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91民初3120号原告：朱建明，男，1961年4月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鹏，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劳金英，女，1970年9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鹏，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明胜，男，汉族，1966年8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建，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督，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建明、劳金英与被告张明胜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建明、劳金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鹏，被告张明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建、李文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建明、劳金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979454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暂自2016年10月计算至2017年11月31日）；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深圳市龙华三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宝公司）于1992年1月1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张明胜。公司成立时被告张明胜持有公司股份60%，原告劳金英持有公司股份10%，王菊娣、朱文英（原告朱建明父亲）、蔡秀娟（原告朱建明母亲）分别持有三宝公司股份10%、9.52%、10.48%;2010年11月18日，三宝公司股东和持股比例发生变化：被告张明胜持股60%，原告朱建明持股20%，原告劳金英持股10%，王菊娣持股10%。三宝公司原拥有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路西侧三宝工业区E栋（四层）802.7平方米、F栋（五层）2661.4平方米宿舍楼二栋，该宿舍楼均有房地产证书（一层一证，共9层），房地产证书载明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房屋为非市场商品房；另外，三宝公司还拥有1200多平方米无产权的房产。三宝公司的全部房产均用于出租。2009年5月16日，被告向原告朱建明的父亲朱文英及家人出具一份承诺书，称公司二栋宿舍卖不上价钱，其愿意负责找人把公司二栋房子先后拆除并重新建设，先拆小的宿舍，建好后再拆大的宿舍，希望朱文英及家人支持他。原告朱建明、劳金英全家人都相信了被告的承诺，故此2009年6月25日三宝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时，原告劳金英代表朱文英、蔡秀娟及其本人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同意由被告张明胜负责出资重新建设宿舍楼，宿舍楼建成后按1：1.1分配给各股东；建筑期内由被告张明胜承担风险，负责全部业务。但被告张明胜并没有依据法律的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建筑审批，也没有履行此前有关“先拆小的宿舍，建好后再拆大的宿舍”的承诺，在其负责建设宿舍楼期间未经二原告及其他股东同意擅自将二栋公司宿舍楼及1200平米无产权的房产先后全部拆除，并且无视当地政府部门的禁止建设的警告，最后导致被宝安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行政处罚并拆除大部已经建设的建筑，留下的600平方米左右的宿舍也因无法取得有效的产权证变成违法建筑。三宝公司收入主要来源于公司宿舍楼出租取得的房屋租金，原告朱建明和劳金英夫妇二人自2010年11月后共同持有公司30%的股份，每月正常收益在宿舍楼被拆除后减少了69961元，由于公司的宿舍楼无法重新建设，公司的收入将继续减少，原告朱建明和劳金英的利益也继续受损。二原告作为三宝公司的股东，多次向被告提出赔偿要求，未果。为此，二原告现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张明胜辩称：1.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依法不应当受理；2.原告指认的事实与法律错误；3.原告并未列明被告所违反的公司法和章程的规定，原告诉讼请求的经济损失不知其所指向为何损失，如何计算得来？指向的是何种股东权益？被告按照公司股东会决议履行职责，一直为谋取公司利益最大化勤勉尽责，被告不存在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行为，对于股东会所做的决议产生的相应风险和责任应当由公司和全体股东共同承担。综上，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三宝公司于1992年1月15日注册成立，成立时股东持股状况为被告张明胜占60%，原告劳金英（朱建明妻子）占10%，案外人王菊娣、朱文英（朱建明父亲）、蔡秀娟（朱建明母亲）分别占10%、9.52%、10.48%，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张明胜，监事为王菊娣。三宝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股东享有对公司的经营活动和日常管理进行监督、对公司经营提出建议和质询、按出资比例分红取利等权利。