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21民初2326号 原告：陈永强，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包工头，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乐、朱海芳，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东阳木雕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15641，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经济开发区木雕产业园明凯街**。 法定代表人：卢中一，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彬、蔡沁，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永强与被告浙江省东阳木雕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畏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争议较大依法转入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乐、被告东阳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彬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期限2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永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余款1100849元利息（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1日的利息为24769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条中的工程款金额为510000元。事实与理由：2009年，青田县人民政府为了复建青田县刘府祠成立了青田县刘府祠修缮工程指挥部（后改名为青田县太鹤公园入口区块建设工程指挥部），并就该复建工程发出邀请招标，被告参与了竞标并中标承建。被告中标后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由原告负责组织施工。原告于2009年12月进场施工，并于2011年6月竣工交付。2014年4月，案涉工程完成工程备案、审计等工作。工程完工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对剩余工程款1100849元却以工程款未结算为由一直拖延支付。此后，原告多次催讨，并于近期了解到青田县太鹤公园入口区块建设工程指挥部已于2014年7月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被告。2018年1月13日，被告以青田刘府祠复建工程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受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业主等多方面的批评、通报、影响公司形象为由，下达了罚款51万元的通知。2018年2月3日，被告作出《青田项目结算情况》，载明：1、截止2018年1月31日，应付余款1100849元；2、实际应付余款：590849元。因原告对被告以其私自做出的《通知》、《青田项目结算情况》克扣工程款的行为不予认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园林公司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2015年6月19日原告已将所有的债权债务都转让给了案外人李正明；2、我公司已经与李正明完成结算，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我们已经与李正明结清。双方结算的时间是2018年1月，不存在利息。此外，假设协议书不是份额转让的话，李正明与原告系合伙关系，那么作为合作人可以代表合伙组织进行结算，李正明已经结算完毕；被告方最终收到业主款项的时间是2016年4月5日，收到款项后我们一直与李正明联系，但是李正明由于身体原因一直未到被告处领取，后被告与李正明进行结算。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陈永强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成立，当庭列举其在举证期限内递交本院的以下证据材料： 1、原告陈永强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 2、被告的企业登记信息查询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的身份信息。 3、《关于青田县刘府祠复建工程的有关情况说明》原件一份。用以证明为复建青田县刘府祠，青田县人民政府成立了青田县刘府祠修缮工程指挥部（后改名为青田县太鹤公园入口区块建设工程指挥部），并于2009年11月邀请招标，由被告中标承包施工。2009年12月工程开工，被告将工程交由原告负责施工队施工，2011年6月工程竣工。2014年4月完成工程备案，审计工作。原告施工队的工程款由原告与被告自行结算支付，青田县太鹤公园入口区块建设工程指挥部已于2014年7月支付完工程款的事实。 4、东雕园（2010）15号《浙江省东阳木雕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文件》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3日的《通知》原件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1月13日，被告以青田刘府祠复建工程部在施工过程中受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业主等多方面的批评、通报，影响公司形象为由，依据东雕园（2010）15号文件下达了罚款51万元通知的事实。该两份材料是在李正明收到工程余款之后，被告将上述文件发给李正明的。 5、《青田项目结算情况》原件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2月3日，被告作出结算：截止2018年1月31日，应付余款1100849元；按公司2018年1月13日通知需扣除罚款510000元；实际应付余款：590849元。并以此克扣原告工程款，该证据也是在李正明收到款项后才送达给李正明的事实。 6、李正明与被告公司会计何女士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3月1日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与原始载体核对无异）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款项被告方一直拖延不支付，李正明多次催讨。同时李正明因患恶性肿瘤急需用钱，在此情况下也在恳请被告方付款，但被告方还是没有支付。