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区松沛，男，汉族，1991年3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刘泽沛，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高力表面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梁权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振汉，男，汉族，1980年2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林嘉健，男，汉族，1988年10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财广，男，1965年4月2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丹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毕某东。上诉人区松沛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高力表面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力公司）、区财广、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丹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区松沛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605民初12118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高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高力公司与中山市古镇奥某玻璃工艺厂（以下简称奥某厂）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货物在高力公司仓库交货，且提货方式为高力公司代办运输，采信高力公司关于运输目的地为丹晶公司所在地的陈述，原审法院的认定错误。区松沛没有以奥某厂的名义向高力公司下购货订单，高力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由区松沛指定丹晶公司为收货地，区松沛更没有承担相关运输费用，案涉货物的实际收货人为丹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某东，毕某东是代表丹晶公司收货，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以区松沛、区财广和丹晶公司未对高力公司出具的收条“今收到奥某玻璃厂交来货款”提出异议为由，视为区松沛确认该证据显属错误。首先，奥某厂注销后，区松沛一直没有参与丹晶公司的经营活动，更不清楚丹晶公司订货、收货及付款的情况。其次，从付款申请单、实际付款人及付款原因看，丹晶公司向高力公司购买相关货物后，丹晶公司支付货款，实际付款人为丹晶公司。其三，虽然区松沛提交由高力公司出具的收条，但区松沛在本案诉讼前并不知道存在该收条，直到后来区松沛向丹晶公司询问情况时，丹晶公司才向区松沛提供付款申请单、收条、销售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等一系列证据，况且该收条是高力公司单方面出具的，并不代表区松沛确认该收条。退一步而言，高力公司没有向奥某厂收款，而是向丹晶公司申请收款，显然高力公司是明知其与丹晶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而与奥某厂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三、区松沛注销奥某厂程序合法，辞退工作人员也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以区松沛未能举证证明已将注销奥某厂的事宜告知高力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向高力公司撤回对毕某东代理权限为由，构成表见代理，认定毕某东在《往来对账单》中代理奥某厂确认尚欠高力公司货款236940元的行为有效，属法律适用错误。毕某东是丹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身就是否代理奥某厂存在利害关系。毕某东的民事行为代表丹晶公司，并非代理奥某厂。综上，奥某厂注销后，奥某厂没有向高力公司下购货订单，也没有指定丹晶公司所在地为收货地，更没有付款给高力公司，奥某厂与丹晶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本案中，收货地和收货人分别为丹晶公司的住所地和法定代表人，高力公司也向丹晶公司申请收款，实际付款人也是丹晶公司，高力公司仅与丹晶公司存在买卖关系。高力公司辩称：一、根据合同、货单都可以证明区松沛指定收货地址，由高力公司代其运输送往收货地址，货单及对账单也是由区松沛授权的人签收。二、区松沛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收条载明是高力公司收到奥某厂支付的货款，收条出具后，双方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三、区松沛所经营的企业在有债权债务存在的情况下，并没有经过合法程序进行注销，也没有通知高力公司其经营状况，而是继续与高力公司进行交易。因此，与高力公司进行交易的是奥某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区松沛的上诉请求。与高力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奥某厂，交货也是由其授权的人员签订，货款也是奥某厂支付。因此，与高力公司交易的是奥某厂，而非与其关联的第三方，第三方的代理行为不影响高力公司与奥某厂的交易关系。区财广、丹晶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高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区松沛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236940元及违约金（以欠款额按日息万分之四从2017年5月26日起计至债务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918元），两项暂计243858元；2.区财广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区松沛、区财广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力公司从2012年11月16日起与奥某厂开始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奥某厂提货后，必须在月结25天内付清货款给高力公司，金属材料必须即日付款。逾期不付清货款，奥某厂要向高力公司以逾期金额按日息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另该合同中的保证条款约定：保证人保证奥某厂能履行本合同规定清还货款的义务，并愿为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债务本息清偿止。高力公司与奥某厂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区某深”在奥某厂的签约代表处签名确认，区松沛、“区某深”在保证人处签名确认。奥某厂于2012年11月16日出具授权印鉴卡，确认委托毕某东、容某程、“区某深”为奥某厂采购业务往来中的全权代理人，上述人员分别在印鉴卡中签署签名样式。至2017年4月30日，高力公司向奥某厂发出《往来对账单》，确认奥某厂尚欠高力公司货款236940元，毕某东在经手人处签名表示确认欠款。区松沛提供的，高力公司出具的编号为0002050、0004164、0004169收条中均载明收到奥某厂交来货款21550、6125、24800元。另查明，区松沛经营的奥某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已于2015年2月4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注销。丹晶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7月5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毕某东。