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3刑终19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女，汉族，1936年6月10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住兴宾区高安乡。系本案被害人之母。 上诉人（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汉族，1976年9月12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住兴宾区高安乡。系本案被害人之妻。 上诉人（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男，汉族，1996年2月8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住兴宾区高安乡。系本案被害人之子。 上诉人（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女，汉族，1997年8月19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住兴宾区高安乡。系本案被害人之女。 诉讼代理人韦立军，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韦荣谭，男，1990年2月10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住兴宾区高安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2017年7月14日释放，2017年9月22日再次被逮捕，2018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祖宝，广西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覃家方，男，1982年6月7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住兴宾区高安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22日被逮捕，2018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梁善将，广西信尔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审理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荣谭、覃家方涉嫌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张某、彭某1、彭某2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7）桂1302刑初5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张某、彭某1、彭某2提出上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30日和12月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雪波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张某、彭某1、彭某2及诉讼代理人韦立军，原审被告人韦荣谭及其辩护人黄祖宝，原审被告人覃家方及其辩护人梁善将，鉴定人侯某、唐某，有专门知识的人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7月29日17时许，被害人彭某3与果某、周某、彭某4、彭某5等人在来宾市兴宾区高安乡温村覃某1家喝酒，后彭某3等人在覃某1家门外路边和被告人韦荣谭发生口角争吵，被告人覃家方见状后也冲上去，韦荣谭、覃家方与彭某3、周某等人发生接触，混乱中彭某3倒在地上，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彭某3符合头部损伤致颅内出血死亡，其醉酒状态构成辅因。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入所健康体检表，证人果某、周某、覃某1、余某1、覃某2、覃某3、彭某5、彭某4、余某2、覃某4、覃某5、李某1的证言，被告人韦荣谭、覃家方的供述，鉴定意见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250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来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来公（刑）鉴（DNA）字[2016]17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覃家方人体检查笔录，血样及可疑斑迹提取笔录，覃家方、韦荣谭、果某、周某、余某1辨认笔录以及韦荣谭、覃家方、周某、果某指认打架现场笔录及照片，身高测量照片等。 