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住所地织金县少普镇联盟村梁子上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52000073662879XU。负责人：吴献华，男，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社成，系该矿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梁向辉，系该矿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树尧，男，1948年4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梅聪，女，1950年2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87年3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2014年11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法定代理人：赵某(系朱某之母），女，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四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坤品（特别授权），男，1976年6月7日生，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以下至判决书主文部分简称岩脚煤矿）因与被上诉人朱树尧、何梅聪、赵某、朱某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的（2017）黔0524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岩脚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必谦、被上诉人赵某及赵某、朱树尧、何梅聪、朱某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何坤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岩脚煤矿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朱加右系工伤后因伤情恶化死亡没有证据支持。朱加右受伤后在织金县健民医院住院44天，医院根据其本人要求和伤情好转的实际情况同意其出院，回家休养；朱加右本人向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了工伤认定，此后又领取了认定工伤决定书，根据出院时劝告：“卧床休息，暂不负重，避免再发骨折”，说明朱加右伤情有明显好转，不会因伤导致死亡。其死亡与受伤没有因果关系。1.朱加右所在地派出所证明，只能排除他杀的可能；因未尸检，不能排除自杀或其他原因死亡的可能。2.朱加右所受之伤不是致命伤，即使伤情恶化也有一个过程，绝对不会发生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朱加右系工伤后因伤情恶化死亡没有证据支持。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证据灭失的责任。2016年9月27日朱加右的亲友十余人来到上诉人处称朱加右已经死亡，要求赔偿150万元。上诉人安排了食宿，进行了接待。上诉人要求朱加右的亲友出具朱加右已经死亡的证明（村里证明或派出所证明都可以）的要求正当合理，但遭到拒绝，朱加右死亡有可疑之处。9月29日被上诉人所在派出所等人来到上诉人单位要求赔偿，并通知了少普乡派出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进行尸检，并承诺如尸检结果朱加右的死亡与工伤有关，上诉人愿承担全部经济责任。但被上诉人以农村习俗和尸检会对死者亲人造成二次伤害为由拒绝进行尸检，并对朱加右进行了安葬。说明朱加右的死亡另有隐情，与工伤没有因果关系。由于被上诉人拒绝对朱加右进行尸检，导致朱加右的死亡是否与工伤存在因果关系的直接证据灭失。被上诉人应当对证据灭失承担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原审判决混淆了工伤保险待遇和工亡待遇的概念，一并计算工伤保险待遇和工亡待遇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朱加右属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待遇的范围限于“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而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等均为工伤保险待遇。一审判决认定朱加右受伤至死亡为停工留薪期，同时计算工伤保险待遇和工亡待遇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计算工亡补助金适用标准错误。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朱加右于2016年9月死亡，应按2015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95元计算，即：31195元×20=623900元。一审判决按2016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616元计算，适用标准错误，且系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明显错误。五、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额支付抚恤金计算方法错误且与国家现行法律相悖。1.婚姻法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一审判决查明并认定被上诉人朱树尧、何梅聪共有六个子女：朱加彩、朱加快、朱加芬、朱加艳、朱加现、朱加右。除死者朱加右外，其余均已独立生活。朱树尧、何梅聪的其他5个子女朱加彩、朱加快、朱加芬、朱加艳、朱加现依法对朱树尧、何梅聪负有赡养扶助义务。即使朱加右是因工死亡，对其父母亦只承担六分之一的赡养扶助的义务，即上诉人每月只支付朱树尧、何梅聪六分之一的抚恤金207.95元（1247.7÷6＝207.95）。