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顺建，男，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峰，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宁，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龙辉，男，196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贞，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漳州龙湖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绥安镇恒利商业城。 法定代表人：杨顺建，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福建盛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金峰经济开发区（北斗工业园金乐路与金景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杨顺建，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陈清松，男，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凡，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厨师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九湖镇木棉村。 法定代表人：陈清松，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漳州市美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九湖镇工业区木棉工业园1号（10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陈岩，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厨师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九湖镇工业区木棉工业园1号。 法定代表人：陈岩，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杨顺建因与被上诉人杨龙辉及原审第三人漳州龙湖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湖公司）、福建盛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新公司）、陈清松、厨师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厨师股份公司）、漳州市美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味公司）、福建省厨师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厨师集团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顺建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初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龙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龙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协议书》为项目转让协议，是以项目公司的全部股权设定基准价4亿元对外整体转让，并在此基础上进行资金分配。未经其他股东同意而处分其股权，为无效协议。（二）2013年6月6日《借条》明确记载该笔1亿元借款的借款主体是陈清松和三家公司，并非陈清松个人债务，其无权将该共同债务对外转让。（三）原审法院在杨顺建与陈清松之间未达成债务转移合意，且缺少债务转移必备要件的情况下，认定发生债务转移，系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务转移须具备“明确所转移债务”、“原债务人与新债务人达成转移合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三个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应具备三个要件:一是新债务人与原债务人对拟转移的债务进行确认，包括确认拟转移的债务内容、债务金额等；二是新旧债务人之间应对原债务关系中债务主体的变更进行明确约定，尤其是新债务人明确同意接受债务转移；三是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2、案涉《协议书》从未提及债务转移事项，未约定任何拟转移的债务，缺少债务转移的第一个必备要件。《协议书》序文着重加黑部分表明，本协议签署的目的是“甲方委托乙方作为该项目招商引资及股权出让的代表，该项目同意全部股权出让给投资者，暂定全部股权出让40000万元人民币”，即授权陈清松实施项目（股权）转让，预计转让款为4亿元。《协议书》主文第一条确认项目的投资现状；第二条约定由陈清松负责项目转让，及以4亿元人民币转让全部股权后所得资金的分配方式；第三条约定未在预定时间内实现第二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时，由杨顺建在三年内处理（同样以4亿元对外转让全部股权），并约定转让成功后所得资金的分配方式。由此可见，从合同的名称、目的、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内容看，案涉《协议书》不涉及债务转移，仅是对龙湖公司项目的转让计划及项目转让所得资金分配方式的约定，是项目转让协议，未约定任何拟转移的债务，包括债务内容、债务金额等。