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2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跃平，男,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兔,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秀华，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桂凤,女,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原审被告：刘小兵,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宜进，黑龙江千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跃平因与被上诉人唐国兔、原审被告刘小兵、杨桂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4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跃平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上诉人高跃平不承担还款责任。2、依法分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7日刘小兵以杨桂凤名义向唐国兔借款时，上诉人高跃平因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逮捕羁押在台州看守所，对借款一事不知情，所借款项也未用于高跃平家庭生活，而是由刘小兵实际投入山东枣庄工程中。刘小兵向唐国兔借款贰佰万元的利息（借款后的利息也是由刘小兵向唐国兔支付），高跃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是以根据上诉人高跃平和杨桂凤是夫妻关系，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唐国兔辩称：我们认为案涉债务属于高跃平与杨桂凤的夫妻债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陈述其在借款期间，因虚开发票被逮捕羁押，一审阶段被上诉人唐国兔亲自到庭与上诉人高跃平当庭对峙，案涉借款系杨桂凤为帮助高跃平补交税款解除羁押措施，而向被上诉人唐国兔所借，因此案涉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杨桂凤辩称：钱借过来给了刘小兵，其用于偿还唐国兔与他在沈伦合伙的项目所用的钱，刘小兵偿还唐国兔200万元的利息。借的别人的钱我不赖，我拿到钱给刘小兵，是在家里给的，现金给了70万元，转卡的大概30多万元，给现金他，他点了，时间是下午，点了多久我记不得了，在刘小兵车子里点的。转卡两次，现金是给了三次，两次20万元、一次30万元，没有别人在场，在农行转的，没有打条子，刘小兵说和唐国兔有合作，我想的是等他资金回笼就有钱了，我也担保过刘小兵借唐国兔的200万元。原审被告刘小兵辩称：杨桂凤说的是事实，当初杨桂凤借钱给我是用于偿还我向唐国兔之前借贷的所有利息，并非为了解决高跃平被羁押的事情。我是2012年认识杨桂凤的，同时认识了高跃平。我和唐国兔有过合作，一起在兴化沈伦开发农贸市场，之前我有向唐国兔借过钱，需要偿还利息，为此我向社会上人借款，之后迫于还款压力才找杨桂凤帮助，杨桂凤借了唐国兔钱，让我去偿还外面的借款，有150万元左右。唐国兔和我在沈伦开发的项目中，当时我有20%的股份质押给他，直至目前他一直没有给我，这里面产生的费用我都支付给他了。唐国兔一审诉讼请求：1.杨桂凤、高跃平偿还唐国兔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9月6日为472000元；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暂合计1472000元；2.刘小兵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杨桂凤、高跃平、刘小兵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7日，杨桂凤向唐国兔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1月6日；月利率1.8%，如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每日计收利息1200元；刘小兵提供担保，担保期间自借款届期之日起两年。后收到偿还两个月的利息计36000元。余款后经唐国兔催要未果。高跃平一审辩称：对杨桂凤向唐国兔借款及刘小兵提供担保的事实无异议。杨桂凤所借100万元未用于家庭。据杨桂凤、刘小兵反映该借款用于唐国兔、刘小兵等人在兴化市沈伦镇农贸市场项目的投资，故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高跃平没有共同还款的义务。一审杨桂凤、刘小兵均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7日，杨桂凤向唐国兔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唐国兔100万元，月利率1.8%，还款日期为2016年1月6日，自逾期之日起，每天计收利息1200元。刘小兵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届期之日起两年，等。