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辽14行审复7号复议申请人（原申请执行人）兴城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兴城市黎明路。法定代表人张永强，该局局长。被申请人（原被执行人）兴城市腾业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兴城市望海乡。法定代表人郭海波，该社负责人。复议申请人兴城市环境保护局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1481行审1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20日，申请执行人兴城市环境保护局接群众举报后派工作人员对被执行人兴城市腾业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进行现场检查后认定“被执行人在排污水排入沉淀池过程中有3至4米由明渠排放，管道接口处破漏少量渗入地下，并有少量冲鸡棚污水流出棚外”。2017年4月26日申请执行人作出兴环罚字［2017］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以被执行人自行建设的污染防治配套设施不合格为由，作出给予罚款人民币2万元的行政处罚，并于次日向被执行人送达。2017年10月16日，申请执行人作出兴环催［2017］017号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并于同年10月18日向被执行人送达。另查明，2015年8月12日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提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申请执行人于同年10月28日审批。2017年4月6日，申请执行人作出兴环责改字［2017］01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被执行人停止生产，并于次日向被执行人送达。2017年6月19日，申请执行人工作人员对被执行人现场检查时，违法行为已改正，但罚款未缴纳。原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兴城市环境保护局强制执行申请事项为：一是立即停止生产；二是罚款人民币2万元；三是加处罚款人民币2万元。有关立即停止生产的强制执行申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系申请执行人于2017年4月6日作出（兴环责改字［2017］01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但在2017年6月19日，申请执行人工作人员对被执行人进行现场检查时，在所作的检查笔录中记录“违法行为已改正”，故该申请项无再申请强制执行必要。有关罚款人民币2万元的强制执行申请，申请执行人处罚决定中认定被执行人“自行建设的污染防治配套设施不合格”，而按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未证明已对该配套设施进行过是否合格的行政评价，其合格与否处于不确定状态。另按现场检查笔录证明，被执行人在污水排放过程中有明渠及因管道接口破漏污水渗入地下的违法行为，如按该述，申请执行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的事实与现场检查所认定的事实不符，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的事实因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视为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申请执行人处罚决定中适用的处罚依据为《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按此条所释与本案有关的应为“自行建设的配套设施不合格，也未委托他人对畜禽养殖废弃物进行综合利用和无害化处理，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即投入生产、使用”，按该条所述，在同时满足上述二条件时，才可适用。而本案被告认定的仅是其一，并不满足该条件所规定的全部条件。依现场检查笔录所认定的事实，适用《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四十条第（二）项处罚更为适宜，但应综合考虑违法行为的轻重度等因素。综上，申请执行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有关加处罚款人民币2万元的强制执行申请，申请执行人在前述所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明显缺乏依据时，作出的加处罚款行为已不具备作出该处罚的基础要件，故加处罚款于法无据。且该加处罚款决定无法律文书，也未向被执行人告知，有违行政处罚的程序和实体要求，是对被执行人权益的侵害。另外，申请执行人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所履行的催告职责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所规定的，催告应在申请执行人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期限届满后的三个月内催告，且应不少于十日，过早、晚均与法相悖，不利于被执行人权益的维护。本案中，申请执行人作出的处罚决定的时间是2017年4月26日，于次日向被执行人送达，而催告书作出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6日，同年10月18日向被执行人送达，系在被执行人起诉期限届满前作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裁定不准予强制执行兴环强申［2017］第001号强制执行申请书中所申请的立即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万元和加处罚款人民币2万元的强制执行申请。复议申请人兴城市环境保护局称，2017年2月20日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兴城市腾业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被申请人利用明渠排放污水，被申请人辩称“管道接口破漏，污水渗入地下”。但是，申请人执法人员在现场未见管道接口破漏的情况，“管道接口破漏”仅仅是被申请人的辩解，没有证据证明（见现场检查照片）。申请人有权在执法过程中认定污染防治配套设施是否合格，是否违法，不需要另行行政评价。《环保法》第十条规定，申请人有权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监督检查污染设施运行情况，畜禽养殖污染防治执行情况。《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禁止利用无防渗漏措施的沟渠输送废水和其他废弃物。本案被申请人利用明渠排放污水系明显的环境违法行为，申请人依法在执法过程中认定被申请人污染防治配套设施是否合格并无不当，法律法规没有规定需要另行行政评价。申请人适用《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九条并无不当，兴城市法院认为该条要同时满足全部条件，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有明确规定，该条款所述的是三种违法行为，即：一是未建设污染防治配套设施；二是自行建设的配套设施不合格；三是未委托他人对畜禽养殖废弃物进行综合利用和无害化处理。行为人只有其中一种行为即触犯法律规定，按本条规定，行为人不需要同时具备两种行为才予处罚。