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二十条规定，到会股东人数应当为全体股东人数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会的决议方为有效；第二十三条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执行董事、经理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一条规定，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人。2.涉案争议发生前，三宝公司合法拥有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龙华镇民治路西侧三宝工业区E栋（四层）802.7平方米、F栋（五层）2661.4平方米两栋宿舍楼的九份房地产证书（一层一证），权利证书载明该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房屋为非市场商品房。3.2009年5月16日，被告写了一封承诺书给原告朱建明的父亲朱文英，内容为：“致老爷子家的一封信：《承诺书》，我们公司现在有三千多平方宿舍的物业，现在卖不上价钱。估计六百万都没有人要，李明更不要。我想找人把房子拆了重建，1:1给我们新的套房。估计可以卖到玖佰万产权以后走历史遗留也能办理，房子拆了能不能重建，大哥说能帮忙，保证没问题。在建筑期内分红，每股还按三千元，为了保证我们的房子安全，拆一栋建一栋，先拆小的一栋宿舍，建好后再拆大的宿舍。请老爷子一家给我支持”。4.2009年6月25日，三宝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原告劳金英、被告张明胜、案外人王菊娣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内容为：一、根据公司目前的发展情况，同意由被告负责出资重新建设。宿舍楼（E栋、F栋建筑面积3464.16m2），按1：1.1分配给各股东，合计建筑面积3810平方米（其中店面480平方米，建筑3329平方米）。劳金英30%分店面144平方米，建筑999平方米。王菊娣lO%分店面48平方米，建筑332.9平方米。张明胜60%分店面288平方米，建筑1998平方米。股东分房位置以单元层为单位以劳金英优先。二、在建筑期内被告承担风险，负责全部业务。三、建筑期内股东分红按原分配方案，即每股每月叁仟元执行。5.2010年11月18日，三宝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变更为：被告张明胜60%，原告朱建明20%，原告劳金英10%，王菊娣10%。6.2014年11月1日，三宝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内容为：一、全体股东承诺，非经代表9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书面同意，公司不得对外借贷，不得向其他企业或个人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股东违反本条规定的，由其个人承担风险和责任，造成公司或其他股东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股东张明胜保证：公司目前无借贷，无不动产抵押，无股权质押，未向其他企业或个人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如有不实，由其个人承担风险和责任，造成公司或其他股东损失的，自愿承担赔偿责任；三、公司股权整体转让、质押、土地房产转让、抵押，参与“城市更新项目”（包括对该项目具体方案的接受和同意）及其他重大事项，需经代表90%以上代表权的股东通过，股东违反本规定的，由其个人承担风险和责任，造成公司或其他股东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健全公司财务制度，被告张明胜负责安排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事务所审计后送交全体股东；五、原告朱建明、劳金英有权查阅、复制公司会计账簿；六、2009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第三条变更为：从2014年11月起，建筑期内股东分红每10%股权每月人民币肆仟五佰元，该决议其他条款，在原告朱建明、劳金英书面声明放弃权利前，依然具有法律效力。7.2016年9月27日，原告以张明胜为被告向本院提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之诉[案号：（2016）粤0391民初1873号）]，请求判令被告滥用公司法人及执行董事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利益，赔偿公司损失E栋建筑、F栋建筑以及加建的1200平方米建筑物，合计赔偿金额暂计5000万元。后本院依法追加三宝公司为第三人，对该案进行了审理。该案认为，被告拆除涉案两栋宿舍楼属于执行股东会决议的职务行为，原告未举证被告拆除房屋但无法重建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何种具体规定，也未举证被告加盖违章建筑等行为给三宝公司带来何种损害，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该判决查明，庭审中原告陈述涉案房屋没有拆除之前，原告每月合计有7500元的收益，拆除之后每月收益9000元，相关分红问题由另外的诉讼处理。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该案进行再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日受理该案，案号为（2018）粤03民申1号。8.两原告系夫妻关系。9.涉案各方确认三宝公司的E栋宿舍楼在2009年拆除，F栋宿舍楼在2012年拆除，两建筑至今未重建，被告于2010年在E栋原址新建两层建筑，F栋拆除后新建了一个驾校训练场。被告主张拆除E、F栋宿舍楼的原因是房屋建设质量不好，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继续使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且房屋拆除经过了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被告为此提交了深圳市建工质量检测鉴定中心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2日分别出具的本案三宝工业区E栋、F栋宿舍楼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结论均为“因该宿舍楼各层实测框架柱、梁混凝土强度均低于规范要求，其构件尺寸、钢筋配置等各项指标不满足结构设计规范最小要求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根据各项检测结构，需要对整栋房屋柱、梁、板进行加固及修缮处理。