3、《协议书》仅约定杨龙辉代收杨顺建对陈清松支付的款项，而非约定将陈清松所欠杨龙辉的债务转移给杨顺建，杨顺建与陈清松之间并无转移债务之合意。新旧债务人之间应对原债务关系中债务主体的变更进行明确约定，尤其是新债务人明确同意接受债务转移，是债务转移成立的第二个必备要件。而案涉《协议书》中虽约定杨顺建支付给杨龙辉1.5亿元，但“支付”以及协议中出现的“还”、“返还”的字样，并非是对债务主体变更的确认。在《协议书》项目转让资金的分配中，杨龙辉只是作为陈清松一方指定的收款人，不是协议当事人，对项目不拥有投资权益。《协议书》对此的安排是，在陈清松负责转让项目不成的情况下，由杨顺建在三年内以相同条件进行项目转让，如在三年内杨顺建转让项目成功，应向陈清松支付相应资金，并约定先行、直接支付给陈清松指定的收款人杨龙辉。如此约定是为了防止陈清松获取项目分配款后，不向杨龙辉支付由杨顺建名下公司担保的5000万元债务，导致杨顺建承担担保责任，目的是为了消灭陈清松的负债。同时，杨顺建负责转让项目的期限明确约定为三年内，该条款的性质是附期限的项目对外转让取得资金的安排条款，不是约定在协议双方之间进行项目权益转让，也没有由杨顺建买断项目权益的意思表示。如果在三年内项目对外转让未成就，陈清松先行受领的资金理应返还；根据协议安排支付至杨龙辉处的款项（如果已支付），来源于陈清松的指定和安排，当然应视为陈清松在协议项下受领的款项。此外，从债务转移的性质看，债务转移后，原债务人脱离债权债务关系，新债务人就转让的债务取代原债务人成为原合同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务主体，自债务转移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债务人不再对债权人负有任何义务。案涉《协议书》中第三条第6项约定“杨龙辉借款在此之前如讨款，由陈清松负责先予偿还”，此处约定陈清松仍需偿还欠杨龙辉的债务，与债务转移的特点相矛盾，也证明了陈清松与杨顺建之间未发生债务转移。因此，《协议书》条款并不构成债务转移的合意，缺少债务转移的第二个必备要件。综上，本案杨顺建与陈松清未明确拟转移债务，也未达成债务转移合意，原审仅因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债务转移成立，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杨龙辉辩称，（一）讼争《协议书》系债务转移协议，且已得到债权人杨龙辉的同意，合法有效。（二）2013年6月1日《借款协议》及2013年6月6日《借条》的内容已非常清楚地表明了借款人是陈清松，三家公司是保证人。（三）杨顺建也于2016年12月7日与案外人李登嵩签订《合作协议》，将龙湖公司项目以5亿元的价格转让给李登嵩，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现龙湖公司的股东为杨顺建和李登嵩控股的福建奥能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其中福建奥能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占55%的股权。杨顺建将龙湖公司项目转让给李登嵩，符合《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关于龙湖公司项目由杨顺建在三年内负责处理，杨顺建支付杨龙辉1.5亿元的约定，说明1.5亿元债务转移的条件已成就，这是最典型的债务转移方式，符合债务转移的所有要件，杨顺建应当承担讼争1.5亿元的还款责任。 陈清松述称，讼争《协议书》实质上是杨顺建与陈清松约定拟将龙湖公司项目股权对外转让，是一种意向，实际上未转让成功，故不存在《协议书》约定转让的股权未经其他股东林志慧的同意而无效问题。在龙湖公司项目股权对外转让未成的情况下，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的约定，讼争两笔借款共1.5亿元债务转移给杨顺建承担，陈清松以《告知函》的方式告知了债权人杨龙辉，并经杨龙辉签名同意，故本案债务转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合法有效。杨龙辉向杨顺建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陈清松已不是债务人，不承担还款义务。 杨龙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顺建立即偿还尚欠杨龙辉的款项人民币1.5亿元及利息6300万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其中5000万按月利率2%从2013年10月22日开始计算，1亿元按月利率2%从2013年6月1日开始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顺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1日，杨龙辉与陈清松、厨师股份公司、美味公司、厨师集团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乙方陈清松（公民身份号码3506001965××××××××）以厨师股份公司、美味公司、厨师集团公司作为担保向甲方杨龙辉借款人民币壹亿元，借款期限两年（从2013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2日）；乙方承诺甲方如在乙方借款期间内，甲方有权提前收回，但需提前一个月告知乙方，乙方必须按时偿还本息，如乙方无法偿还，甲方有权按法律执行等内容。2013年6月6日，陈清松、厨师股份公司、美味公司、厨师集团公司向杨龙辉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兹向杨龙辉借取人民币壹亿元整，其中2013年5月29日收到壹仟万元整，自徐晓娜漳州市芗江农行个人帐户汇入；2013年6月3日收到伍仟万元整，自厦门笃达贸易有限公司汇入叁仟万元整，徐晓娜漳州市芗江农行个人帐户汇入壹仟伍佰万元整，杨龙辉漳州市芗江农行个人帐户汇入伍佰万元整；2013年6月6日收到肆仟万元整，自徐晓娜漳州中信银行汇入；以上合计收到杨龙辉借给陈清松人民币壹亿元整。