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浙行申4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市民中心C座。法定代表人谢建华，局长。委托代理人陈莉，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玮，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芝连，女，194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恩鹏，男，194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春明，男，197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晓英，女，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某1，男，201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法定代理人程春明，系程某1之父，基本情况同上。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某2，女，201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法定代理人程春明，系程某2之父，基本情况同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市民中心A座。法定代表人徐立毅，市长。委托代理人谭王英，杭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郑祥，杭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拱墅区农转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杭州市莫干山路841弄92号。法定代表人沈志红，主任。程芝连、谭恩鹏、程春明、朱晓英、程某1、程某2（以下简称程芝连等六人）诉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杭州市人民政府拆迁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行终5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基本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程芝连的婆婆谭胡氏于正式安置前去世，是否应作为安置人口。原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和《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七条第五款的规定，认为谭胡氏应作为安置人口，并据此认定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被诉行政复议行为予以维持不当，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案涉裁决书及行政复议决定，并要求再审申请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这显然是错误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该法条是关于法的溯及力的规定，基本原则是“法不溯及既往”，例外为“特别规定除外”，这里的“特别规定”应当是关于法的溯及力方面具体的、明确的规定，不能作任意的扩大解释。201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七条第五款规定：“被补偿人在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公告之日起至正式安置前出生的人口应当作为安置人口。”但该规定既未对正式安置前死亡的人口是否计入安置人口作出规定，也未对该法条是否属于法不溯及既往的例外情形作出特别规定。因此，该条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法不溯及既往的例外情形。原二审法院对上述法条的理解断章取义，是片面的、错误的。（二）2014年9月14日印发的《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规定〉的通知》（杭政函〔2014〕136号）第十二条的规定：“《补偿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按原规定办理。”本案中所涉项目的房屋拆迁许可证早在2010年4月28日就已依法取得，故应适用原规定（即《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办理。（三）《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五款的规定：“被拆迁人在拆迁公告之日起至正式安置前出生的人口应作为安置人口，在此期间死亡的人口不再计入安置人口。”而谭胡氏于2012年6月17日（正式安置前）去世，并于2012年6月18日由祥符派出所注销其户籍，其不应再计入安置人口给予安置。（四）《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于2014年5月1日开始实施，而谭胡氏于2012年6月17日去世，并于次日注销户籍，即使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精神，谭胡氏也不能按照《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的标准计入安置人口给予安置。（五）《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二十条中规定的“安置人口按照被补偿人家庭常住户口人数确定”与《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中规定的“安置人口按照被拆迁人家庭常住户口人数确定”一致。在2014年5月1日《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实施时，谭胡氏户籍已注销，不再属于“家庭常住人口”，所以谭胡氏不应作为安置人口给予安置。（六）案涉钱家塘19号房屋（属于飞虹路-莫干山路道路工程项目）的《房屋拆迁许可证》［杭土资拆许字（2010）第018号］的拆迁期限是2010年5月5日至2012年11月4日。而谭胡氏是于2012年6月18日在祥符派出所注销户籍的。即按正常情况下，该项目应于2012年11月4日前完成拆迁和安置工作。而该项目的《房屋拆迁许可证》之所以延期，正是因为在该项目的拆迁进程中存在个别被拆迁人没有与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如果纵容这些存在不合理要求的个别被拆迁人，而对谭胡氏该个人进行安置，那么对于那些积极配合拆迁人依照《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进行拆迁的被拆迁人来说是及其不公平的。这个口子一旦拉开，极易引发诸多社会矛盾。综上，再审申请人依照原《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对程芝连等六人作出的行政裁决适用法律并无错误，即使按照《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七条第五款的安置人口审核标准，谭胡氏也无法作为安置人口。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程芝连等六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程芝连的婆婆谭胡氏于正式安置前去世，是否应作为安置人口。一、201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第七条第五款规定：“被补偿人在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公告之日起至正式安置前出生的人口应当作为安置人口。”其取消了《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中“正式安置前死亡的人口不计入安置人口”的内容，但该条文并没有对死亡人口是否计入安置人口作出明确特别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适用该条但书部分需有两个前提条件，一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二是所作的特别规定除外。而这里的“特别规定”是指被引用的具有溯及力的法律法规已作出明确具体的特别规定，而本案中被引用的《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七条第五款并没有对死亡人口是否计入安置人口作出特别规定，故二审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和《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七条第五款的规定，认为正式安置前死亡的谭胡氏应当作为安置人口，法律法规没有作出特别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准确。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拱墅区农转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拆迁公告发布之后、正式安置之前死亡的谭胡氏是否应当计入安置人口。1998年8月1日起施行的《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五款规定：“被拆迁人在拆迁公告之日起至正式安置前出生的人口应作为安置人口，在此期间死亡的人口不再计入安置人口。”201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因此同时废止）第七条第五款规定：“被补偿人在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公告之日起至正式安置前出生的人口应当作为安置人口。”该条文取消了《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中“在此期间死亡的人口不再计入安置人口”的内容，其虽然未对正式安置前死亡的人口是否计入安置人口作出明确规定，但从新旧条例的承继关系来看，应当认为《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中关于正式安置前死亡的人口不计入安置人口的内容已不再执行，即正式安置前死亡的人口应当作为安置人口，该规定更好地保护了行政相对人的权益。被诉裁决行为作出时，《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已经施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故案涉拆迁补偿安置争议可以适用《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中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的“正式安置前死亡的人口作为安置人口”的内容。再审申请人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根据《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裁决谭胡氏不作为安置人口，适用法律错误。杭州市人民政府经复议维持被诉裁决不当。据此，原二审判决撤销被诉裁决及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杭州市国土资源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黄金富审判员  许 勤审判员  刘家库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吕圣姻·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