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川行终98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小平，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代理人刘超，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莉，女，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代理人刘超，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玉玲，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原审被告兴文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古宋镇香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石进，县长。 委托代理人何天伟，兴文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礼，兴文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第三人兴文县莲花镇卫生院，住所地兴文县莲花镇街村。 法定代表人罗彬，院长。 上诉人杨小平、刘莉因被上诉人蒲玉玲诉原审被告兴文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文县政府）、原审第三人杨小平、刘莉、兴文县莲花镇卫生院（以下简称莲花镇卫生院）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5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蒲玉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兴文县政府颁发给杨小平、刘莉的兴国用（2015）第006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法，并予以撤销。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4月，蒲玉玲出资12.5万元购买了莲花镇卫生院处置的部分资产，莲花镇卫生院将相关房产交付蒲玉玲管理使用，但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013年1月，蒲玉玲将其管理使用的该房屋转让给杨小平，并交付杨小平占有使用。2014年9月，兴文县卫生局与宜宾市巨声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拍卖物名称：莲花镇卫生院；数量：2；拍卖物保留价：35万元。2014年10月21日，龚天奉通过竞价取得宜宾市巨声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的莲花镇卫生院房产。在宜宾市巨声拍卖有限公司的拍卖记录第2页的拍卖记录序号前，以手写方式记载有“拍卖师：序号后侧房屋及资产（现杨小平住处）已出售，但原卫生院产权未进行分割，此次拍卖不含已出售部分房屋及资产，双方以实际面积分割，不补差价，特此说明”等内容，龚天奉在该拍卖记录尾部签字捺印。同日，龚天奉与宜宾市巨声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其拍卖公告栏载明：莲花镇卫生院原老房产，建筑面积约410.31平方米，土地面积约371.53平方米。2014年12月25日，兴文县政府向杨小华、龚天奉颁发兴房权证兴文县字第××号、兴房权证兴文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建筑面积385.66平方米，规划用途为文体医科，为杨小华、龚天奉共同共有。因土地规划用途调整，杨小华、龚天奉申请变更登记。2015年2月12日，兴文县政府向杨小华、龚天奉颁发兴房权证兴文县字第201500251-1号和兴房权证兴文县字第201500251-2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建筑面积385.66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为杨小华、龚天奉共同共有。2015年2月2日，兴文县国土资源局与杨小华、龚天奉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土地面积725.93平方米，土地出让金48543元。2015年2月5日，兴文县政府向杨小华、龚天奉颁发兴国用（2015）第002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使用权面积为725.93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出让。2015年2月26日，龚天奉与杨小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龚天奉以285800元的价格将靠政府方向的两个门市及对应楼上房屋和门市后方对应院坝转让给杨小平。2015年3月24日，兴文县政府向杨小平、刘莉颁发了兴房权证兴文县字第201500358-1号和兴房权证兴文县字第201500358-2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建筑面积167.62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为杨小平、刘莉共同共有。2015年4月16日，兴文县国土资源局与杨小平、刘莉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土地面积276.51平方米，土地出让金18490元。同日，杨小平、刘莉与杨小华、龚天奉共同填写《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转移登记面积276.51平方米。兴文县国土资源局对该土地转移登记申请及相关资料进行审查后，报兴文县政府注册颁证。2015年4月24日，兴文县政府向杨小平、刘莉颁发兴国用（2015）第006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使用权面积为276.51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杨小平诉蒲玉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2月6日，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528民初860号民事判决，解除杨小平与蒲玉玲就莲花镇卫生院的两个门市和楼上住房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判决蒲玉玲退还杨小平购房款210000元，并赔偿杨小平的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蒲玉玲在莲花镇卫生院2006年处置资产时即已购买取得原莲花镇卫生院的部分房产，并实际进行了占有和管理使用，虽未办理权属转移登记，但蒲玉玲作为实际权利人，与案涉土地登记行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案涉土地登记行为的基础源于龚天奉与杨小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现因杨小华、龚天奉在转让之前取得的兴国用（2015）第002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在另案中被确认违法，其与杨小平、刘莉之间的转让及转移登记行为缺乏必要的事实基础，且杨小平、刘莉通过房屋买卖从杨小华、龚天奉处取得的土地权属不能认定为善意取得。因此，兴文县政府向杨小平、刘莉颁发的兴国用（2015）第006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失去颁证的基础，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蒲玉玲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兴文县政府2015年4月24日向杨小平、刘莉颁发的兴国用（2015）第006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兴文县政府负担。 上诉人杨小平、刘莉上诉称，（一）蒲玉玲不是兴文县政府向杨小平、刘莉颁发兴国用（2015）第006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行为的相对人，且该颁证行为对蒲玉玲的权益不产生任何影响，蒲玉玲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对于蒲玉玲以房屋买卖关系作为基础而提起的本案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应当告知蒲玉玲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或者受理本案后中止诉讼，原审法院却正常审理、判决，审理程序错误。