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朱加右死亡时，朱树尧年满68岁，抚恤金应只支付12年；何梅聪年满66岁，抚恤金应只支付14年。一审判决支付至其寿命终止不当。3.婚姻法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被上诉人赵某有劳动能力，对其子朱某有抚养义务。即使朱加右是因工死亡，对其子朱某亦只承担二分之一的抚养义务，即上诉人每月只支付朱某二分之一的抚恤金623.85元（1247.7÷2＝623.85）。被上诉人朱树尧、何梅聪、赵某、朱某二审答辩：一是上诉人上诉时提到的第一项理由不成立。2016年9月26日晚，答辩人及村委会、家中亲人等12人到上诉人单位通知并要求理赔的相关事宜，并通知了上诉人单位尽快派人到现场了解死因并作出相关鉴定，被答辩人单位接到通知后，未派人到现场处理死者的相关事宜。家属在万般悲痛的情况，再次请求被答辩人单位配合履行相关义务和职责，但被咨询委员会人单位拒绝配合。二是死者家属通过盘县公安局四格派出所所长吴楠及司法所负责人，再次要求上诉人单位对死者朱加右的死因进行鉴定及处理相关事宜，但该单位既不履行自己职责，也没有对答辩人及家属提出任何要求，只是口头答应给予死者家属16万元，答辩人不可能一直让死者的尸体就这样放着，那是对死者的不尊重，也是对家人的二次伤害。三是死者入土为安。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9条的规定，应当由上诉人单位负责举证证明死者不是停工留薪期间死亡，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同年9月20日，死者家属电话通知上诉人单位，上诉人单位未作出任何处理。9月22日，我们电话通知矿方，矿方分管工伤的（分管负责人）电话是157××××3308，朱加右的电话是182××××8806，告知矿方，朱加右病情恶化，要求尽快治疗，矿方一直未安排处理，朱加右的死亡是矿方导致的。朱加右是被医院强制出院，原因是没有医疗费，朱加右的妻子带着两岁的孩子，没有生活经验费，导致被迫出院。四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的第二项，答辩人有充分理由和证据认为，朱加右的死亡与上诉人不负责任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五是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死亡的，应当按照工亡待遇计算赔偿，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六是上诉人提到的抚恤金计算问题。答辩人起诉时间为2017年，计算标准应当按2016年标准计算。本案法律关系和法律性质是劳动争议，不是侵权损害赔偿，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工亡待遇的抚恤金和赡养费用，不超过死者生前的每月工资，因答辩人没有提交死者工资，一审法院按照社平工资计算，适用法律正确。朱树尧、何梅聪、赵某、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因死者朱加右工亡产生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23733元、交通费5000元。2.判决被告支付死者朱加右3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12577.25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300元（住院43天，每天100元护理费）、生活费用4300元（住院43天，每天100元计算）。3.判决被告支付朱加右之父朱树尧的抚恤金按11年10个月计算及何梅聪抚恤金按13年7个月计算合计305个月，金额为383,605.51元（按工资的30%计算），原告朱某抚恤金按16年4个月计算，金额为246,513.71元（按工资的30%计算），原告赵某抚恤金按26年计算，金额为523,212.77元（按工资的40%计算）。前述共1871262.24元。4.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3月，朱加右入职被告岩脚煤矿，从事井下采煤工作。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被告没有为朱加右申报办理工伤参保手续。同年7月23日13时许，朱加右在被告煤矿井下102采面工作过程中，被掉落顶板砸伤腰部。当日，朱加右被被告单位派员送至织金县健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朱加右所受伤情为L2椎体压缩性骨折，住院治疗至8月16日出院回家休养，住院44天，住院中，被告未给付原告生活费、护理费。9月20日，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编号：052420163744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朱加右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9月26日，休养期间的朱加右因伤情恶化，在被家人送往医院抢救的途中死亡。朱加右死亡后，原告及时将该信息告知被告，并于9月29日由四格派出所所长吴楠、乌蒙镇司法负责人杨顺和陪同原告赵某等人到被告单位协商处理朱加右的善后事实，同时请求被告单位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朱加右死亡的原因进行鉴定，但被告方未予配合，10月4日，朱加右被安葬。10月14日，原告向织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织劳人（不）仲案字[2016]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10月24日，原告向法院邮寄了本案的起诉材料。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朱树尧、何梅聪夫妇生育长女朱加彩、次女朱加快、三女朱加芬、四女朱加艳、长子朱加现、次子朱加右,除死者朱加右外，其余均已独立生活。朱加右与赵某生育一子朱某。经四格派出所排查，否定了朱加右死亡出于自杀或他杀的可能。