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6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宝贝幼儿园，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XX街道XX社区XX街XX、XX、XX号。 法定代表人：周建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炜，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XX街道XX路XX大厦XX栋XX层-XX、XX层、XX层。 法定代表人：马昌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男，199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保德，男，194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凤，女，194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辉贵，男，196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贤，男，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洋洋，男，199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国鹏程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XX街XX村XX号XX楼XX-XX。 法定代表人：赵立建。 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宝贝幼儿园（以下简称宝贝幼儿园）、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产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杨俊、梁国贤、黄洋洋、深圳市国鹏程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鹏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贝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宝贝幼儿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梁国贤实施闯红灯的违法行为所致，宝贝幼儿园不应对梁国贤的故意的过错负责。二、一审法院遗漏梁国贤在其书写的刑事案件询问笔录及庭审答辩时承认其接收宝贝幼儿园的指派是“送”本案方秀珍前往体检，一审法院擅自推测宝贝幼儿园的指派包含接送，是认定关键事实错误。三、现有证据显示方秀珍只是到宝贝幼儿园处作入职体检，并非宝贝幼儿园员工，体检结束后其应当回家。四、方秀珍已过退休年龄应当认定为并无固定收入，不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 太平财产深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按照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为13360.4×20=267208元，差额为62545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死亡赔偿金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内地居民采集表载明首次录入时间为2014年10月16日，该采集表仅能证明本次交通事故死者方秀珍曾在深圳市流动人口出租屋管理系统做过备案，并不能证明其一直居住于上述房屋至今。根据另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从书写的笔迹、炭化程度分析，甲方和乙方均系同一人连续书写，且属于后续倒签，不具有证明效力。另，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死者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有固定的收入来源，故应当按照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审调查时，太平财产深圳公司补充主张方秀珍在事故发生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交任何证明其有收入来源的证明，不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杨俊辩称，一、方秀珍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所提交居民信息采集表、租赁合同及部分房租的租金收据，能够充分证明方秀珍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至宝贝幼儿园处应聘工作也能够说明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且方秀珍已达退休年龄，其赡养费也来源于城镇，故本案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方秀珍已过退休年龄，但不能否认其依然有劳动能力。二、交通事故并非梁国贤故意造成的。梁国贤闯红灯与梁国贤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系两个法律概念。已经生效的（2017）粤0306刑初1155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梁国贤犯交通肇事罪，交通肇事罪系过失犯罪，并非故意犯罪。三、发生交通事故后，梁国贤的责任应当由宝贝幼儿园承担。宝贝幼儿园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均承认派遣梁国贤送方秀珍去医院做体检，故梁国贤送方秀珍回幼儿园的行为，系梁国贤履行职务的行为。四、发生交通事故时，方秀珍与宝贝幼儿园存在劳动关系。经了解，方秀珍于2016年9月12日（事故发生前一天）至被宝贝幼儿园处面试，并试工一天。该事实与梁国贤自述“出事人来幼儿园第二天下午郭艳梅就派我带她去办健康证”的说法一致。也就是说，在交通事故发生的当天，方秀珍与宝贝幼儿园是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梁国贤、黄洋洋、国鹏程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被告（即宝贝幼儿园、太平财产深圳公司、梁国贤、黄洋洋、国鹏程公司）支付医疗费46282.68元；2.五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892666元；3.五被告支付可丧葬费58716元；4.五被告支付被扶养人生话费33401元；5.五被告支付误工费11333.33元；6.五被告支付交通费3000元；7.五被告支付住宿费27540元；8.五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9.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172939.0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2016年9月13日15时许,黄洋洋驾驶为粤Ｂ×××××轻型厢式货车在松白公路由东往西行使至宝安松岗沙江东路路口时，车头与在沙江东路由北往南行使至该路口由梁国贤驾驶并搭载方秀珍的无号牌两轮机动车车身左侧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方秀珍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认定，梁国贤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洋洋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方秀珍不承担此事敌的责任。二、治疗等情况:事故发生当天，方秀珍即被送往松岗人民医院住院抢救，至2016年9月16日经抢救三天无效死亡。其遗体于2016年9月30日火化。产生抢救费用46282.68元。三、肇事车辆所有权及投保等情况:国鹏程公司为粤Ｂ×××××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黄洋洋为该车的驾驶人。该车在太平财险深圳公司投有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四、各原告(即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杨俊)与本案关系：方保德系死者方秀珍的父亲，马金凤系死者的母亲，杨辉贵系死者的丈夫，杨林系死者的长子，杨俊系死者的次子。五、财产损失构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及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1、医疗费46282.68元：根据原告提交医疗票据核算，其中25000元由国鹏程公司垫付，21282.68元由宝贝幼儿园垫付（该21282.68元系由宝贝幼儿园通过借款给国鹏程公司、黄洋洋，再由国鹏程、黄洋洋垫付，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该款视为宝贝幼儿园的垫付款，同时视为国鹏程公司、黄洋洋已向宝贝幼儿园偿还该借款，宝贝幼儿园不得以相应借条向国鹏程公司及黄洋洋主张权利）。