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4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美莲，女，195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正福，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芳，女，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双，女，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嫌，女，198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列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祥，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秀桔，女，194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明，女，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送煌，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谋，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雷，男，197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景裕，福建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记林，福建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强国，男，195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黄荣作，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黄丽珍，女，198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因与被上诉人许秀桔、黄丽明、黄送煌、黄少谋、黄春雷及原审第三人黄强国、黄荣作、黄丽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4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协议书为当事人买卖耕地协议，而非承包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一审认定为承包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协议是错误的。村委会的证明与实际情况不符，不能作为本案协议书有效的依据。黄强国的陈述不能证明黄强枝同意转让耕地。黄强国在签订协议书时并未取得黄强枝的授权。黄强国不能代表黄强枝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本案协议书上的“黄强枝”的签字已经确定不是黄强枝本人所签，福建警察学院鉴定中心对协议书中指印作出的鉴定意见已确认不是黄强枝本人所留的可能性较大。许秀桔、黄丽明、黄送煌、黄少谋、黄春雷主张指印为黄强枝所留，其应继续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作出不利于举证责任人的认定。2003年政府征收诉争承包地并分发征地补偿款时，黄强枝因病正在住院接受治疗。当时村委会并未告知黄强枝。黄强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就不可能对此提出异议。一审以黄强枝未提出异议为由推定黄强枝对协议买卖土地知情或对签订协议书是认可的，该认定显然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买卖行为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该协议对黄强国家庭户的其他成员也没有约束力。许秀桔、黄丽明、黄送煌、黄少谋、黄春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流转经过村委会批准，根据法律有关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协议书也应当认定无效。假设二审认为本案协议书为承包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协议，黄强国在未取得黄强枝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处分黄强枝的承包经营权，且该转让行为始终未得到黄强枝追认，因此，该转让行为对黄强枝不发生效力，即只有黄强国个人所占承包地份额发生转让变更的效力。法院应当撤销该转让协议。 许秀桔、黄丽明、黄送煌、黄少谋、黄春雷辩称，本案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协议内容已履行完毕。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仅以协议书出现“卖”字就认定非法买卖土地，完全是断章取义、以偏概全。一审根据村委会证明及协议实际履行情况，确认协议书为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协议，完全符合事实，且依法有据。村委会是诉争土地的直接管理者，依据实际情况出具证明，具备充分的证据效力。村委会发放征地款时，黄强枝及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一家从未提出异议，现才称黄强枝正在医院住院治疗，但至今未提交任何住院证据。即使存在该情况，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作为黄强枝亲属长期在村里居住，不可能没听说。黄强枝也是在2007年底才去世，在将近四年时间里从没提出异议。发放征地补偿款不只发给一人，村委会不可能通知其他村民，唯独不通知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一家。协议书黄强枝名字非其本人所写，但手印确为其本人加盖。黄强国一审陈述确认黄强枝清楚知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事实，更能客观反映事实真相。对于黄强枝手印的鉴定是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一方提出的，其应提供充分的检材，而检材不足导致鉴定结果无法确定，应由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说黄强国越权代理黄强枝处分诉争土地权益，黄强国一审诉讼中从未承认，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的上诉理由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强国、黄荣作述称，诉争土地为4人承包，根据国家法律规定是不允许私自买卖土地的。本案协议是无效的。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 黄丽珍未作陈述。 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黄强枝与黄时扬（已故）签订的买卖承包经营责任耕地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美莲与黄强枝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一子三女，即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黄强枝于2007年12月7日死亡，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系黄强枝第一法定顺序继承人。黄强国与苏美玉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子一女，即黄荣作、黄丽珍，苏美玉于2003年1月10日死亡，黄强国、黄荣作、黄丽珍系苏美玉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1994年12月28日，由中证人黄光辉代书一份转让土地协议书，载明第三人黄强国将“芳炉坟土地1亩7分卖给”黄时扬，每亩土地6000元，共计10200元等内容，黄时扬和黄强国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盖印，协议书卖方处还签有“黄强枝”名字并盖印。