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2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帆，女，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立春，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胜，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如洪，男，汉族，1965年9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士明，男，1971年8月26日，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柱妃，广东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玉，广东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帆、林立春因与被上诉人王士明、王如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3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帆、林立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判令王士明对王如洪欠付周帆、林立春的本金及利息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王如洪财产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债务时，由王士明承担保证责任，依法支持周帆、林立春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王如洪、王士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士明应当对王如洪欠付周帆、林立春的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请求贵院予以查明并确认。首先，依据周帆、林立春与王如洪、王士明2014年11月11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书》第五条担保人职责“如王如洪无力偿还上述款项由王士明偿还上述全部款项”，此协议明确约定王士明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其次，依据《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之规定，周帆、林立春与王如洪、王士明约定的王士明的保证责任很明确，当王如洪无力还款时，王士明才承担还款责任，显然双方约定的是“一般保证责任”，并不存在双方约定的保证责任不明确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周帆、林立春与王如洪、王士明约定的保证责任不明，王士明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属错误，依据本案事实和《担保法解释》第125条，王士明对王如洪欠付的本金及利息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王如洪财产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债务时，由王士明承担保证责任，请求贵院予以支持。二、周帆、林立春与王如洪、王士明约定的“王士明是一般保证责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不应当以“未约定保证方式”为由，认定为连带保证责任。首先，周帆、林立春与王如洪、王士明并非专业的法律人士，双方签署协议之时在无法律专业人士的指导下无法一词一句均为专业的法律用语，但双方在协议中表述担保人职责“如王如洪无力偿还上述款项由王士明偿还上述全部款项”已经完全具有一般保证责任的要点和特征，例如该条是王士明的担保责任、王士明偿还的前提是王如洪无力偿还、王士明全部偿还款项的担保责任，显然与连带责任不同，因此周帆、林立春虽不具备专业法律人士，即使是缺少“一般保证”字眼，亦应当认定为一般保证责任。其次，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或约定不明”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已经约定保证的具体方式且原审法院在“经审理查明”中已经确认王士明担保责任和担保方式的真实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前后矛盾系属错误，原审法院应当依据前述查明的事实认定王士明的担保责任为一般保证责任。三、王如洪和王士明系兄弟关系，二人共同开发和经营肇庆义乌的项目，兄弟二人开发该项目时相当缺钱，当时向周帆、林立春吹嘘项目的前景多么美好，后来项目根本无法启动，遂签署补充协议。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的时候，王士明亲口承诺当王如洪无力偿还之时由自己偿还全部款项，然王士明如今矢口否认，确实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拒绝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使周帆、林立春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望贵院能够正义审判，维护周帆、林立春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如洪、王士明答辩称，一、在补充协议中所说的王士明偿还上述全部款项仅表明王士明愿意为该笔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双方并没有约定保证的方式，根据担保法第19条的规定，王士明应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二、即使王士明承担的责任为一般保证责任，但是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并没有提起诉讼或仲裁，所以，王士明应当免除保证责任。因为担保法第25条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期间届满6个月起，双方约定最终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1月31日，就是到2015年7月31日，周帆、林立春并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或向仲裁委提出仲裁，保证人应当免除保证责任。 上诉人周帆、林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如洪偿还周帆、林立春本金及利息170万元;2、王士明对王如洪欠付周帆、林立春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如洪、王士明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8日，林立春向王如洪转账50万元;2014年5月9日，林立春向王如洪转账100万元，林立春的个人转账汇款凭证用途一栏载明“借款”;2014年5月13日，林立春向王如洪转账90万元;2014年5月9日，周帆向王如洪转账120万元;2014年5月14日，周帆向王如洪转账90万元，周帆的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附件信息栏中载明“借款”；2014年5月22日，周帆向王如洪转账5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500万元，周帆、林立春主张周帆、林立春与王如洪之间建立的是借款关系，为此周帆、林立春还提交2014年5月8日的《借据》一张，载明“兹我王如洪现向周帆女士借款人民币450万元整”，借款人处有“王如洪”的签名捺印，且在该借据上附有户名“王如洪”的银行卡账号。