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52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阜康市龙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博峰西街北军垦路东（百汇元）。 法定代表人：张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明，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办事处玉皇村四社。 法定代表人：曹帮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诗超，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立新，阜康市水磨沟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闵清县省璜镇溪滨路**。 法定代表人：刘木火，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阜康市龙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阜康龙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明龙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明龙公司）、第三人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九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新民终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阜康龙煌公司申请再审称，第一，关于工程价款是否上浮6%及其计算基数的问题。1.原审法院认定重庆明龙公司申请鉴定的工程造价31196801.18元为双方审定的一期工程竣工决算总价，缺乏证据证明。鉴定的工程造价31196801.18元包括福建九鼎公司施工面积的工程造价，且该部分造价占总体造价50%以上。原审法院未查清重庆明龙公司的实际施工面积，对重庆明龙公司与福建九鼎公司的各自施工面积未作区分，无证据证明工程款上浮6%的计算基数应当包括福建九鼎公司工程造价。2.原审法院认定应当对福建九鼎公司工程造价上浮6%，据此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阜康龙煌公司仅与重庆明龙公司约定在审定的竣工决算价基础上上浮6%，未与福建九鼎公司作此约定，原审法院将福建九鼎公司施工面积列入上浮6%的基数，让阜康龙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违背当事人的约定和合同相对性原则，导致阜康龙煌公司承担100万元以上工程款没有合同依据。第二，原审法院确认福建九鼎公司权利义务转让给重庆明龙公司的效力，适用法律错误，对重庆明龙公司自行完成工程量的认定造成实质性影响。重庆明龙公司先将福建九鼎公司完成工程量一并提起诉讼，诉讼中福建九鼎公司与重庆明龙公司达成协议，将不明确的工程款及债务（包括违约责任、修复责任等）转让给重庆明龙公司，而重庆明龙公司属于被列入黑名单的建筑企业，其资信、履约能力均不如福建九鼎公司，在阜康龙煌公司不同意的情形下，该转让行为无效，原审法院认定福建九鼎公司的债权债务归重庆明龙公司合法有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以上转让行为导致一审法院将依职权委托区分重庆明龙公司与福建九鼎公司工程量补充鉴定错误地撤回，导致重庆明龙公司的工程量及违约行为无法区分，损害阜康龙煌公司的利益。第三，原审法院认定阜康龙煌公司有过错及重庆明龙公司完成工程量的主要证据《工程进度款报量预算》系伪造，导致原审法院对工程未完工的原因认定错误，工程未完工的原因并非阜康龙煌公司未按约定付款，而是重庆明龙公司没有完成3万方工程量就擅自停工。1.重庆明龙公司提交的《工程进度款报量预算》属于伪造证据，不能证明其完成了30718万方工程量，《工程进度款报量预算》上签字的监理工程师王富贵不是监理单位人员，监理单位处所盖印章系重庆明龙公司伪造。建设单位签字人员仅为一名无任何授权的工程师。阜康龙煌公司有新的证据能证明王富贵并非监理单位人员，且监理单位没有出具上述《工程进度款报量预算》。重庆明龙公司施工仅一个余月，实际完工工程量仅为一万余方，未达到工程款的支付节点，阜康龙煌公司有新的证据能证明重庆明龙公司提交的施工进度实际由重庆明龙公司和第三方完成。福建九鼎公司因项目负责人涉嫌刑事案件而停工，在合同履行中也存在过错，阜康龙煌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2.重庆明龙公司、福建九鼎公司擅自停工的违约行为给阜康龙煌公司造成损失，影响阜康龙煌公司实现房屋预售。重庆明龙公司及福建九鼎公司拒不移交项目工程及工程资料，导致阜康龙煌公司新的施工单位无法进场施工，无法进行质量安全鉴定和整改，造成目前烂尾楼局面。3.原审法院认定阜康龙煌公司违约和存在过错，判决阜康龙煌公司承担利息损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应当根据过错责任分担损失。重庆明龙公司、福建九鼎公司的利息损失应当根据重庆明龙公司、福建九鼎公司在合同签订和合同履行中的过错按比例分担，同时也应当考虑重庆明龙公司、福建九鼎公司违约给阜康龙煌公司造成的损失，且重庆明龙公司、福建九鼎公司的利息损失远远低于阜康龙煌公司的损失。4.原审法院认定未完工程已经交付阜康龙煌公司，与事实不符，导致在对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上适用法律错误。重庆明龙公司未达到付款进度，擅自停工，部分撤场，且没有交付行为，阜康龙煌公司未实际接收工程，阜康龙煌公司提交工程现场《公证书》，原审未经质证且未采纳。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未结算，利息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第四，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未完工程不涉及质量问题，缺乏证据证明，且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公正判决。1.原审法院对阜康龙煌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修复费用鉴定申请应当准许而未予准许，要求另行诉讼，对案件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以及修复费基本事实的认定构成实质性影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正确判决的情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如果竣工验收合格，参照原合同结算价款执行，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支付应当以质量合格为前提条件，工程质量鉴定结论可能不合格，不合格的情形分为可以修复的情形和不能修复的情形。2.阜康龙煌公司提交鉴定结论作为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工程质量合格的基本事实。该鉴定结论于原审法院庭审结束后作出，属于原审已申请鉴定未获同意、能证明工程存在多处质量不合格的情形。阜康龙煌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重庆明龙公司述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阜康龙煌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阜康龙煌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本案审查以下问题。 