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同心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迎宾路黔龙新城**楼4-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59079791XN。 法定代表人陈宏毅，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全，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强、郭林，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一品镇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04742P。 法定代表人李嘉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正，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同心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同心润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华全、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一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宏毅，被上诉人杨华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强、被上诉人一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杨华全诉称：2013年3月1日，被告同心润和公司与被告一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同心润和公司将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工程发包给被告一品公司进行施工。2015年4月2日原告杨华全与被告一品公司签订《内外粉工程分项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一品公司将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工程的内外抹灰分项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约定内墙粉刷清光单包工程综合单价为12.5元/平方米、外墙粉刷清光单包工程综合单价为25元/平方米。付款及结算方式：每月按80%支付，其余20%等架子拆完两个月内支付。合同签订前原告已经进行进场施工，于2015年6月30日完工。2015年6月15日原告杨华全与被告一品公司签订《杨华全班组补充合同》，对梯步、、地坪等增加工程进行了补充约定2016年11月5日被告一品公司向原告杨华全出具《杨华全内外粉班组工程结算书》，结算金额2084581.93元，2016年1月12日被告一品公司向原告杨华全出具《杨华全班组结算书》，结算金额为296126.00元，2016年3月20日被告一品公司向原告杨华全出具《杨华全班组地下室地坪结算书》，结算金额为48820.00元。原告杨华全与被告一品公司共计结算金额为2429527.93元。被告一品公司已经支付了2160000.00元，尚欠269527.93元未支付，被告一品公司应当对原告杨华全承担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杨华全作为实际施工人，被告同心润和公司应当在欠付被告一品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杨华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重庆一品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69527.93元；2、被告重庆一品公司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269527.93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3、被告同心润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一品公司辩称：我公司并未承建涉案工程，也未启用涉案的项目部印章，更未授权徐东方与原告签订涉案协议及结算书。原告诉称被告一品公司已经向其支付216万元不属实，原告收到的216万元不是被告一品公司支付。 原审被告同心润和公司辩称：我方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不承担责任。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日，被告同心润和公司与被告一品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同心润和公司将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工程发包给被告一品公司承建，工程范围为主体工程及简单装修。2015年4月2日的《内外粉工程分项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处加盖了“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及地下车库项目部”印章，负责人处有“徐东方”签字，承包人为杨华全。合同约定一品公司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及地下车库项目部将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工程的内外抹灰分项工程承包给原告，内墙粉刷清光单包工程综合单价为12.5元/平方米、外墙粉刷清光单包工程综合单价为25元/平方米。并约定了付款方式为按每月80%支付，其余20%等架子拆完两个月内支付，工期暂定为2015年4月2日至2015年6月30日。2015年6月15日，原告与一品公司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项目部签订《杨华全班组补充合同》，合同尾部即发包人处有徐东方签字，并加盖了“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和地下车库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约定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和地下车库项目部将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工程楼梯间地板砖、室内地坪、梯步清光、电梯门套、屋面保护层和刚性屋面承包给杨华全施工，并约定了单价。涉案工程现已完工。2015年11月5日编制的《杨华全内外粉班组工程结算书》上载明结算金额为2084581.93元，原告在结算书上签字，徐东方在审核人处签字并加盖“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和地下车库项目部”印章。2016年1月12日编制的《杨华全班组结算书》（住宅楼结算书）上载明结算金额为296126.00元，原告在结算书上签字，徐东方在审核人处签字并加盖“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和地下车库项目部”印章。2016年3月20日编制的《杨华全班组地下室地坪结算书》上载明结算金额为48820.00元，原告在结算书上签字，徐东方在审核人处签字并加盖“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和地下车库项目部”印章。三份结算书金额共计2429527.93元。被告同心润和公司共向原告支付了共计131万元的款项。 另查明，2016年1月14日，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向黔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关于申请动用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报告》，报告载明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项目由其承建，请求拨付其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障金92.4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2016年2月4日，黔西县人社局拨付了85万元给原告。原告共计收到216万元（包含同心润和公司支付的131万元及人社局拨付的85万元），现在尚有269527.93元工程款未收到。 