最后被告方在强行扣除51万余元的所谓罚款的情况下将款项支付给李正明，因此对于该51万元款项的扣除一方面表明被告方是乘人之危的胁迫行为，另一方面该款项的扣除也没有合同、法律依据，对于本案原告实际上是无效的，原告在2015年委托李正明收款的时候仅提到对于收取款项的风险由原告承担，而这个风险是指李正明收取后不与原告结算的风险，但不代表李正明有权利代表原告将案涉款项进行扣减。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被告园林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具有实体意义上的主体资格；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性质为证人证言，需要出具的人员签名或加盖单位印章，但是对情况说明中的竣工时间无异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是被告发给原告的，而是被告发给案外人李正明的，在李正明收到结算款项之前，被告就已经将通知、项目结算情况发给了李正明，并由李正明确认、同意后双方完成了结算；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对象有异议，双方结算的时间是自2018年1月11日到2018年2月8日就已经结算完毕，不存在被告长期拖延的情况。最终的扣款是李正明与原告、被告结算的结果，当被告将需要扣款的凭证、通知用微信方式发给李正明后，李正明也表示要与原告商量，到了2018年2月8日李正明向被告会计表示其与被告的款项已经结清，从整个过程来看，双方的沟通十分充分，且原告和李正明是合伙关系，两个人任何一方都有权利代表合伙组织，即便2015年的协议书的内容不全面，不能代表李正明有权利的结算的话，基于双方的合伙关系，也可以得出李正明有权利代表双方进行结算，扣款是原、被告双方合议的结果。 被告园林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交如下证据： 一、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6月19日，原告将涉案工程全部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李正明，协议中明确，案涉工程的所有事项全部由李正明负责。 二、《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原件、微信聊天截图（与原件核对无异）复印件3页。用以证明经被告与案外人李正明结算，案涉工程被告尚应支付给李正明工程款590849元；而被告根据结算内容，向李正明付款590849元，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的事实。 三、青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6日的《函》原件、青田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1民初3337号民事调解书原件、青田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1执保35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青田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1执保351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复印件、丽水市建设市场不良行为记录名单复印件、责令停工整改项目复工报审表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青田刘府祠复建工程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多次被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和业主批评，甚至被列入丽水市建设市场不良行为记录名单，达到严重级别，两年内不能进入丽水建设市场；因项目部拖欠款项，被告公司账户被冻结，影响被告征信记录的事实。 对于被告园林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书并非债权转让协议，而是委托收款书；对证据二无异议，确实收到了上述款项，但是对微信截图关联性有异议，不是完整的聊天记录，微信截图里面李正明提到了公司和我的账已结清这段话，前面实际上还有一句话，李正明向被告公司催讨及陈述自己急需用款的情况，这是完整的内容，我们认为不能断章取义，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另外李正明本人刚才在休庭期间也明确了他不管工程施工，对施工现场的情况不了解，所以对于被告所谓的扣款是否正确的情况，李正明实际上是不清楚的，因此我们认为不能以李正明的微信记录作为扣款依据；证据三，对《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该函中提到的是案涉工程发生拖欠民工工资问题，而民工工资拖欠是由于被告方克扣原告工程款造成的，所以不能以该函件作为扣款依据，原被告之间也没有达成因拖欠民工工资而另行扣款的合意；对民事调解书、执保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调解书的时间是2017年8月25日，工程款在2014、2015年就已经支付到被告公司账户，因为被告公司的行为，造成相关材料款的拖欠，丽水市建设市场不良行为记录名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是被告自身的原因造成的，因为被告方收取了原告的管理费，但是没有按照规定派相关人员到案涉的工程现场，所以造成被处分，该处分实际上两个月就取消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方通过非法转包、借用资质盈利的，我们认为被告不存在还有其他损失的行为。责令停工整改项目复工报审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另外，原告还陈述，原、被告并未对案涉工程款结算过，但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青田项目结算情况》中确认的至2018年1月31日应付余款1100849元予以认可，也确认收到了被告此后支付的工程款590849元。原告与李正明是合伙关系，但是与被告之间就案涉工程的转包协议是以原告个人名义承包的。所以原告委托李正明催款时基于被告的要求出具了委托书。该委托书并非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也未改变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 另外，被告还陈述，被告作出罚款510000元是因为青田县刘府祠工程施工不规范，造成被告被纳入丽水市不良行为记录名单。这个项目给被告造成很大的损失，我们在2018年2月5日由何志英会计在微信上发给李正明。 为查清事实，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向案外人李正明核实有关情况，其表示：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9日的协议书实际上是在被告公司里签订的。