王和义、林锡粦诉请吴贵媚返还转让款80万元并赔偿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王和义、林锡粦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吴贵媚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擅自将个人合伙份额转让给王和义、林锡粦导致入伙无效，存在过错，应当对王和义、林锡粦的损失承担责任；王和义、林锡粦作为交易相对方，在未充分审查转让标的（富裕塘）状况的情况下，仍然和吴贵媚签订上述协议，而导致其入伙无效，其亦有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由吴贵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王和义、林锡粦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王和义、林锡粦自愿放弃对瑞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解除王和义、林锡粦与吴贵媚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2、吴贵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王和义、林锡粦转让款80万元；3、吴贵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王和义、林锡粦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驳回王和义、林锡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王和义、林锡粦负担3120元，由吴贵媚负担132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吴贵媚与王和义、林锡粦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可以明确，吴贵媚将其持有的富裕塘10.5亩股份以80万元转让给王和义、林锡粦。由于富裕塘系由李安瑞联合体所有合伙人共同投资经营的，王和义、林锡粦受让吴贵媚上述富裕塘合伙份额的性质应认定为入伙。合伙具有较强的人合属性，在没有协议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对于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但吴贵媚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王和义、林锡粦入伙时已征得李安瑞联合体其他合伙人同意，也没有提供王和义、林锡粦实际参与合伙体经营或者领取分红款的相关证据。相反，吴贵媚却在签订上述股份转让协议后继续以合伙人身份领取分红款。虽然吴贵媚在二审期间有提供一份《合伙份额转让承诺书》，用以证明李安瑞联合体其他合伙人同意吸纳王和义、林锡粦为新的合伙人。但该份《承诺书》是否客观真实，无法得到明确，且吴贵媚也确认只有部分合伙人在该份《合伙份额转让承诺书》签字，无法证实本案王和义、林锡粦的入伙已得到全体合伙人的同意。因此，一审认定王和义、林锡粦的入伙为无效及王和义、林锡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以此解除《股份转让协议书》具有客观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吴贵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吴贵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关 萍 审判员 刘为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梦然 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