原判认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韦荣谭、覃家方殴打彭某3，致其死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韦荣谭、覃家方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被告人韦荣谭、覃家方不应为被害人彭某3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张某、彭某1、彭某2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韦荣谭无罪；被告人覃家方无罪；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张某、彭某1、彭某2的诉讼请求。 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韦荣谭、覃家方的犯罪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无罪判决错误。理由：一、在案证据足以认定韦荣谭、覃家方两人共同实施了殴打彭某3的行为。1.在场目击证人（除覃某2外）均不同程度饮酒，所处的位置不一，且双方当事人彼此不熟悉，他们的陈述出现不一致属情理之中，原审以“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相互矛盾”为由未采纳前述证据的理由不充分。2.在案证据足以认定韦荣谭、覃家方共同对彭某3实施了殴打行为。证人覃某2证实韦荣谭与彭某3相互扭打，然后其父亲覃家方冲上去，被对方一人摔倒在地，由此可证实韦荣谭、覃家方属事中共犯，事中产生殴打彭某3的主观故意。而其他证人证言可证实韦荣谭先与彭某3发生争吵、打斗，韦荣谭的伤情也印证该事实。彭某3的指甲缝中检出覃家方的人体成分，且覃家方左耳部位遗留划伤痕、左上臂等其他部位存在擦伤痕，间接印证覃家方曾与彭某3发生打斗。因此，全案证据能证实韦荣谭、覃家方不同程度殴打了彭某3。二、在案证据已排除第三人对彭某3实施殴打的行为。从证人覃某3、覃某2、覃某4、余某2的证言及覃家方的供述可证实覃家方拿板凳欲出去再打架时被劝阻，其中劝阻之人就有覃某3。覃某3走到案发现场时，彭某3正被抬上车，证人均未提及覃某3参与了打斗，与彭某3同喝酒的周某也未提及彭某3在案发时受过覃某3殴打。三、已排除彭某3自行跌倒受伤致死的可能。彭某3血液中酒精含量达到218mg/100ml是客观事实，但《鉴定意见书》证实彭某3头部有多处损伤，如系彭某3自行跌倒，则形成的损伤应系一处，不应是多处。且该鉴定已明确：徒手可以形成彭某3右前额、右前额顶部等处的伤情。据此，两原审被告人徒手殴打的行为与鉴定意见相吻合。四、韦荣谭、覃家方的殴打与彭某3死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两原审被告人与彭某3发生打斗，导致彭某3受伤致死。根据鉴定意见：彭某3的头部等部位有多处挫伤，推断系由于钝性外力作用（如徒手伤等）形成，导致颅内出血死亡。虽醉酒状态是彭某3脑出血死亡的辅因，系酌情从轻处罚的依据，而非免于承担刑事责任的理由。两原审被告人的殴打行为最后导致彭某3受伤死亡，两者具有因果关系。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一、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两原审被告人曾作过有罪供述，认可韦荣谭最先与对方发生争吵，韦荣谭被打倒在地后，覃家方上前帮忙殴打。两人的供述与证人覃某2的证言印证。2.证人果某、周某、余某1、覃某1、覃某2、覃某3、李某1的证言可证实韦荣谭、覃家方殴打了彭某3，果某还辨认出韦荣谭系拿拳头打彭某3头部的男子。3.DNA鉴定意见可证实覃家方与彭某3有打斗行为。从彭某3左手的拇指指甲、食指指甲、中指指甲均检出覃家方的人体成分，且该人体成分的似然率达3.03×1016。结合覃家方身上的伤痕，能与打斗过程中遭受他人挠、抓后形成的痕迹相吻合，进一步证实覃家方与彭某3发生过接触、打斗。（二）原判未认定韦荣谭、覃家方共同殴打彭某3，属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无罪的四点理由均不成立。1.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覃某3对彭某3实施了殴打。韦荣谭供述覃某3到现场后用拳头参与打架，但不清楚打了谁，证人余某1的证言和辨认笔录也证实覃某3打了彭某3，但除了这两份证据外，在场的众多证人均未提到覃某3殴打了彭某3。在案证据不能认定覃某3参与殴打了彭某3，可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2.以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伤情部位等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为由，从而排除上述证据的理由不应采纳。案发当天目击证人除覃某2外均喝了酒，证人是否醉酒、醉酒程度大小和到现场的时间先后，对现场情形描述会略有不同、所见打斗情形也不同，证人的陈述存在一定的矛盾是合理的，符合人们的认知常情，要求证人所述内容高度一致是不符合常理的。且绝大多数证人证言均能证实：除韦荣谭、覃家方与彭某3有过拉扯、接触外，无第三人与彭某3发生过打斗。3.法医的审查意见，已排除彭某3自行倒地受伤致死的可能。