从房屋结构安全及技术及经济等各方面考虑到该房屋可修性的意义不大，建议业主（产权方）停止该房屋的使用，应采取措施进行解危处理并及时报批至相关土地建筑主管部门批准后酌情拆除或重新规划后重建。其中F栋宿舍楼结构安全性鉴定等级为D级。原告不认可上述报告，认为系被告单方委托，且该鉴定机构没有相应资质。对于拆除后无法重建的原因，被告主张是按照《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的规定，房屋拆除后重建必须按照城市更新办法进行申报，当时E、F栋旁边的中华自行车厂进入破产状态，政府对该片区规划实行冻结，后中华自行车厂被龙华区政府竞拍，相应的规划状态一直未确定。为此，被告提交了一份签订于2015年2月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该合同的开发单位是深圳市馥豪地产有限公司，另两家土地方是深圳市牛栏前股份合作公司和仁兴机械（深圳）有限公司，但该合同未履行。原告则主张被告签订该合同违反2014年11月1日股东会关于参与城市更新项目须经90%股东同意的决议。10.原告主张，涉案E、F栋宿舍面积合计3464.1平方米，加建的无证房屋面积1200平方米，对外出租的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50-80元。11.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向深圳市宝安区土地规划监察局及深圳市龙华区查处违法建筑和处理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去函调查涉案建筑的行政处罚情况，深圳市龙华区查处违法建筑和处理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复函本院，称未查询到宝安区××（宝安区规划土地监察局）在2009年11月至2012年8月期间对三宝公司做出过行政处罚，也未涉及其他要求该公司拆除相关违法建筑行政处罚行政处理等事项。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当事人未明确约定法律的适用，被告及涉案公司住所地均在我国内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当连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股东权益受到损害时，股东有权提起损害赔偿诉讼即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诉讼，该诉讼中的股东权益受损应指股东权利受到直接侵害，并造成直接损失，并非指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影响公司经营，损害公司利益，因公司利益受损而间接损害了作为投资者的股东利益。如直接损害公司利益，应由公司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诉讼，如公司未提起诉讼，股东可依照法定程序代表公司主张权利，但诉讼权利受益人仍是公司，亦非股东。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将三宝公司的两栋宿舍楼拆除而无法重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原告造成相应损失。本案的争议即在于被告拆除公司建筑物且无法重建的行为是否直接侵害原告的股东利益。原告主张被告拆除公司建筑物且无法重建的行为导致三宝公司固定资产减少、租金减少，从而导致两原告股东利益受损，应当向两原告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但被告该行为即使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也仅是造成三宝公司的直接财产损失从而侵害公司利益，而非直接侵害原告的股东利益，应由被告向三宝公司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在三宝公司按照法定程序追回了本应属于公司的利益之后，原告方可按相关程序如解散公司、要求公司分配利润等方式主张分配公司的资产或者利润。且原告已于2016年9月27日因涉案争议以张明胜为被告向本院提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之诉，该案认为被告拆除涉案两栋宿舍楼属于执行股东会决议的职务行为，原告未举证被告拆除房屋但无法重建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何种具体规定及给三宝公司带来何种损害，故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另外，该案庭审中原告陈述涉案房屋没有拆除之前，原告每月合计有7500元的收益，拆除之后每月收益9000元，相关分红问题由另外的诉讼处理，故，就涉案房屋所产生的股东分红问题已由其他相关诉讼解决。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且直接侵害了作为股东原告的利益，故原告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建明、劳金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95元，由原告朱建明、劳金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朱建明、劳金英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张明胜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 松人民陪审员  何春华人民陪审员  汤春娥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殷贝贝书记员詹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