当日，唐国兔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卡号为62×××16账户向杨桂凤在上述银行开设的卡号为62×××19账户转账计100万元（20万元/次×5次）。2015年8月21日，杨桂凤偿还唐国兔利息18000元。截至2017年9月6日，杨桂凤欠唐国兔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472000元。杨桂凤、高跃平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唐国兔与杨桂凤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刘小兵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唐国兔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杨桂凤支付部分利息后未按约还款，刘小兵亦未承担保证责任，唐国兔要求其还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唐国兔主张的利息（截至2017年9月6日的利息为472000元；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跃平辩称的案涉债务未用于家庭，非夫妻共同债务，其不负共同还款的义务，高跃平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桂凤、高跃平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高跃平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杨桂凤、刘小兵经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对唐国兔诉讼请求进行答辩和对唐国兔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桂凤、高跃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唐国兔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9月6日的利息为47200元；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刘小兵对杨桂凤、高跃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杨桂凤、高跃平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48元，减半收取计902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24元，由杨桂凤、高跃平、刘小兵负担（唐国兔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4024元，由杨桂凤、高跃平、刘小兵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杨桂凤、高跃平、刘小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国兔支付，刘小兵负担后有权向杨桂凤、高跃平追偿）。二审中，高跃平提交杨桂凤的银行流水单、其本人的刑事判决书各一份。并说明其向别人借185万元，给刘小兵用了，没有打条子；交税款的钱其有凭证；杨桂凤向唐国兔的借钱的时候，其仅一张卡上就有60多万元。所以杨桂凤借的钱并非用于为其偿还税款。被上诉人唐国兔对高跃平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在一审前即已存在，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交，在二审中根据诉讼法的规定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2、上诉人称是其他人给付的款项，但是流水显示是现金存入，后转让给高跃平支取，不能证明是案外人打给上诉人的款项，也存在空转账的可能性，不能证明当时杨桂凤自有资金69万元的这个事实。3、高跃平被羁押期间，杨桂凤除了补交税款之外，尚有大量的请托别人帮忙的费用发生，一审庭审中，唐国兔本人当庭陈述过，该笔借款杨桂凤哭哭啼啼的表示是要拿去救高跃平用的。刘小兵提交与唐国兔合作协议一份。高跃平对刘小兵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是真的，肯定与本案有关系。协议明确：殷罗根、唐国兔、刘小兵共同成立公司承包沈伦农贸市场的项目，殷罗根占60%的股份，唐国兔占40%的股份，因为刘小兵在公司章程中没有载明是股东，刘小兵实际股权占20%，由唐国兔加持，刘小兵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如需在工商登记或备案，唐国兔愿意配合协助。怀疑唐国兔跟刘小兵合伙使杨桂凤借了100万元是个圈套，其实这100万元最终还是到了唐国兔的手中，该笔借款杨桂凤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该笔债务是杨桂凤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唐国兔对刘小兵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这份协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关系，上诉人仅凭该份协议猜测案涉借款系杨桂凤交刘小兵参与该项合作，但这只是猜测，仅凭该份协议不能证明案涉的借款与合作项目存在联系，不能证明借款用途系上诉人的所主张的给刘小兵还款这个事实。