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刑初2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结明，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于漳州市芗城区，汉族，大专文化，职工，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惠贞，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宁波，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漳检诉刑诉〔2017〕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结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耿喜、代理检察员黄小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结明及漳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依法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杨惠贞、郑宁波，被害人家属陈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周某、韩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间，被告人任结明因母亲遗产继承分配问题，与其二姐夫陈某1、其二姐任某1等人发生纠纷，并被其姐等人起诉至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而产生积怨。2016年8月20日8时许，任结明将水果刀藏在其左小腿护套中，从其住所到漳州市龙文区被害人陈某1家中，再次就其母亲遗产分配问题与陈某1理论而引发争执。任结明即拿出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捅刺陈某1的胸部、颈部等部位，致陈某1当场死亡。行为中，任结明持刀刺伤前来劝阻的被害人任某1的左臂。后被被害人一家人合力控制并报警而到案。经法医鉴定，陈某1主要死亡原因符合右颈内静脉及右锁骨下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任某1的伤情属轻微伤。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扣押在案的凶器水果刀等物证；2.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书证；3.证人陈某2、任某2、张某,4、林某,4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任某1的陈述；5.被告人任结明的供述与辩解；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7.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8.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任结明因家庭遗产继承纠纷，持刀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任结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悔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家属同意判处有期徒刑15年，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判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间，被告人任结明因母亲遗产继承分配问题，与其二姐夫妇陈某1、任某1等人发生纠纷，并被其姐等人起诉至法院而产生积怨。2016年8月20日8时许，任结明将水果刀藏在其左小腿护套中，从其住所到漳州市龙文区被害人陈某1家中，再次就其母亲遗产分配问题与陈某1理论而引发争执。任结明即拿出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捅刺陈某1的胸部、颈部等部位，致陈某1当场死亡。行为中，任结明持刀刺伤前来劝阻的任某1的左臂，后被被害人一家人合力控制并报警而到案。经法医鉴定，陈某1主要死亡原因符合右颈内静脉及右锁骨下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任某1的伤情属轻微伤。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1于1959年9月12日出生，其父母均已过世，其与任某1生有儿子陈某2已成年。被告人任结明足额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任某1、陈某2诉求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3万元，任某1、陈某2出具谅解书，同意对任结明从轻处罚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同时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8月20日漳州市公安局龙某分局民警接到指挥中心报案，在龙文区将受伤的任结明抓获，任结明到案后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具有坦白量刑情节。 2.被害人任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11月份，其母亲去世后留下水仙花园的一幢房子和存款20多万元。任结明提出要房子，补偿现金14万元给其和任某2，被其和姐姐任某2拒绝，双方吵架。