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5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靖，男，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印廷，男，193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凤，女，193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香，女，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人，现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立，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靖、李印廷、何玉凤因与被上诉人赵玉香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7民初7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靖、李印廷、何玉凤上诉请求：l、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玉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赵玉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主审法官有明显的倾向性，是导致做出该一审判决的主要原因。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房屋赠与协议书》、《分家单》真实性123号院前院新建的正房4间，西厢房3间所有权等问题，认定不清。三、一审法院判决论据不足，说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玉香不同意李靖、李印廷、何玉凤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赵玉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某某于2017年5月26日书写的《房屋赠予协议书》有效；2、坐落在北京市平谷区××号东西15.8米、南北18米的宅院及后院老房3间属于赵玉香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印廷、何玉凤夫妻共有二子，长子李某某，次子李某2。1985年左右，李某某与于某某结婚，李靖系李某某和于某某所生之子。1995年左右，李某某和于某某离婚。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号的宅院内有两排正房，后排老房共6间，现由李印廷、何玉凤居住使用。前排新房包括正房4间、西厢房3间，建于2014年初，现由赵玉香、李靖居住使用。赵玉香系李某某的后任妻子，二人于2015年3月9日登记结婚，未生育子女。2016年，李某某被检查出胸椎压迫神经、肾癌，因生活费、医疗费负担问题曾与李靖发生争议，并于2017年以赡养纠纷诉至法院。2018年2月3日，李某某因病治疗无效去世。本案审理过程中，赵玉香主张：1、李印廷、何玉凤已为李某某、李某2分家，南张岱后街123号后院老房6间中有3间分给了李某某，应属李某某所有。为此，赵玉香提供了1989年2月16日的《分家单》作为证据。《分家单》记载：“李某某、李某2哥两个同意分居，有中人说合，通过协商，老大分西边房子3间、厢房3间、猪圈、厕所、木柜一个”、“老二分东边房子3间，门楼归东边”、“赡养老人：老二结婚后，轮流住房，一年一轮”。《分家单》后有分家人李某某、李某2和中人张义洪、张义顺以及代笔人张绍祥的签字。2、前院新房由李某某建造，应属李某某所有。为此，赵玉香提供了2017年3月16日李某某与李某3、李岩协商房后滴水和共用通道问题的书面协议，2016年8月20日李某某为张某某出具的欠建房款7000元的欠条复印件，以及赵玉香与建房工人张文革的录音作为证据。3、南张岱后街123号的前院房屋和后院老房3间已经由李某某赠与赵玉香，应属赵玉香所有。为此，赵玉香提供了2017年5月26日有李某某签字和指纹的《房屋赠予协议书》作为证据，《房屋赠予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李某某）自16年6月份有病后，查出胸椎12压迫神经导致下身不能动弹，一直是乙方赵玉香一个人精心照顾至今，所以甲方自愿将我的不动产赠予赵玉香”、“双方自愿协议如下：1、甲方自愿将其坐落于南张岱后街123号面积东西15.8米、南北18米的宅院一套及后院老房3间赠予乙方赵玉香，乙方自愿接受该房产；2、甲乙双方确认，虽然房屋权证未做记载，如他人合法追索，将来此房产涉纠纷，均与乙方无关”、“5、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对于赵玉香提供的《分家单》、《房屋赠予协议书》、李某某与邻居协商滴水和共用通道的书面协议、欠条、录音证据，三李靖、李印廷、何玉凤均不认可，并提供了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2017年9月李某某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信息，和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某、史某某、李某3的书面证言作为证据，以证明李某某没有对建造前院新房出资。赵玉香对李靖、李印廷、何玉凤提供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赵玉香提供的《分家单》，能够确认南张岱后街123号院后院旧房中的西侧3间已经通过分家的形式分给了李某某的事实，李靖、李印廷、何玉凤否认《分家单》的真实性，但李靖、李印廷、何玉凤提供的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不能形成对上述分家事实的有效反驳，李靖、李印廷、何玉凤提供的张某2的书面证言，因张某2未出庭作证，证言真实性难以考证，且即使证言真实，其证言亦不能作为后院旧房所有权归属的判定依据，而除上述两份证据外，李靖、李印廷、何玉凤未提供其他能够反驳《分家单》真实有效的有力证据，根据赵玉香提供的《分家单》，法院认为李某某对后院老房3间享有所有权，其将后院老房3间赠与赵玉香的行为有效。根据赵玉香提供的李某某与邻居协商滴水和共用通道的书面协议、欠条和录音证据，能够确认南张岱后街123号院中的前院新房系在李某某的参与下建造而成，李某某对建造新房有一定贡献，李靖、李印廷、何玉凤提供的书面证言不足以排除李某某对建造新房在出资、出力方面的贡献，难以据此得出李某某对前院新房不享有任何权益的证明结论。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他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通常情况下，赠与人与受赠人之间成立的合同关系，如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则合同有效。即使李某某对前院新房不享有所有权或不享有完整的所有权，其将前院新房整体赠与赵玉香可能无权处分了他人的财产，但因上述行为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赠与行为不应被认定为无效。诉讼中，李靖、李印廷、何玉凤指出，赵玉香并非南张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法成为涉案宅院的合法受赠人。对此，法院认为，赵玉香在订立赠与合同时，已与李某某登记结婚两年有余，并且婚后一直与李某某共同在南张岱村居住生活、参加劳动，虽未正式将户口迁入南张岱村，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认定不宜以户口是否迁入作为唯一标准，本案中，法院认为赵玉香以李某某妻子的身份与李某某签订的赠与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农村房屋流转的禁止性规定，不应以赵玉香未取得南张岱村户口为由否定赠与合同的效力。关于赠与合同有效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因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认赵玉香与李某某订立赠与协议时李某某对诉争房屋享有单独的排他性的所有权，李某某的赠与行为可能涉及无权处分他人财产，因此，对于赵玉香请求确认诉争宅院归赵玉香个人所有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李某某与赵玉香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房屋赠予协议书》有效；二、驳回赵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李靖、李印廷、何玉凤负担（一审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院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房屋赠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仅对上述协议书的效力进行了确认，但并未对该协议书所涉及的院落和房屋物权进行处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可以看出，本案中，涉案房屋赠与协议虽对涉案房屋和院落进行了处分，但就目前证据情况来看，李某某就涉案院落内的哪些房屋享有物权并不确定。同时，涉案分家单直接涉及涉案外人，赠与协议亦涉及居住在上述院落内的他人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确认该分家单真实有效，明显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但是这并不影响李某某与赵玉香之间赠与合同本身的效力，其理由是，赠与合同对于房屋权属的处分和物权能否取得是两个不同层面的法律问题，赠与合同有效并不必然导致必然取得物权，赵玉香能否依据赠与协议取得房屋，还要审查李某某在该赠与协议中是否存在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需在析出李某某对于哪些房屋享有物权后，方能对该赠与协议所涉及的房屋权属，并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同时结合赵玉香的身份、户籍情况和本案的其他具体情节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判理虽然失当，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靖、李印廷、何玉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存义审判员  张印龙审判员  赵 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陈亢睿法官助理眭立书记员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