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交通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朱加右的L2椎体压缩性骨折，系在被告单位煤矿井下102采面工作的过程中，因顶板掉落造成。朱加右住院治疗伤情好转后在家休养期间，工伤认定部门已于2016年9月20日认定朱加右所受之伤为工伤，随后朱加右因伤情恶化于同年9月26日死亡，朱加右虽未得以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但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本章的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治疗的，继续享受工伤医疗待遇。”的规定，朱加右自受伤时起到死亡时止才经历85天，故依法认定朱加右属停工留薪期因工伤死亡。诉讼中，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朱加右伤情恶化死亡系二次加害或其他疾病导致的结果，同时当地公安机关经排查，已否定了朱加右死亡存在自杀或他杀的可能性。因此，被告主张朱加右死亡非工伤原因导致的辩驳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和第二款“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的规定，因被告没有为朱加右缴纳工伤保险，所以原告朱树尧等人要求由被告给付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请求合法，但结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条“伤残津贴、供养亲属抚恤金、生活护理费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职工平均工资和生活费用变化等情况适时调整。调整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的规定，原告朱树尧等人主张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只能按贵州省人民政府适时调整的标准按月领取，原告朱树尧等对此要求一次性结算的请求，缺乏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在诉讼中，原、被告均未提供朱加右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工资收入的证据，因朱加右在被告单位从事井下煤炭采掘工作，根据《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统计公报》公布的2016年采矿业年平均工资49,909元的统计数据，以此作为认定朱加右本人工资的依据。为此，原告朱树尧等可获赔偿的工伤保险待遇为：1、停工留薪期工资：11,622元(499,09元/年÷365天×85天，朱加右自受伤时起至死亡时止共计85天）;2、住院期间护理费：4610元（38246元/年÷365天×44天），因原告对此项费用只主张4,300元，故以原告的主张为准；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40元(10元/天×44天)；4、丧葬补助金：33139元（66279元/年÷12个月×6个月）,因原告对此项费用只主张23733元，故以原告主张为准；5、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33,616元/年×20年）；6、供养亲属抚恤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原告朱树尧、何梅聪、朱某每人每月应领取金额为1247.7元（49909元/年÷12个月×30%），今后供养亲属的抚恤金按贵州省人民政府适时调整的标准领取，其中朱树尧、何梅聪领取的抚恤金为二人至寿命终止时止，朱某领取的抚恤金为朱某年满18周岁止。原告赵某虽系朱加右的配偶，但赵某现在的年龄为30周岁，无证据证明赵某已丧失劳动能力，故赵某不符合享受抚恤金待遇的条件，因此，对原告赵某要求由被告付给抚恤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为此，原告朱树尧依法所获赔偿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为712415元。庭审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交通费的主张合法，予以采纳。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款，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朱树尧、何梅聪、赵某、朱某因朱加右工亡产生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人民币712,415元；二、由被告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支付原告朱树尧、何梅聪、朱某的抚恤金各1,247.7元/月（今后按贵州省人民政府适时调整的标准进行支付），分别支付至朱树尧、何梅聪寿命终止时止，原告朱某年满18周岁时止。三、驳回原告朱树尧、何梅聪、赵某、朱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要对朱加右病历鉴定，因该鉴定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无影响，未予准许。本案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二审还查明朱加右受工伤住院后未治愈出院。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认定朱加右系工伤后因伤情恶化死亡是否有证据支持？二是本案是否存在证据灭失问题？如存在，该灭失证据的责任应由谁承担？三是一并计算工伤保险待遇和工亡待遇是否有法律依据？四是一审计算工亡补助金适用标准是否恰当？五是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额支付抚恤金计算方法是否错误？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朱加右系工伤后因伤情恶化死亡是否有证据支持的问题。