根据鉴定中心的复函，彭某3头部损伤多次、损伤有重复，皮下出血不稳定等因素，导致表皮外伤部位与颅内损伤不能一一对应。如系自行跌倒，只可能形成一次损伤，不可能形成多次、重复的伤情。蛛网膜下腔出血是导致彭某3死亡的直接原因，出血的原因系右额、颞、顶部的机械性损伤，根据表皮剥脱不明显、外轻内重、无颅骨骨折、无明显脑挫裂伤的损伤特点，认定徒手伤可以形成，但由于同一区域损伤多次且有重叠，不完全排除与一定平面物体碰撞的可能，或者二者叠加。彭某3自身的疾病不改变其因系“头部损伤致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的根本死因。二、两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中，韦荣谭与彭某3因口角发生争吵、打斗，覃家方见状上前帮忙，两原审被告人事中起意，属事中共犯。众多证人证言亦可证实系韦荣谭与彭某3发生口角继而发生争吵、打斗，韦荣谭的伤情也能印证该事实。从彭某3的三个指甲缝中检出覃家方的人体成分，且覃家方左耳部位遗留划伤痕、左上臂等其他部位也存在擦伤痕，间接印证覃家方曾与彭某3发生过打斗，才会在彭某3的指甲缝中检出覃家方的人体成分。因此，两原审被告人成立故意伤害罪的共犯。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两原审被告人判处无罪是错误，建议发回重审。 卢某、张某、彭某1、彭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追究韦荣谭、覃家方的刑事责任，并判令韦荣谭、覃家方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226,500元、丧葬费33,228元、误工费6,300元、交通费6,12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被扶养人扶养费15,728元。理由是：韦荣谭、覃家方故意伤害彭某3致死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当追究韦荣谭、覃家方故意伤害彭某3致死的刑事责任，同时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 诉讼代理人认为，1.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韦荣谭、覃家方实施了殴打彭某3的行为。韦荣谭曾供述用左手和彭某3对打，后来还找人来欲再打架，伤害故意明显。覃家方也曾供述实施了殴打彭某3的行为，韦荣谭也证实覃家方用拳头与对方三个男子对打，且彭某3的指甲缝检出覃家方的DNA，有专门知识的人也证实系用手抓才会在指甲缝中遗留覃家方的DNA，而不是通过第三方转移。2.彭某3的死亡与韦荣谭、覃家方的殴打行为有因果联系。有专门知识的人明确回答从彭某3的伤情明确排除低位摔倒造成的死亡，排除是自行倒地引起的死亡，也排除系彭某3自身疾病造成的死亡。通过庭审可查证彭某3的死亡与韦荣谭、覃家方的殴打行为有因果联系，两人构成故意伤害罪。3.彭某3的死亡系韦荣谭、覃家方的犯罪行为所造成，应依法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韦荣谭辩解系彭某3先殴打其，其没有打过彭某3，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不负民事赔偿责任。 韦荣谭的辩护人辩称指控韦荣谭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一、在案证据均无法充分证实韦荣谭有殴打彭某3的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韦荣谭没有供述其有殴打彭某3的行为，覃家方也没有供述韦荣谭殴打了彭某3。2.证人果某、余某1虽证明韦荣谭有打过彭某3，但两人当时均是醉酒状态，且果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余某1的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证人周某也没有证实韦荣谭打过彭某3。3.彭某3的手上也未检出韦荣谭的人体成分。二、在案证据对指控韦荣谭故意伤害行为存在矛盾且无法排除矛盾，证据存在证明内容的多向性，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排除韦荣谭没有殴打彭某3的行为，无法排除系彭某3自己原因造成受伤的可能，对指控韦荣谭故意伤害罪的证据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三、韦荣谭不是伤害彭某3的共犯。四、无法排除系彭某3自行跌倒受伤致死的可能。彭某3的血液酒精含量为218mg/100ml，且受伤的部位主要集中在头部右侧，存在自行跌倒受伤的可能。 原审被告人覃家方辩解其冲上去后被人打倒在地，其没有打过彭某3，其系无罪的，不负赔偿责任。 覃家方的辩护人辩称在案证据证实覃家方没有殴打彭某3，且有罪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覃家方的行为与彭某3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也不是事中共犯，对彭某3的死亡不负刑事责任。理由是：一、抗诉理由第一点不能成立。1.