2、死亡赔偿金89266.6元：死者方秀珍是农村户籍，原告主张方秀珍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且主要生活来源于深圳，故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为此提供了方秀珍的内地居民信息采集表、其儿子杨林的银行流水、方秀珍签订的租赁合同及部分房租的租金收据。内地居民信息采集表显示，首次采集日期为2014年10月16日。银行流水显示杨林有较为稳定的高额收入。被告对内地民居信息采集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为该两份证据的笔迹疑似同一人书写。原告回应称由于均为房东书写，故笔迹相同。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方秀珍在事故发生时已达退休年龄，且其子杨林在城镇有稳定工作、月工资收入较高，故原告关于方秀珍于事故发生前在深圳与其儿子一起居住一年以上的主张有一定的可信度。再结合原告提供的内地居民信息采集表显示的信息内容，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因此，本案死亡赔偿金应适应城镇标准，即44633.3元/年计算。经核算，死亡赔偿金为892666元（44633.3元/年×20年）。3、丧葬费：58716元（117432元/年÷2）。4、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8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侵权人梁国贤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但是，不论梁国贤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其依法均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及相关责任主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种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对于被侵权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因方秀珍死亡，精神上受到严重损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5、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1333.33元：原告据其提供的《收入证明》、社保记录用以证实处理丧葬人员杨林的月工资为20000元，并于庭后补交了银行流水予以佐证。结合银行流水显示的进帐记录与社保记录显示的缴费基数，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从事故发生当天至遗体火化共计误工期间17天。据此，可计得误工损失11333.33元（20000元/月÷30天×17天）。6、处理丧葬人员住宿费15300元：原告主要处理后事人员杨林在深圳有固定住所，一审法院酌定按2人计算处理丧葬人员住宿费。经核算，该费用为15300元（450元/天/人×2人×17天）。7、被抚养人生活费33401元。保险公司以死者方秀珍在事故发生时已超过50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为由主张不应计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依照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遭受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是否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是否应当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关联性。且从庭审查明可知，受害人于事故发生时也是正处于投职当中，因此被告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死者事故发生前有被抚养人二人：其父方保德1941年11月25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75周岁，需四人共同抚养5年；其母马金凤1940年2月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76周岁，需四人共同抚养5年。据此，可计得被抚养人生活费33401元（13360.4元/年×5年×2÷4）。8、交通费2000元：原告未提供车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六、垫付情况:国鹏程公司已付原告医疗费25000元及丧葬费25000元，宝贝幼儿园已付原告丧葬费6万元及医疗费21282.68元。七、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梁国贤为宝贝幼儿园的员工；2、梁国贤因本次事故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案号为（2017）粤0306刑初1155号]。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供了梁国贤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以及会见笔录等作为证据，用以证实梁国贤事故发生时系受宝贝幼儿园指派，属职务行为。其中的多份刑事案件询问笔录记载梁国贤如下陈述：“2016年9月13日15时左右，我驾驶电动自行车搭同事方秀珍到松岗疾控中心体检办健康证，办好证后，15时40分左右，我驾驶电动自行车搭同事方秀珍返回，沿沙江路北往南行驶至松白路路口，刚进行路口时，没有看到左侧来车”，“因没有看到左侧来车，加上要赶时间回去上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46282.68元、死亡赔偿金892666元、丧葬费5871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1333.33元、处理丧葬人员住宿费15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401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139699.01元。肇事汽车在太平财险深圳公司投有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因此，太平财险深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110000元。剩余不足损失部分1019699.01元（医疗费36282.68元+伤残赔偿983416.33元），按事故责任比例，应由肇事汽车一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此，太平财险深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05909.70元（计算公式为1019699.01元×30%，具体构成为医疗费10884.8元+伤残赔偿295024.90元）。综上，太平财险深圳公司应赔付的医疗费应为20884.80元（10000元+10884.8元）。因国鹏程已向原告垫付医疗费25000元，该金额超出其应承担的医疗费20884.80元，故太平财险深圳公司无需再向原告支付医疗费20884.80元。国鹏程公司另已垫付的丧葬费25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中的伤残赔偿额中予以扣减。综上，太平财险深圳公司实际仍应赔偿原告380024.9元[10000元+110000元+305909.70元-20884.80元-25000元]。另，国鹏程公司可就其已垫付的部分款项（即医疗费20884.80元及丧葬费25000元）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太平财险深圳公司索赔。其垫付的余款为4115.20元（25000元-20884.80元），因该款项本应由宝贝幼儿园承担，故国鹏程可另行向宝贝幼儿园主张返还，一审法院在此不作处理。国鹏程公司就本次事故造成的自身的财产损失，因其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此亦不予处理。国鹏程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原告其余70%的损失,即713789.31元（1019699.01元×70%），应由另一侵权责任方梁国贤赔偿。梁国贤主张其驾驶行为属职务行为，应由任职单位宝贝幼儿园赔偿。宝贝幼儿园抗辩称，本案事故系发生在体检完毕后，无证据显示梁国贤此时系履行职务。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被告认可真实性的刑事案件询问笔录可看出，梁国贤自述称其系搭载同事方秀珍办健康证的回程中发生的本次事故，此其一；其二、经查，本次事故发生地点，属于涉案体检单位与宝贝幼儿园之间的常规往返的路上，即事故发生时是在返回宝贝幼儿园途中的可能性较大；其三、事故发生于下午三点多，属梁国贤正常上班时间。综上，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梁国贤在刑案中的陈述可推断，事故发生时梁国贤极有可能系搭载方秀珍回单位途中。