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1民初23139号原告：朱建峰，男，195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泥城支行，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严伶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毅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南汇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政，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员工。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胡宏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职洁，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羚羚，员工。原告朱建峰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泥城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泥城支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12月7日、2018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建峰及被告农业银行泥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毅清、顾政，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职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建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按5年期存款利率计算的补偿款；2.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按年利率3.6%的3倍计算的赔偿款;两项诉请共计52961.26元。2017年12月7日，朱建峰在庭审中增加诉请要求两被告分别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并在《中国消费者报》登报道歉。事实与理由：2010年4月2日，朱建峰至农业银行泥城支行办理个人存款业务。期间，在场的销售人员向朱建峰介绍了本案系争保险业务，并称该保险是5年期存款保险，且收益高于银行存款利率，交纳91,000元即可获得95,256.98元。朱建峰当即购买了该份保险。随后销售人员在《保险合同封套》上书写了“5年存款保险2015年4月2号后带好身份证到银行办理”的字样。系争保险期满后，朱建峰仅收到91,000元及12,558.74元利息。朱建峰认为该利息明显低于5年期存款利率，与购买时销售人员的说辞不一致。朱建峰为此多次找农业银行泥城支行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沟通，但最终各方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朱建峰认为农业银行泥城支行在销售过程中存在如下问题：1.业务员对于保险收益作出了虚假承诺；2.经办人员扣留了《投保单(代理机构专用)》客户留存联；3.朱建峰认为经办人员是银行工作人员王颖，但相关投保材料中并无王颖签字。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则存在未对农业银行泥城支行的保险销售过程进行有效监管的问题。另，系争保险宣传页上有明星姚明的代言，该代言涉嫌虚假广告。被告农业银行泥城支行辩称：朱建峰购买系争保险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朱建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签名负责，朱建峰在“投保单”投保人处、被保险人处的签名，应视为对上述内容的认可和确定。系争保险销售人员并非农业银行泥城支行的工作人员，而是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专管员，故系争保险并非由农业银行泥城支行销售。朱建峰所称的王颖是农业银行泥城支行员工，2010年系专柜工作人员，故其不是销售人员，现已退休。本案的诉讼标的仅限于息差3,821.26元，朱建峰提出的罚金和赔偿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不同意朱建峰的诉请。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朱建峰投保《国寿鸿泰两全保险(2003版分红型)》是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内容与投保单记载一致，没有证据表明其在投保过程中受到误导和对收益的不实承诺。且朱建峰在收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寄出的红利收益通知书后，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朱建峰对于系争保险产品的内容是清楚明确的，系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在期满后支付了满期保险金及红利共计103,558.74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另，本案为合同纠纷，不存在精神损害请求基础。农业银行泥城支行称朱建峰所述销售人员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保险专管员，对此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其公司保险专管员只负责单证交接、工作辅导，并不负责销售。现考虑到投保人个人具体状况，为妥善处理客户纠纷、提升服务体验度、树立良好品牌形象，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自愿在保单满期利益外适当参考同期银行利率给予朱建峰4,000元诉讼补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保险合同封套上“5年存款保险，2015年4月2号后带好身份证到银行办理”字样的真实性，朱建峰称系由销售人员所写，两被告无法确定具体销售人员，故本院无法对此进行笔迹鉴定，应由两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朱建峰主张事实予以确认。2.对于投保单，两被告分别提交了各自留存联原件，朱建峰虽然有异议但又认可投保单上签名的真实性，鉴于朱建峰认可签名真实性，且该投保单并未涉及农业银行泥城支行在销售中存在虚假承诺的内容，故本院认为对该证据无启动鉴定程序的必要性。3.(1)2010年4月1日，朱建峰在农业银行泥城支行营业厅购买了《国寿鸿泰两全保险(2003版分红型)》，并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的投保人签名栏签名。该提示书第六条载明：“如果您选择购买分红保险产品，请您注意以下事项：分红水平主要取决于保险公司的实际经营成果。如果实际经营成果优于定价假设，保险公司才会将部分盈余分配给您。如果实际经营成果差于定价假设，保险公司可能不会派发红利。产品说明书或保险利益测算书中关于未来保险合同利益的预测是基于公司精算假设，不能理解为对未来的预期，红利分配是不确定的。”(2)销售人员向朱建峰交付了《保险合同封套》，封套重要提示部分载明：本封套内附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留存联、保险条款，请妥善保管。封套表面另有“5年存款保险”的手写字样。(3)保险单载明：合同生效日期为2010年4月2日，保险期间5年，保险金额95,256.98元，保费91,000元。(4)保险条款包含：《个人保险基本条款》及《国寿鸿泰两全保险(分红型)(2003版)利益条款》(以下简称《利益条款》)。《利益条款》约定，趸交保险费的，满期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在符合保险监管部门规定的前提下，本公司每年根据上一会计年度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如果本公司确定本合同有红利分配，则该红利将分配给投保人。每一年度的红利分配后，将按本公司确定的红利累积年利率，以年复利方式累积至本合同终止时给付。本公司每年向投保人提供一份红利通知书。基本保险金额：指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4.