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皮忠文，男，194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华、黎通，均为广东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建维，女，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彬、李宇，分别为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笑红，女，195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皮忠文因与被上诉人梁建维及原审被告黄笑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皮忠文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建维的诉讼请求；2、由梁建维承担一审鉴定费；3、由梁建维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梁建维无实际支付款项给皮忠文。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互不认识，梁建维明确其没有将借款交给皮忠文，而是交给林永新25万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林永新把25万元交付给皮忠文，且借据没有指定他人代收款的约定。相反证实林永新与本案存在重大利益关系，其陈述根本不足采信。林永新也承认有时候皮忠文向其借钱时会先立空白借据。在缺乏交付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不应认定林永新收到25万元是梁建维出借给皮忠文的21万元，更不应认定梁建维已经交付款项给皮忠文。本案应由梁建维承担其已经交付款项给皮忠文的举证责任。21万元属于巨额款项，在缺乏银行转账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查明款项的来源组成、取款记录、出借人的出借能力等，现一审法院仅凭林永新的陈述就认定皮忠文已经收取了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财产变动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一审法院未对相关事项予以核实，仅凭林永新的陈述即认定梁建维已经交付款项给皮忠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皮忠文需支付22000元律师费是错误的。梁建维的代理律师是在第二次开庭（司法鉴定后）才出庭的，并无代理主要工作，且该标准也过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梁建维答辩称：1、梁建维与皮忠文虽互不认识，但皮忠文通过案外人从梁建维处借取款项，这是如今正常的民间融资方式，并且林永新在一审期间对借款过程、资金来源等作了具体说明。皮忠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借据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及签名都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欺诈和胁迫的情况。2、梁建维所在村每年均有分红，而且其有物业出租，具有经济能力。3、律师费是按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关于律师收费的管理办法进行收取，并没有超过标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皮忠文的上诉请求。黄笑红没有作出答辩意见。梁建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皮忠文、黄笑红立即向梁建维归还借款21万元，并按照借据约定向梁建维支付借款利息和逾期不归还借款的违约金直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0日所产生利息67200元及违约金52395元，合计329595元）；2、皮忠文、黄笑红立即向梁建维支付因本案而产生的公告费303.8元；3、梁建维有权对皮忠文提供的位于肇庆市群庆街155号（西江明珠）C幢211房（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粤字第**）在前述第1、2项诉讼请求范围内行使抵押权并优先受偿权；4、皮忠文、黄笑红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0日，皮忠文立下一份《借据》，载明：“本人皮忠文，身份证号码，因家庭原因，现向梁建维身份证号码44120219840320452X借到人民币210000元整，大写贰拾壹万元整。本人提供抵押物肇庆市群庆街155号（西江明珠）C幢211房作抵押。上述借款人承诺2015年6月10日前全部归还，如逾期不全部归还时，则梁建维有权处置全部抵押物，在处置期间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双方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时，梁建维可以在其户籍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人愿意承担因追讨欠款所需律师费、差旅费、起诉费等费用”。借据下方借款人处有皮忠文签名及捺印，《借据》上方“贰拾壹万元”处捺有指印。2016年6月，梁建维诉至该院。诉讼过程中，梁建维支出公告费303.8元，因申请诉讼保全向肇庆中顺盈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出担保费1000元，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支出律师费22000元。庭审中，梁建维称于2013年11月向皮忠文出借25万元，梁建维将25万元现金交付林永新，林永新将款项交付皮忠文后，再将皮忠文立下25万元借据交给梁建维，利息约定为月息3分，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梁建维通过林永新收取该借款利息，皮忠文通过林永新向其归还了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10万元。2015年2月10日，皮忠文立下本案借据，原始借据已销毁。林永新对此予以确认，并称25万元是于2013年11月5日左右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皮忠文。皮忠文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未向梁建维借款，款项并未实际交付。诉讼中，皮忠文认为自己立下借据时，借据上方内容为空白的。皮忠文申请对《借据》中借款人处签名“皮忠文”字迹与第3行“梁建维”、第4行“210000”、第5行“贰拾壹万元”的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4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上述字迹的书写形成时间相近，不能确定其书写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皮忠文申请对《借据》中第5行“贰拾壹万元”上的指印是否由皮忠文捺印形成进行鉴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7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上述指印由皮忠文右手食指捺印形成。皮忠文因此预支鉴定费用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关于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皮忠文主张所签为空白借据，并申请了文书鉴定，鉴定机构确认“贰拾壹万元”上的指印是由皮忠文捺印形成，而借据上相关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不能确定。对此，皮忠文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有关签署空白借据的抗辩，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梁建维主张皮忠文尚欠其借款21万元，提供了皮忠文签名确认的借据。