被申请人系利用明渠排放污水，“管道接口破漏”仅是被申请人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适用《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四十条废弃物渗出、泄漏的规定处罚更为适宜，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尊重一审法院对于立即停止生产、加处罚款2万元不予执行的裁定结果，但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罚款2万元的行政处罚应当得到执行。申请人虽然在被申请人行政诉讼期限届满前，对被申请人进行催缴罚款，但是这仅属于程序上的瑕疵，对被申请人的权利不产生任何实际影响。申请人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的明显缺乏事实根据、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行政行为。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不撤销行政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裁定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环境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申请人的环境违法行为已经对环境造成现实危害，申请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请求法院支持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本院审理查明，申请人兴城市环境保护局根据现有证据，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兴环罚字［2017］009号行政处罚决定。因被申请人兴城市腾业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复议申请人兴城市环境保护局经书面催告后，被申请人兴城市腾业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仍不履行处罚决定。复议申请人兴城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行政处罚强制执行申请书”，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人“1、立即停止生产；2、罚款人民币2万元；3、加处罚款人民币2万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申请人兴城市环境保护局根据现有证据，作出兴环罚字［2017］009号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但复议申请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并没有“立即停止生产”的相关内容，对于该项内容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在2017年6月19日，申请执行人工作人员对被执行人进行现场检查时，所作的检查笔录中记录违法行为已改正，故该申请项无再申请强制执行必要”，法院审查申请强制执行行政处罚案件，只需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否应当进入执行程序进行审查，对于该项内容是否有执行的必要应当首先审查申请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存在该内容，即使行政处罚决定存在该内容，也应当由执行部门确定，审查权不能代替执行权。申请人兴城市环境保护局根据投诉举报，进行了现场检查、制作询问笔录、制作现场检查照片、进行监测分析，据此认定被申请人具有违法的事实，并作出对被申请人罚款2万元的行政处罚，该项处罚内容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为“按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未证明已对该配套设施进行过是否合格的行政评价，其合格与否处于不确定状态……申请执行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的事实与现场检查所认定的事实不符，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的事实因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视为明显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案件事实。申请人根据调查查明的事实，依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被申请人作出行政处罚，并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应当“同时满足上述二条件时，才可适用”“适用《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四十条第（二）项处罚更为适宜”的观点不妥，应当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对于加处罚款的问题认为“且该加处罚款决定无法律文书，也未向被执行人告知，有违行政处罚的程序和实体要求，是对被执行人权益的侵害”，加处罚款是因为行政相对人逾期未缴纳罚款所致，故原审法院对于加处罚款的理解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申请人的催告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于催告程序并无具体的规定，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立法目的来看，作出催告的时间在被申请人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期限届满后的三个月内更为适当，有利于督促行政相对人在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期限届满后自动履行行政处罚的内容。本案复议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作出催告是在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期限届满前作出，并未影响被申请人的实体权利。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催告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法律规定不妥。综上，原审法院裁定不准予强制执行的结论应当予以纠正。复议申请人兴城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向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1481行审14号行政裁定；二、准予强制执行复议申请人兴城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兴环罚字［2017］009号行政处罚决定。审判长  陈丽娟审判员  孙 彬审判员  刘思嘉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张关中本裁定援引的法律条款：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间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依法强制执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五十八条行政机关对人民法院不予执行的裁定有异议的，可以自收到裁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是否执行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