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开军，男，1966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桂，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金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中福，男，1969年9月27日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纯，女，1970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守明，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开军因与被上诉人贺中福、王德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开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贾开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保全费、二审诉讼请求由贺中福、王德纯承担。事实及理由：1.贾开军出借借款本金为173万元，一审判决偿还本金796304.64元及利息不当。173万元支付方式如下：(1)2012年12月11日取现10万元，2012年12月26日取现37万元，筹集资金50万元交给了贺中福、王德纯贺中福。对该笔款项，贺中福认可，双方无争议。(2)2013年8月27日又出借30万元给贺中福、王德纯贺中福，(实际转账支付28.8万元，约定月息4分，已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1.2万元)。一审中贺中福、王德纯贺中福抗辩该款应该找嘉庆房产公司收取，这是毫无事实根据的。贺中福、王德纯贺中福在嘉庆房产公司开发的广元山水盛景项目做工程，而贾开军与嘉庆房产公司或者其负责人李华春没有任何关系，贾开军是将款项支付给了贺中福，不论其工程项目盈亏状况，均应由贺中福承担借款归还责任。因此，该笔30万元借款已真实发生，贺中福、王德纯应当偿还。（3）2014年8月8月转账40万元，2014年8月11日转账9．2万元，加上提现10．8万现金共计60万元。贾开军留有该6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一审也向法庭进行了递交。因此，该笔60万元已真实发生。综上，借款本金共计14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至2015年2月8日止累计应收利息86.2万元，贺中福、王德纯贺中福共计支付利息19.8万元，下欠利息66.4万元，未偿还任何本金，本金与利息合计下欠206.4万元，经贾开军贾开军与贺中福、王德纯贺中福协商确定下欠200万元。并于2015年2月8日重新出具下欠200万元的《借条》一张。将贺中福、王德纯贺中福出具的一张50万，一张30万，一张60万借条都被他收回。（4）贾开军2015年5月14日取现的40万元中，贾开军借给了33万元现金给贺中福、王德纯。为支付墙地砖材料款和应急救济款等(因卖墙地砖给贺中福、王德纯贺中福系贾开军贾开军介绍，因贺中福、王德纯给不出钱，案外人林森在贺中福、王德纯家中守候多日，并一直催促，贺中福、王德纯迫不得已又在贾开军处借款33万元，向林森支付货款)。综上，共计借款本金为173万元，一审法院仅仅认定借款发生了992,000元，未正确认定现金支付部分，更未认定转账的28.8万元是错误的。2、关于利息部分，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方式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述借款利息计算：对于第一笔5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4％，贺中福、王德纯分别于2013年2月27日，2013年3月27日，2013年5月28日分别支付利息2万元，于2013年7月31日支付利息1万元，共计付息7万元。对于第二笔30万元借款，与第一笔一起计算利息，本金80万元，于2014年1月23曰支付的2013年i0月、11月、12月共3个月利息80万元×4％X3个月=9.6万元，于2014年2月27日支付2014年1月份利息80万元X4％×1个月=3.2万元，共付息12.8万元。对于第三笔60万元借款未支付任何利息。上述借款共付息19．8万元，对于已付息部分在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台前，当事人实际付息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属于自然债务，不抵扣本金。在2015年9月1日后才应当按照该司法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就是说在2015年9月1日后，对实际付息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法院才会调整。本案不属于法院主动调整已付利息部分的情况。同时，一审法院引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主要是针对复息计算方式，本案没有复息计算，不应当适用该条。3、一审法院漏算案件保全费用不当。 案件保全费已客观真实发生，共计10,000元，有缴费发票，证据中有两份保全裁定，二审应当对该事实纠正。 被上诉人贺中福、王德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贾开军提交的一审起诉状载明本金和二审上诉状中陈述相矛盾，金额不一致，双方之间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没有现金往来。一审按照月息2分拉通计算正确。 