根据杨龙辉提供的付款凭证所载，杨龙辉于2013年5月29日通过徐晓娜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芗城支行账户向美味公司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款项1000万元；杨龙辉于2013年6月3日经其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账户向陈清松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款项500万元；同日，杨龙辉通过徐晓娜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芗城支行账户向陈清松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款项二笔，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和500万元，通过厦门笃达贸易有限公司开户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向美味公司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款项3000万元；杨龙辉于2013年6月6日通过徐晓娜开户于中信银行漳州芗城支行账户向陈清松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款项八笔，金额均为50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1亿元。 2013年10月22日，杨龙辉与陈清松、厨师集团公司、福建盛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杨顺建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主要约定：陈清松因发展需要向杨龙辉借取人民币5000万元整，期限一年，由厨师集团公司及法人陈清松和福建盛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及法人杨顺建共同担保陈清松的借款，该借款由陈清松指定汇入龙湖公司开户于中国光大银行漳州支行的帐户。同日，陈清松、厨师集团公司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兹有陈清松向杨龙辉借取人民币5000万元整（附借款协议），每月20日付利息125万元整（按2.5%的利息）支付给杨龙辉，该借款由陈清松在协议上指定汇款帐户。根据杨龙辉提供的付款凭证所载，杨龙辉于2013年10月25日经其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账户向龙湖公司开户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支行账户转账支付款项四笔，金额分别为4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和200万元；同日，杨龙辉通过徐晓娜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芗城支行账户向龙湖公司开户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支行账户转账支付款项二笔，金额分别为400万元和100万元，通过徐晓娜开户于福建石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支行账户向龙湖公司开户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支行账户转账支付款项三笔，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和10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5000万元。 2014年3月1日，杨顺建与陈清松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杨顺建、乙方陈清松于2014年3月1日对龙湖公司项目因形势情况，甲方委托乙方做为该项目招商引资及股权出让的代表，该项目同意全部股权出让给投资者，暂定全部股权出让40000万元人民币，双方共同商议达成如下协议：一、该项目投资如下：1、乙方从杨龙辉处借款5000万元；2、尚地基金二期进资8200万元；以上资金在此协议之前全部由甲方管理，已付漳浦政府9200万元，余额4000万元（含费用支出）。二、该项目全部股权售出40000万元及前期投入9200万元，户头余额4000万元（含费用支出），共计53200万元，资金安排如下：1、甲方分成30200万元（含户头余额4000万元），应支付如下：1.1、该项目向尚地基金融资8200万元（含尚地撤资及利息）的全部费用由甲方负责承担；1.2、林志慧12%的股权由甲方负责购买(购买金额不能超过3000万元，如超过，超过部分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资金由甲方负责支付给林志慧；1.3、向杨龙辉借款5000万元，由甲方负责返还；1.4、前期所投入的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甲方支付上述费用后剩余资金属甲方利润；2、支付蔡资团10000万元；3、支付乙方13000万元，乙方资金安排如下：3.1、支付杨龙辉借款利息；3.2、支付前期投入的各项费用，剩余的款项属乙方利润。