皮忠文是具备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应知悉在借据上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不能证明签署借据时存在受欺诈、胁迫情形，该院认定该借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皮忠文主张21万元未交付的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梁建维要求皮忠文归还借款21万元，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违约金。梁建维主张最初借款为25万元，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3%，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就案涉的21万元借款，皮忠文在2015年2月立下借据，承诺2015年6月10日前全部归还，逾期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故该院确定皮忠文应自2015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短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向梁建维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关于律师费、公告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关于梁建维增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审理的问题。梁建维于本案第二次庭审前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因此增加诉讼请求皮忠文、黄笑红负担律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律师费负担问题应当予以审理。皮忠文在借据中承诺承担因追讨欠款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起诉费等费用。对梁建维要求皮忠文承担律师费22000元、公告费303.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诉讼保全担保费1000元，该费用并非案件诉讼支出必要费用，且借据中未明确约定，梁建维要求皮忠文负担该1000元，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梁建维主张案涉债务发生在皮忠文与黄笑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提供了相关户籍登记资料，显示2011年12月前皮忠文、黄笑红已是夫妻关系。皮忠文、黄笑红未能提供二人已离婚的相关证据。梁建维主张案涉债务发生在皮忠文、黄笑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皮忠文、黄笑红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为皮忠文的个人债务，故应认定案涉债务为其夫妻的共同债务，黄笑红对案涉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关于抵押权。双方并未就借据中约定的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不成立。梁建维要求就肇庆市群庆街155号（西江明珠）C幢211房享有抵押权并优先受偿，该诉讼请求缺乏理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梁建维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皮忠文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建维归还借款2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金额21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二、皮忠文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建维支付律师费22000元、公告费303.8元；三、黄笑红对上述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梁建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820元，合计7020元，由皮忠文、黄笑红负担。鉴定费用13000元，由皮忠文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皮忠文是否承担本案律师费及一审鉴定费。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中皮忠文对涉案《借据》上的签名与其他书写内容的形成时间先后顺序及指模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意见：上述字迹的书写形成时间相近，不能确定其书写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上述指印由皮忠文右手食指捺印形成。予以认定《借据》是同一时间形成并由皮忠文签名并按指模，皮忠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据》上签名及按指模，应知道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借据》上“本人皮忠文因家庭原因现向梁建维借到人民币21万元”表述内容，结合林永新对款项交付情况的说明，可认定本案款项21万元是经林永新转交给皮忠文，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皮忠文借款后没有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皮忠文偿还借款21万元及利息给梁建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皮忠文上诉称梁建维并无交付21万元款项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皮忠文是否承担本案律师费及一审鉴定费的问题。梁建维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与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费22000元。本案涉案标的约为33万元，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根据有关律师费用收取办法计算律师费用为22000元并无不当之处，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参加了本案一审庭审诉讼，且《借据》约定皮忠文愿承担梁建维追讨欠款所产生的律师费等其他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判决皮忠文向梁建维支付律师费2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皮忠文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由其支付22000元律师费过高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中皮忠文主张其所签名《借据》部分内容原为空白，申请对《借据》中其签名及其他内容的形成时间先后顺序、指模进行鉴定，即皮忠文否认该《借据》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意见，确定皮忠文对于《借据》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因此而支出的鉴定费用应由皮忠文承担。皮忠文上诉主张其不承担鉴定费用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皮忠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皮忠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任喜跃审判员  唐 强审判员  何 桑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吕翠华书记员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