（三）杨小华、龚天奉通过拍卖取得莲花镇卫生院全部房产，而非部分房产；即使蒲玉玲与莲花镇卫生院的买卖合同合法，蒲玉玲享有的也仅是债权，而非物权；兴文县政府向杨小平、刘莉颁发兴国用（2015）第006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5行初3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蒲玉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蒲玉玲、原审被告兴文县政府、原审第三人莲花镇卫生院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蒲玉玲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蒲玉玲身份证复印件、兴文县会计核算中心进账通知单等单据4份及兴文县财政局兴财企〔2006〕10号文件、兴国用（2015）第002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兴国用（2015）第006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莲花镇卫生院出具的《说明》、房地产估价报告（含宗地图）、宜宾市巨声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记录及《拍卖成交确认书》、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8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经蒲玉玲申请，原审法院通知兴文县卫生局、宜宾市巨声拍卖有限公司、宜宾四缘房地产评估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证人及证人李某出庭作证。 兴文县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兴文县政府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土地登记申请书、杨小华夫妻与杨小平夫妻身份证复印件及结婚证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兴文县房地产交易登记表、完税证明及《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杨小平、刘莉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杨小平、刘莉身份证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发票1张、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8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 莲花镇卫生院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兴文县财政局兴财企〔2014〕4号及兴财企〔2006〕10号文件、委托拍卖合同、拍卖记录、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8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证词、分割协议、光碟。经莲花镇卫生院申请，原审法院通知证人罗某出庭作证。 原审判决记载了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8民初860号民事判决被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并发回重审，杨小平以愿意与蒲玉玲协商解决为由提出撤诉申请，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杨小平撤诉。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川15行初5号行政判决确认兴文县政府2015年2月5日向杨小华、龚天奉颁发的兴国用（2015）第002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法。本院（2017）川行终987号行政判决认定“杨小平占有使用的两间门面及楼上对应房屋系蒲玉玲在先购买并管理使用的房产，后蒲玉玲将之转让并交付给杨小平占有使用。莲花镇卫生院与杨小华、龚天奉在申请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时，未向登记机关如实反映真实情况，隐瞒了上述事实，导致登记机关作出与客观事实不符的登记行为”“兴国用（2015）第002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注销登记，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当确认为违法”，维持了（2017）川15行初5号行政判决。 本院认为： 蒲玉玲在莲花镇卫生院2006年处置资产时即已购买取得原莲花镇卫生院的部分房产，并实际进行了占有和管理使用，虽未办理权属转移登记，但蒲玉玲作为实际权利人，与案涉土地登记行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杨小平、刘莉所提蒲玉玲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期间有效的《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如实向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登记：（一）土地权属有争议的；（二）土地违法违规行为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三）未依法足额缴纳土地有偿使用费和其他税费的；（四）申请登记的土地权利超过规定期限的；（五）其他依法不予登记的。”案涉土地登记行为的基础是龚天奉与杨小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和杨小华、龚天奉在转让之前取得的兴国用（2015）第002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兴国用（2015）第002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行政机关作出的与客观事实不符的登记行为，因兴国用（2015）第002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注销登记，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而判决确认其违法。杨小华、龚天奉与杨小平、刘莉之间的土地权属转移登记行为缺乏必要的事实基础，且杨小平、刘莉从杨小华、龚天奉处取得的土地权属不能认定为善意取得。因此，兴文县政府向杨小平、刘莉颁发的兴国用（2015）第006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失去颁证的基础，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兴文县政府2015年4月24日向杨小平、刘莉颁发的兴国用（2015）第006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依法开庭审理，在兴文县政府颁发兴国用（2015）第006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依据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判决撤销兴国用（2015）第006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审理程序合法，杨小平、刘莉所提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杨小平、刘莉所提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蒲玉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小平、刘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平会 审判员  胡 华 审判员  杨 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军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