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8856号原告：兰媛媛，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肇东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玲，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友纳康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龙东大道3000号1幢A楼504室K部分。法定代表人：马少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页，男。原告兰媛媛与被告上海友纳康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玲、被告上海友纳康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兰媛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1.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57,619.45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8,04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3年11月20日入职被告处担任助理审计经理，原、被告2014年11月18日续签了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19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月基本工资为15,000元(税前)。自2015年5月1日起原告每月另有以差旅费报销形式发放的工资性收入3,500元，自2015年9月份起每月还增加了以报销形式发放的培训费5,000元，但上述差旅费3,500元及培训费5,000元均需原告向被告提出书面报销申请，并提供相应发票后才能予以发放。自2017年4月开始，被告持续数月无故克扣原告工资，原告要求被告以23,500元/月为标准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由于被告克扣原告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工资，原告于2017年9月18日通知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被告上海友纳康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辩称，1.由于原告发给客户的审计费用报告中遗漏了4笔费用共计26,000元，故被告于2017年5月给原告书面警告告知将从原告工资里逐步抵扣相关损失，被告实际为此扣发了原告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份工资合计7,102.47元(包括2017年6月工资4,032.85元、2017年7月工资1,928.12元、2017年8月工资1,141.50元)。之后由于客户同意支付被告该遗漏的4笔费用26,000元，故被告同意返还原告上述3笔被扣发的工资合计7,102.47元，被告实际上也已经按照仲裁裁决支付了原告该笔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期间工资差额7,102.47元。2.原告在职期间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自2015年5月1日起每月另有以差旅费报销形式发放的工资性收入3,500元，被告每月以“旅差”名义转账支付给原告的款项系实报实销的差旅费，差旅费的发放需要原告提出书面报销申请，并提供相应的发票才能予以发放，2017年4月1日起被告没有安排原告出差，原告也没有向被告提交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的差旅费报销申请及相应发票。被告鼓励原告在外参加培训，培训内容不设限也不做要求，原告只要提交报销申请并提供培训机构出具的含有培训内容的培训费发票，被告就予以报销，培训费上限不超过5,000元/月。被告确实以报销形式支付了原告2015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培训费5,000元/月，但该培训费仅是被告给予原告的福利待遇，不属于工资性收入。被告人事于2017年5月曾以口头形式告知原告取消该培训费福利，且原告自2017年4月起长期请病假，原告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没有培训，也没有向被告提交培训费报销申请及相应发票。综上，被告已足额支付原告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工资，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兰媛媛于2013年11月20日入职被告上海友纳康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双方2014年11月18日续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19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处担任助理审计经理，该劳动合同第4条“劳动福利、报酬和支付”约定：“a.甲方(即被告)支付乙方(即原告)的每月基本工资为人民币15,000元(税前)。b.甲方应当每月按时以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工资。甲方确定每月十五(15)日发放乙方上一个月的工资，如遇休息日或节假日则提前至最近的工作日支付。c.乙方完成在甲方一个自然年度的工作后，应享有相当于2个月工资的税前固定奖金，如果乙方在该自然年度在甲方工作不满12个月，该奖金将按比例发放。该笔奖金将在次年1月15日发放。前提是乙方在该次年的1月15日仍就职于甲方。……e.除本合同项下因乙方职责而产生的差旅费外，乙方不享有任何其他津贴或其他补贴。……”。原告于2017年4月份请休病假7天(包括2017年4月6日、4月12日、4月17日至4月21日)，2017年5月正常上班，2017年6月份请休病假14天(包括2017年6月12日至6月14日、6月16日至6月18日、6月19日、自6月21日起休病假7天)，2017年7月份请休病假19天(包括自2017年7月5日起休病假1周，自2017年7月12日起休病假2周)，2017年8月份全月休病假，2017年9月份休病假9天(包括2017年9月1日至9月7日、9月13日至9月15日)。2017年9月18日原告以快递形式向被告发送“兰媛媛关于和上海友纳康财务有限公司解职告知函”，内容为：“……今年以来，由于本人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积劳成疾，终于病倒，至今身体未见康复。然而，病假期间本人工资被公司无故克扣。其中：1.无故克扣本人4月份工资5,000元；2.无故克扣本人5月份工资8,500元；3.无故克扣本人6月份工资16,820元；4.无故克扣本人7月份工资14,150元；5.无故克扣本人8月份工资23,500元。有鉴于，公司在本人病假期间一直拖欠本人工资，多次与公司协商未果，甚至求助劳动监察也未果。现特至函贵司：即日起，因贵司违反劳动合同法，未按规定及时发放本人病假工资，本人提出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本人合法权益”。原告在被告处最后正常工作至2017年9月12日止。