三、甲乙双方另行约定如下：1、该项目于2014年3月31日前签订意向合同，2014年4月15日前首批款无到位，甲方视同乙方本合同无成交，乙方同意该项目三年内由甲方处理，甲方支付杨龙辉15000万元，于2015年3月31日还杨龙辉5000万元，2016年3月31日还杨龙辉5000万元，2017年3月31日还杨龙辉5000万元，如无准时还清杨龙辉欠款，利息按月2.5%由甲方直接支付杨龙辉，在此之前杨龙辉的利息由乙方承担；2、如该项目出售低于40000万元，则从乙方及蔡资团应支付的23000万元中支取，无论谈定多少价格，只要不违反甲方利益的前提下，甲方必须确认及配合办理好投资者各项手续（含林志慧转股，尚地基金退货）；3、以上投资者与甲方、林志慧、尚地基金合同确定后，所投入的资金存放在银行的监管账户，甲乙双方各留一枚银行印鉴，以资共同遵守支付以上付款条件；4、林志慧由甲方做代表，甲方负责收购林志慧股权；5、在此之前甲、乙、林志慧三方如有签订的合同一律作废；6、杨龙辉在此之前如讨款，由陈清松负责先予偿还，到合同到期日再由甲方偿还。四、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除非系由于本协议所约定的不可抗力以及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出现变化之情形，任何一方出现违反本协议约定的行为，均应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遭受的损失，该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签订履行本协议所支出的费用、律师费、本协议履行后可获得预期利润等。五、争议的解决…。六、附则，1、本协议经协议各方有权签字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后生效；2、本协议一式贰份，由协议各方各持一份，各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本协议的具体执行及其他未尽事宜，由协议各方另行协商，并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 2014年3月2日，陈清松向杨龙辉出具一份《告知函》，主要载明：陈清松已将向杨龙辉借款壹亿伍仟万元整（具体为2013年6月6日签具的借条人民币壹亿元整，2013年10月22日签具的借条人民币伍仟万元整）的借款本金及自2015年3月31日起按月利率2.5%的应付利息的债务全部转让给杨顺建，并且陈清松与杨顺建于2014年3月1日签订了上述债务的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杨顺建于2015年3月31日还杨龙辉人民币伍仟万元，2016年3月31日还杨龙辉人民币伍仟万元，2017年3月31日还杨龙辉人民币伍仟万元，如无准时还清约定的欠款，杨顺建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给杨龙辉（具体详见陈清松与杨顺建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陈清松对上述事实特具此函告知杨龙辉，杨龙辉如对上述事实无异议请签字确认同意。杨龙辉在《告知函》落款处予以签名。 龙湖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5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原股东为杨顺建、林志慧，法定代表人为杨顺建，杨顺建原持有龙湖公司88%的股份、林志慧原持有12%的股份，2016年6月17日龙湖公司股东变更为杨顺建和杨美玲，2016年12月7日，龙湖公司股东变更为杨顺建和福建奥能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截止本案一审开庭之日，龙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为杨顺建。一审庭审中，陈清松、杨顺建一致确认2014年3月1日签订《协议书》后，龙湖公司项目出让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于2014年3月31日前签订意向合同，协议约定的2014年4月15日首批款也并未到位。陈清松、杨龙辉一致确认两笔借款自借款后均未归还本金与利息。 一审审理过程中，杨龙辉于2017年1月5日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请求查封、扣押、冻结杨顺建价值相当于人民币1亿元的财产并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出具保函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7）闽06民初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杨顺建价值相当于人民币1亿元的财产。 一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龙辉是否是涉案两笔借款的债权人；2、两笔借款的借款人是否均为陈清松；3、案涉两笔借款债务是否已转移由杨顺建承担，杨顺建对涉案债务应如何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问题1，案涉《借款协议》、借条，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杨龙辉所举汇款依据，其已依约支付借款1.5亿元，且陈清松对于杨龙辉支付借款及已实际收取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杨龙辉作为案涉两笔借款的债权人主体适格，杨顺建仅以杨龙辉所举汇款依据中部分汇款人并非杨龙辉为由对杨龙辉的债权人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2，案涉2013年6月1日《借款协议》与2013年6月6日借条，均明确载明借款人为陈清松，出借人为杨龙辉；案涉2013年10月22日《借款协议》与借条亦均明确记载借款人为陈清松、出借人为杨龙辉；虽然2013年6月6日借条中借款单位中另加盖厨师集团公司、美味公司及厨师股份公司的印章以及2013年10月22日借条中另加盖厨师集团公司的印章，但结合借条以及所对应《借款协议》所载内容，可以明确三家公司系以担保人的身份各自在借条中予以签章确认，杨顺建提出三家公司亦作为借款人签章的意见，与合同所载内容不符，一审不予采纳。