协议书签订后，转让款由黄强国领取。2003年10月17日，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民委员会向黄时扬发放因政府征收诉争土地发放的土地款、青苗款15459.8元。2013年11月5日，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以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民委员会侵害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为由诉至法院，同年12月17日撤回起诉。2014年3月5日，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以案涉协议书无效为由再次诉至法院。 诉讼中，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向法院申请调取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委会有黄强枝签名盖手印的协议书一份，并申请对1994年12月28日协议书上黄强枝盖的手印与样本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民委员会土地转让协议上的黄强枝以“明基”名义盖的手印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对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接受委托后向一审法院送达《退鉴函》，以因未能进一步补充可供对比的指纹样本，鉴定无法完成为由，给予退鉴处理。对此，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请求排除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后重新指定鉴定机构。后法院依法委托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10日出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检验意见为：“不能确定送检《便用签》原件“黄强枝”字迹处的红色指印与送检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民委员会便签(笺)纸原件“明基”字迹处的红色指印是否为同一人所留。”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1994年12月28日签订的案涉协议书载明的是“买卖承包地”内容，但根据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4月14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黄强枝、黄强国与我村村民黄时扬于1994年12月28日签订协议一份，黄强枝、黄强国将其名下的承包地承包经营权（面积1.8188亩）转让给黄时扬。此后，上述承包地由黄时扬承包经营”内容，案涉协议书实质上是一份承包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协议。该协议书虽然没有苏美玉、黄荣作的签名，但黄强国作为其和苏美玉、黄荣作所在的家庭户户主，其签名确认行为理应为其他家庭成员知悉，而其他家庭成员在案涉协议书签订及2003年黄时扬领取承包地补偿款时均未作否定表示，应视为对黄强国处分行为的认可。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为“不能确定送检《便用签》原件‘黄强枝’字迹处红色指印与送检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民委员会便签(笺)纸原件‘明基’字迹处红色指印是否为同一人所留”，即不能确定案涉协议书上“黄强枝”字迹处红色指印是否为黄强枝所留，因黄强枝已死亡，已无法取得其他比对样材来确认案涉协议书上的指印是否为黄强枝本人加盖，但根据黄强国在原一审第一次庭审陈述“我弟弟知道”、第三次庭审陈述“后来黄时扬又说只要6000元，共1.7亩地，我弟弟黄强枝说管他的，就拿了10200元”的内容，并结合黄强枝在2003年政府征收诉争土地并分发征地补偿款及其生前并未对诉争土地的转让提出异议，可以推定黄强枝对签订案涉协议书是认可的。此外，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10月17日向黄时扬发放了诉争土地征收后分发的承包地补偿款，因此可确认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民委员会对诉争承包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并无异议。综上，案涉协议书系黄强国、黄强枝（已故）与黄时扬（已故）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并可约束1994年12月28日黄强国所在家庭户的其他成员即苏美玉和黄荣作。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主张其因本案诉讼支出鉴定费5000元，但其提供的票据载明鉴定费为2500元，且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现案涉协议书经确认为合法性有效，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请求许秀桔、黄丽明、黄送煌、黄少谋、黄春雷支付其支出的鉴定费5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1994年12月28日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主张黄强枝与黄时扬签订案涉协议书中涉及黄强枝二分之一份额部分无效以及许秀桔、黄丽明、黄送煌、黄少谋、黄春雷应支付其支出的鉴定费5000元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黄丽珍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994年12月28日签订的案涉协议书虽写有卖承包地给黄时扬的内容，但黄时扬受让的目的是用于农业经营，根据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4月14日出具的载明“兹有我村村民黄强枝、黄强国与我村村民黄时扬于1994年12月28日签订协议一份，黄强枝、黄强国将其名下的承包地承包经营权（面积1.8188亩）转让给黄时扬。此后，上述承包地由黄时扬承包经营”的证明及实际转让目的分析，案涉协议书实质上是一份承包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协议。该协议书虽然没有苏美玉、黄荣作的签名，但黄强国作为其和苏美玉、黄荣作所在的家庭户户主，其签名确认行为理应为其他家庭成员知悉，而其他家庭成员在案涉协议书签订及2003年黄时扬领取承包地补偿款时均未作否定表示，应视为对黄强国处分行为的认可。司法鉴定不能确定案涉协议书上“黄强枝”字迹处红色指印是否为黄强枝所留，因黄强枝已死亡，已无法取得其他比对样本来确认案涉协议书上的指印是否为黄强枝本人加盖，但根据黄强国在原一审庭审陈述并结合黄强枝在2003年政府征收诉争土地并分发征地补偿款时及其生前并未对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提出异议，可以推定黄强枝对签订案涉协议书是认可的。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10月17日向黄时扬发放了诉争土地征收后分发的承包地补偿款，据此可以确认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民委员会对诉争承包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并无异议。案涉协议书系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协议。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主张该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苏美莲、黄正福、黄丽芳、黄丽双、黄秀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戴 强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吴名冠 书记员  柯志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