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冀11行终14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丙旭，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强县公安局，住所地武强县振兴路**。法定代表人王俊申，局长。委托代理人孙振泽、刘晓玲，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强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武强县武强镇滏西路**。法定代表人张双冀，县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刚，男，196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强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乔金红，女，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强县。上诉人张丙旭、武强县公安局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2017）冀1123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志刚、乔金红是夫妻，二人与张丙旭均系武强县北代乡前韩旺村村民，两家系地邻。2017年3月10日上午9时许，在北代乡前韩旺村东北角胡志刚家地里，胡志刚与乔金红正在浇地，张丙旭因胡志刚往两家的地埝上培土与胡志刚发生争吵，随后胡志刚、乔金红与张丙旭发生肢体冲突，胡志刚打110报警。张丙旭于当日在武强县医院住院，入院诊断：脑外伤神经症反应、鼻骨骨折、左侧颞颌关节脱位。武强县公安局于2017年3月10日受理案件后，于2017年3月14日为张丙旭出具了鉴定聘请书，2017年3月20日深州市公安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张丙旭鼻部损伤致鼻出血、鼻骨骨折，属轻微伤。应乔金红要求，武强县公安局于2017年3月29日为乔金红出具鉴定聘请书，聘请深州市公安局法医室对乔金红的人身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并要求于2017年4月7日前将书面鉴定意见送交武强县公安局，2017年8月24日，胡志刚声明其妻乔金红未进行鉴定。2017年9月15日，武强县公安局于作出武公（北）行罚决字﹝2017﹞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67号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胡志刚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整。胡志刚不服向武强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武强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0日受理胡志刚的复议申请，复议期间乔金红向武强县人民政府提交2017年3月10日武强县医院诊断证明一份：“扼要病情及诊断：主诉被他人打伤，右肩部、右腕部来诊，X线显示，未见明显异常。处理意见：诊断一，右肩部，右腕部软组织挫伤。”2017年10月10日武强县人民政府作出武政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复议决定），维持了武强县公安局作出的167号处罚决定。胡志刚不服于2017年10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武强县公安局作出的167号处罚决定。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武强县公安局的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武强县公安局对其辖区治安案件负有调查处理，并依法作出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胡志刚本人在行政程序和行政诉状中均承认用拳头殴打张丙旭前胸和脸部，与张丙旭的陈述和损伤鉴定结论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胡志刚殴打张丙旭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志刚、乔金红二人是否构成结伙殴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该项规定中的“结伙殴打他人”除人数须符合二人或二人以上外，不论是长时间纠集成伙，还是临时起意，结伙人还应当有意思联络即“合谋”的过程。从本案纠纷发生的起因和性质来看，胡志刚和乔金红在浇地，张丙旭不满胡志刚在地埝上培土双方引发争执，继而发生肢体冲突，系因邻里纠纷引起，双方冲突事发突然，没有证据表明胡志刚曾与乔金红存在意思联络准备或决定共同殴打张丙旭，因此，武强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案件的期限。”本案中，武强县公安局于2017年3月10日受理案件，2017年9月15日作出处罚决定，扣除张丙旭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3月20日作鉴定的期间和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4月7日武强县公安局为乔金红指定的鉴定期间，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属程序违法。该处罚决定存在的轻微程序违法情形对胡志刚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予以指正。关于武强县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同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本案中，张丙旭是案涉处罚决定的直接相对人，胡志刚提起行政复议，复议结果可能影响张丙旭的实体权利，复议机关应根据程序正当原则，通知其参加复议程序，听取其陈述和申辩意见，武强县人民政府未通知张丙旭参加行政复议，属程序违法；且武强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武强县人民政府复议决定对该处罚决定予以维持，该复议决定存在程序违法、处理结果错误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经武强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武强县人民法院判决一、撤销武强县人民政府2017年10月10日作出的1号复议决定；二、撤销武强县公安局2017年9月15日作出的167号处罚决定。上诉人张丙旭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胡志刚夫妻二人殴打上诉人，应按结伙殴打他人进行处罚。原审法院未判决武强县公安局重新作出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武强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3行初3号行政判决，并改判维持上诉人作出的167号处罚决定和武强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号复议决定。上诉人武强县公安局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公安部《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对“结伙”做了明确解释，即二人以上共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并没有对“结伙”作出必须“合谋”的要求。本案胡志刚与乔金红系多年夫妻，双方存在很强的默契，尤其在发生冲突共同对外的情况下，其意思联络完全可以不通过言语表达，双方眼神表达、肢体表示即可完成意思联络的过程，并且通过具体的对外殴打行为予以表现。原审判决以刑法团伙犯罪理论衡量行政案件，严重偏颇。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只判决撤销处罚决定，并没有判决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属于选择性适用法律，放纵违法行为。请求：依法撤销武强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3行初3号行政判决，并改判维持上诉人作出的167号处罚决定和武强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号复议决定。被上诉人武强县人民政府未答辩。被上诉人胡志刚未答辩。被上诉人乔金红未答辩。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武强县公安局依法对被上诉人胡志刚作出处罚，是法律赋予的职权。两人以上共同实施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应视为“结伙”。共同殴打的故意并不一定需要事前预谋、商量，结伙的共同主观故意不能单纯以事先有无商量为标准。本案中，上诉人张丙旭与被上诉人胡志刚发生争执，后胡志刚、乔金红夫妻二人共同殴打张丙旭，胡志刚夫妻二人的行为符合共同主观故意殴打他人的特征，武强县公安局经过对案件的调查，认定胡志刚夫妻二人结伙殴打张丙旭，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裁量范围，依法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武强县人民政府在复议程序中未通知张丙旭参加复议，复议程序有瑕疵，但该程序违法并不影响167号处罚决定的成立，复议结果并未对张丙旭产生不利影响。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胡志刚的行为不构成结伙殴打他人，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张丙旭、武强县公安局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强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3行初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胡志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胡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利审判员  张竞择审判员  孙晓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