我和陈永强是合伙关系，还有另一位合伙人。我是负责前期资金筹措和资金往来的，陈永强是负责现场管理的，案涉的工程款有些是汇入我的账户中，有些是汇入陈永强的账户中，我认为这样不利于资金管理，同时陈永强特别忙，没有时间催讨工程款，所以全权委托我来催讨工程款，约定接下来的款项全部汇入我的账户中。这不是将债权债务转让给我，而且有些款项我是不清楚的，还要问陈永强的，协议主要是方便我催款。我在2018年2月8日下午发给何会计的记录中说“公司和我的账已结清”的意思是被告公司和我们的工程账目已经算清楚了，并不是同意被告罚款51万元的意思。罚款的事情我跟陈永强讲过，他是不同意的。我之前也在微信中对何会计讲过，我因为得了癌症急需用钱，让他快点把钱打给我，至于罚款是不是合理要看陈永强的意见，我只是受委托收账，没有参与施工现场管理，对罚款是否合理不知情。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系有关职能部门依职权出具的公文书证，能够证明原、被告的身份情况；证据3，系案涉工程业主单位出具的关于案涉工程相关情况的说明，被告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4，能够证明案涉争议的款项510000元系被告依据自己公司的东雕园（2010）15号文件于2018年元月13日对青田刘府祠复建工程项目部做出罚款；证据5，能够证明被告公司于2018年2月3日单方做出案涉工程结算单，其中载明截止2018年1月31日应付余款1100849元，扣除2018年1月13日罚款510000元，实际应付余款590849元；证据6，系李正明与被告公司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值得注意的是，被告于2018年2月5日通过微信向李正明送达了罚款5100000元的通知书，接到该通知后，李正明回复称：请把应该付的钱先汇给我，我的确现在急需用钱。我已在日本看病，扣的钱是否合理要和陈永强商量；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二，系原告与案外人李正明所签订的协议，以及被告向李正明账户支付工程款590849元的转账凭证，原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微信聊天记录，由于被告方提供的截图并不完整，而原告方已提供了聊天记录的完整截图，故应以原告方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为准；证据三，系青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被告公司的函件、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及相应强制执行文件，但与本案纠纷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不予审查。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1月，青田县人民政府成立了青田县刘府祠修缮工程指挥部（后改名为青田县太和公园入口区块建设工程指挥部）对青田县刘府祠复建工程公开招标，被告园林公司中标承建后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陈永强施工。2011年6月，案涉工程竣工验收。2015年6月19日，原告与案外人李正明签订协议，其中载明：青田刘府祠复建工程最终工程造价结算审定书已出，最终审定价为6667587.0元，现由于本人个人原因本工程的一切善后工程由李正明同志全权负责，余下工程款直接计入李正明账户（账户信息略）本人承担上述工程尾款汇入李正明账户的一切后果和风险，本人无异议。该协议签订后，由李正明联系被告公司进行催款。2018年2月5日，被告公司通过微信向李正明发送案涉工程结算情况单和东雕园（2010）15号罚款通知，该结算单中载明：截止2018年1月31日，应付余款1100849元；按公司2018年1月13日通知需扣处罚款510000元；实际应付余款590849元。李正明在微信中回复称：请把应该付的钱先汇给我，我的确现在急需用钱。我已在日本看病，扣的钱是否合理要和陈永强商量。随后又在2018年2月8日回复称：公司和我的账已结清，但接下来我和陈永强之间还要进一步算账。因此麻烦您把扣款通知和结账通知寄给我好吗……。同日被告向李正明账户支付了工程款590849元。现原告以被告尚欠工程款510000元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请。 本院认为：被告园林公司将案涉青田县刘府祠复建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但原告个人作为施工方，并没有相应的资质，故该合同应认定无效。现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6月竣工验收，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工程价款，双方均未提供案涉工程的承包合同，但原告对被告在2018年2月3日做出的《青田项目结算情况》中载明的截止2018年1月31日应付余款为1100849元的数额予以认可，亦认可之后被告又支付了工程款590849元，本院对此均予以确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扣罚的工程款510000元应否支付给原告。对此，被告提出原告已于2015年6月19日将案涉工程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李正明，而李正明已经同意由被告罚款510000元，故案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抗辩。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抗辩主张，亦不能证实其扣罚工程款510000元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5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原告未能证实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约定了支付时间和利息，故本院酌情确定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省东阳木雕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陈永强工程款51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陈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936元，由浙江省东阳木雕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00元，由陈永强负担80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畏 人民陪审员  叶春廷 人民陪审员  徐少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代书 记员  彭雪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