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二审应当不予采信。二审中，杨桂凤对借款后交付使用的事实陈述为：100万元是个大的数目，一审判决我看到了，借的别人的钱我不赖。我拿到钱给刘小兵，在家里给的，也有转卡的，大概30多万元，现金给了70万元，给现金他，他点了，时间是下午，点了多久我记不得了，在刘小兵车子里点的。转卡两次，现金给了两次20万元、一次30万元，不是，现金是给了三次。（怎么交付的？）没有别人在场，在农行转的，没有打条子，刘小兵说和唐国兔有合作，我想的是等他资金回笼就有钱了，我也担保过刘小兵借唐国兔的200万元。（现金交付）不是两次就是三次（沉默）……收条好像打的，我回去把本子记录看看，好像有一个打收条的。我们之间经济往来多，他姐姐让我们借钱给他，从此之后认识的。我们之间借款有凭据，有手写的借条，经济往来几十万，分几次借的，有两张，还有一张是收条。因为高跃平出事以后，把现金放在家里，银行把我的卡都封掉了。（家里多少现金？）有70多万元，因为高出事了，我担心把我账也封了。（70多万元从何而来？）在上海打工，做工程的，船舶有限公司。以前上海的所有的工程款都是打到我的账上，那时候每月都有几十万。刘小兵对杨桂凤陈述的交付款情况表示没有补充。其说明：转的我哪张卡我也记不得了。（交的现金多少？）她说多少就多少吧。（有没有出具相关手续？）这个记不清了，要问她呢，有没有收到我的条子。她说的事实，她记账，我借得她的钱，她记得肯定比我清楚。（书面的手续?）记不清，时间太长，我们之间不止一次往来，没有那么规规矩矩。庭审后，上诉人高跃平向本院提交杨桂凤在2015年7月7日、8月7日分别转账刘小兵200000元的银行明细单2份；杨桂芳62×××19账户2015年3月9日-2015年6月28日明细打印单1份；2015年9月10日现存100000元、转存230000元、消费1035096.74元明细单1份（均为复印件）。杨桂凤未曾提交刘小兵收到现金的借条或收条。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能否达到据证人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二审中，杨桂凤、刘小兵到庭应诉，唐国兔提供了出借款项借条及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借贷事实，杨桂凤对借款事实、刘小兵对担保借款事实均无异议，一审判决杨桂凤、刘小兵承担还款、担保责任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跃平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贷100万元的偿还责任？现分析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高跃平认可杨桂凤借款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至今夫妻关系正常，夫妻之间并无关于财产的约定。且本案杨桂凤借贷不存在虚构债务或涉及违法犯罪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杨桂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原则上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高跃平提供证据拟证明涉案借款系杨桂凤用于帮助刘小兵还款，而非用于其家庭。其一,高跃平在二审庭审后提供了杨桂62×××1**账户2015年3月9日-2015年6月28日流水明细单、2015年7月7日、8月7日分别转账给刘小兵200000元的单项明细单；2015年9月10日现存100000元、转存230000元、消费1035096.74元当日明细单，却未曾向本院提交2015年7月7日向唐国兔借款后收到借款转账后至2015年9月10日消费百余万余额仅剩8014.18元的明细，虽由此可见从杨桂凤向唐国兔出具借据后存在转账30万元给刘小兵的行为，却无法看出杨桂凤所述取出现金的行为，让人难以理解。其二，杨桂凤陈述将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刘小兵使用，其陈述好像打收条的，而刘小兵对交付现金的情节陈述为“她说多少就多少吧”“要问她呢，有没有收到我的条子”，即刘小兵认可收到杨桂凤的现金，以书面凭证为结算依据。但杨桂凤至今未曾提交过刘小兵收到现金的借条或收条。综合以上一、二两点，杨桂凤不能证明其将案涉借款取现长期存放在家中，亦不能举证证明交付给刘小兵使用，故上诉人高跃平主张的借款系杨桂凤交付给刘小兵使用不能成立。3、上诉人高跃平一审陈述，其在上海造船，从2012年不做了，（案涉）借款期间在山东跟刘小兵一起搞建筑，杨桂凤一直都没有干工作，其是家里的顶梁柱。二审中杨桂凤陈述（70多万从何而来？）在上海打工，做工程的，船舶有限公司。以前上海的所有的工程款都是打到我的账上的，那时候每月都有几十万。另从高跃平二审所陈述的“一张卡上还有60多万元”“后来杨桂凤取出，用到哪里我也不知道”及其提供的明细单可见，高跃平所说的工程款是可以打入杨桂凤的账户的，杨桂凤可以支用高跃平卡上的钱款。从上诉人高跃平夫妇两人的陈述可见，虽钱款可以存入两人不同的账户，但收入和支出并未区分所有，仍以家庭为单位。高跃平受到刑事处罚所退出的税款并非出自高跃平本人的账户，而是出自杨桂凤的账户。故本院有理由相信，案涉杨桂凤借款用于其家庭。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高跃平所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8元，由上诉人高跃平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