贾开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中福、王德纯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2,33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借款之日直至款项还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贺中福、王德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开军从2012年12月26日至2014年8月11日分3次共借款给贺中福、王德纯，其中分别于2012年12月26日借款50万元，2014年8月8日借款40万元，2014年8月11日借款92000元。双方约定利息按4分计算。贾开军诉状中要求贺中福、王德纯偿还的2,330,000元借款是本金和利息的累积。同时查明，2012年12月26日借款的50万元到2017年9月11日共计还款后本金为304,304.64元。利息183,183.06元（利息按2分计算，从2015年3月8日起算30个月零3天）；2014年8月8日借款的40万元到2017年9月11日共计还款后本金为40万元，利息296,789.04元（利息按2分计算，共计37个月零3天）；2014年8月11日借款的92,000元到2017年9月11日共计还款后本金为92,000元。利息68,080元（利息按2分计算，共计37个月）另查明，2015年2月贺中福给贾开军出具的200万元借条是上述借款本金和按4分利息付款之后的累积。2015年6月贺中福给贾开军出具的33万元借条是200万元按4分计算的利息，并无实际借款。截止2017年9月11日贺中福向贾开军借款之后，按2分付息冲抵之后借款本金796，304.64元，利息548,052.10元，本息合计1344，356.74元。 一审认为，贺中福、王德纯向贾开军借款992,000元后支付了部分欠款，截止2017年9月11日尚欠借款本金796,304.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贾开军要求返还借款本金合理合法予以支持。 起诉之前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不予支持，按法律规定计算起诉前利息为548,052.1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超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特。”起诉后原告主张按2分支付利息，故从起诉后到本息付清前以本金796304.64元为基数按2分计算利息。贾开军对利息的主张应予以支持。贺中福与王德纯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贾开军要求贺中福与王德纯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应予以支持。贾开军主张的保全费未提供具体票据，现无法确认具体金额，故不予支持。综上，对于贾开军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贺中福、王德纯向贾开军偿还借款本金796304.64元；二、贺中福、王德纯向贾开军支付起诉前利息548052.10元及起诉后的利息（利息计算：按2分利息以796304.64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9月11日起计算至该笔借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本案案件受理费25,440元，由贺中福、王德纯负担。 二审查明，2015年2月8日，贺中福向贾开军出具200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贾开军现金200万元，按月息4分计息，在广元昭化山水盛景项目修建工程款中支付时还借款人贾开军。担保并在拨工程款中扣除还贾开军。签字李化春”。2015年6月8日，贺中福向贾开军出具33万元借条。对于33万元的交付方式，贾开军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贺中福向其借款33万元，故其在银行取款40万元。 2013年4月27日贺中福（银行账户62×××60）向贾开军（银行账号62×××75）转款2万元；2013年7月31日贺中福（银行账号62×××60）向贾开军（银行账号28×××75）转款1万元；2013年7月31日贺中福（银行账号62×××10）向贾开军（银行账号28×××75）转款1万元；2013年8月26日贺中福（银行账号62×××61）向贾开军（银行账号28×××75）转款2万元；2013年10月27日贺中福（银行账号62×××60）向贾开军（银行账号28×××75）转款4.2万元；2014年5月5日贺中福（银行账号62×××43）向贾开军转款5万元；2015年3月8日贺中福向贾开军（银行账号28×××75）转款2万元。贾开军主张2015年3月8日的2万元系贺中福儿子上大学没钱，向其借款2万元，该2万元系其归还的该笔借款，没有包含在涉案借款中。 二审中，贾开军提供了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诉讼费发票、（2017）川1302财保150号民事裁定书，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诉讼费发票、（2017）川1304财保1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贾开军就本案分别在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及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申请了诉前保全，共支出保全费1万元。贺中福、王德纯质证认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诉讼费发票与本案无关。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2017）川1304财保1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申请人贾开军因与被申请人贺中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提出诉前保全财产申请，要求查封被申请人所有的位于南充市嘉陵区铺价值人民币200万元的份额。