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92民初622号 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5-004-B。 法定代表人：曹华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军，上海嘉颖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盐县澉浦镇凯鑫服装厂，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澉浦镇南北湖村钟家3号。 经营者：钟周义。 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 法定代表人：马云。 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电视公司）与被告海盐县澉浦镇凯鑫服装厂（以下简称凯鑫服装厂）、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丽电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军，凯鑫服装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庭审中，原告新丽电视公司请求撤回对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丽电视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凯鑫服装厂：1．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侵权剧照；2．赔偿经济损失26000元、合理费用10000元（律师费7000元，公证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36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电视剧《我的前半生》系由新丽电视公司与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传媒公司）联合出品，共同享有著作权。经新丽传媒公司授权、同意，新丽电视公司可单独以自己名义向侵犯《我的前半生》著作权的侵权人采取各项维权行为，并获得侵权人赔偿等相关权利。该剧自2016年首播以来，电视台收视率和网络点播率均极高，媒体对该剧集及剧中人物服装、物品等均有大量报道和评论，在广大观众中影响力极大。经查证，凯鑫服装厂在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经营的1688网站上开设了名为“韩都衣尚服饰旗舰店”的店铺。凯鑫服装厂未经原告等著作权人许可，生产、批发、销售与剧中人物同款的服装，擅自使用《我的前半生》13张剧照或截图进行宣传，属著作权侵权行为。新丽电视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本案审理过程中，新丽电视公司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 凯鑫服装厂未作答辩。 新丽电视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凯鑫服装厂既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或到庭参与质证，视为放弃相应举证质证权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30日，浙江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发出（浙）剧审字（2017）第016号“国产影视剧发行许可证”，同意42集《我的前半生》剧目在全国范围发行，适当时段播出。该许可证记载的申报机构为新丽电视公司。 新丽传媒公司出具著作权声明书，载明如下内容：“声明人新丽传媒公司是电视剧《我的前半生》[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号（浙）剧审字（2017）第016号]出品单位之一。声明人仅享有该作品片尾‘出品单位’的署名权，自该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该作品及剧中剧照、海报等相关作品全部著作权由新丽电视公司享有。新丽电视公司独自享有该作品以及剧中剧照、海报等相关作品的全部著作权以及转授权权利，且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行使维权并获得全部赔偿的权利。” 2017年9月1日，潘瑞雄出具“版权确认函”，载明如下内容：潘瑞雄根据新丽电视公司的委托，负责该公司出品的电视剧《我的前半生》花絮视频拍摄工作，根据约定，潘瑞雄为该剧所拍摄的全部剧照的著作权均归该公司所有，潘瑞雄仅享有相应的署名权。 2017年8月1日，新丽电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浦新刚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该公证处电脑，进行清洁操作后，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页面，查询网站域名“1688.com”；访问阿里巴巴网站（××），搜索并进入“海盐县澉浦镇凯鑫服装厂”，页面显示该店铺名称为“韩都衣尚原创品牌时尚女装”。该店铺中展示有“我的前半生马伊琍罗子君明星同款绿色毛呢外套女长款”和“我的前半生马伊琍罗子君明星同款红色毛呢外套女长款”，页面显示其价格分别为218元和228元，两件商品成交量和累计评价均为0，商品详情页面中共使用展示有13张前述《我的前半生》电视剧中女性角色戴着墨镜的画面，以及前述剧照（局部）。2017年9月7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向新丽电视公司出具发票载明，公证费3900元。 本案诉讼过程中，新丽电视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主张的权利为信息网络传播权。 另查明，凯鑫服装厂注册于2013年12月10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服装制造、加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新丽电视公司所主张的电视剧画面截图可否作为摄影作品受到著作权法保护；（二）凯鑫服装厂在网店所售商品详情页面中展示涉案电视剧剧照、截图是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三）新丽电视公司所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十）项规定：“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 本案中，涉案电视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电视剧中画面截图而言：首先，电视剧作为一种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独创性固然体现在动态图像上，但动态图像在本质上是由逐帧静态图像构成。易言之，各帧静态图像虽不是静态拍摄完成，但也体现了摄录者对构图、光线等创作要素的选择与安排，体现出了独创性。鉴于电视剧属于在特定介质上对物体形象的记录，当其特定帧图像所体现出的独创性达到著作权法所要求的高度时，该图像便符合著作权法及其实施条例关于作品和摄影作品的构成要件的规定。其次，著作权法通过对特定类型作品提供有限度的保护以实现其立法目的，为此，著作权法在赋予权利的同时又会对权利进行限制。但限制权利只是手段，并非目的，在缺乏合理理由的前提下，对符合法定要件的作品不应当拒绝保护。就本案所涉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符合法定要件的特定帧静态图像而言，以摄影作品加以保护，不会为权利人带来超出其创造性劳动价值之外的保护，也不会给社会公众添加额外的负担，或损及他人及社会公共利益。再次，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虽然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完整享有，但并未排除制片者对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中所包含的其他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可能。易言之，制片者同时对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及该作品中可析出的其他作品享有著作权并不违反现行著作权法的规定。 鉴于涉案电视剧特定帧画面达到了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高度，本院认为其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因涉案电视剧出版物上署名包括新丽电视公司及其他各方主体，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署名方是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在其他各署名方声明该电视剧、剧照、截图著作权由新丽电视公司享有的前提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新丽电视公司对其所主张摄影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凯鑫服装厂作为商品销售者，在其网店页面展示被控侵权图片的目的不在于展示图片本身，而在于利用这些图片介绍自身所销售产品，达到宣传效果。这与通常情形下对作品的传播行为在目的上存在区别。但著作权法对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界定并无目的性限制，无论是出于直接传播作品的目的，还是借作品实现其他目的，只要符合著作权法所规定的要件，均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 本案中，凯鑫服装厂在其网店中展示了新丽电视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剧中截图这一摄影作品，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该作品，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与地点自由浏览各该作品，其行为属于对各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三），凯鑫服装厂未经许可实施前述行为侵害了新丽电视公司所享有之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责任，鉴于新丽电视公司已经放弃要求删除侵权作品之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再评判。 关于凯鑫服装厂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案中，新丽电视公司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凯鑫服装厂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新丽电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金额，并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凯鑫服装厂的侵权情节、规模等事实，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考虑到如下事实：1．侵权作品共计13张，均为截取电视剧画面形成的摄影作品；2．凯鑫服装厂实施侵权行为的目的系为介绍、宣传其所销售的商品，公证书显示商品销售价格分别为218与228元，成交量和累计评价为0；3．新丽电视公司为本案维权进行了公证取证，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本院确定凯鑫服装厂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人民币26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盐县澉浦镇凯鑫服装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6000元； 二、驳回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元，由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9元，由被告海盐县澉浦镇凯鑫服装厂负担301元。 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海盐县澉浦镇凯鑫服装厂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江桥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蒋文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