朱加右受伤后在织金县健民医院住院44天后，其所受工伤并未治愈即出院，出院诊疗结果显示为“好转”、出院建议表述为“卧床休息，暂不负重，避免再发骨折”，没有证据证明是朱加右主动申请出院，用人单位也未提交如期支付医药费、住院费的证据，且也未依法安排人员护理，上诉人主张“医院根据其本人要求和伤情好转的实际情况同意其出院，回家休养”与事实不符。朱加右回家“卧床休息”后，证人证言及公安机关走访调查了解后出具的书证等已证明，朱加右死亡原因并非自杀和他杀，上诉人的“朱加右伤情有明显好转，不会因伤导致死亡”主张与事实不相符，朱加右在未经治愈的情形下出院，并死亡于工伤停工留薪期内，事实清楚。笫二，是否存在证据灭失的问题。经法院查明的事实表明，朱加右受工伤死亡时，在朱加右生前所在地公安派出所负责人、司法所工作人员参与下，其家属即前来上诉人单位协商死亡赔偿事宜，上诉人单位对朱加右死亡原因如存在怀疑，理应当在安埋前明确提出，并依法启动相应死因检验程序，在死亡时（2016.9.26）至安埋时（2016.10.4）整整8天时间，有足够时间对此予以主张，上诉人单位未及时主张，视为对该项权利的放弃，且二审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进一步明确表示放弃。因此，上诉人单位工伤职工朱加右在未治愈情形下出院后停工留薪期内死亡，并不存在证据灭失的问题。本案证据已经满足《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要件事实，符合该款规定的情形，无尸检必要。上诉人主张伤情恶化不会导致死亡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否认工伤职工朱加右未经治愈出院后在停工留薪期内死亡不是工伤原因引起，依法应当举证证明，对于否认朱加右未经治愈出院后在停工留薪期内死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朱加右死亡另有隐情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个焦点问题：即工伤职工朱加右受伤后，在停工留薪期内死亡，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支付其停工留薪期工资，依法应当承担工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并不之后因工伤死亡而产生的工亡待遇相矛盾，对工伤保险待遇中的相关项目和工亡待遇一并计算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并非上诉人主张的“没有法律依据”。第四个焦点问题：一审计算工亡补助金适用标准是否错误的问题。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朱加右于2016年9月死亡，应按2015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95元计算。即：31195元×20=623900元。一审判决按2016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616元计算，适用标准错误，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第五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额支付抚恤金计算方法是否错误的问题，即上诉人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计算的主张计算被上诉人朱树尧、何梅聪、朱某的供养亲属抚恤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案工亡职工朱加右为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职工，权利人朱树尧、何梅聪、朱某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依《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该条例对工亡职工近亲属享有的权利有明确规定，对朱加右存在供养关系的被上诉人朱树尧、何梅聪，其应当获得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并不以是否存在其他赡养义务人为条件，朱加彩、朱加快、朱加芬、朱加艳、朱加现的赡养义务与本案无关，朱加右工亡产生的法律关系为工伤保险法律关系，并非赡养纠纷、抚养纠纷、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因此上诉人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处理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岩脚煤矿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在本判决书送达后15日内一次性支持被上诉人朱树尧、何梅聪、赵某、朱某停工留薪期工资1162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3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40元、丧葬补助金23733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以上共计66399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朱树尧、何梅聪、赵某、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上诉人朱树尧、何梅聪、赵某、朱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众一金彩黔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少普乡岩脚煤矿负担。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其财产所在地的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莺审 判 员  田 川审 判 员  朱 莉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江书 记 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