第一，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工程进度款报量预算》是否系伪造的问题。经查，重庆明龙公司提交的《工程进度款报量预算》加盖了监理单位印章，监理工程师“王富贵”的签名不真实并不代表该印章不真实，阜康龙煌公司主张该印章系重庆明龙公司伪造，缺乏证据，不予采纳。阜康龙煌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工程进度款报量预算》系伪造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 第二，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 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应否整体上浮6%的问题。经查，2015年1月8日，阜康龙煌公司与重庆明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重庆明龙公司对涉案工程继续进行施工。该合同约定，一期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30日前。由此可见，阜康龙煌公司与重庆明龙公司已将福建九鼎公司的实际施工工期计入重庆明龙公司的合同工期。2015年1月20日，阜康龙煌公司与重庆明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价及结算基础上，阜康龙煌公司同意在双方审定的一期工程竣工决算总价的基础上再增加6%作为双方最终结算总价”，重庆明龙公司、福建九鼎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均属于一期工程，均由重庆明龙公司、福建九鼎公司自行垫资施工，由此，双方对“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哪份合同未约定明确，阜康龙煌公司不能证明上述约定中的一期工程竣工决算总价应当剔除福建九鼎公司的施工部分。阜康龙煌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按照一期工程款整体上浮6%计算应付工程款，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法院对重庆明龙公司与福建九鼎公司达成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效力的认定问题。经查，2017年7月17日，重庆明龙公司与福建九鼎公司达成协议约定，“陈翔以甲方（福建九鼎公司）名义承建了部分工程，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应付材料款、劳务费）归属乙方（重庆明龙公司），债务与甲方无关，甲方不再主张享有权利。该工程涉及的工程款全部由乙方向开发商阜康龙煌公司主张权利收取”。本案仅涉及福建九鼎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转让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福建九鼎公司退出施工，阜康龙煌公司未向该公司付清工程款，福建九鼎公司对阜康龙煌公司享有债权。上述转让协议发生在一审诉讼期间，阜康龙煌公司知情，该债权转让对阜康龙煌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阜康龙煌公司未证明福建九鼎公司对其负有债务，阜康龙煌公司对福建九鼎公司转让债务是否同意并不影响重庆明龙公司向阜康龙煌公司主张受让的工程款，据此不能证明原审法院对上述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的效力认定错误。 综上，原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阜康龙煌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 关于原审法院对阜康龙煌公司应付工程款利息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原审查明，阜康龙煌公司认可重庆明龙公司于2015年7月8日撤离施工现场，原审法院认为重庆明龙公司对工程已经实际交付、阜康龙煌公司已经实际接收工程，认定阜康龙煌公司应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5年7月8日起算，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阜康龙煌公司关于该利息应从重庆明龙公司起诉之日起算的主张不成立。阜康龙煌公司未证明重庆明龙公司、福建九鼎公司对其逾期付款存在过错，其关于重庆明龙公司、福建九鼎公司应当分担利息的主张亦不成立。 第三，关于原审法院未对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查，阜康龙煌公司一审中就工程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之后撤回反诉，准备另行起诉，故本案对工程质量问题不予处理，阜康龙煌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未对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依据。阜康龙煌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 第四，关于阜康龙煌公司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经查，阜康龙煌公司申请再审共提交4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重庆南州建设监理有限公司2018年9月16日出具的《关于龙煌•天池壹品一期项目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及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以证明截至2015年5月8日一期工程已完工程量由重庆明龙公司和福建九鼎公司完成，重庆明龙公司提交的《工程进度款报量预算》监理单位人员的签字系伪造。第二组证据阜康市人民法院（2016）新230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福建九鼎公司自称前期已完成工程量为2万平方米，重庆明龙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中含有福建九鼎公司工程量。第三组证据《公证书》采集的照片，以证明工程未进行交接，重庆明龙公司并未全部撤场。第四组证据另案的司法鉴定协议书、鉴定委托书和审批表，以证明重庆明龙公司已完工程质量不合格。结合对前述问题的分析，阜康龙煌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亦不能证明原审法院按照一期工程款整体上浮6%计算应付工程款错误，以及《工程进度款报量预算》系伪造。本案对工程质量问题不予涉及，阜康龙煌公司就工程质量问题已另行起诉，其关于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阜康龙煌公司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阜康龙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阜康市龙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崔晓林 审判员  汪国献 审判员  李 春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亚峰 书记员 陈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