另查，2014年5月14日，周帆、林立春与王如洪签订《合伙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周帆、林立春愿意投资人民币伍佰万元给王如洪作为肇庆义乌项目启动资金，专款专用;周帆、林立春必须在与王如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启动该项目的营销和招商，否则王如洪须将本金及其一倍的赔偿款支付给周帆、林立春，该协议落款处均有周帆、林立春、王如洪的签名捺印。2014年11月11日，周帆、林立春与王如洪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林立春、周帆自愿退出肇庆市义乌小商品批发城的合作，放弃投资自然回报;二、王如洪于2014年11月11日返还周帆、林立春投资款300万元，2014年11月30日前还1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还80万元;三、王如洪占用周帆、林立春资金(从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11月7日)共六个月，王如洪在2015年1月31日前按月利率3%支付资金使用费90万元;尾款200万元利息(2014年11月8日至11月30日止4.4万元;12月1日至12月31日利息3万元，合计7.4万元)共计应付利息97.4万元;四、周帆、林立春收到上述款项后双方所签原有协议书自动作废，周帆、林立春不再追究王如洪的任何违约责任。补充协议还约定了担保人职责，如果王如洪无力偿还上述款项由担保人偿还上述全部款项。补充协议落款处有林立春、周帆、王如洪的签名捺印，担保人签名处亦有“王士明”的签名捺印。再查，周帆、林立春主张签订上述双方签订的《合伙合作协议》并未履行，王如洪实际是向周帆、林立春借款，而非合作，还主张补充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资金使用费实质是属于借款利息，双方建立的为借款关系。王如洪、王士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属于合伙关系，因项目不能继续进行，王如洪同意向周帆、林立春返还投资款，并给予周帆、林立春一定的项目补贴，即资金使用费。又查，王如洪主张其陆续有向周帆、林立春还款，分别是:2014年10月31日，案外人方润公司代王如洪向周帆还款20万元;2014年11月11日，王士明代王如洪向周帆分两笔共还款300万元;2015年4月13日，王如洪向周帆还款30万;2015年7月2日，王如洪向周帆、林立春共还款10万元;2015年7月30日，案外人王子燕代王如洪向林立春还款2万元;2015年8月3日，案外人王子燕代王如洪向林立春还款2万元;2015年11月13日，案外人王子燕代王如洪向林立春还款5万元;2015年11月30日，案外人王子燕代王如洪向林立春还款5万元，共计374万元;周帆、林立春确认收到王如洪、王士明的上述还款，并主张其中300万元为本金，74万元为已偿还利息，周帆、林立春主张王如洪、王士明尚欠本金及利息223.4万元，但在本案中，周帆、林立春仅主张王如洪、王士明偿还尚欠本金170万元，超出部分的本金及利息不在本案中主张。王如洪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先还本金再还利息。另，因王如洪、王士明未能按时还款，周帆、林立春已委托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多次向王如洪、王士明发送《律师函》追偿该笔债权，王如洪因多起债务纠纷被列为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周帆、林立春主张王士明作为担保人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周帆、林立春与王如洪、王士明之间签订的合伙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如洪确认已经收到周帆、林立春所转款项500万元，并在补充协议中同意返还上述投资款，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已偿还款项，双方均确认王如洪、王士明已向周帆、林立春偿还款项374万元，周帆、林立春主张王如洪、王士明其中已偿还的300万元为本金，74万元为双方约定的资金使用费或利息。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资金使用费及利息部分，王如洪、王士明已经偿还的部分属于其自愿支付行为，周帆、林立春在本案中仅主张王如洪返还本金170万元未超出法律的限制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本金及利息因周帆、林立春未在本案中主张，法院不予处理。关于王士明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未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方式应属连带保证责任。又，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中，双方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双方约定最终还款期限为2015年1月31日，至本案起诉之时，上述保证期间已过，周帆、林立春再行主张王士明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王如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帆、林立春返还款项人民币1700000元;二、驳回周帆、林立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支付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00元(周帆、林立春已预交)，由王如洪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士明对本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涉案补充协议在担保人职责中明确记载“如王如洪无力偿还上述款项由担保人偿还上述全部款项”。因此虽然补充协议没有直接记载担保人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但补充协议中的上述约定内容显然属于一般保证责任的约定，与上述法律规定中关于一般保证责任的认定一致。上诉人周帆、林立春主张王士明对涉案债务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由于涉案补充协议对于保证期间没有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欠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本案中，涉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5年1月31日，上诉人周帆、林立春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6年9月2日。上诉人周帆、林立春未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对债务人王如洪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王士明作为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已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上诉人周帆、林立春主张王士明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王士明的保证方式认定虽然存在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周帆、林立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雪  梅 审判员 陈  俊  松 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钟文俊（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