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康，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艺华，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春蕾，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廷喜，男，194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华，男，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开琼，女，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诉人李茂康因与被上诉人余廷喜、陈开华、陈开琼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131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茂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131民初58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陈开华、余廷喜于2014年1月9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无效，并判决余廷喜返还案涉房屋。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提供的房屋产权来源真实有效，上诉人系案涉房屋权利人。一审法院以案涉房屋是否具有物权效力作为审判依据，并认定上诉人不是案涉房屋权利人，以此回避《债务清偿协议》本身的违法性和无效性，径直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无法得以保护。 余廷喜辩称，李茂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开华辩称，原审判决案涉协议有效，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可一审判决。 陈开琼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可一审判决。 李茂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开华、余廷喜于2014年1月9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无效；2.判令余廷喜返还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茂康与陈开琼于1997年2月登记结婚。于2012年8月10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离婚。调解时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陈开华与陈开琼系亲兄妹。因陈开华未按（2012）蒲民初字第195号民事调解书之规定履行付款义务，余廷喜申请强制执行要求陈开华支付借款28万元及利息，在执行过程中2014年1月9日陈开华、陈开琼与余廷喜达成以房抵债的《债务清偿协议》，内容为陈开华、陈开琼将案涉蒲江县政府街39号3单元5楼12号住房一套抵偿给余廷喜、用以清偿陈开华与余廷喜之间的全部债务，三方均在协议上签字。当日，蒲江法院执行人员根据该《债务清偿协议》制作了执行笔录。现因诉争房屋纳入棚户区拆迁改造范围，李茂康以自己系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由，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陈开华与余廷喜的《债务清偿协议》无效。其权属依据为：1、2008年4月29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内容为：“1.甲方四川省蒲江县饮食服务公司将座落在蒲江县鹤山镇政府街39号3单元5楼12号房屋（面积93.38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李茂康、陈开琼；2.房屋成交总价为大写玖万叁仟元小写又载明为9300元”。但该协议非原件，是在只有甲方公章、无乙方签名捺印的复印件上，补盖甲方公司鲜章和乙方签名捺印复制而成的。2、购房款收据两份，合计金额105600元，两份收据均加盖有蒲江县饮食服务公司财务专用章，票据单位处的签名为“杨志军”，经手人处的签名为陈开琼。庭审中，余廷喜提出涉案房屋已经转让到其子余辉名下，并提交证据如下：1、2008年4月29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该契约除了购房乙方系余辉以外，其余内容均与李茂康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一致。也是在复印件的基础上补盖鲜章和签名复制而成。2、收款收据一份，金额也是105600元。收据加盖有蒲江县饮食服务公司财务专用章，票据负责人处的签名为“杨志军”。余廷喜提出该《房地产买卖契约》及收款收据是陈开华提供的。但余辉签名是余廷喜代签的。另查明，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的出卖人系四川省蒲江县饮食服务公司、但该房屋无权属登记；四川省蒲江县饮食服务公司工商登记名称为蒲江县饮食服务公司，该公司已于2009年6月1日吊销。 一审法院认为，李茂康的诉请，须建立在其系案涉房屋合法所有权人的基础之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虽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争议房屋是四川省蒲江县饮食服务公司出售的、但无相应的产权权属证明予以印证、房屋的原始权属是否合法有效从法律上难以确定。李茂康提供的产权来源依据《房地产买卖契约》并非原件，而是在没有乙方李茂康和陈开琼签名捺印的复印件基础上复制改造而成在李茂康不能提供购房合同原件的情况下，该复制改造而成《房地产买卖契约》缺乏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李茂康提供的购房款收据，陈开琼既是购房款交付人，又是出具购房款收据的经手人、但陈开琼又不是出售人四川省蒲江县饮食服务公司职工，故该收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庭审中，余廷喜也提供了除购房人不同之外，其余内容均与李茂康一样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和同样加盖蒲江县饮食服务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而这些手续均是陈开华提供的；故李茂康《房地产买卖契约》和收据的来源真实性、合法性进一步存疑。故在李茂康不能提供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证明或其他合法权属来源证明的情况下，仅凭李茂康提供的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其系本案诉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李茂康要求确认《债务清偿协议》无效及余廷喜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茂康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茂康提交了案涉房屋2018年的自来水公司缴费票据，该票据显示案涉房屋在自来水公司用水户名为李茂康，拟证明李茂康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陈开华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达到李茂康的证明目的，案涉房屋系李茂康与陈开琼共同购买。陈开琼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案涉房屋系李茂康与陈开琼共同购买，当时开户用的李茂康的姓名。余廷喜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达到李茂康的证明目的，签订《债务清偿协议》，法院执行局执行完毕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就发生了转移，且李茂康与陈开琼2012年8月离婚后就未在案涉房屋中生活。本院认为该票据仅能证明案涉房屋的用水开户情况，不能证明房屋的权属状况，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债务清偿协议》是否有效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因案涉房屋未能办理产权登记，无法从产权登记中确认李茂康系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本案中李茂康与余廷喜双方提供了内容完全一样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均加盖了“四川省蒲江县饮食服务公司”的印章，但两份契约的买方处签名不一致，分别为“李茂康、陈开琼”与“余辉（余廷喜之子）”，故在无相应的产权权属证明印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李茂康系案涉房屋的所有人，李茂康主张案涉《债务清偿协议》损害其权益缺乏依据。 关于签订《债务清偿协议》是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二审中，陈开琼认可该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并陈述因其兄陈开华欠付余廷喜款项，自愿将该房屋作抵给余廷喜用于清偿债务；陈开华陈述，经与陈开琼协商，陈开琼同意用案涉房屋为陈开华抵偿债务，并在《债务清偿协议》上签字，为办理抵偿事宜，陈开华办理了《房地产买卖契约》等材料；余廷喜陈述，截至2014年1月9日，陈开华欠付自己本金20.9万元及相应利息，但陈开华无力偿付，案涉房屋没有产权，市值并不足以清偿该债务，自己作出了较大让步，才在《债务清偿协议》上签字。由此可知，案涉《债务清偿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 关于陈开华与余廷喜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余廷喜称自己签订《债务清偿协议》时并不知晓案涉房屋的权属情况，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签订协议时各方均不知晓案涉房屋将来会被拆迁。庭审中陈开华承认自己未告知余廷喜关于李茂康与陈开琼的婚姻状况，也未告知案涉房屋系李茂康与陈开琼共同购买；陈开琼也陈述不论在签订《债务清偿协议》时，还是余廷喜实地查看案涉房屋时，自己均未告知房屋系与李茂康共同购买。李茂康主张余廷喜知晓自己为该房屋的共有产权人，与陈开华恶意串通处置房产，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余廷喜为案涉房屋是否支付了合理对价的问题。李茂康主张2008年4月29日自己与陈开琼共同出资购买了案涉房屋，购价为93000元。2014年1月9日，陈开华与余廷喜签署执行笔录，载明用案涉房屋抵偿陈开华欠付余廷喜的20.9万元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未取得产权，转让时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余廷喜以该房屋抵销自己对陈开华20.9万元的债权本金及利息，该对价是涉案房屋购入价的两倍以上，并非明显不合理低价。综上，李茂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茂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茂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爽 审 判 员  魏云霞 审 判 员  龙小丽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聂彪峰 书 记 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