案发前，陈某1聘请律师起诉到芗城法院，法院通知2017年9月5日开庭。案件起诉及材料收集、聘请律师等都是陈某1在负责。案发当日8时，其弟弟任结明到其家中，其就打电话告诉任某2，任结明进门后坐在客厅，陈某1给他泡茶，其在客厅旁的餐桌喝牛奶。任结明喝完一杯茶后就从腿上拿出一把刀，并站起来朝陈某1后背上刺了一刀。陈某1跑开，接着任结明就朝其走过来，并用刀刺中其左手臂，陈某1跑到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并跑过来挡在其面前，任结明便拿刀朝陈某1乱刺。陈某1就用菜刀朝任结明挥舞，之后和任结明抢刀。后其儿子陈某2从卫生间出来，一起将任结明弄倒，陈某1也倒在地上，其和陈某2用椅子把任结明压在地上，任结明一直挣扎。其看到地上的菜刀，怕任结明拿到菜刀，就把菜刀拿到客厅的卫生间，后其儿子打电话报警。 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任结明因遗产分割问题与其父母发生纠纷。案发当天其在家中卧室休息，听到其母亲任某1在阳台打电话给任某2说任结明到家里了，让她过来。其一听“不速之客”舅舅过来，就赶快起床洗漱。期间，其听到其父亲陈某1在客厅烧水的声音，还有任某1说坐下喝茶，结果没一会儿就听到客厅有茶杯被摔碎的声音。其马上冲到客厅，看见站在客厅到房间的通道口的父亲胸口在喷血，已经红了一片，任某1站在陈某1旁，任结明右手拿着一把刀朝着陈某1及任某1乱挥。其见状就赶紧拿了木椅往任结明胸口顶去，任结明滑倒在地，陈某1及任某1扑到任结明身上，任结明还拼命的挣扎，其都看不清他手上的刀又刺中陈某1及任某1几回。后任结明的刀被陈某1打掉，其也上去一起制服任结明，也跟任结明扭打起来，因为刀就掉在任结明旁边，且任结明还要起来，其就用脚踹他，直到任结明反映没那么激烈，才停下来。其看到陈某1倒在一边快不行了，就赶紧拨打“110”和“120”。其看到任结明捅其父亲的那把黑色刀柄的水果刀，最后刀柄断了。其后来听母亲说任结明用水果刀捅了其父亲几刀后，又捅了她的左手臂，其父亲就跑到厨房拿菜刀，准备过来帮助母亲，当走到客厅时，就没有什么力气，随后就看到他用木椅子推任结明。 3.证人任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7点多，其妹妹任某1打电话说“阿明有过来，你也过来一下。”没等其过去，其丈夫张某,4就接到其外甥陈某2的电话说任结明在他家打人，于是其和张某,4便坐出租车赶去东升花园任某1家，到达时警察已经在现场，并得知妹夫陈某1已经死亡，任某1、任结明受伤。案发前，其和任某1与任结明因家中遗产分割问题产生矛盾，其和任某1将任结明起诉到芗城法院，案发前一天收到出庭通知书。 4.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先是接到任某1的电话说任结明已去她家，让其和任某2也一起过去。不久接到陈某2的电话说任结明在他家打人，让其和妻子赶快去他家。其和任某2赶到时，警察已经在现场，任某1左手臂受伤，任结明衣服全是血，浑身是血的陈某1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估计已经死亡。案发前，任结明与姐姐之间因他母亲遗产分割发生了矛盾。 5.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向被告人任结明提取并扣押一个黑色布料护套、一把带有锯齿状的短柄水果刀及一个黑色断柄，向任某1扣押一把黑色柄菜刀；同时提取、固定任结明的血样和医院诊断相关材料。 6.现场勘查检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方位图，以及在案发现场提取到的作案工具水果刀、血迹、T恤等物品。 7.漳州市公安局龙某分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龙刑）鉴（尸）字【2016】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右肩背部、左上臂上段外侧共四处创口，创腔深达肌理层；右颈外侧区有一创口，沿创腔走向，见右颈内静脉及右锁骨下动脉部分离断；左胸部剑突区一处创口，沿创腔走向，见心包破裂，左膈肌破裂，胃底破裂，肝左叶破裂，部分胃从膈肌破裂口突出，进入纵膈，与心包相通，胃内容物流入心包。死者全身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深，分析认为符合质地硬、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所致。陈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右颈内静脉及右锁骨下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8.漳州市公安局龙某分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龙刑）鉴（伤）字【2016】1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经鉴定，任某1主要损伤为左上臂上段背侧一处长5.2CM的创口，伤情为轻微伤。 9.漳州市公安局龙某分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龙刑）鉴（伤）字【2016】1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经鉴定，任结明右颧部、左眼周软组织挫伤，经漳州市第三医院CT检查，其蛛网膜下腔出血，结合案情及法医伤情检验情况，属轻伤二级。 10.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6】911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1）菜刀刀刃上红色斑迹、水果刀刀刃（柄）上红色斑迹、客厅尸体旁地上红色斑迹、客厅地上滴落状红色斑迹、厨房门口地上滴落状红色斑迹、厨房内地上滴落状红色斑迹、客厅地上滴落状红色斑迹、客厅东侧卧室门口地上红色斑迹、厨房门口椅子上红色斑迹、客厅东侧卧室门口对面墙上流注状红色斑迹、绿色短袖T恤右袖口上红色斑迹、绿色短袖T恤下摆上红色斑迹、厨房刀架上水果刀刀柄上红色斑迹为陈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可能性的9.13×1022倍。