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29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京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芝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子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华。 上诉人徐京坤因与被上诉人丁芝平、周子强、王新杰、刘光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5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京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新杰支付货款45320元，被上诉人周自强、丁芝平、刘光华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新杰系买方，属事实错误。周子强、丁芝平属于水果中介，先行赊账购买葡萄，后付款，且收购葡萄时未说明代表王新杰。周子强、丁芝平、刘光华拉走葡萄，且有收条证明，其应承担付款责任。现周子强主张王新杰系买方，证据不足，交易当时，徐京坤不认识王新杰，也不清楚其还款能力。一审法院不能否认周子强书写内容，拉走葡萄的事实，但却根据周子强、丁芝平的陈述，认可王新杰的书面证据，让徐京坤承担不应承担的市场风险和损失。二、本案属于集团诉讼中的一个案件，在其他案件已经标注单价为每斤5元的情况下，本案也应认定为同样的单价水平。之所以本案送货单标注的单价为每斤3元，2017年1月21日上诉人第一次见到王新杰时，王新杰承诺当年3月底前付清欠款，故上诉人降低价格，降低价格是附相应的付款条件。三、本案动用了刑事手段，部分被上诉人在一段时间内被控制，有条件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在三人缺席情况下匆忙判决；在徐京坤聘请代理律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每次分批约见果农，以和解的名义要求当事人签订同意按3元/斤的标准接收货款，事后却以该价格判决，程序上严重违法。 被上诉人周子强辩称，其不是买卖合同主体，在销售困难的情况下，其帮助上诉人销售货物，但不是买卖合同主体，也不能决定价格水平。 被上诉人丁芝平、刘光华均辩称，该案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王新杰辩称，其购买货物，欠款属实，但是单价为每斤3元。 徐京坤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丁芝平、周子强、王新杰、刘光华支付葡萄欠款453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京坤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交的证据材料为书证三份。书证系填充式“统一收款收据”，内容书写在该收款收据上（注：楷体加粗部分为手写） 客户名称：徐敬（京）坤16年10月23日                            项目                       单位                       数量                       单价                       金 额                       备注                               十                       万                       千                       百                       十                       元                       角                       分                               今拉走葡萄216件×12斤（泡沫）             ￥贰佰壹拾陆件             王寿华（？）6593                                                                                                                                                                                                                                                                                                                                                                                                                             合计人民币（大写）拾万仟佰拾元角分 ￥：                填票人收款人单位名称（盖章） 客户名称：徐京坤16年10月24日                            项目                       单位                       数量                       单价                       金 额                       备注                               十                       万                       千                       百                       十                       元                       角                       分                               今拉走葡萄216件×12斤（泡沫）             ￥贰佰壹拾陆件             车号3392 驾驶员孙翠林                                                                                                                                                                                                                                                                                                                                                                                                                             合计人民币（大写）拾万仟佰拾元角分 ￥：                填票人收款人单位名称（盖章） 客户名称：徐京坤16年10月24日                            项目                       单位                       数量                       单价                       金 额                       备注                               十                       万                       千                       百                       十                       元                       角                       分                               