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5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合兴，男，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为，河北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义，男，汉族，1970年2月2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南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徐龙，男，1967年11月l7日出生，汉族，住南和县。上诉人李合兴因与被上诉人郭文义、李徐龙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7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合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文义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徐龙与郭文义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属虚假合同。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车辆的还贷情况。从涉案车辆还清贷款到南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民执字第153-1号执行裁定，长达四、五个月的时间，二被上诉人一直不办理过户，不符合常理。如果车辆出售给郭文义，应由郭文义作为被保险人进行投保，但直到２０１５年保险单上被保险人仍是李徐龙。一审对未出庭的三个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未质证的购车发票和汽车贷款合同等证据作为判决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郭文义答辩称，李合兴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徐龙未答辩。郭文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南和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执字第153-1号执行裁定查封的车牌号为冀Ｅ×××**奥迪牌轿车属郭文义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合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3日，郭文义与李徐龙签订了《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李徐龙将牌照为冀Ｅ×××**的小型轿车（黑色、奥迪牌、车辆型号FV7241FCVTG、发动机号323364、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FV4A24F0B3060430）以36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郭文义。合同签订后，郭文义依约于当日给付李徐龙365000元现金，李徐龙将车及涉车相关证件手续交付给郭文义，郭文义对该车一直占有使用，双方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另涉案轿车系李徐龙于2011年8月8日以汽车消费信贷贷款方式购买的。当时裸车价格为46万元，李徐龙贷款金额为322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利率9.88‰。李徐龙在2014年1月3日将该车卖与郭文义时，按照李徐龙与汽车销售方约定的还款计划，该车尚有85000余元贷款，后由李徐龙继续偿还，到2014年8月贷款还清。李徐龙于2013年6月9日向李合兴借款60万元。后双方经法院调解，李徐龙未履行还款义务。李合兴于2015年7月29日对李徐龙立案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依法对登记在李徐龙名下的牌照为冀Ｅ×××**的轿车予以登记查封。郭文义知情后对一审法院的执行措施提出复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郭文义的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驳回。后郭文义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机动车物权属于特殊动产物权。机动车物权的转让，自机动车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又规定了机动车物权的转让如果未经车辆管理机关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另外还规定机动车受让人已经向转让人支付了对价并占有机动车的，虽未经登记，机动车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人民法院对已经转让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机动车采取执行措施后，对于申请人系机动车转让人的债权人的应解除执行措施；对于其他情况应依法办理。具体到本案，郭文义与李徐龙之间达成的汽车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价也基本公平合理，双方均履行了各自的交车付款义务，郭文义已经实际取得占有了该机动车。郭文义与李徐龙之间的机动车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郭文义自2014年1月3日起即对冀Ｅ×××**小型轿车拥有了所有权。李合兴作为李徐龙的债权人，不属于物权法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不能以“善意第三人”的身份对抗郭文义对该机动车享有的物权，故对郭文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李合兴的申请对该机动车采取的执行措施应予以解除。对于李合兴的答辩：郭文义向李徐龙支付车辆价款365000元数额较大，不通过银行转账而是使用现金，违反常理。郭文义提交的2015年8月11日的保险单被保险人仍为李徐龙。说明当时是李徐龙办理的保险，车辆由李徐龙实际控制。认为郭文义与李徐龙的机动车买卖行为系弄虚作假，但未提交证据，不能成立。郭文义购买李徐龙的机动车，价款365000元，双方没有通过银行转账而是选择现金交易，数额虽较大，但这并不能证明双方买卖关系不能成立，对此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李合兴对李徐龙享有的债权，可通过对李徐龙抵押财产和其他财产的继续执行予以实现。一审判决：一、牌照为冀Ｅ×××**的小型轿车归郭文义所有。二、停止本院对上述车辆的执行。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郭文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郭文义称，2014年1月3日，郭文义与李徐龙签订了《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李徐龙将牌照为冀Ｅ×××**的小型轿车（黑色、奥迪牌、车辆型号FV7241FCVTG、发动机号323364、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FV4A24F0B3060430）以36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郭文义。合同签订后，郭文义依约于当日给付李徐龙365000元现金，李徐龙将车及涉车相关证件手续交付给郭文义，郭文义对该车一直占有使用，双方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但李合兴认为郭文义与李徐龙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为虚假合同，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郭文义称其2014年1月3日与李徐龙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当天就交付365000元。其所提交的证据表面显示仅为李徐龙收到36.5万元，但不能证明系为购买涉案车辆支付的购车款,且其对如何交付车款以及款项的来源未举证证明。其称李徐龙将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车船使用税发票交付给了郭文义，即对冀Ｅ×××**小型轿车拥有了所有权,但对于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由于其具有高速移动性，不能单纯以占有作为识别权属的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对于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的物权变动，以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涉案动产一经登记，就取得了对抗任何第三人包括善意第三人主张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依法办理了车辆所有权的登记，才发生物权变动的公示与公信的效力。本案标的物为车辆，作为特殊动产，登记在原审第三人李徐龙名下，应为李徐龙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据此，人民法院能否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关键看买受人是否有过错，这种过错应理解为买受人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否由于出卖方不予协助、办理登记存在客观障碍、登记机关原因等买受人意志以外的原因造成的。而《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机构申请转移登记。”既然法律法规赋予机动车受让人三十日办理变更登记的期限，机动车自交付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办理机动车变更登记手续的，则应认定机动车受让人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郭文义即便向李徐龙购买了涉案车辆，其在购车后长达两年之久未办理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与交易习惯不符。其辩称未过户的原因是因为有分期汽车贷款，但即使如此,从还清汽车贷款即解除车辆抵押的时间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1月26日南和县人民法院以（2015）南民执字第153-1号执行裁定查封涉案车辆之时，车辆早已具备过户条件，郭文义仍一直拖延长达五个多月未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可见郭文义存在重大过错。其又称未过户是因当时疏忽大意了，忘记了及时过户,此种理由显然不能成立。郭文义因未依法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该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查封、扣押涉案车辆合法有据。郭文义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及没有过错为由对抗法院采取的执行强制措施的效力。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郭文义与李徐龙之间发生了车辆买卖行为。李合兴系李徐龙的合法债权人，因李徐龙未能按期履行法院调解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一审法院依法查封登记在李徐龙名下的车辆，并强制执行符合法定程序。李合兴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7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郭文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郭文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勤书审判员  武丽萍审判员  吴俊华二〇一八年书记员  贺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