（2）客厅阳台地上滴落状红色斑迹、防盗门内侧门手柄上红色斑迹、门内客厅地上滴落状红色斑迹、门口外侧地上滴落状红色斑迹4、厨房门口地上红色足迹、门口走廊地上滴落状红色斑迹5、绿色短袖T恤右袖口上红色斑迹为任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24×1018倍。（3）菜刀刀柄上红色斑迹、任结明右足上红色斑迹、客厅东侧卧室门口对面墙上红色斑迹不排除含有陈某1和任某1的DNA成分。 11.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6】912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咖啡色短袖T恤右手衣袖口上红色斑迹、咖啡色短袖T恤左下摆上红色斑迹在多个位点上检出3个以上基因分型，国家数据库中编号为V3506000002016082200001的20160820龙某区任结明故意杀人案陈某1血样的基因均可在其上找到，表明咖啡色短袖T恤右手衣袖口上红色斑迹、咖啡色短袖T恤左下摆上红色斑迹不排除含有陈某1的DNA成分。 12.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6】731号检验报告，证实对死者陈某1的胃内容进行解剖提取，经检验，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安定、巴比妥、毒鼠强成分。 13.被告人任结明的供述与辩解及指认笔录，供认2016年8月20日8时左右，其一个人从佳苑花园打的到其二姐任某1家，其二姐夫陈某1出来开了门，其看到任某1坐在客厅椅子上吃东西。当时，其二姐夫妇都说：“你来了”。随后，陈某1就坐在客厅泡茶给其喝，其坐在陈某1的左边，其就对任某1和陈某1说：“我们财产的问题如何解决？”当时陈某1就回答说：“材料都送到法院了”。其就说，母亲那房子是其参加房改的，钱都是其出的。当时陈某1和任某1说：“不可能的”。随后其很生气地站起来，再次对陈某1和任某1重复了刚才说的话，他们俩还是说“不可能的”，陈某1当时又说“材料都送到法院了”。其当时更加生气了，心想这房子的事都是陈某1在搞鬼。其就用右手从左小腿一个护套里拿出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刀对着陈某1，心想如果他们不答应其分房的要求，就和他们拼了。其当时非常生气，头脑闷闷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就拿刀在陈某1前面乱捅了几下，之后又捅了他后背一刀。当时陈某1没有拿东西，被其捅到后，他用手来夺其手中的刀。其头脑突然惊醒了，心里一凉，想这下完了。其看到他和自己身上都是血，就停下手中的刀，心想不能再捅了。当时陈某2从房间跑出来，和他父母一起将其按倒在地。不久，警察就来了，并将其送到了医院。其母亲2015年去世后留下一套90平方米的房子和几万元现金，但其和任某1、大姐一直都没有谈成分配的问题。几天前，任某1对其说，她已经到芗城区法院起诉分割其母亲留下的财产，因平时陈某1在任某1面前很强势，而且很爱占小便宜，所以其当时就认为是陈某1搞的鬼。刀是其从其家里厨房拿的，刀上有带锯齿状，捅刺后刀柄断了，护套也是其之前买来平时冷时保温用的。其身上有点皮外伤，是其拿刀捅陈某1时，因陈某1一家人制服其打到的。其不是真的想杀他，是怕一个人去与陈某1协商财产分割的事不成被他们打，所以带一把水果刀去。案发后，其带侦查人员依法指认了作案地点。 14.户籍证明、犯罪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任结明的身份信息及没有犯罪前科的事实。 15.任结明的医院诊断材料，证实案发后，任结明因受伤在漳州市第三医院医治的事实。 16.情况说明，证实经调查，未发现任结明有精神疾病史。 17.起诉状、应诉通知、传票、民事调解书等书证，证实任某1、任结明因遗产纠纷在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任结明的事实。经法院调解，任结明同意将其原应继承的张亚珠位于漳州市芗城区房屋遗产份额折抵295000元赔偿给任某1及其子陈某2。任结明与任某1、任某2之间的遗产纠纷案件以调解方式结案。 18.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撤诉申请书，证实被告人任结明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任某1、陈某2共计83万元（包括折抵的遗产份额295000元）的经济损失，任某1、陈某2对任结明表示谅解，并同意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同时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结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任结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任结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任结明能够全额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辩护人提出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结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郭 钰 代理审判员  陈生平 人民陪审员  张梓睿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凌芳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