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6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男，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首创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苟江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594186905F。法定代表人：薛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珺，贵州远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允茂，贵州远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忠，男，197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宣佐，播州区苟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海因与上诉人遵义市首创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被上诉人王兴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海，上诉人首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珺、罗允茂，被上诉人王兴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宣佐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海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由首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梯子系公司要我帮忙购买，我与首创公司约定的是每天260元的报酬，我们之间没有承揽协议，并非承揽关系；我也属于首创公司雇请的工人，王兴忠受伤遭受的损失不应由我承担，一审判决我承担25%的责任错误。首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改判首创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关键案件事实。我公司与李海系承揽关系，王兴忠受雇于李海，我公司无责任。我公司共计向王兴忠支付188,000元，一审判决未认定不当。2、王兴忠在发生事故时使用的人字梯系李海自己购买，一审认定系我公司指示李海购买错误。3、我公司与李海系承揽关系，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仅需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我公司对王兴忠的受伤没有任何故意或者过失，不应承担责任。加之，我公司已经垫付了188,000元，如我公司还要承担责任不合法也不合理。王兴忠辩称，二上诉人系承揽合同关系；首创公司提供的案涉人字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我受伤，一审判决其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予以维持。王兴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首创公司、李海赔偿王兴忠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192,683.6元（医疗费418.6元、残疾赔偿金106,9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320.6元、误工费30,996.6元、护理费12,48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诉讼费由首创公司、李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首创公司与李海通过口头协商，将其公司宿舍楼的水电安装交由李海施工，工作全部完成后，首创公司一次性支付费用。协商后，李海及由李海联系的工人开始工作，在完成水管的安装后，李海承诺以每工作一天给付260元的报酬条件雇请王兴忠到首创公司协助其完成照明线安装工作，安装照明线所需使用的楼梯是由首创公司提供，因楼梯在使用过程中损坏不能继续使用，2017年8月3日或4日，李海遂到播州××××五金机电商行以15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架人字梯用于施工，出卖人未向李海出具发票或收款收据。2017年8月5日早上6点过钟，王兴忠一人来到工地开始工作，在使用人字梯时，因人字梯的梯脚突然发生弯折，人字梯倒塌，王兴忠跌落在地受伤。受伤后，首创公司要求李海向同鑫五金机电商行索要购货证明，同鑫五金店商行向李海出具了购货凭据，李海将该凭据交给首创公司。另查明：一、王兴忠所受之伤，经诊断为：1、右侧额叶脑挫伤；2、右侧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3.左侧颞枕部急性硬膜外血肿；4、左侧颞枕骨骨折；5、前、中颅底骨折；6、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7、颅内少量积气；8、双肺挫伤。王兴忠在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5天。出院医嘱为：院外加强营养及功能锻炼，1月后返院复查。首创公司支付了医疗费178,561.04元，支付了王兴忠其他费用5,000元，李海支付了王兴忠8,000元，王兴忠自己支付了医疗费418.6元。2018年4月11日，经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王兴忠于2017年8月5日所受损伤致颅脑多发重型损伤开颅脑叶部分清除术后，就目前情况评定为九级伤残。2、王兴忠于2017年8月5日所受损伤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二、王兴忠有兄弟三人，其母亲张友珍出生于1948年12月24日，王兴忠儿子王杰出生于2006年9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首创公司与李海口头约定，李海按照首创公司的要求，完成首创公司指定的水电安装工作，由首创公司支付李海报酬，首创公司与李海之间成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李海承诺支付每日260元报酬给王兴忠，雇请王兴忠帮助其完成所承揽的工作，王兴忠系为李海提供劳务，李海支付王兴忠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导致王兴忠受伤的原因是人字梯弯曲倒塌所致，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在使用涉案人字梯前，及李海等人工作中使用的是首创公司的楼梯，李海辩解涉案人字梯是首创公司人员要求其购买，虽然首创公司对李海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认可，但事故发生后，首创公司让李海提供购买楼梯的凭据并保存，故在履行承揽合同中，提供人字梯这一劳动工具是首创公司的义务，因首创公司提供的人字梯造成受伤的事实发生，首创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海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李海具有提示王兴忠注意安全和保障王兴忠安全的义务，由于李海存在疏忽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在首创公司工作人员抱怨工作进度太慢后自行提早来到公司开始工作，该行为本身没有过错，但在没有他人稳住楼梯和有其它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独自一人进行工作，没有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对王兴忠的损失，由首创公司承担65%的责任、李海承担25%的责任、王兴忠自行承担10%的责任。根据王兴忠的诉请及相关事实和法律，王兴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18.6元；2.