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万超，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县，现住河南省许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炳义，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菅运生，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涛，男，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利，河南天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云峰，男，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东，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杰，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华，男，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昊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新兴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崔永庆，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慕龙飞，男，19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原审被告：许昌市巴厘岛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新兴路东段。法定代表人:黄海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郭万超、黄海涛与被上诉人姚云峰、黄海华、许昌昊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鼎绿化公司），原审被告慕龙飞、许昌市巴厘岛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厘岛酒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豫10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万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炳义、上诉人黄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利、被上诉人姚云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杰、原审被告慕龙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海华、昊鼎绿化公司、原审被告巴厘岛酒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万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10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关于“郭万超在180万元范围内对许昌昊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内容，改判郭万超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2010年10月28日昊鼎绿化公司设立时，《公司章程》、《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证明》等五个关键文件中的“郭万超”签字均非郭万超本人所书写；2010年11月2日的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中的“郭万超”签名也非郭万超本人所签。河南博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豫博为变验字（2010）第165号、258号”《验资报告》中关于郭万超先后实际缴纳出资20万元、180万元的内容虚假，该款并未通过郭万超银行账户转入，2010年11月9日的《银行询证函》记载的出资人为“郭万涛”而非郭万超，郭万超对昊鼎绿化公司从设立、登记、出资均未参与、也没有增加过股本，更谈不上抽逃出资问题。郭万超被人冒名，相关行为责任不应由郭万超承担。2、本案债务均为昊鼎绿化公司实际控制人黄海华一手所为，在该案进入诉讼程序后，郭万超找黄海华解决此事，黄海华便安排了律师代我进行诉讼，但代理律师在庭审中发表的“验资后将出资款出借给他人的”的意见，不是郭万超本人的观点和意见，代理人的陈述与当事人的陈述不一致时，应以当事人的陈述为准。客观上郭万超是被人冒名，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黄海涛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10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关于“黄海涛在720万元范围内对许昌昊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内容，改判黄海涛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昊鼎绿化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虚假，黄海涛对公司设立、出资等均不知情，身份证被他人冒用进行工商登记，增资账户并非黄海涛设立，未参与过昊鼎绿化公司设立的所有过程，不存在着股东抽逃出资情形。2、本案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黄海涛未参与诉讼，也没有委托过诉讼代理人，委托手续上的黄海涛签名系伪造的，黄海华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的陈述效力应不及于黄海涛，更不能代表黄海涛的本意，该陈述不能作为确定黄海涛承担责任的自认。被上诉人姚云峰辩称：1、从原一审法院调取的许昌昊鼎绿化公司的验资报告、现金缴款单、银行询证函等证据可以认定郭万超、黄海涛对设立公司是知情的，并且按照约定履行了出资的义务。2、本案还款协议中，郭万超作为昊鼎绿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签字确认，由此可知郭万超参与过昊鼎绿化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可能对其系该公司股东一事不知情。3、工商局登记记载的公司股东情况具有公示效力，郭万超、黄海涛否认其股东资格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4、黄海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身份证系被盗用或冒用。对其主张的工商部门所存的验资报告系伪造的也没有证据支持。综上，郭万超、黄海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慕龙飞述称：黄海华就本案借款已还息300余万元。姚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黄海华偿还借款本金640万元及按照利率2分支付利息（截止到2013年11月15日的利息2373600元，自2013年11月16日起计算到还款之日）；2、依法判决慕龙飞、许昌市巴里岛酒店有限公司、许昌昊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郭万超、黄海涛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7日，姚云峰作为（甲方），黄海华作为（乙方），慕龙飞、许昌昊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许昌市巴里岛酒店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约定，一、乙方（黄海华）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共拖欠甲方（姚云峰）借款本金共计640万元（其中包含乙方（黄海华）2011年12月14日借葛站锋剩余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共计1500000元（该利息自2012年5月23日计算到本协议签订之日，该利息包含拖欠葛站锋的利息）。二、乙方保证在2013年5月31日前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偿还完毕。三、若乙方按照上述约定的时间偿还完毕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自愿放弃本协议签订之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利息。四、若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偿还第一条中载明的本金及利息，乙方按照月息2分5厘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该利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到还款之日，且乙方原拖欠的利息计入本金。乙方承担甲方实现债权时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及甲方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同时，丙方自愿为乙方的保证人，对于乙方所拖欠甲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等，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至2016年5月31日。丙方承诺所作出的保证均为本人或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获得合法的授权。该保证为不可撤销之保证。各方还特别约定，葛站锋所享有的向乙方追要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权利全部归甲方所有，葛站锋在该协议上注明同意将本人对黄海华所有债权全部转让给姚云峰，由姚云峰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另查明，截止2010年11月4日，许昌昊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增加到1000万，其中郭万超增资180万元，黄海涛增资720万元，上述增资款通过郭万超、黄海涛的账户进入昊鼎公司的账户，2010年11月5日，增资款9000094.64元以转账方式转给王军超3000000元、于剑平1000000元、张克霞5000094.64元。