宝贝幼儿园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能提供反证，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而采信梁国贤的主张。梁国贤搭载方秀珍办健康证的行为系受宝贝幼儿园某医生的指派，无论该指派是否经宝贝幼儿园的确认，由于驾驶人梁国贤以及搭载人方秀珍均为宝贝幼儿园的员工，办健康证事务又属宝贝幼儿园的单位事务，因此，应当认定梁国贤开车搭载方秀珍办证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健康证手续办理完毕回程途中当然也属于职务行为，因为办理健康证手续必然包括往程与返程，且从现有证据并未能看出梁国贤办证完毕后的驾驶行为属办理职务以外的行为，因此，宝贝幼儿园该抗辩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梁国贤的上述侵权赔偿责任应由用人单位宝贝幼儿园承担，梁国贤的抗辩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扣除垫付款，宝贝幼儿园实际仍应赔偿原告628391.43元（713789.31元-21282.68元-60000元-4115.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及杨俊因本次事故应得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008416.33元（380024.90元+628391.43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保德等原告医疗费等损失共计380024.90元；三、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宝贝幼儿园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保德等原告医疗费等损失共计628391.43元；四、驳回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及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56元，由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及杨俊承担148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5229元，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宝贝幼儿园承担864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360.4元/年。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经过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标准及责任承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可按城镇居民的标准。本案中，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杨俊主张受害人方秀珍在建筑工地打小工，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方秀珍的收入情况，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方秀珍为农村户籍，虽已提交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的证据，但未有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不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上诉人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方秀珍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未满六十周岁，按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67208元（13360.4元/年×20年）。 太平财产深圳公司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补充上诉意见，超出其上诉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项目及金额，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杨俊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为514241.01元（46282.68+267208+58716+80000+11333.33+15300+33401+2000）。 梁国贤搭载方秀珍从宝贝幼儿园去医院办理健康证，返程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宝贝幼儿园主张其仅指派梁国贤送方秀珍去办理健康证，未指派梁国贤返程搭载方秀珍。经查，梁国贤在会见笔录中陈述“办完健康检查后，新员工会把回执带给郭医生，然（后）郭再按期取证”。从梁国贤陈述的办理流程可知，方秀珍在体检后需将回执交给宝贝幼儿园。另外，依照梁国贤所陈述体检经过，方秀珍在医院体检的时间在40分钟左右。因此，在方秀珍办理健康证后需返回宝贝幼儿园，且办理时间较短的情况下，宝贝幼儿园主张仅指派梁国贤送方秀珍去医院而不包括返程显然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现有证据未显示梁国贤返程搭载方秀珍系出于私人原因，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地点亦在返回宝贝幼儿园的合理路线内，故梁国贤返程搭载方秀珍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梁国贤闯红灯致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其所犯交通肇事罪为过失犯罪，主观上并无追求本次交通事故损失发生的故意，故其因履行职务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应由宝贝幼儿园承担。宝贝幼儿园主张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肇事汽车在太平财险深圳公司投有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因此，太平财险深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审原告120000元。剩余不足损失部分394241.01元（514241.01-120000），按事故责任比例，应由肇事汽车一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此，太平财险深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杨俊118272.3元（394241.01元×30%），扣除国鹏程公司已垫付的50000元（25000+25000），太平财险深圳公司仍需赔偿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杨俊188272.3元（120000+118272.3-50000）。国鹏程公司可就垫付的50000元向太平财险深圳公司另行主张。剩余70%的赔偿责任应由宝贝幼儿园承担，扣除宝贝幼儿园已垫付的81282.68元（60000+21282.68），宝贝幼儿园仍需赔偿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杨俊194686.03元（394241.01元×70%-81282.68）。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宝贝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杨俊188272.3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宝贝幼儿园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杨俊194686.03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及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64.69元，由被上诉人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及杨俊承担3449.9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1441.3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宝贝幼儿园承担147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9.24元，由被上诉人方保德、马金凤、杨辉贵、杨林及杨俊承担3627.2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宝贝幼儿园承担3641.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雅媛 审判员  伍 芹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炉英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