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284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陈京明，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超，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燕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梓皓。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婉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婉柔。耿梓皓、耿婉婷、耿婉柔法定代理（监护）人：杨燕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厂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麦娃。被上诉人杨燕歌、耿厂娃、高麦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敏，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愿。原审被告：张书兴。原审被告：汝阳县城巿管理办公室。负责人：鲁新建，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刚，河南金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网河南汝阳县供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学武，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立，河南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汝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负责人：尚旭敏，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枝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光学。原审被告：李五星。原审被告：陈志军。原审第三人：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俊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五星。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险洛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燕歌、耿梓皓、耿婉婷、耿婉柔、耿厂娃、高麦娃、张书愿，原审被告张书兴、国网河南汝阳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汝阳公司）、汝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镇政府）、汝阳县城市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城管办)、李五星、陈志军，原审第三人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6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太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2016）豫0326民初7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保监厅【2008】345号《复函》错误。1.该复函不属于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等规范性法律文件，不能在裁判文书中直接引用；2.该复函已经失效，不能适用。该复函解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在2012年3月30日，2012年12月17日经国务院两次修改，保监厅《复函》解释的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如今已经失效，故该复函也已失效；3.现行有效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与原条例中的第43条不是同一内容，故一审判决引用已经失效的复函，应该纠正。本案案由为因触电身亡而产生的生命权纠纷，属于起重车在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燕歌、耿婉婷、耿婉柔、耿梓皓、耿厂娃、高麦娃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国网汝阳公司述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城关镇政府述称，维持原判。城管办述称，维持原判。李五星、华盛公司述称，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书愿，原审被告张书兴、陈志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杨燕歌、耿婉婷、耿婉柔、耿梓皓、耿厂娃、高麦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众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亲属耿宗杰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0万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0日，发包人（甲方）汝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与承包人（乙方）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汝阳县云梦村庄环境综合提升项目（第三标段），工程地址：汝阳县城关镇云梦村。承包人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又与李五星、案外人李宏签订《承包经营责任书》，将该工程转包给李五星、李宏。之后李五星将该工程部分项目分包给陈志军，陈志军雇佣耿宗杰等人到工地干活。因施工需要，李五星与张书愿联系让其同陈志军照面，之后陈志军与张书愿口头约定，由张书愿带起重车到工地参与施工，人车费用每天800元。2016年3月26日中午12点左右，杨燕歌之夫，耿厂娃、高麦娃之子耿宗杰在上述工地干活时，被张书愿驾驶的登记车主为张书兴的因触碰高压线成为带电体的豫Ｃ×××××号起重车击中中电身亡。事故发生后，原告方与李五星、陈志军达成《赔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耿厂娃、高麦娃、杨燕歌；乙方陈志军（××）、李五星（××），因2016年3月26日中午12时左右，耿宗杰在干活时被吊车（起重车）接触高压电，耿宗杰电击死亡，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经双方自愿协商，不管乙方责任多大，乙方一次性赔（补）偿甲方各项损失及费用肆拾万元（不包括吊车方责任，吊车责任甲方另行追究）；二、甲方自愿表示不再追究乙方任何责任；三、甲方启动诉讼程序，只对准吊车方追究其责任，吊车方不管赔偿多少，甲方不再追究乙方任何责任（多不退。少不补）；四、此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如一方反悔，赔偿对方违约金叁拾万元；五、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政法机关留存二份；六、此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生效。甲方：耿厂娃、杨燕歌、高麦娃；乙方：李五星、陈志军签字捺指印。协议签订后，原告已获得李五星、陈志军赔偿40万元。另查明，涉案工程项目监理机构即云梦项目监理部于2016年3月20日、3月26日两次给工程承包方李五星发送监理通知单，主要内容为：你单位施工的云梦村村庄环境综合提升项目三标段垃圾中转站项目，巡视中发现项目上方有高压线通过，对施工造成重大安全隐患，要求你单位立即停止施工。工程承包方在接到通知单后，没有停止施工。