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2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福生，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堃，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民一初字第05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刘某、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庞某借款1880000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庞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刘某应承担借款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借款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在担保合同中未对借款利息进行补充约定。纵观担保合同，所有条款均未体现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曲解合同内容，混淆借款人、债权人与保证人三者之间的关系。担保合同第八条约定：“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导致担保人代偿的，担保人有权以借款人自有财产或经贷款转让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担保人从代偿贷款到收回资金期间的代偿资金利息由借款人负担，标准为银行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根据文义解释，该约定为借款人与担保人之间对���偿款利息的约定，而不是对借款人与债权人之间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两者之间性质不同，属于截然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担保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约定：“担保人违反本合同第二条，未按期代为清偿到期债务约定的，自约定之日起逾期利息按借款合同签订地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限的四倍计算，贷款人还应按照担保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向担保人收取违约金”。首先，该条款为债权人与保证人就未清偿到期债务的逾期利息作出约定，而非双方约定保证人保证债务范围包含借款利息。即使存在两种解释，因该担保合同系债权人庞某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而一审法院却做出有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释，于法无据。其次，该条款实为债权人与担保人之间关于保证债务逾期利息的约定，并非债权人与借款人之间对逾期利息的约定，该约定对借款人不产生约束力。一审判决以债权人与担保人约定了保证债务逾期利息反推借款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借款利息，忽视了担保合同的独立性特征，属于本末倒置，保证之债虽为从债，但并非主债的组成部分，而是独立之债，保证担保的范围可以与主债不同。同时一审判决亦忽视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而具有的从属性特征，即保证的范围以主债为限。本案中，借款人刘某与债权人庞某在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而债权人庞某与担保人周建之间就代偿逾期利息的保证范围已超过主债务，故就代偿逾期利息的保证属于无效保证，而一审判决却以该无效保证推定借款人与债权人之间就借款利息已达成合意，违反法律规定，亦与事实不符。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前述规定明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人民法院应���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系自然人之间借贷案件，人民法院采取推定形式认定上诉人需承担四倍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庞某针对刘某的上诉二审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针对刘某的上诉二审辩称：同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意见。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刘某偿还庞某借款及利息，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庞某、刘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其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存在严重错误。2015年10月16日，庞某向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状中称“2014年8月6日，刘某因生产生活所需，向庞某借款200万元”，同时又称“2014年8月6日，庞某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首笔100万元出借给刘某；2014年10月29日，庞某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第二笔100万元出借给刘某”。庞某出示的汇款凭证也印证了其将上述200万元款项直接支付给了刘某。在一审庭审中，庞某的代理人及刘某均承认了系刘某向庞某个人借款。一审判决无视上述客观事实，错误地认定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为共同借款人。二、一审判决判令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赔偿庞某的利息损失，其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虽然庞某提交的担保合同及借条上盖有署名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名称的印章，但经鉴定该印文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的印章不一致，系假章。上述盖章行为不能体现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意志。（二）庞某、刘某均认可刘某为借款人，款项也直接汇入刘某名下。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庞某之间，既没有形成借贷的合意，也没有形成保证的合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等规定，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或保证关系，首先要有合意，其次要有履行的事实。一审判决判令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其适用法律完全错误。庞某针对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二审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刘某针对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二审辩称：同刘某的上诉意见。庞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某和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庞某借款200万元整；二、刘某向庞某支付利息495956.16元（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6日起至2014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56613.68元；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5年10月16日止的利息439342.48元），并要求从2015年10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追算利息至生效判决确认欠款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三、刘某支付庞某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49797.80元、交通费626元（暂计额，最终以一审辩论终结前的实际差旅费为准）；四、诉讼费由刘某和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6日，刘某向庞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庞某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现金（￥2000000），借款人刘某，2014年8月6日。刘某在其名字上按手印，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刘某名字上加盖印章。同日，庞某作为贷款人、刘某作为借款人、周建和杨光作为担保人签订一份《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担保人从代偿贷款到收回资金期间的代偿资金利息由借款人承担，标准为银行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还约定担保人未按期清偿到期债务的，自约定之日起按借款合同签订地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向贷款人借用本金200万元等。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合同签订后，庞某分别于2014年8月6日通过银行向刘某转账100万元，10月29日转账100万元，以上共计200万元。上述款项后经庞某多次催要未果，庞某遂诉至一审法院。本��审理中，庞某撤回了对周建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庭审中，对于刘某主张的在借款后向庞某付款120000元，庞某予以认可。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于庞某举证的证据上使用的印章院提出异议，认为《担保合同》及借条上的印章并非其公司的印章，该印章系伪造的，要求对上述印章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2014年8月6日的《担保合同》及同日出具的借条上的加盖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以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案件审理阶段提供的印文以及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涡阳县质量监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使用的印文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大【2017】物鉴字第2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借条和担保合同中的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文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涡阳县质量监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使用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案件审理阶段出具的情况说明上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另，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安徽省涡阳县承建了紫金御景项目。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某向庞某出具借取2000000元的借条，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同日刘某与庞某及担保人周建和杨光签订担保合同，在担保合同的借款人处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再次加盖了印章对借款2000000元再次进行了确认。在出具借条后庞某通过银行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应依法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由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借条和担保合同的借款人处均加盖了公司印章。虽然上述借条和合同上的印章经鉴定与中国第��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案件审理阶段提供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是，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涡阳县质量监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使用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因此，有理由相信在借条和担保合同的借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行为体现了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意思和意志，应依法认定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刘某系共同借款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刘某应依法承担共同还款的民事责任。由于借贷双方对于借款期限没有做出约定。因此，庞某可以随时主张还款。对于庞某主张的利息，在担保合同上明确约定了担保人从代偿贷款到收回资金期间的代偿资金利息由借款人承担，标准为银行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还约定担保人未按期清偿到期债务的，自约定之日起按借款合同签订地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等。虽然借条上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但是结合担保合同和本案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看，应视为借贷双方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确定了利息。应自庞某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利息损失。对于刘某主张的向庞某付款120000元，庞某认可，应从利息中予以扣除。庞某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刘某、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庞某借款200万元；二、刘某、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庞某2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至还清之日止，从上述利息中依法扣除已付的120000元；三、驳回庞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970元，由刘某、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的问题。首先，经查，安徽省涡阳县紫金御景项目的承建人是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该工程施工过程中，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涡阳县质量监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使用过诉争印章，即诉争印章对外可以代表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意志；其次，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他人冒用公司之名或者伪造公司印章的情形。因此，即便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使用的印章与诉争印章，非同一枚印章，也属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由此产生的风险不应由合同相对人承担。鉴于案涉的《借条》、《担保合同》的借款人处均加盖了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曾经使用过的公司印章，一审认定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刘某同为借款人，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案涉《借条》上虽然未载明利息的内容，但庞某、刘某、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签订的《担保合同》，明确约定了“2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清偿借款本息”、“担保人从代偿贷款到收回资金期间的代偿资金利息由借款人承担，标准为银行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还约定担保人未按期清��到期债务的，自约定之日起按借款合同签订地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等的内容，均显示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某、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均应按约履行。一审由此确认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及判决自庞某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亦无不当。综上，刘某、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67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2700元，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钱 岚审判员 程��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崔 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