证人证言和两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不一致，前后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在案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覃家方没有殴打彭某3。周某证言证实系彭某3与韦荣谭打架，覃家方没有殴打彭某3，而是被其拦住并扳倒在地，覃某1的证言能印证该事实；覃某2证言也证实覃家方没有对彭某3实施殴打；韦荣谭供述证实与覃家方打架的不是彭某3，而是周某；覃家方的供述证实其系被另一个高个男子拦住被扳倒在地。上述证人证言与两原审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覃家方是与周某打架，覃家方没有接触和殴打彭某3。3.指控覃家方的有罪证据不能成立。虽然彭某3的指甲缝中检出覃家方的DNA，但覃家方的指甲中没有检出彭某3的DNA，因此不能证实覃家方殴打过彭某3，存在通过周某接触彭某3从而将覃家方的DNA转移到彭某3指甲缝的可能，不能得出覃家方与彭某3有打斗的唯一结论。4.指控覃家方事中起意，属事中共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覃家方冲上去是想拦架，并没有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对彭某3实施了殴打行为，不构成事中共犯。二、抗诉理由第二、三点不能成立。有证人证实覃某3参与了打架，且彭某3头部的伤徒手形成的可能性较小，唯有与硬物碰击才能形成，不排除彭某3跌倒在地碰击地面及硬物形成的可能。三、抗诉理由第四点不能成立。覃家方没有殴打彭某3，不属事中共犯，指控的有罪证据不能得出唯一结论，覃家方的行为与彭某3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9日17时许，被害人彭某3与果某、周某、彭某4、彭某5在来宾市兴宾区高安乡温村覃某1家喝酒，彭某3酒后离开走到覃某1家门前水泥路时与原审被告人韦荣谭发生口角，韦荣谭走向彭某3并与彭某3发生推打，韦荣谭被打倒在地后，原审被告人覃家方见状冲上去用拳头与彭某3对打，彭某3软倒在地，果某和周某上前去扶彭某3。覃家方欲继续殴打彭某3，被周某阻止并摔倒在地。覃家方跑回家拿板凳欲再打架，被家人阻拦，双方不再发生打斗。果某、余某2等人开车将彭某3送往高安乡卫生院，到卫生院时彭某3已死亡。经鉴定，彭某3符合头部损伤致颅内出血死亡，其醉酒状态构成辅因。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7月29日18时许果某报警称，彭某3与人发生争执后被打倒在地，后送往医院抢救。公安机关当天立案。 2.户籍证明，证实韦荣谭出生于1990年2月10日，覃家方出生于1982年6月7日，两人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7月29日20时许，公安民警在覃家方家将其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次日凌晨5时许，韦荣谭主动到高安乡派出所说明其被人殴打的情况。 4.入所健康体检表，证实韦荣谭身高165cm，于2016年7月31日被送入看守所时身体无外伤，符合收押条件。 5.鉴定委托书、鉴定事项确认书，证实将检材送至来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送检程序合法。 （二）证人证言 1.果某证实，2016年7月29日17时许，其与彭某3、彭某4、彭某5等人在来宾市兴宾区高安乡温村的一户人家喝酒，后彭某3先离开，其随后也跟着离开。当走到大门时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用拳头朝彭某3头部打了一拳，彭某3就身体发软左右摇晃，然后软倒在地。其去扶彭某3，该年轻男子欲继续打彭某3，周某将年轻男子拦住并扭打在一起，后年轻男子往温村公路下面那家方向跑，并说：“我去找人来”。其就和他人将彭某3送往高安乡卫生院抢救，医生说人已死了，其就打电话报警。打彭某3的男子是小个子，约一米六。 经辨认，果某辨认出韦荣谭是用拳头打彭某3头部的年轻男子。 2.周某证实，2016年7月29日其到覃某1家喝酒，后彭某3与巴积村的两个人也过来喝酒。约喝到17时许，彭某3和同村的两个人一同离开，三个人挨着很近，其跟在后面走出来。走到覃某1家门口的水泥路时，看见在覃某1家围墙下蹲着两个人，年纪稍大的约30岁，年纪轻的20多岁。彭某3用方言跟年纪大的说了一句话，那年纪大的也回了一句方言，并向彭某3冲过来抡起右手打彭某3的左脸部位，彭某3软坐在地，其和一个巴积村人去扶彭某3，看到彭某3脚趾出血。其和他人在抬彭某3去车子的路上，覃家方冲过来想打彭某3，其拦住并打了对方面部两三拳，把他摔倒在地上。后覃家方跑回家叫人，带了七八个人到现场，但经在场人劝阻没有再继续打架。巴积村的人将彭某3送到高安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 3.覃某1证实，2016年7月29日下午，彭某3等几个巴积村的人以及周某在其家中喝酒。约喝了半小时，彭某3等人先离开，几分钟后其与周某也一起走出去，看到覃家方和韦荣谭站在其家右边的水泥路上，巴积村的人骂骂咧咧想要打架。其拦住巴积村的一个人时，周某不知道为什么在打覃家方。覃家方被打后跑回家拿了一张四方凳又跑回来，但被拦住。