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1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喜得龙（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梧埭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593593775。 诉讼代表人：韩传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南，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晶莹，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大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南路123号9楼9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47676723399。 法定代表人：曾伟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新，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喜得龙（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得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大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伟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喜得龙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大伟公司向喜得龙公司支付货款2,002,883.78元及逾期利息（自2009年5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或将本案发挥重审；2．大伟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1．对于本案债权债务，喜得龙公司一审时已提交对账单证实，且与大伟公司提交的两份协议书中的内容相互印证，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至于大伟公司在结欠之后是否履行了付款义务，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仅以“原告在审理过程中无法提供协议书的原件”来采纳大伟公司关于“双方已达成互不追究的约定，并收回和撕毁协议书的两份原件”的抗辩，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大伟公司辩称，1．喜得龙公司认为其已完成举证责任，然而其在一审中没有一个证据是成立的，喜得龙公司提交的唯一一份能证明债权的证据就是对账单，但该对账单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且债务人名称并非大伟公司，该证据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大伟公司应诉系对法院的尊重，并对事实进行说明。此外，协议书也系复印件，并无原件予以佐证。2．大伟公司与喜得龙公司于2005年开始委托特许销售合同的交易活动，喜得龙公司授权大伟公司在广东销售产品，但由于当时在广东销售不好，喜得龙公司给了很多优惠条件，至2009年由于喜得龙公司在全国展开业务后便打算终止对大伟公司的特许经营授权，至5月15日签订了终止协议，约定将大伟公司各商铺及仓库中的货物按照原价打八折后全部收回，喜得龙公司欠大伟公司1000万，并约定收回货物的同时第一期先偿还500万。由于喜得龙公司并无实际收货的行为，也未按照约定向大伟公司汇款，双方在2009年6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由喜得龙公司返还大伟公司100万，且冲抵的价款应在7日内结清，由于双方在冲抵的货架款数额存在分歧故并无实际履行，在双方达成互不追究责任的意见后，大伟公司便要求喜得龙公司归还全部原件，双方纠纷就此终止。嗣后，喜得龙公司破产，破产管理人发现对账单（复印件）后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喜得龙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 喜得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伟公司支付喜得龙公司货款2,002,883.78元及逾期利息（自2009年5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喜得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水盘与大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伟文于2009年5月15日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1）双方自2009年5月15日起终止代理经销关系。（2）终止经销后，喜得龙公司盘收大伟公司的库存，在盘点的基础上减掉200万元作为货物的折旧款。（3）截止2009年4月30日，大伟公司尚欠喜得龙公司货款2,002,883.78元。（4）双方应在协议签订三日内成立工作交接小组，对各项债务进行清算及业务交接。喜得龙公司在大伟公司交接客户完毕并确认后，支付第一期款项，总共分三期支付，第一期：按大伟公司现有实际库存的出厂价总额（约1215万元，不含自营店）减去大伟公司结欠货款2,002,883.78元后的50%，约500万元，大伟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同意喜得龙公司提取全部货物；第二期：在大伟公司交完货物后，按实际结算的余款减去折旧款200万元后的50%，在第一期付款后的30日内支付；第三期：按双方确认结算的余款，在第一期付款时间后的60日内付清。林水盘与曾伟文于2009年6月30日再次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喜得龙公司同意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大伟公司作为其在广东省的代理经销权。（2）截止2009年5月4日，大伟公司尚欠喜得龙公司货款共计2,002,883.78元，喜得龙公司同意返还大伟公司100万元。（3）大伟公司在向喜得龙公司支付完货款后，方可在广东省内开展销售工作，且不可通过第三方或直接在广东省外的地区进行库存销售处理。（4）大伟公司原有客户货架和其他冲账，待喜得龙公司在七个工作日内核实确认后另行返还给原告。（5）大伟公司在销售库存产品时，若出现有损喜得龙公司形象的情况，喜得龙公司有权要求大伟公司支付等同销售金额的违约金及退还100万元的返还金。（6）本协议书一式一份，双方各执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及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文书共有三份，分别是2009年5月4日的对账单、2009年5月15日的协议书和2009年6月30日的协议书。其中，双方当事人对2009年5月15日的协议书和2009年6月30日的协议书均不持异议，予以认可，该两份协议书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喜得龙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单系传真件的复印件，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大伟公司亦提出异议，因此对账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对账单的内容来看，对账单所确定的大伟公司结欠货款2,002,883.78元这一事实，在后面两份协议中均已得到确认。而后面两份协议书除了确认结欠货款，还对货款如何结算、债权债务如何了结等作出了约定，因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以最后一份协议书为准，即以2009年6月30日的协议书为准。对2009年6月30日的协议书，大伟公司主张双方已达成互不追究的约定，并收回和撕毁了该份协议书的两份原件，而喜得龙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亦无法提供该份协议书的原件。因此，对大伟公司的该项抗辩，予以采纳，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实际了结。大伟公司提供的冲账明细表系在最后一份协议书之前形成的，且无原件供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联。关于喜得龙公司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大伟公司不再拖欠喜得龙公司货款，喜得龙公司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亦不存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综上所述，喜得龙公司与大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喜得龙公司起诉要求大伟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喜得龙（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2009年5月15日、2009年6月30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不持异议，该两份协议书是对终止特许经营关系之后一系列相关事项的约定，从内容上看，后一份协议书是在前一份协议书无法完全履行的情况下签订的，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后一份协议书（即2009年6月30日的协议书）为准。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截止2009年5月4日大伟公司结欠喜得龙公司货款2,002,883.78元，同时，喜得龙公司同意返还大伟公司款项1,000,000元，据此，大伟公司结欠喜得龙公司的款项应为1,002,883.78元。现喜得龙公司主张大伟公司返还上述欠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喜得龙公司主张其向大伟公司返还款项1,000,000元的前提条件是大伟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然而，从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大伟公司向喜得龙公司支付欠款与喜得龙向大伟公司返还款项属于并列关系，是双方互负义务，前者并非后者生效的条件，因此，本院对喜得龙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喜得龙公司主张，其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大伟公司应支付全部欠款2,002,883.78元。由于喜得龙公司系2016年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而双方系于2009年签订涉案协议书，喜得龙公司同意返还大伟公司1,000,000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本院对喜得龙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喜得龙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无法提供协议书的原件，故对大伟公司关于“双方已达成互不追究的约定，并收回和撕毁了该份协议书的两份原件”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喜得龙公司与大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大伟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在大伟公司并未对此举证的情况下，就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错误。 此外，由于双方对于协议书的有效期以及履行相关义务的期限均无明确约定，故大伟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而喜得龙公司关于要求大伟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期限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 二、广州大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喜得龙（中国）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002,883.7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喜得龙（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23元，由喜得龙（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4,790元，由广州大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4,8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23元，由喜得龙（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4,790元，由广州大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4,8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东亚 审 判 员 黄玮鹏 审 判 员 蒋秀华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洪颍雅 书 记 员 张玲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