上述转账未有证据证明存在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因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到期后，姚云峰多次催要借款，被告未偿还，姚云峰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27日，姚云峰作为甲方，黄海华作为乙方，慕龙飞、许昌昊鼎绿化公司、许昌市巴里岛酒店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黄海华作为借款人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对出借人姚云峰履行还款义务，故应承担违约责任，慕龙飞、许昌昊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许昌市巴里岛酒店有限公司均在协议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盖章，对黄海华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慕龙飞、许昌昊鼎绿化公司、许昌市巴里岛酒店有限公司应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对于黄海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万超、黄海涛作为许昌昊鼎绿化公司的股东，截止2010年11月4日，郭万超缴纳新增注册资本180万元、黄海涛缴纳新增注册资本720万元，上述增资款通过郭万超、黄海涛的账户进入昊鼎公司的账户，2010年11月5日，增资款9000094.64元以转账方式转给王军超、于剑平、张克霞三个个人，郭万超、黄海涛的上述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所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故郭万超、黄海涛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黄海涛、郭万超辩称公司设立及工商登记资料中非本人签名，本人不知情而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工商登记资料中有黄海涛、郭万超个人身份证信息，增资款是通过郭万超、黄海涛的账户进入昊鼎公司的账户，黄海涛系公司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郭万超作为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在股东会决议、还款协议上签字，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二人参与公司设立及经营的事实。另外，在省高院发回重审前的第一次庭审中，郭万超、黄海涛辩称在验资后将验资款转给他人是为了公司利益。本次庭审中郭万超、黄海涛辩称对增资、验资本人不知情，与第一开庭辩称相互矛盾，因此其辩称不知情，一审法院不能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海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姚云峰借款本金64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23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利率按照月息2%计算）；二、被告慕龙飞、许昌昊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许昌市巴里岛酒店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郭万超在180万元范围内、黄海涛在720万元范围内对许昌昊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21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海华、慕龙飞、许昌昊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许昌市巴里岛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另查明：昊鼎绿化公司于2010年10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黄海涛、郭万超，其中黄海涛出资比例80%、郭万超出20%，法定代表人黄海涛；2010年11月5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变更后股东出资情况为黄海涛80%、郭万超20%；2012年1月5日法定代表人由黄海涛变更为郭万超，股东出资情况变更为郭万超80%、李冰冰20%；2014年2月25日，法定代表人由郭万超变更为崔永庆，股东出资情况变更为崔永庆80%、李冰冰20%；2014年6月13日，股东出资情况变更为崔永庆、董俊霞。以上事实有许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查询档案在案为凭。针对上述查明事实，郭万超称，除工商登记档案中2014年2月1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申请书”、“股东会决议”上的“郭万超”签名是本人所签之外，其余的工商登记中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请求依法对这些签名及一审委托书上的签名进行鉴定。针对上述查明事实，黄海涛称，对工商登记情况全不知晓，系身份证被冒用，工商登记的所有签名及一审委托书签名均非本人所签，请求依法对这些签名进行鉴定。针对上述查明事实，姚云峰称，对工商登记材料无异议，该材料充分证明了郭万超、黄海涛系昊鼎绿化公司的股东。同时在2011年11月4日的验资报告中也充分反映了在增资900万元的第二天，该资金就以转账形式转给给人，属于典型的抽逃出资行为。除以上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郭万超、黄海涛是否构成抽逃出资；郭万超、黄海涛是否被冒名登记，应否承担不能清偿的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关于郭万超、黄海涛是否构成抽逃出资问题。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是公司法的一项基本制度和原则，我国《公司法》对此作了明确规定。股东向公司出资后，出资财产即转变为公司的法人财产，其独立于股东个人的财产而构成公司法人格的物质基础。股东从公司抽回出资，则会减少公司资本，动摇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侵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而为法律所严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本案中，郭万超、黄海涛于2010年11月4日，分别通过许昌银行向昊鼎绿化公司账户缴纳投资款180万元、72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900万元，经河南博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豫博为变验字（2010）第165号验资报告验证，昊鼎绿化公司实收到郭万超、黄海涛新增注册资本900万元。但该款转入昊鼎公司账户第二天（即2010年11月5日），昊鼎绿化公司即将9000094.64元以转账方式分别转给王军超3000000元、于剑平1000000元、张克霞5000094.64元，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已构成股东抽逃出资，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昊鼎园林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二、关于郭万超、黄海涛是否属于被冒名登记，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出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承担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适用该条款应首先确认有被冒名登记的事实，即确认冒名人冒用他人名义出资情况客观存在，而被冒名人对公司的设立、经营管理不知情或者根本就不存在的事实。本案中郭万超系巴厘岛酒店公司的副总经理，其与巴厘岛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华有着较紧密的联系，另外在2013年4月27日的三方还款协议中及2014年2月18日的昊鼎绿化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均是郭万超作为昊鼎绿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亲笔所签；黄海涛系巴厘岛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华的弟弟，其与黄海华同住一城，且在工商登记、银行开户等过程中，多次使用了黄海涛的身份证，再加上验资报告、现金缴款单、银行询证函等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认定郭万超、黄海涛对昊鼎绿化公司的设立及经营情况是知情、参与并同意的，因此二人被冒名登记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郭万超、黄海涛二人申请签名鉴定，本院认为，鉴于郭万超、黄海涛对昊鼎绿化公司的设立、经营是知情并同意，即便经鉴定二人的签名不真实，也只能构成借名登记，而构不成被冒名登记，构不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免责条件。二人签名真实与否，在本案中不影响二人责任承担，故对二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郭万超、黄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会  斌审 判 员 周  新  峰代理审判员 尚    可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赵丽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