覃家方及巴积村的几人手中都没有拿凶器。其看到彭某3软瘫在地，脚趾在流血。 4.覃某2证实，2016年7月29日下午，其在自家屋后水泥路的石头堆上玩，看见对面家走出来三个人站在水泥路上，当时其父亲覃家方坐在对面家围墙下打电话，村里有个人从水泥路朝其父亲方向走过来，走到这三人站的地方时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一人踢倒在地上，其父亲见状冲了上去，但被一个高个子的人用手臂从后面箍住脖子，然后又用另一只手掐住脖子再往旁边摔。其父亲被摔后跑回家叫人，但被拦住了。 5.覃某3证实，2016年7月29日下午，其二哥覃家方出去打电话叫人来喝酒，几分钟后，其侄子覃某2回家称覃家方被人打了，随即覃家方也回到家称被人打了，欲拿板凳冲出去，但被拦在家中。其出去看时，看见三、四个不认识的人站在水泥路上，旁边有一辆五菱车。其大哥覃家晓就叫对方先回去，对方就开车走了。 6.彭某5证实，2016年7月29日下午，其与彭某4在来宾市兴宾区高安乡温村喝酒，后在温村南边路口遇到彭某3、果某及周某等人，彭某3邀其与彭某4一起到路边的一户人家喝酒。17时许，彭某3先离开，两分钟后果某也离开，又过了两三分钟，主人家两兄弟中的一个从楼上下来说：“外面打架了”，其出来时彭某3已倒在地上。彭某3一边脚趾有血迹，左边太阳穴有血印。 7.彭某4证实，2016年7月29日下午，其与彭某5在来宾市兴宾区高安乡温村喝酒，后在温村南边路口遇到彭某3、果某及周某等人，彭某3邀其与彭某5一起到路边的一户人家喝酒。其不知道彭某3、果某什么时候出去，后果某从外面进来说彭某3跟别人打架，其与彭某5出来时彭某3已倒在地上。彭某3脚趾有血，头部也有点血。 8.余某2证实，2016年7月29日下午，其在覃某3家喝酒，覃某3从外面跑进大厅说他哥覃家方挨打，让其出去帮忙。其赶到现场时，已有10多人在那里了，双方已停止打斗，彭某3瘫坐在地上，果某及修车老板扶着他，后其和果某、修车老板准备抬彭某3上五菱车，还有人想要冲过来打彭某3，但被劝阻没有打成。其送彭某3到卫生院时医生说人已经死了。 9.覃某4证实，2016年7月29日下午，其儿子覃家方到家外面接电话，约三、四分钟后跑回家称在外面挨别人打，后拿起板凳想跑出去，但被其另外两个儿子覃家晓、覃某3在家拐角处拦住。其看见覃家方脖子有几道划痕，手臂有几处脱皮。覃家方被拦住后，其出去看见覃某1门前水泥路有一男子扶着一个坐在地上的男子。 10.覃某5证实，2016年7月29日9时许，彭某3带了两个人到其家喝酒，约喝了一个小时，余某1和两个朋友也进来喝酒。约十分钟后，彭某3和他的朋友就走了。其就到村里其他家串门，再没碰见彭某3和余某1。 11.李某1证实，2016年7月29日下午，其接到韦荣谭的电话称被人打了，让其帮忙。其与韦荣谭、覃征夜来到覃某1家前面时已不见打韦荣谭的人。韦荣谭说对方有一人在路边小便，双方为此发生口角打架。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韦荣谭供述，2016年7月29日17时许，其路过覃某1家前面时，看见覃家方在覃某1家围墙边坐着打电话，几米外有三个陌生男子朝其走过来，两个高的在前面，一个较矮在后面。其走到两个高个男子身边时，其中一个对其说话，其听不懂就回答“滚”，被一个高个男子用拳头打中脖子后倒地。覃家方见状上前帮忙，还没得动手就被摔倒在地。其爬起来用左手和较高男子对打（因其右手残疾），不知道打中对方什么地方，其见打不过就跑开。覃家方用拳头和对方一个较高男子对打，其不记得打其的高个男子和与覃家方对打的高个男子是否是同一个人。 经辨认，韦荣谭辨认出对方较矮的男子为周某，但不确定周某是否参与打架；无法辨认出彭某3、果某、覃某1是否在场。 2.覃家方供述，2016年7月29日下午，其在覃某1家围墙边打电话时，看到四个人从覃某1家先后走出来，四人在门前路上聊天，每人间距约半米。韦荣谭路过四人旁边时，有一人对韦荣谭说脏话，韦荣谭不理会继续往前走。那人还在说脏话，韦荣谭就转身回头走向那四个男子，被最高男子一脚踢倒在地。其见韦荣谭倒地后就冲上去，被该男子用右拳打中右肩部，并双手抓住其肩膀将其摔倒在地。其立即爬起来，冲向该男子，两人互捶十几拳，其被打中左手小手臂，右肩膀，右颈部。其因为个子较矮只能打中对方手臂，最后就冲到对方胸口前用右拳头捶打了对方左脸部、右下巴等方位，后该男子又将其摔倒在地。其跑回家叫人并拿四方凳出来欲继续打架，但被家人拦住。最高男子约40多岁，身高约175cm，上身穿格子衣服，比较肥。 经辨认，覃家方辨认出覃某1案发时在场，但未参与打架；辨认出周某是几名男子中个子较矮的男子，但不确定是否参与打架；无法辨认出彭某3、果某、彭某5、彭某4是否在场或系与其对打的男子。 （四）鉴定意见 1.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250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符合头部损伤致颅内出血死亡，醉酒状态构成辅因。还证实：（1）彭某3右前额有1.0×0.7cm皮下瘀血并见1.0×0.2cm挫裂创；右前额顶部有3.0×1.0cm暗红色改变；右颞顶部有6.5×5.0cm暗红色改变，中间区有0.2×0.2cm表皮擦伤；右眉弓外上缘有0.6×0.2cm表皮擦伤；右侧额顶颞部有12.0×9.0cm头皮下点片状出血。双侧大脑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两侧脑室积血，第四脑室积血，大脑、脑干部分血管周围出血，脑干星形胶质细胞增生。