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1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石林，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住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湖南齐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国建，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住祁阳县八宝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石林因与被上诉人贺国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1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石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石林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贺国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长期向上诉人购买鸭饲料。2013年2月7日，双方对2012年度的饲料款进行了清算，被上诉人欠饲料款34,000元，因被上诉人无钱支付，就亲笔出具了欠条。两笔欠款均经双方清算后出具的欠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仅欠一笔货款29,000元是错误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在2012年度欠34,000元，后在2013年7月4日偿还了5000元，尚欠29,000元；被上诉人在2013年度欠29,000元。两笔欠款，双方在自愿、公平的原则下进行了清算，被上诉人亲笔出具了欠条，第二份还约定了利息。因此，被上诉人的欠款共两笔，本金共计58,00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在任何时间都有要求被上诉人还款的权利。贺国建辩称，上诉人起诉借款完全不是事实，被上诉人所欠饲料款已经完全结清，双方已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依据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处理本案并无不当。2.原审认定事实没有错误，结算后的欠款是29,000元。3.被上诉人欠的29,000元已于2014年10月份（农历八月十五）还清，双方已经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纠纷，只是因为相信上诉人才没有收回欠条。4.根据上诉人就欠结饲料款结算单起诉要求偿还饲料款，无论是根据1987年1月1日实施的《民法通则》，还是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民法总则》，均完全超过了诉讼时效。张石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贺国建偿还张石林欠款58,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贺国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贺国建养殖鸭子，需要购买饲料。2013年2月7日，经双方结算，贺国建欠张石林饲料款34,000元，贺国建写下欠条。2013年7月4日，贺国建付款5000元，下欠张石林饲料款29,000元。2014年4月7日，贺国建写下欠条，欠张石林饲料款29,000元。之后，张石林未向贺国建催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关系，贺国建作为买受人理应履行付款义务，然而张石林在贺国建未履行付款义务时，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期限内向贺国建主张权利，即张石林应在贺国建出具欠条时间后的三年内主张权利。本案中，张石林提交的两份欠条至起诉时止，均已超过了三年，超出了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贺国建提出超出诉讼时效，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张石林在本案中对诉讼时效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在诉讼期限内向贺国建主张权利，或举证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张石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张石林起诉的诉讼时效已过，丧失了胜诉权，应驳回张石林的诉讼请求。贺国建关于张石林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石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750元，由张石林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查明的案件事实中认定“之后，张石林未向贺国建催收”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4月7日，张石林与贺国建在欠条中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欠款利息。本院认为，本案是张石林转移饲料的所有权于贺国建，贺国建支付价款，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是正确的。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贺国建尚欠多少货款未付清；二、张石林依据本案欠条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张石林主张贺国建实际欠有二笔29,000元共计58,000元货款未付，但从欠条原件的记录内容来看，至2014年4月7日，贺国建应实欠一笔29,000元未付，理由有以下几点：1.第二笔29,000元的金额恰好等于第一笔欠款34,000元减去2013年7月4日支付的5000元；2.在2013年尚欠有29,000元未付清的情况下，2014年恰好又欠货款29,000元，未免太过巧合；3.从本案欠条内容的书写顺序来看，符合最后一条记录是对上面几笔记录进行结算后得出结论的习惯做法。关于贺国建是否已将本案29,000元欠款付清的问题，本院认为贺国建并未将剩余货款29,000元支付给张石林。具体理由是：首先，欠条原件仍在张石林手中，该证据的证明效力高于证人证言；其次，证人与贺国建同村，相互间较为熟悉，作出的证言证明力较低；第三，证人出庭作证称贺国建于2014年中秋节左右向张石林交付过款项，但并未证实款项数额，也不能证实偿还的就是该29,000元欠款；第四，根据欠条所示，贺国建于2014年尚欠货款29,000元未付，对张石林、贺国建二人而言，该笔款项并非小数目，贺国建在张石林未持欠条原件前来催收货款的情况下，直接将全部货款一次性支付给张石林，既未要求张石林出具收条，也未及时收回欠条，此种做法不符合生活常理。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欠条未约定付款期限，贺国建一直抗辩称欠款已付清，张石林未再向其催收过欠款，而张石林则主张向贺国建催收过，但贺国建怠于支付。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的观点，张石林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请求偿还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贺国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根据欠条约定，贺国建应按月利率1%向张石林支付欠款利息。因此，贺国建除应支付欠款本金29,000元外，还应支付以2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得出的欠款利息。综上所述，张石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1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二、限贺国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石林支付欠款本金29,000元及相应利息（以2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4年4月7日计算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三、驳回张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750元，由上诉人张石林负担375元，被上诉人贺国建负担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张石林负担750元，被上诉人贺国建负担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伟平审判员  王兰青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爱书记员吴亚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