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区财广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于涉澳民事案件，在诉讼程序方面应比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即该案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该案当事人同意选择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该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区松沛、区财广是否需对高力公司主张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区松沛辩称高力公司举证的出仓凭证上送货地址是丹晶公司的所在地，收货人是“毕某东”也是丹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区松沛认为结合其提供证据材料，高力公司诉请的货款实际是高力公司与丹晶公司交易往来所产生的货款，奥某厂于该时已注销故不应承担该货款责任。对于该答辩意见，高力公司与奥某厂所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货物在高力公司仓库交货，且提货方式为高力公司代办运输，故对高力公司关于运输目的地为丹晶公司所在地的陈述为：按奥某厂所指定的地点进行送货，该陈述符合交易习惯，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从区松沛出具的收条、中国农业银行帐户交易明细回单、销售凭证一系列证据，恰恰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高力公司是收到奥某厂支付的丹晶公司货款后所出具的收条凭证。若该组证据是高力公司与丹晶公司之间交易往来所产生，那么收条中应注明的是“今收到丹晶公司交来货款”而非为“今收到奥盈玻璃厂交来货款”，相应收条均为2016年期间所产生，而区松沛、区财广或是丹晶公司均未对该收条的交款单位这一重要信息存在错误而提出异议，区松沛将其作为证据提出，视为其对该证据的确认。综合以上，即便区松沛举证的账户交易明细回单以及支票显示付款方为丹晶公司，原审法院仍有理由相信对于高力公司而言该收条所表达的真实内容即收条中运往丹晶公司货物所产生的货款为奥某厂所支付。奥某厂于2012年11月16日出具了一张授权印鉴卡予高力公司，委托毕某东、容某程、区某深为奥某厂采购业务往来中的全权代理人。奥某厂于2015年2月4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注销，但区松沛并未能举证证明在此前已将奥某厂经工商核准登记注销的事宜告知高力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向高力公司撤回了对毕某东的代理权限。综上，高力公司在未收到奥某厂就其已注销及取消毕某东的代理权限的告知之前，仍与毕某东继续交易往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毕某东该代理行为有效。故奥某厂应对2017年4月30日，由高力公司发出、毕某东确认的《往来对账单》中显示奥某厂尚欠高力公司货款236940元承担付款义务。因奥某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并已于2015年2月4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高力公司主张奥某厂投资人区松沛偿还尚欠货款23694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高力公司与奥某厂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约定，逾期不付清货款，奥某厂要向高力公司以逾期金额按日息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现区松沛未按期偿还货款已构成违约，高力公司主张从2017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3694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计收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区财广对高力公司与奥某厂履行《商品购销合同》所产生的货款清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合同中保证人处签名确认，《商品购销合同》由合同双方一直持续履行，并未解除或是变更，现涉案货款对帐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高力公司主张区财广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区财广、丹晶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区松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36940元，及从2017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3694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计收违约金予高力公司；二、区财广对区松沛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全额收取4957.87元，由区松沛、区财广按上述判决主文确定的责任方式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有关管辖权和准据法的确定均无异议，本院均予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区松沛是否应对高力公司主张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与高力公司进行案涉交易的相对方为奥某厂，区松沛基于其奥某厂投资人的身份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奥某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区松沛上诉提出与高力公司进行案涉交易的是丹晶公司并非奥某厂。为此，要判定区松沛的责任承担问题，须明确与高力公司进行案涉交易的相对方。首先，高力公司与奥某厂于2012年11月16日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同日，奥某厂出具授权印鉴卡，委托包括毕某东在内的三人为奥某厂采购业务往来中的全权代理人。高力公司主张案涉货物买卖属于上述购销合同项下的交易，并提供了购销合同、出仓凭证、往来对账单、授权印鉴卡等证据予以证明。出仓凭证及往来对账单中购货单位一栏记载为奥某厂，奥某厂的采购业务全权代理人毕某东均在上述单据中签字确认。高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其主张。其次，区松沛抗辩出仓凭证上记载的送货地址为丹晶公司所在地，与高力公司进行案涉交易的是丹晶公司。对此，高力公司解释称送货地址由奥某厂指定。经审查，高力公司与奥某厂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约定货物在高力公司仓库交货，提货方式为高力公司代办运输。据此，高力公司有关奥某厂指定送货地址的陈述，符合合同约定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对区松沛以送货地址并非奥某厂为由否定案涉交易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区松沛提出奥某厂于2015年即案涉交易发生前已注销，毕某东的代理权限亦已被取消，毕某东为丹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丹晶公司。对此，区松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奥某厂注销的事宜告知高力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向高力公司撤回对毕某东的授权。在高力公司未知悉奥某厂已注销及毕某东的代理权限已被取消的情况下，毕某东继续以奥某厂的名义与高力公司进行交易。此情况足以令高力公司相信毕某东仍为奥某厂的采购业务全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毕某东的代理行为有效，其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奥某厂承担。综合以上分析，与高力公司进行案涉交易的相对方为奥某厂。奥某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并已于2015年2月4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注销。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令奥某厂的投资人区松沛向高力公司偿还奥某厂欠付的货款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区松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7.87元，由上诉人区松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谢达辉审判员  梁亦民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禤敏婷书记员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