上述损伤具有钝器伤特征，钝性外力作用（如徒手伤、跌倒与不平整地面碰擦或其他有一定平面的文物体碰撞等）可以形成，且其出血广泛严重，足以致死。（2）彭某3右上臂背侧中段有4.0×1.0cm皮肤呈暗红色改变，皮内出血；左膝下有1.5×0.5cm表皮擦伤；左足第一趾背侧有1.0×1.0cm表皮擦伤，趾端有2.0×1.5cm皮肤挫裂伤；左掌趾骨关节背侧有1.5×1.0cm表皮擦伤；右外踝上缘有1.5×1.0cm表皮擦伤。（3）彭某3的血液乙醇含量为218mg/100ml，受到损伤时容易引起颅内广泛出血，构成死亡的辅助因素。（4）彭某3自身存在左心尖血管周围炎症、窦房结区脂肪组织浸润、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Ⅱ级及高血压病等病理改变，不排除上述病变可能成为促进死亡的因素。 2.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复函，证实彭某3的头部右侧损伤具有多次、重复的特点，彭某3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头部损伤引起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醉酒构成辅助因素，彭某3自身存在的疾病不改变死亡的根本原因。 3.来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来公（刑）鉴（DNA）字[2016]17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案发现场地面提取的5处血痕鉴定出彭某3的基因型；（2）案发现场地面提取的4处血痕鉴定出韦荣谭的基因型；（3）彭某3左手的拇指指甲、食指指甲、中指指甲鉴定出彭某3和覃家方的基因型；（4）现场附近提取的左脚棕色男鞋，彭某3右手的中指指甲及手心、手背提取的可疑斑迹，彭某3左手的手心、手背提取的可疑斑迹检出混杂基因型，但无法进行准确的基因分型；（5）彭某3、张某的基因型与彭某1的基因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4.来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情况说明，证实彭某3左手的拇指指甲、食指指甲、中指指甲包含彭某3、覃家方的DNA分型，似然率为3.03×1016。 5.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实：（1）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250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检验过程符合规范，检验记录及补充说明较为清楚，检验结果客观，分析论证较合理，鉴定意见较可靠，可认定：①彭某3的额顶、颞部有多处皮下出血、裂伤等软组织损伤，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而颅骨未见骨折，脑组织无损伤，可判断为外伤性单纯蛛网膜下腔出血，彭某3的头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如徒手拳击、与不平整地面碰擦）多次作用形成，未检出低位高坠性摔跌所致的对冲性脑挫伤等典型的减速性颅脑损伤特征。此外，彭某3右上臂背侧有皮内出血，双下肢损伤挫擦伤特征明显，符合与具有粗糙作用面的钝性物体（如不平整地面）多次碰擦作用形成。②彭某3的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头部机械性损伤是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原因，血液乙醇含量为218mg/100ml，构成死亡的辅助因素。③彭某3有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Ⅱ级、左心尖血管周围炎症、窦房结区脂肪组织浸润、及高血压病等病理改变，但考虑到蛛网膜下腔出血的严重程度及致死的快速机理，彭某3的这些病理改变不参与其死亡原因的构成因素。（2）来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来公（刑）鉴（DNA）字[2016]17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的检材和样本来源清楚，实验记录清楚，鉴定对象与送检的检材、样本一致；鉴定过程及采用的方法、试剂和仪器符合规范；检验结果客观可信；鉴定意见可靠，其中：①2、3、5、6号检材检出韦荣谭的DNA，7-11号检材检出彭某3的DNA；②彭某3左手的拇指指甲、食指指甲、中指指甲可疑斑迹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彭某3、覃家方的DNA，似然率为3.03×1016，可认定彭某3指甲内容物检出覃家方的DNA。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7月29日下午19时37分对现场勘验检查，提取血痕11份，照片客观反映了打斗现场为水泥路。 2.尸体表面检验照片，证实彭某3的受伤情况，受伤表皮脱落不明显，损伤呈不规则。 3.