原审认为：被告同心润和公司与被告一品公司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体现了被告同心润和公司将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工程发包给被告一品公司承建、装修，被告一品公司便取得涉案工程的承建、装修的相关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被告一品公司在庭审中称其未承包涉案工程，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原告杨华全提供的《内外粉工程分项施工合同》及《杨华全班组补充合同》虽然未加盖一品公司的公章，但加盖了“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和地下车库项目部”印章，虽被告一品公司在庭审中称未启用项目部印章，未授权徐东方与原告签订协议及结算书，但在其知道权利被侵害后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采取其他方式进行维权，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因此，对被告一品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相关的附属工程即内外抺灰分项工程及楼梯间地板砖、室内地坪、梯步清光等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且已与原告进行了结算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2016年1月14日的《关于申请动用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报告》体现一品公司贵州分公司向黔西县人社局提交报告并称涉案工程由其承建，后黔西人社局也应其要求拨付了85万元给原告，一品公司贵州分公司的此项行为是为了解决民工工资问题而为，并不影响被告一品公司依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取得合同相对方的权利义务，至于一品公司贵州分公司与一品公司之间的关系仅系其内部关系，对被告同心润和公司及原告杨华全均不产生约束力，且一品公司贵州分公司的此项行为也正是一品公司在取得涉案工程的相关权利义务后履行合同义务的表现形式。虽然庭审中二被告对涉案合同及结算书等相关文件中“徐东方”的签字均不予认可，对其身份均予否认，但原审法院处理的（2017）黔0522民初3672号案件中被告同心润和公司将黔西县中心医院地下车库的加固工程发包给贵州中建建筑科研究设计特种工程公司而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也有徐东方的签字，（2017）黔0522民初3672号案件中的徐东方系被告同心润和公司的代表，本案在庭审中被告同心润和公司称（2017）黔0522民初3672号案件中的“徐东方”与本案中涉及的“徐东方”是同一人，因此，对本案中徐东方的身份依法认定为是被告同心润和公司的相关人员。至于徐东方签署合同、结算书及相关文件的行为是代表同心润和公司还是代表一品公司，则由二被告之间内部解决。由于原告已实际进行了施工，且工程已完工，经三份结算书体现结算的金额共计2429527.93元，现二被告已支付了216万元（其中一品公司支付了85万元，同心润和公司支付了131万元），尚欠工程款269527.9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一品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269527.93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是2016年3月20日，且双方签订的《内外粉工程分项施工合同》及结算书上均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第（三）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当事人起诉之日为应付款之日”之规定，本案已进行了结算，故本案的利息应以269527.93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因为被告同心公司为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同心润和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华全工程款269527.93元，并以269527.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2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贵州同心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向原告杨华全承担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2679.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贵州同心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案涉工程由我公司交一品公司承建，一品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杨华全，杨华全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华全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我公司已将工程款悉数付清一品公司，并未欠付一品公司任何工程款，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华全对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华全承担。 被上诉人杨华全答辩称：上诉人公司同心润和至少欠付被上诉人一品公司工程款1193527.93元，理由如下：根据一审判决第6页第2段第三行载明“同心润和公司与施工方……结算”的内容，说明了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已经与即施工方进行结算。而根据一审判决第9页第十八行内容，已经认定徐东方的身份系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的相关人员。本案是徐东方代表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与被上诉人一品公司、杨华全进行结算，一审查明从被上诉人一品公司农民工工资保障金92.4万元中扣划用于支付被上诉人一品公司所欠工程款，且一审中三方当事人均认可由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直接向杨华全支付工程款131万元。另外，一审中一品公司陈述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工程款，结合徐东方既代表上诉人又代表一品公司的双重身份，因此足以认定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欠付被上诉人一品公司工程款金额远超过被上诉人杨华全所主张的工程款金额。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一品公司答辩称：1.虽我方未提起上诉，但我方认为一审判决第二项有不妥之处，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是法律规定，但本案中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并未查明，故一审判决第二项无事实依据。我方赞同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的上诉主张。2.被上诉人杨华全答辩意见并不全面，案涉工程所涉及分包内容不仅只包含杨华全实际施工的内容，还包含了其他工程。故同心润和公司与一品公司工程款之间的结算不以杨华全施工结果为依据。案涉工程并非一品公司实际承建，而是丁勇本人挂靠一品公司进行承建。一品公司未收到工程款是客观事实，但实际施工人丁勇是否收到或受到多少工程款我方并不清楚。对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在名义上是否欠付我公司工程款，我方至今也未查清。 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杨华全承担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换言之，即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只在欠付承包方工程款范围内，对施工方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一品公司承建，被上诉人一品公司又将工程部分分包给被上诉人杨华全实际施工，工程竣工后经结算，被上诉人杨华全应获工程款2429527.93元，尔后被上诉人一品公司向被上诉人杨华全支付工程款85万元，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向被上诉人杨华全直接支付工程款131万元，尚欠工程款269527.93元未予支付。被上诉人杨华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品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同时主张同心润和公司对一品公司尚欠付工程款，请求同心润和公司在欠付一品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主张其已向一品公司悉数支付工程款，由于工程款支付凭证的掌控主体原因，应当由同心润和公司举证证明其对一品公司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而同心润和公司却未提供支付凭证等证据佐证其主张，同时，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与被上诉人一品公司均认可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更未进行竣工结算，且一品公司对同心润和公司是否欠付己方工程款的事实亦称“至今未查清”，鉴于前述原因，原审判决同心润和公司在欠付一品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杨华全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同心润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8.00元，由上诉人贵州同心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雄 审判员  张晶 审判员  徐洪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