该裁定载明贾开军系与贺中福民间借贷纠纷而提起诉前保全，保全份额也在本案贾开军主张借款金额之内，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贺中福、王德纯提供了其与嘉庆房产公司、黄瓦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庭审笔录，拟证明本案争议的28.8万元并非贺中福向贾开军借款，而是嘉庆房产公司向贾开军借款，贾开军代支工程款，对此也无异议。贾开军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贾开军并非该案当事人，贾开军是支付给贺中福的，该款收到后，贺中福以个人名义归还了部分利息。对于该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贺中福、王德纯提供的笔录中，未有嘉庆房产公司认可28.8万元系其向贾开军借款的记录，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28.8万元系案外人嘉庆房产公司借款，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贾开军出借借款本金的问题，贾开军提供贺中福于2015年2月8日出具的200万元借条及2015年6月8日出具的33万元借条。贾开军主张200万元借条中包含借款本金为140万元，分别为:1.2012年12月11日取现10万元、2012年12月26日取现37万元，共计50万元；2.2013年8月27日30万元，实际支付28.8万元；3.2014年8月8日转账40万元、2014年8月11日转账9.2万元、现金支付10.8万元共计60万元，庭审中，贾开军认可该笔借款仅实际转账支付49.2万元。对第1笔借款50万元，贺中福、王德纯均无异议。对于第2笔即2013年8月27日转账支付的28.8万元，贺中福、王德纯对收到该款无异议，但认为该款系嘉庆房产公司向贾开军出借，由贾开军代嘉庆房产公司支付贺中福工程款。从贺中福、王德纯提供的笔录中，未有嘉庆房产公司认可28.8万元系其向贾开军借款的记录，而贾开军提供了转账记录、借条，应认定该款系贺中福借款。对第3笔借款49.2万元，贺中福、王德纯对此无异议。综上，200万元借条中包含的借款本金为128万元。 对于2015年6月8日出具的33万元借条，贾开军提供了2015年5月14日取现40万元的取款凭证，其陈述贺中福经其介绍在案外人林森处购买墙地砖，为支付林森墙地砖款，故在贾开军处借款33万元用于支付墙地砖款。贺中福、王德纯辩称该笔借款未发生，2015年2月8日到2015年5月14日差几天就四个月，该借条系以2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所书写的利息条据。借款人对出借款项有异议的，出借人应就借款交付方式、资金来源等举证，现贾开军提供的用以证明借款来源的取款凭证时间为2015年5月14日，金额为40万元，而借条出具之日为2015年6月8日，贾开军在庭审中陈述是贺中福向其借款，故其取款40万，但该陈述与取款时间、借条出具时间存在矛盾，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已实际交付，故对贺中福关于该借条系200万元借条所出具的利息条据的主张予以采信。 对于贺中福的还款时间及金额，贾开军与贺中福均无争议部分如下：2013年2月27日2万元、2013年3月27日2万元、2013年5月28日2万元、2013年7月31日1万元、2014年1月23日9.6万元、2014年2月27日3.2万元。 贺中福主张除前述还款外，其还向贾开军归还过借款，还款时间及金额如下：2013年4月27日2万元、2013年7月31日1万元（贺中福除通过天府银行向贾开军转款1万元外，还通过信用联社银行向贾开军还款1万元）、2013年8月26日2万元、2013年10月27日4.2万元、2014年5月5日5万元、2015年3月8日2万元。经查，2013年4月27日贺中福（银行账户62×××60）向贾开军（银行账号62×××75）转款2万元；2013年7月31日贺中福（银行账号62×××60）向贾开军（银行账号28×××75）转款1万元；2013年7月31日贺中福（银行账号62×××10）向贾开军（银行账号28×××75）转款1万元；2013年8月26日贺中福（银行账号62×××61）向贾开军（银行账号28×××75）转款2万元；2013年10月27日贺中福（银行账号62×××60）向贾开军（银行账号28×××75）转款4.2万元；2014年5月5日贺中福（银行账号62×××43）向贾开军转款5万元；2015年3月8日贺中福向贾开军（银行账号28×××75）转款2万元。贺中福主张的前述还款均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支持，对还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贾开军主张2015年3月8日的2万元系贺中福向其出借的其他借款的还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贺中福已付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应抵扣本金，按贺中福还款时间依次计算，截止最后一次还款时即2015年3月8日，贺中福欠付借款本金1,278,780元，利息366,559元,之后利息则以借款本金1,278,7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 二、贺中福、王德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贾开军借款本金1,278,780元及截止2015年3月8日的利息366,559元（2015年3月9日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278,7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贾开军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40元、保全费10,000元，由贺中福、王德纯负担19,450元，贾开军负担15,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40元,由贺中福、王德纯负担13,962元，贾开军负担11,4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