覃家方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民警于2016年7月30日对覃家方进行身体体表检查时发现：（1）左耳后有3.0cm划伤痕；（2）左上臂中段前面有3.0×2.5cm皮下淤血；（3）右肩部有6.5×1.0cm擦伤痕；（4）右肘部后外侧有2.0×1.3cm擦伤痕；（5）右小指背部有1.5×0.8cm擦伤痕；（6）右手无名指背侧有0.2×0.1cm擦伤痕；（7）右膝至右小腿上段背侧有5.5×2.0cm擦伤痕；（8）右膝后面有11.5×1.6cm擦伤痕；（9）依法提取覃家方左右手十指指甲、灰色T恤1件、迷彩裤1条、迷彩鞋1双。 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民警依法提取了覃家方的血样，彭某3的血样及头面部、左手背、左手心、右手背、右手心上的可疑斑迹以及左右手十指指甲，彭某1（彭某3的儿子）的血样、张某（彭某3的妻子）的血样。 5.指认现场笔录，证实韦荣谭、覃家方、周某均指认打架现场位于来宾市兴宾区高安乡杨村村民委温村的覃某1家门前的水泥路。 针对控辩双方意见，结合本案事实、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原审被告人韦荣谭是否殴打了彭某3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韦荣谭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曾两次供述其被一个较高男子用拳头打中脖子倒地，后爬起来用左手跟该男子对打。原审被告人覃家方也证实，韦荣谭转身回头走向那四个男子，后看见韦荣谭被打倒在地。证人果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也证实韦荣谭用拳头打中彭某3的头部左边太阳穴。证人的证言与同案人供述、韦荣谭的供述相吻合印证了韦荣谭与被害人发生口角打斗，并用拳头打被害人的事实。案发现场地面提取到韦荣谭的四处血迹及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韦荣谭在打架中也受伤及事后邀人欲继续找彭某3来打的事实。在案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韦荣谭有故意伤害彭某3的行为。抗诉机关关于在案证据足以认定韦荣谭参与殴打彭某3的的抗诉意见成立，韦荣谭提出其没有殴打彭某3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关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韦荣谭有殴打彭某3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2.关于原审被告人覃家方是否殴打了彭某3的问题。经查。 原审被告人覃家方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二审庭审中，曾多次供述其与一名约四十岁的高个男子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十几拳，还冲到对方胸口前打中对方的左脸部、右下巴等部位。原审被告人韦荣谭在公安机关亦供述覃家方用拳头与对方较高男子互相对打。证人果某、周某的证言均证实覃家方用拳头击打彭某3的头部。覃家方身上有划伤痕、皮下瘀血和擦伤痕印证其打斗受伤的事实。从彭某3左手的拇指指甲、食指指甲、中指指甲检出覃家方的人体成分，且鉴定人在庭审中亦证实食指指甲彭某3的人体成分少于覃家方的人体成分，中指指甲彭某3的人体成分与覃家方的人体成分差不多，鉴定人和有专门知识的人均证实此种情况下不符合通过第三人接触彭某3就能将覃家方的人体成分二次转移到彭某3指甲上的情形。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吻合，证实覃家方上前用拳头帮助殴打彭某3的事实，且与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覃家方参与实施殴打彭某3的行为。抗诉机关关于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覃家方殴打了彭某3的的抗诉意见成立，覃家方提出其没有殴打彭某3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关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覃家方有殴打彭某3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 3.关于是否有第三人参与殴打彭某3的问题。经查，韦荣谭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证人余某1的证言均提到覃某3参与殴打了彭某3，但韦荣谭在庭审中否认覃某3参与殴打了彭某3，且证人余某1的证言系时隔三个月后彭某3的哥哥开车载其去异地派出所提供，其证言内容关于喝酒的时间、地点、人员以及打斗的地点、打斗的人员、使用的凶器、打斗后的情况均与本案事实不符、与在案其他证据相矛盾，余某1关于韦荣谭拿砖头砸彭某3头部的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彭某3的尸体检验明显不相符，故对余某1的证言不予采信。