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9民终3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康市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育才路***号。法定代表人：王顺金，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清羽，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康学院。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育才路**号。法定代表人：陈刚，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男，该院职工、法律顾问。上诉人安康市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康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7）陕0902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清羽、被上诉人安康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7)陕0902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安康学院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安康学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产权转让合同》第十条约定“各种税费由安康市亿发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在《协议书》中约定“产权转让中国家征收的土地增值税8450000.00元依据产权转让合同第十条，由乙方安康市亿发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前述约定虽属双方意思表示，但明显是安康学院将土地出让纳税义务通过协议约定转嫁于亿发公司，是逃避国家税收的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产权转让合同》、《协议书》中关于土地转让税费负担的约定明显违反《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条、《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因此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之规定，认定双方关于土地转让税费负担的协议条款无效。（三）因亿发公司与安康学院在《产权转让合同》、《协议书》中关于土地增值税费负担的约定无效，亿发公司不应承担土地转让中产生的土地增值税费，亿发公司已经支付的土地增值税费3320000.00元系安康学院不当得利，亿发公司保留要求其返还的权利。安康学院答辩称，双方约定由亿发公司缴纳部分税款，并未改变安康学院纳税义务人身份，也没有逃避国家税收，不属于《税收征管法实施细则》规定的情形。安康学院要求亿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已经缴纳的税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合法有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约定税费负担体现了意思自治原则，税费负担条款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安康学院和亿发公司在《产权转让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税费负担条款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安康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发公司向安康学院支付人民币5349700.00元；2.判令亿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安康学院支付违约金332485.00元；3.由亿发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8日，安康学院（甲方）与亿发公司（乙方）在西部产权交易所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将甲方所拥有的安康学院西校区（原安康农校）教学区和体育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地面附属物【土地总面积约为54764.8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分别为安国用（93）字第4408号和安国用（93）字第4409号中的部分土地；建筑物面积约为29624.96平方米（无房产证）。本次转让土地及地面附属物项目不包括学院家属区占有的土地和房产及相关生活配套设施（水、电、暖气、天然气、通信网络线路、出入道路及与生活配套设施相关的隐蔽工程等共用部分），出让区域的分割按出让人提供的土地管理部分实际测量数据为准。】有偿转让给乙方。上述产权经资产评估确认后，通过西部产权交易所挂牌，采用拍卖的方式，确定受让人和转让价格，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实施产权交易以人民币（大写）壹亿陆仟玖佰万元整转让给乙方。《产权转让合同》第十条约定：“土地出让金和在土地及地面附属物过户过程中产生的营业税由甲方承担，其余所需交纳的各种税、费均由乙方承担。”依据《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产权转让中，国家征收的土地增值税8450000.00元，印花税、水利基金219700.00元，共计8669700.00元由亿发公司承担。2015年10月27日，双方协商就《产权转让合同》“第十条”的具体履行签订《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产权转让中，国家征收的土地增值税8450000.00元依据《产权转让合同》第十条由乙方亿发公司承担。鉴于上述土地增值税，税务机关已经向甲方安康学院征收，由乙方向甲方安康学院全额返还。”第二条约定：“产权转让中，国家征收的城建税591500.00元、教育费附加253500.00元、印花税84500.00元、水利基金135200.00元，共计1064700.00元。经友好协商，甲方同意上述税费由甲、乙双方分担。其中甲方承担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合计845000.00元；乙方承担印花税、水利基金，合计219700.00元。鉴于上述税费税务机关已经向甲方安康学院征收，乙方承担的219700.00元应向甲方安康学院全额返还”，第三条约定：“本协议一二项乙方应还款金额合计捌佰陆拾陆万玖仟柒佰元（8669700.00元），还款期限10个月，即自2015年11月起止2016年8月，每月10日前付清当月应还款项，月还款额见还款计划表。乙方未按期足额还款的，向甲方支付未还款总额5%的违约金。甲方向乙方提供税务机关已开具的完税证明复印件，并按月分期向乙方开据收款收据”。协议签订后，亿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款。后经安康学院催促，亿发公司又支付了4笔共计1300000.00元。截止2017年4月30日，亿发公司共还款3320000.00元，尚欠5349700.00元，按照约定亿发公司已经违约，按照未还款总额的5%计算应当承担违约金3324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安康学院与亿发公司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约定由另一方（亿发公司）缴纳部分税费是合同当事人之间对税费分担进行的约定，并未改变安康学院的纳税义务人的身份，也没有逃避国家税收，不属于《税收征管法实施细则》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亿发公司应当依据合同要求承担合同责任，返还安康学院已经缴纳的，约定由亿发公司承担的税款。安康学院与亿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就产权转让合同进行补充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安康学院已履行协议约定的纳税义务，亿发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缴纳税款的义务。故安康学院要求亿发公司支付5349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32485.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对安康学院要求亿发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协议书对违约金约定明确，依法应予以支持。亿发公司辩称，因双方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第十条约定及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三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为无效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条规定，产权转让合同及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亿发公司支付安康学院人民币5349700.00元，并按未还款总额5%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共计332485.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74.00元，由亿发公司承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亿发公司与安康学院于2009年12月28日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及双方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对亿发公司按约定应向安康学院支付8669700.00元，已经支付3320000.00元，尚欠5349700.00元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现就其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即亿发公司应否向安康学院支付5349700.00元及违约金，详述如下：第一，税收之债虽然是公法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因其以金钱给付为标的，故而可由他人代为履行。就本案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虽然规定了明确的纳税义务人为安康学院，但并不意味着用以履行纳税人义务的金钱必须出自安康学院。亿发公司与安康学院签订协议，自愿代替安康学院履行纳税义务的约定意思表示真实，应当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第二，在亿发公司与安康学院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第十条中约定：“产权转让中，国家征收的土地增值税8450000.00元，印花税、水利基金219700.00元，共计8669700.00元由亿发公司承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对以上第十条约定的履行发生争议，双方又签订《协议书》，对《产权转让合同》第十条的履行达成新的补充约定，即：亿发公司应向安康学院全额返还税务机关向安康学院征收的土地增值税8450000.00元及安康学院已缴纳的印花税、水利基金219700.00元。该约定属于履行承担协议，对税收债权人没有拘束力，但在纳税义务人安康学院与履行承担人亿发公司之间具有民法上的拘束力，亿发公司履行的是基于履行承担协议而产生的债务。第三，亿发公司基于上述有效约定负担税款，安康学院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从实质上讲，亿发公司负担税款是安康学院按照交易价格缔结合同的前提条件，是亿发公司履行合同的对价之一。故亿发公司称安康学院收取其返还的税款之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协议书》后，亿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安康学院支付其应返还的全部费用，其行为构成违约。故一审判决其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向安康学院支付下余款项5349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32485.0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亿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74元，由上诉人安康市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波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刘慧琴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蔡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