涉案车辆豫Ｃ×××××起重车系张书愿出资购买，虽然登记在张书兴名下，但该车由张书愿控制并经营。死者耿宗杰虽为农村户口，但其自2013年2月以来在汝阳县××××楼西门购房居住，其子女均随其生活并在汝阳县城上学。再查明，2016年度河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2670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576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7154元/年。耿宗杰之父耿厂娃出生于1960年3月23日，之母高麦娃出生于1963年5月6日；耿宗杰长女耿婉婷出生于2008年11月28日，其次女耿婉柔出生于2009年11月6日，其长子耿梓皓出生于2012年8月8日。豫Ｃ×××××号起重车在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5月27日零时起至2016年5月26日二十四时止”。车辆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内。保险期内，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原告身份证明、户口本复印件、耿沟村委会《证明》、《注销证明》、《赔偿协议书》、《房屋转让协议》、《证明》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监理通知单》、《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件》、现场照片、《承包经营协议书》、《承诺书》、庭审笔录等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触电身亡而产生的生命权纠纷。李五星、陈志军作为涉案建筑工程的直接承包人，负有安全施工的责任，对施工的垃圾中转站在施工前应当对线路周围情况进行必要的了解掌握，对建设工程处于高压电路保护区之内的线路应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以实现安全施工的目的。李五星、陈志军在受害人耿宗杰等人施工过程中，未按照相关规定，向电力管理部门报批，也未采取有效措施，且在该工程的监理单位两次通知其停止施工的情况下，还强行施工，其对造成受害人触电身亡的后果，应负主要赔偿责任。但由于李五星、陈志军已与原告方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且按照其双方约定的多不退、少不补，被告李五星、陈志军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实际赔偿责任不再追究。基于华盛公司、李五星、案外人李宏、陈志军之间的转包、分包关系，李五星、陈志军与原告达成赔偿协议后，华盛公司及案外人李宏亦无需再承担责任。张书愿作为起重车（吊车）的驾驶员，亦是实际车主，属于特殊作业人员，应负严格安全注意义务，却因操作不当致起重车碰触高压线成为带电体，使正在干活接触带电体的受害人耿宗杰触电身亡，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受害人耿宗杰在正常施工过程中，被带电体电击身亡，其本身无过错，不承担责任。该事故属于起重车在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中明确函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车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本案情况可适用于该复函。故该起重车的保险人亚太财险洛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该事故李五星、陈志军与张书愿均需承担责任，受害人耿宗杰不承担责任。首先由亚太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万元，不足部分由李五星、陈志军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书愿承担40%的赔偿责任。城关镇政府作为该建设工程的业主，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华盛公司，并在发现施工有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两次通知施工单位停工，城关镇政府不存在选任过失的问题，且已尽到监理作用，故城关镇政府不承担责任。对于原告要求城关镇政府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网汝阳公司作为该10千伏电路管理部门，其架设高度与地面高度符合相关规定，且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承包方并未向其申请该段停止电力运行，故国网河南汝阳县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于原告要求国网汝阳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受害人耿宗杰自2013年2月以来一直在汝阳县城居住，其子女均随其在县城居住就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经一审法院审核，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支持丧葬费42670元/年÷2=21335元，死亡赔偿金25576元/年×20年=5115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耿梓皓计14年，耿婉婷计10年，耿婉柔计11年。根据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14425元（11年×17154元/年×2人÷2+（14-11）年×17154元/年÷2）。以上原告物质性损失为747280元。对于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上述原告应得赔偿数额797280元。张书愿应承担赔偿数额为（797280-110000）×40%=274912元。关于原告请求的耿厂娃、高麦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相关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耿厂娃、高麦娃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杨燕歌、耿梓皓、耿婉婷、耿婉柔、耿厂娃、高麦娃因耿宗杰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二、张书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燕歌、耿梓皓、耿婉婷、耿婉柔、耿厂娃、高麦娃因其亲属耿宗杰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74912元。三、驳回杨燕歌、耿梓皓、耿婉婷、耿婉柔、耿厂娃、高麦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1800元，杨燕歌、耿厂娃、高麦娃负担6200元，张书愿负担5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更多的事故发生于作业过程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专门说明该条不适用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因此该类车辆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虽然不属于交通事故，但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一审判决认定亚太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亚太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鑫杰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索如意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显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