现场目击证人果某、周某、覃某2均证明除韦荣谭、覃家方外，温村无其他人参与过打斗，且覃某4的证言证实在覃家方跑回家欲拿板凳出去再打架时，参与阻拦覃家方的人就有覃某3，足以排除存在覃某3及第三人参与殴打彭某3的可能。抗诉机关关于在案证据已排除第三人对彭某3实施殴打的抗诉意见成立。覃家方的辩护人关于有第三人参与殴打彭某3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4.关于彭某3是否系自行跌倒致死的问题。经查，彭某3的右侧头部有五处损伤且分散，躯干和四肢有五处损伤且分散，案发现场地面提取到彭某3的五处血迹且相对分散，均不符合一次跌倒形成的情形。况且，彭某3的头部损伤具有钝器伤特征，符合钝性外力（如徒手拳击、与不平整地面碰擦）多次作用形成，证人果某、周某的证言亦证实彭某3不是自行跌倒，系被殴打后软倒在地，鉴定人和有专门知识的人在庭审中亦证实一次跌倒不足以形成上述损伤，且彭某3也未检出摔跌时典型的颅脑对冲伤，故在案证据可排除彭某3系自行跌倒致死。抗诉机关关于已排除彭某3自行跌倒受伤致死的抗诉意见成立。韦荣谭、覃家方的辩护人关于不排除彭某3自行跌倒受伤致死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5.关于原审被告人韦荣谭、覃家方的殴打行为与彭某3的死亡是否有刑法上的因果联系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在案证据足以认定韦荣谭、覃家方用拳头与彭某3有互相对打的行为，造成彭某3受伤软倒在地上，因头部损伤引起颅内出血死亡，经法医鉴定，彭某3的头部伤符合拳击形成。足以证明彭某3的死亡与韦荣谭、覃家方的殴打行为有刑法上的直接因果联系。抗诉机关关于韦荣谭、覃家方与彭某3的死亡有刑法上的因果联系的抗诉意见成立。覃家方的辩护人关于覃家方的行为与彭某3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6.关于原审被告人韦荣谭、覃家方是否系共同犯罪的问题。经查，韦荣谭与彭某3因口角发生打斗，覃家方见状上前帮忙殴打彭某3，两人先后产生殴打彭某3的犯意并实施了殴打行为，属事中共犯。抗诉机关关于韦荣谭、覃家方属事中共犯的抗诉意见成立。韦荣谭、覃家方的辩护人关于韦荣谭、覃家方不属事中共犯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韦荣谭因口角与被害人彭某3发生打斗，原审被告人覃家方见状上前帮助殴打彭某3，致彭某3头部损伤引起颅内出血死亡，韦荣谭、覃家方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判认定韦荣谭、覃家方无罪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韦荣谭、覃家方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本案因酒后口角引起，属民间矛盾引发，且彭某3的醉酒状态系死亡的辅助因素，可酌情对韦荣谭、覃家方从轻处罚。由于韦荣谭、覃家方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请求的丧葬费33,22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请求误工费6,300元过高，参照2018年广西从事农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1654元的标准，按3人3天计算，支持误工费1027元；请求交通费6,127元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支持；请求的死亡赔偿金226,500元、被扶养人扶养费15,72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并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刑初5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即：一、被告人韦荣谭无罪；二、被告人覃家方无罪；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张某、彭某1、彭某2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韦荣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3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1年10个月零9日，至2028年2月13日止。） 原审被告人覃家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3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1年零25日，至2028年11月28日止。） 原审被告人韦荣谭、覃家方连带赔偿上诉人卢某、张某、彭某1、彭某2的经济损失34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解光 审判员  韦海燕 审判员  郭信志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强兴 书记员赖思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