综合案涉《借款协议》、借条以及此后陈清松与杨顺建所签订《协议书》所载的内容，应予认定陈清松系案涉两笔借款的借款人。 关于焦点问题3，本案的两笔借款债务事实清楚，对于债务是否已转移由杨顺建承担关键是《协议书》所反映的当事人真实意思应如何认定，综观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杨龙辉、陈清松对于涉案1.5亿借款债务已转移由杨顺建承担持一致意见，双方于2014年3月2日所签订的《告知函》亦载明原债务人陈清松已就债务经与杨顺建签订《协议书》发生转移，且债权人杨龙辉同意债务转移由杨顺建承担，杨顺建则主张《协议书》为附生效条件的意向合同且所附条件并未成就，因此债务未发生转移。首先，根据《协议书》附则部分所载“1、本协议经协议各方有权签字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后生效”的内容，《协议书》经协议各方签字后生效，《协议书》并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杨顺建主张《协议书》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其次，《协议书》对于本案借款如何偿还约定两种情形，其一龙湖公司项目由陈清松作为招商引资及股权出让的代表对外商谈股权出让事宜，杨顺建按照约定予以配合，股权出让后杨顺建负责归还陈清松向杨龙辉借款5000万元（该借款5000万元系陈清松用于投资龙湖公司项目），其二前述股权出让事项如于2014年3月31日前未签订意向合同且2014年4月15日前首批款无到位，则陈清松同意龙湖公司项目三年内由杨顺建处理，杨顺建分期归还陈清松尚欠杨龙辉借款1.5亿元，根据庭审所查明的事实，陈清松作为股权出让代表并未使得龙湖公司项目的出让于2014年3月31日与受让人达成意向合同、首付款亦无到位，因此，《协议书》所约定第一种情形并未成就，双方应按第二种情形履行，根据约定，杨顺建三年内负责处理龙湖公司项目并承担分期归还杨龙辉借款的义务，结合杨顺建持有龙湖公司大部分股权且为龙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可以认定第二种情形下陈清松以其对龙湖公司投资所享有权益的处分为对价转移债务由实际掌控龙湖公司的杨顺建承担；最后，根据《协议书》所载“三、甲乙双方另行约定如下：…6、杨龙辉借款在此之前如讨款，由陈清松负责先予偿还。到合同到期日再由甲方偿还”的内容，虽然《协议书》并未另行就合同到期日作出约定，但《协议书》系杨顺建与陈清松因合作投资的龙湖公司项目股权转让事宜所订立，也即双方订立《协议书》的目的为由陈清松作为项目招商引资及股权出让代表进行股权转让，因此，双方对于陈清松进行股权转让截止期限的约定应视为《协议书》所约定合同到期日，而对于陈清松进行股权转让的期限，前述第一种情形已予以明确约定“如于2014年3月31日前未签订意向合同且2014年4月15日前首批款无到位则甲方视同乙方本合同未成交”，据此，《协议书》所约定合同到期日应予认定为2014年4月15日，即第一种情形未成立时，陈清松所欠杨龙辉借款由杨顺建偿还，此也与前述分析意见一致。据此，案涉两笔借款债务已转移由杨顺建承担，且杨龙辉作为债权人同意债务的转移，杨顺建应依《协议书》约定的第二种情形承担陈清松向杨龙辉借款1.5亿元所负债务的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认为，陈清松与杨顺建、杨龙辉分别签订的《协议书》、《告知函》，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协议书》、《告知函》签订时当事人对于前述债务约定了两种转移情形，但两种转移情形逻辑上属于因果关系，在第一种转移情形不能成就时，其法律后果为第二种转移情形成就，如争议焦点3所分析，本案杨顺建应依约分期偿还杨龙辉本案借款1.5亿元，现杨顺建未按期还本付息，根据《协议书》、《告知函》，本案杨龙辉诉请杨顺建立即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5亿元及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其中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按本金5000万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按本金1亿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龙辉的其余诉讼请求，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杨顺建主张涉案《协议书》未生效、陈清松无权转移债务以及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关系的意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顺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龙辉借款本金1.5亿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其中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按本金5000万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按本金1亿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杨龙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800元，由被告杨顺建负担935324元，由原告杨龙辉负担171476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13年6月1日《借款协议》约定的案涉1亿元借款是否陈清松的个人债务；（二）讼争2014年3月1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三）讼争债务转移的约定是否成立并生效，及杨顺建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2013年6月1日《借款协议》约定的案涉1亿元借款是否陈清松的个人债务问题。