(1)2010年4月6日，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客服人员拨打了朱建峰的预留电话，拨打结果是本人不在(短期)。2010年4月15日，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客服人员再次拨打朱建峰电话进行回访。朱建峰家人接听了电话，并表示朱建峰本人即在身边，但因其听力不佳，不方便接听电话。回访电话中，客服人员核对了朱建峰的个人信息及电话，并询问了是否清楚条款内容及红利分配方式，对方均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客服人员再次强调了分红的不确定性。(2)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每年向朱建峰合同约定地址邮寄《分红保险红利通知书(累积生息)》(以下简称《红利通知书》)，朱建峰收到了第一、二年度《红利通知书》。之后，朱建峰出售了该收件地址的房产，未再前往旧址领取后续《红利通知书》。第一、二年度《红利通知书》载明：红利领取方式为累积生息，第1保单年度红利为1,836.44元，第2保单年度红利为942.90元。累积年利率为3.5%，以年复利方式累计生息。(3)系争保险合同期满后，朱建峰至农业银行泥城支行申请领取满期金。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于2015年4月9日支付朱建峰满期金95,256.98元，第一至第四年度红利及利息6,007.44元；2015年5月5日支付朱建峰第五年度红利及利息2,294.32元。5.2010年1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上海分行)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签订《2010年度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农业银行上海分行的分支机构作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代理人，利用营业网点及其它渠道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提供代理销售保险产品服务。6.朱建峰提供的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宣传页中印有如下字样：“国寿新鸿泰两全保险(分红型)，更多收益，财富升级。为了鼎力支持您的财富梦想，鸿泰两全保险现已全新升级，更高的收益、更广的投保范围、更灵活的理财功能，国寿新鸿泰两全保险(分红型)让您的资金保值增值，让您的收益更上层楼，现在就赶紧行动吧。”“稳健增值收益多：满期给付，周年红利，保全资产，稳健理财。”本院认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自愿补偿朱建峰4,000元，与法不驳，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退一赔三的赔偿责任；2.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赔偿朱建峰精神损失费10,000元，并在《中国消费者报》登报道歉；3.农业银行泥城支行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系争保险交易发生于2010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8月27日修正)》。根据该法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而所谓欺诈，是指以使人发生错误认识为目的的故意行为，即主观故意是欺诈的要件之一。本案中，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在《利益条款》中明确约定了系争保险的分红为不确定分红。《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亦约定：“如果实际经营成果差于定价假设，保险公司可能不会派发红利。……红利分配是不确定的。”朱建峰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字，并收到《利益条款》。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向朱建峰进行电话回访的过程中，询问了对于分红的不确定性是否知晓，并再次强调风险。此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每年寄送《红利通知书》，其上载明了当期红利金额。综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在向朱建峰销售系争保险时并未故意隐瞒系争保险分红存在不确定性的事实。且朱建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农业银行泥城支行对系争保险的收益率做出了承诺。故原告要求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8月27日修正)》的相关规定，赔礼道歉为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之一；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还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经营者侵害消费者的人格尊严或者侵犯消费者人身自由的，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本案两被告在销售、履约过程中，未存在上述规定之情形，因此对于朱建峰要求两被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费用及登报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与农业银行上海分行签订了《2010年度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农业银行上海分行的分支机构作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代理人，利用营业网点及其它渠道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提供代理销售保险产品服务。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需向农业银行上海分行支付代理手续费。两被告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农业银行泥城支行向朱建峰销售系争保险，该行为代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并对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发生效力。现朱建峰基于系争保险合同要求获得赔偿，应由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对于朱建峰要求农业银行泥城支行承担赔偿责任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8月27日修正)》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建峰支付补偿款4,000元；二、原告朱建峰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4.30元，由原告朱建峰负担1,535.25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89.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陶卓华审 判 员  谢琴铮人民陪审员  叶祥发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赵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8月27日修正）》第二十五条经营者不得对消费者进行侮辱、诽谤，不得搜查消费者的身体及其携带的物品，不得侵犯消费者的人身自由。第四十三条经营者违反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侵害消费者的人格尊严或者侵犯消费者人身自由的，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第四十九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保险代理机构包括专门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的保险专业代理机构和兼营保险代理业务的保险兼业代理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