今拉走葡萄340件×12斤（泡沫）             ￥叁佰肆拾件             772×12×3元=27792元 王新杰             冯腾飞YC6563                                                                                                                                                                                                                                                                                                                                                                                                                             合计人民币（大写）拾万仟佰拾元角分 ￥：                填票人收款人单位名称（盖章） 除“冯腾飞”等及车牌号码是由司机本人书写的外，其他内容系刘光华书写，但刘光华未在该书证上署名。对此各方均认可。 该书证中原先仅注明葡萄数量，并没标注价格。“772×12×3元=27792元”，系徐京坤于2017年1月21日（农历2016年腊月二十四日）将该书证出示给王新杰后，由王新杰书写。公安机关曾于2017年4月对周子强、冯腾飞等（司机）、高玉强（冷库经营者）等人进行过询问，8月对周子强、王新杰进行过讯问，9月原审法院在送达应诉材料时向周子强、王新杰了解有关情况。周子强、王新杰的陈述是：自2013年起，王新杰由周子强帮忙，从莱西市收购葡萄，并通过周子强向葡萄户支付货款，2016年因市场不景气，货款未付。冯腾飞等司机的陈述是：他们是王新杰雇佣的司机，负责把收购的葡萄从莱西市运送到海阳市王新杰租用的冷库，运费由王新杰支付，现在还欠运费。高玉强的陈述是：2016年10月起，王新杰租用其经营的冷库，储存收购的葡萄。综合上述证据材料，原审法院确认买卖葡萄关系的流程为：王新杰由周子强联系、帮助在莱西收购葡萄，王新杰提供果箱、雇佣运输车辆，由刘光华等人清点数量后装车，司机在收货单上签名，运送至王新杰租用的高玉强经营的冷库，王新杰通过周子强向果农付款。这一交易过程完整。王新杰在此前的三年间在莱西收购葡萄、支付货款，均采用此种方式。 原审法院认为：徐京坤销售葡萄9264斤的事实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9264斤葡萄的买受人。本案买卖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合同的必要条款——当事人、标的、数量、价款等，应由徐京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徐京坤请求按5元/斤计算价款，系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就价款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2017年1月21日，徐京坤将收货单交由王新杰书写相关内容后，明确了葡萄价格，完备了买卖合同的必要要件。原审法院认为，应按徐京坤提交的书证记载的3元/斤确定葡萄的价格。徐京坤称，买受人承诺在2017年3月底前付清货款，因其未按期付清，故应以5元/斤确定价格。原审法院认为，这是一附条件的法律行为，徐京坤应对该法律行为的成立及其内容负举证责任，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京坤提交的书证，周子强、丁芝平、刘光华，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收货单上签名。而签字是为了表示负责，具有对民事行为进行确认的作用；未签名，则表明书写人不欲对该文件、单据负责。要素不完整的文件、单据，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材料进行认定。书证只有司机冯腾飞等的签名，而徐京坤并不认为他们是买受人。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原审法院也不认为冯腾飞等是买受人。如周子强、丁芝平、刘光华是买受人，上述人员应在收货单上签名确认，而是由王新杰补办相关手续。本案中，周子强联系葡萄种植户，刘光华清点数量，冯腾飞等负责运输，高玉强储存保管……。只有一个人与上述诸环节都有联结，那就是王新杰：王新杰发放果箱、委托收购，王新杰雇佣车辆运输，王新杰租用冷库储存，王新杰支付货款。故原审法院认为，徐京坤与王新杰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丁芝平虽与周子强系夫妻关系，但与本案无关。周子强联系收购葡萄、刘光华清点数量，均系王新杰的债务履行辅助人，并不因此成为买卖合同主体。徐京坤认为上述四人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是2016年10月因买卖葡萄产生纠纷的众多案件中的一个，因涉及果农较多，且证据内容不完善，无署名、无价格。自2017年3月，相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付出极大努力，如缓交案件受理费、法律援助，甚至使用刑事诉讼手段侦查。诉讼过程中，王新杰均明确表示自己应该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新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京坤货款27792元；二、驳回徐京坤对周子强、丁芝平、刘光华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元，由王新杰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王新杰主张“第一，关于价格，只要是当时我现金收购的都是5块钱，现金我也已经付清，但后来没有写条的都是3块钱。第二，我与周子强是十年的朋友，他只是帮忙，可能是农户欠他钱，这样帮忙可以会将农户欠付他的款项尽快收回”。 法庭询问王新杰“为何当时定的是5块钱现金收购？没有现金的是3块钱”时，王新杰主张“质量不好，当时有质检人员现场检查”。法庭同时询问“当时收购葡萄时有无质检人员在场”时，徐京坤主张“有质检人员，是周子强派的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从徐京坤提供的收货收据看，虽系刘光华书写了且司机拉走葡萄，但刘光华未签名，而司机主张系受雇于王新杰，为王新杰拉的葡萄；王新杰也认可自己系购买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徐京坤与王新杰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从周子强的抗辩看，其主张系帮助果农联系老板出售葡萄，同时又认识王新杰，帮助王新杰收购葡萄，徐京坤无证据证实其与周子强达成买卖合同合意或周子强低价收购葡萄而高价出售。故徐京坤因此要求周子强、丁芝平、刘光华对王新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葡萄系农产品，葡萄生长存在差异，徐京坤也认可当时收购时系有质检人员在现场的，对葡萄的质量问题进行评估。因葡萄存在质量差异，所以其他人的葡萄按5元/斤计算不能证明徐京坤葡萄的单价水平。徐京坤提供的收货收据并无价格，王新杰只认可单价为3元/斤，因此原审法院按单价3元/斤计算货款并无不当。徐京坤对价格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徐京坤的其他上诉理由同样不成立。综上，徐京坤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4元，由徐京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见晓 审判员  卞冬冬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