杨顺建主张该1亿元借款债务不是陈清松的个人债务，而是陈清松与其开办的厨师集团公司、美味公司、厨师股份公司的共同债务。但该《借款协议》已明确载明“乙方用以上三家公司作为担保向甲方（杨龙辉）借款人民币壹亿元，借款期限两年（从2013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2日）。”同时，2013年6月6日的《借条》亦确认“以上合计收到杨龙辉借给陈清松人民币壹亿元整（10000万元）。”且从之后杨顺建于2014年3月1日与陈清松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杨顺建亦知道该1亿元款项系陈清松个人所借，故一审认定陈清松系该款项的借款人并无不当，杨顺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讼争2014年3月1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杨顺建主张该《协议书》约定转让的股权未经其他股东林志慧的同意，故该《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对此，本院认为，从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系杨顺建与陈清松约定拟将龙湖公司项目股权对外转让，并不是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且陈清松、杨顺建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该《协议书》签订后，龙湖公司项目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进行了转让。故杨顺建的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协议书》系杨顺建与陈清松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有效协议。 （三）关于讼争债务转移的约定是否成立并生效，及杨顺建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问题。杨龙辉系根据陈清松与杨顺建签订的讼争《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的约定及陈清松向其发出的《告知函》主张讼争1.5亿元借款债务已转移由杨顺建承担，杨顺建应向其承担还款责任。该《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明确约定：“ 该项目于2014年3月31日前签订意向合同，2014年4月15日前首批款无到位，甲方视同乙方本合同无成交，乙方（陈清松）同意该项目三年内由甲方（杨顺建）处理，甲方支付杨龙辉15000万元，于2015年3月31日还杨龙辉5000万元，2016年3月31日还杨龙辉5000万元，2017年3月31日还杨龙辉5000万元，如无准时还清杨龙辉欠款，利息按月2.5%由甲方直接支付杨龙辉，在此之前杨龙辉的利息由乙方承担。”陈清松并于该《协议书》签订的次日向杨龙辉发出《告知函》，告知杨龙辉其已与杨顺建签订《协议书》，将讼争1.5亿元借款债务转移给杨顺建承担，具体详见该《协议书》；并告知杨龙辉“如对上述事实无异议请签字确认同意”，杨龙辉作为债权人也已在该《告知函》上签订确认。且陈清松、杨顺建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该《协议书》签订后，龙湖公司项目并未按照《协议书》约定于2014年3月31日前与受让方签订出让意向合同，《协议书》约定的2014年4月15日前首批款也未到位。故根据上述约定，龙湖公司项目由杨顺建在三年内负责处理，杨顺建应承担分期偿还杨龙辉借款的义务。该约定实际上陈清松以其对龙湖公司的投资所享有的权益为对价转移讼争债务由实际掌控龙湖公司的杨顺建承担。《协议书》第三条第6项约定“杨龙辉借款在此之前如讨款，由陈清松负责先予偿还。到合同到期日再由甲方偿还”的内容，系指在陈清松作为项目招商引资及股权出让代表进行股权转让的截止期限之前，杨龙辉如有催讨借款，由陈清松负责先予偿还，截止期限过后，再由杨顺建偿还，并未体现债务转移之后陈清松仍需偿还欠杨龙辉的债务。杨顺建以此为由主张陈清松与杨顺建之间未发生债务转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据此，杨龙辉关于案涉两笔借款债务已转移由杨顺建承担，杨顺建应向其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符合《协议书》的上述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杨顺建关于其与陈清松并未达成债务转移合意，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关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杨顺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5324元，由杨顺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序涛 审判员  杨 扬 审判员  刘云贞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