误工费30,996.6元。误工费应为贵州省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56,266元/年÷365天×210天=32,372.22元，王兴忠请求30,996.6元，未超出该数额，予以支持；3.护理费9,509.92元（贵州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8,568元/年÷365天×90天），根据王兴忠的住院时间和出院医嘱，酌情认定护理期为90天；4.住院生活补助费3,150元（70元/天×45天）；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根据王兴忠的伤情，酌情支持90日营养费；6.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7.鉴定费1,3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24,320.6元。王兴忠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3,565.33元（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年×10年×20%÷3人），王兴忠儿子王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243.6元（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年×7年×20%÷2人），共计为27,808.93元，王兴忠的请求数额未超过该金额，予以支持；9.残疾赔偿金106,968元。残疾赔偿金应为贵州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20年×20%=116,320元，王兴忠的请求数额未超过该金额，予以支持；10、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共计184,863.72元。根据作出的责任划分，首创公司应当赔偿王兴忠120161.42元(184,863.72元×65%)，李海应当赔偿王兴忠46,215.93元（184,863.72元×25%）。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遵义市首创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王兴忠因受伤造成各项损失120,161.42元。二、由李海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王兴忠因受伤造成各项损失46,215.93元。三、驳回王兴忠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1元，由王兴忠负担63元，遵义市首创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0元，李海负担158元。二审期间，李海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证实，我与李海都是首创公司的工人，每天工资260元，施工材料由首创公司提供。首创公司对上述证言不予认可。王兴忠对该证言的意见为由法院依法认定。二审查明，对一审认定的首创公司向王兴忠支付的5,000元其他费用，王兴忠主张并没有收到首创公司支付的5,000元其他费用，仅认可收到李海支付的8,000元，李海认可收到首创公司的5,000元，但主张该5,000元系首创公司支付的刮瓷费用。该5,000元在《支付证明单》中显示为“王兴忠治疗费用”，李海主张向王兴忠支付的8,000元系出借给王兴忠的借款，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除了首创公司对其垫付的178,561.04元医疗费与5,000元其他费用一审未予处理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王兴忠的其他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海与首创公司系何种法律关系，王兴忠受伤责任承担主体如何认定；2.首创公司是否向王兴忠支付过5,000元其他费用，是否应在承担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3.首创公司垫付的178,561.04元医疗费是否应按各方责任比例进行分担，首创公司与李海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王兴忠到首创公司做工系李海雇请,王兴忠每天260元的工资报酬系李海对其作出的承诺,王兴忠的雇主为李海,首创公司将案涉水电安装工程交由李海完成，虽然安装电线楼梯由首创公司提供，但李海雇请人员从事的安装行为并不受首创公司安排管理，案涉水电安装工程由李海雇请工人独立完成并向首创公司交付劳动成果。首创公司在李海施工完毕后一次支付报酬给李海。故，李海与首创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证人陈某证实二者的法律关系为雇佣关系的证言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人字梯系李海购买，但因原来的人字梯系首创公司提供，且李海购买案涉人字梯前已经告知了首创公司，因此，案涉人字梯应认定为首创公司委托李海购买，首创公司属于案涉人字梯的提供者，虽然首创公司将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李海，但王兴忠受伤的主要原因系案涉人字梯质量问题导致，故，一审认定首创公司承担65%的主要责任，李海承担25%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本案争议的5,000元，《支付证明单》中显示为“王兴忠治疗费用”，虽然该证明单载明内容为支付给王兴忠的治疗费，但因首创公司对王兴忠的医疗费已另行垫付，该费用应认定为首创公司向王兴忠支付的其他费用。该费用首创公司未直接支付给王兴忠，而是支付给李海，李海主张该5,000元系首创公司支付给自己的刮瓷费用，但在该5,000元涉及的《支付证明单》上并未显示为刮瓷费用，本院对李海的该辩解意见不予认可。因王兴忠对收到李海支付的8,000元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的5,000元应包含在该8,000元内。故，本案应认定首创公司已向王兴忠支付过5,000元其他费用，并应在首创公司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予以扣减。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本案王兴忠受伤的责任并非由首创公司全部承担，因此，首创公司垫付的178,561.04元医疗费纳入王兴忠的总损失，按照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担。王兴忠的损失应计算为：363,424.76元（184,863.72元+178,561.04元）。首创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计算为：52,665.05元（363,424.76元×65%-178,561.04元-5,000元）；李海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90,856.19元（363,424.76元×25%）。综上所述，李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首创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二、由遵义市首创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兴忠因受伤造成各项损失52,665.05元。三、由李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兴忠因受伤造成各项损失90,856.19元。四、驳回王兴忠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共计3,155元，由首创公司承担2,000元，李海承担700元，王兴忠承担4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任建毅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