另查明，2013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被告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发放注释为“工资”、“旅差”的款项，其中注释为“工资”的款项基本为每月一笔，注释为“旅差”的款项每月有一笔或数笔(金额为数十元至数千元不等，金额不固定)。2015年8月至2017年4月期间被告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发放注释为“工资”、“旅差”、“培训费”的款项，其中注释为“工资”的款项基本为每月一笔，注释为“旅差”的款项每月有一笔或数笔(金额为数十元至数千元不等，金额不固定)，注释为“培训费”的款项在2015年10月至2017年4月期间每月发放5,000元(即被告已支付了原告2015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培训费每月5,000元)。被告扣发原告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份工资合计7,102.47元(包括2017年6月工资4,032.85元、2017年7月工资1,928.12元、2017年8月工资1,141.50元)，被告支付原告工资至2017年9月18日止。2017年10月1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原告提出的仲裁申请，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的工资差额81,5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536元。仲裁庭审中，上述委员会询问被告扣发原告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份工资合计7,102.47元的依据，被告称由于原告发给客户的审计费用报告中遗漏了4笔费用共计26,000元，故被告于2017年5月给原告发送书面警告，告知将从原告工资里逐步抵扣相关损失。被告还提供了警告信的回复及邮寄凭证，证明原告对扣款事宜的回复。经该委员会查阅该证据，原告回复内容为：“此项工作公司并未交办给我负责，我也不是唯一经手人，而且审计账单不是我发给客户。对于公司单方面说我造成的所谓损失我不认可，也不接受这样的冤枉。对于公司自2017年5月4日开始克扣本人工资的事实，我保留申诉的权利。……”。上述委员会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裁决，裁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工资差额7,102.47元，对原告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已按仲裁裁决支付原告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工资差额7,102.47元。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还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2015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报销申请单、发票、付款凭证，证明自2015年10月份开始，原告每月向被告提交报销申请单并附发票，要求被告以报销形式支付差旅费3,500元/月及培训费5,000元/月，该两笔以报销形式发放的工资性收入存在时间和金额的持续性，以及发票金额的不匹配性，是被告为逃避税收成本而变相向原告支付的工资报酬；2.2015年5月22日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DirkvonFelbert发送给原告的电子邮件及中文翻译件，证明2015年5月22日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DirkvonFelbert以电子邮件形式通知原告，原告的工资自2015年5月1日起增加2,000元，该2,000元指的就是以差旅费形式报销的3,500元/月的一部分，DirkvonFelbert应原告要求在该封电子邮件的书面打印件上签名。3.2016年11月11日被告人事负责人马丽敏与原告电子邮件往来，证明被告于2016年11月就原告每月享有的培训费5,000元进行调查，此后被告继续支付原告培训费5,000元/月至2017年3月止。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差旅费是实报实销的差旅费，不是工资性收入，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差旅费及培训费均是原告已提交了报销申请及相应发票的。对证据2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真实性不认可，确认DirkvonFelbert是当时被告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但此人目前已不在被告处任职，无法向其核实相关情况。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确认马丽敏是被告处人事。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鉴于被告对原告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3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了证据2原件供被告核对，被告主张因DirkvonFelbert目前不在被告处任职故无法核实证据2真实性，鉴于被告未就该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相应不利后果自行承担，故本院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查，2015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原告基本上每月都向被告提交载明付款详细用途的书面报销申请并附发票，用以要求被告支付差旅费及培训费。2015年5月22日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DirkvonFelbert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有关及时完成我们所有审计报告的要求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非常困难。……为了表达我们的谢意，自2015年5月1日起，我们将给你加工资2,000元人民币。……”2016年11月11日被告人事马丽敏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我在做员工总cost统计，关于你的每月5,000元培训费，请问是什么培训，从什么时候开始到什么时候结束，有没有培训合同？谁签字同意了这个培训的需求，我需要相关文件”，原告回复的电子邮件内容为：“这个培训费是我工资的一部分，Dirk同意并在每个月报销签字的，每个月都有领导的签字，需要我提供怎样的相关文件”，马丽敏回复电子邮件内容为：“是的，所有的paymentrequest都是有签字的，但是我这边做员工cost都有相关文件的依据，你的1.劳动合同；2.2015年5月涨2,000元工资的邮件，以上文件都是打印出来老大签字了的。另外从2015年7月开始的新增培训费作为工资的文件没有，请你提供关于这部分的协议或者邮件”。原告还称：1.原告同意被告以6,504元/月为标准计发原告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的病假工资，鉴于被告已经按照仲裁裁决支付了原告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期间工资差额7,102.47元，原告确认被告已以15,000元/月的标准足额支付了原告2017年4月份工资(未扣除病假工资)，确认被告已以高于6,504元/月的标准计发了原告2017年4月份3天病假工资，并在原告2017年5月份工资中予以体现，确认被告已以6,504元/月的标准足额支付了原告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的病假工资。2.原告主张的差旅费3,500元/月及培训费5,000元/月都必须由原告向被告提交书面报销申请，并提供相应的发票才能予以发放，但对发票类型被告不做要求，每月5,000元的培训费原告实际上并没有进行培训。原告已向被告提交了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差旅费3,500元/月及培训费5,000元/月的书面报销申请及发票，但对于已提交的相关依据原告无法提供。被告则称：1.被告已以1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原告2017年4月份工资(未扣除病假工资)，以15,000元/月标准支付原告2017年4月份的3天病假工资，并于原告2017年5月份工资中予以扣除，以6,504元/月的标准支付了原告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的病假工资。2.差旅费及培训费均需原告向被告提出书面报销申请，并提供相应的发票才能予以发放，提供的发票类型需与报销事项相匹配。原告没有向被告提交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差旅费3,500元/月及培训费5,000元/月的书面报销申请及发票。原、被告一直确认如下事实：加上被告已经按仲裁裁决支付的原告2017年6月至8月工资差额7,102.47元，被告已经按照15,000元/月的标准足额支付了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工资(除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原告请休病假期间的病假工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原告称其自2015年5月1日起每月另有以差旅费报销形式发放的工资性收入3,500元的主张，鉴于原告提供的2015年5月22日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DirkvonFelbert发送给原告的电子邮件、2016年11月11日被告人事马丽敏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仅确认原告自2015年5月1日起月工资增加2,000元，故本院对原告关于其自2015年5月1日起每月另有以差旅费报销形式发放的工资性收入3,5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仅认定自2015年5月1日起原告每月另有以差旅费报销形式发放的收入2,000元。但由于原告自认上述以报销形式发放的差旅费都必须由原告向被告提交书面报销申请，并提供相应的发票才能予以发放，故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提交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差旅费2,000元/月的书面报销申请及相应发票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差旅费2,000元/月无依据。关于原告称其自2015年9月份起每月还增加了以报销形式发放的培训费5,000元的主张，虽然被告于2015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每月以报销形式发放原告培训费5,000元/月，但上述培训费均是在原告向被告提交书面报销申请及相应发票后才予以发放，且原、被告均确认培训费5,000元/月必须由原告向被告提交书面报销申请，并提供相应的发票才能予以发放，故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提交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培训费5,000元/月的书面报销申请及相应发票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培训费5,000元/月无依据。由于原告同意被告以6,504元/月为标准计发原告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的病假工资，且确认在被告已经按照仲裁裁决支付了原告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期间工资差额7,102.47元的情况下，被告已以高于6,504元/月的标准计发了原告2017年4月份病假工资，已以6,504元/月的标准足额支付了原告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的病假工资，并确认被告已经按照15,000元/月的标准足额支付了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工资(除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原告请休病假期间的病假工资)，故被告已足额支付原告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工资。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57,619.45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了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多种情形，其中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劳动者可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需重点审查用人单位是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及是否存在恶意不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被告虽曾扣发原告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份工资合计7,102.47元，但被告扣发原告上述金额工资的原因在于双方对于是否存在原告工作疏忽导致被告损失而发生，故本院实难认定被告上述扣发工资行为存在恶意。因此，如前所述，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差旅费2,000元/月及培训费5,000元/月无依据的情况下，被告已足额支付原告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工资。综上，原告以被告克扣2017年4月至8月期间工资为由，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8,04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已依照仲裁裁决支付原告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工资差额7,102.47元，本案主文对此不再叙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兰媛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丁 婧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