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933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昆明皓天弘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度假区云南海运经贸有限公司住宅区。法定代表人：陈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福，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剑坤，男，白族，1960年10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慧莲，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绿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法定代表人：王贵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光，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皓天弘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天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剑坤、被上诉人云南绿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房地产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后，于2018年12月18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皓天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剑坤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为：上诉人享有对被上诉人绿色房地产公司的合法债权，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关键事实。本案被上诉人赵剑坤的诉讼请求为“撤销房屋备案登记”，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的除斥期间起算点错误，被上诉人赵剑坤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剑坤答辩表示，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绿色房地产公司答辩表示，当时将涉案房屋备案在上诉人名下是为了做担保，请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赵剑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与第三人就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合同备案登记号：KMGD2014101505126）；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月28日，被告绿色房地产公司向原告赵剑坤出具《债务确认书》，主要内容为：2014年5月，因绿色房地产公司需缴纳土地出让金，为此向原告赵剑坤借款4000万元，月利率为1.86%，借款期限至2014年7月4日，后经展期至2014年11月12日，被告承诺承担全部债务本金及利息。该确认书对借款的转入金额、时间等内容进行了确认，主要内容为：2014年5月6日，原告赵剑坤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绿色房地产公司支付1458万元，2014年5月7日，原告赵剑坤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绿色房地产公司支付2542万元。原告赵剑坤与被告绿色房地产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确认了被告欠付原告借款事实，并判令被告十日内偿还借款。于2017年11月10日生效的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在第三人皓天投资公司与被告绿色房地产公司未签订书面《商品房购销合同》及第三人皓天投资公司未支付相应购房价款的情况下，被告绿色房地产公司单方将其开发建设的房屋无偿备案登记给第三人皓天投资公司，合同登记号为：KMGD2014101505126。现原告主张因涉案单方备案登记行为致其权利受损，特诉至法院，主张如上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四个：第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代位权诉讼与撤销权诉讼的诉讼标的并不同。而诉讼请求相同的情形一般是后诉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完全一致，或包含于前诉诉讼请求的诸项之中，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包含在前诉的先决问题之中。而在代位权诉讼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由第三人皓天投资公司向原告清偿其欠被告绿色房地产公司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款43396105元，在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与第三人就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合同备案登记号：KMGD2014101505126）。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两案的诉讼请求不相同。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起诉并非属于重复起诉。第二，原告请求撤销涉案房屋登记备案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给第三人并备案在第三人名下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侵害，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原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告将涉案房屋登记备案的行为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第三，被告绿色房地产公司将涉案房屋登记备案给第三人皓天投资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到原告赵剑坤的债权？首先，被告绿色房地产公司并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如数归还原告赵剑坤借款，且经过法院强制执行，原告赵剑坤的债权未能得以清偿。其次，原告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即本案被告的债权成立于涉案房屋登记备案之前，根据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法律事实，2014年5月被告绿色房地产公司因缴纳土地出让金向原告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7月4日，经展期至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0月14日被告将涉案房屋登记备案给第三人。再次，被告将涉案房屋单方登记备案给第三人，且第三人未向被告支付对价，庭审中第三人提交了债权转让相关证据证明其对被告享有41479139.86元的债权，并称该备案登记行为系担保其到期债权。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登记备案必须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前提基础，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并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并未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另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担保物权的设立需具备相应的形式，而第三人只提交了其对被告享有债权的证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设立了担保物权及担保物权的种类，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向第三人无偿登记备案了涉案房屋，对第三人的答辩观点不予采纳。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十条均规定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备案登记，该备案登记行为虽然不发生物权效力，但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阻碍第三人就预告登记的房屋主张权利。综上，被告无偿登记备案房产的行为实际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原告有权在除斥期间内申请撤销涉案房屋的登记备案。第四，原告赵剑坤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就涉案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除斥期间？涉案房屋于2014年10月15日登记备案，原告于2016年5月24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原告以代位权起诉之日其并不知晓被告系单方将涉案房屋登记备案给第三人，而是以为被告怠于行使对第三人的债权即请求第三人支付房屋价款，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于2017年11月10日生效的（2016）云01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被告系单方登记备案，双方并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法律事实。原告知晓此行为侵害自身债权的时间应当是（2016）云01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故除斥期间起算点应当是2017年11月10日，且原告于2018年1月10日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5年期限，故原告请求撤销本案涉案房屋的备案登记的诉讼请求未超过除斥期间，撤销权并未消灭。一审法院认为就律师费由谁承担原、被告双方并无约定，且原告并未提交行使撤销权所实际产生律师费及具体数额的相关证据，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绿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昆明皓天弘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至相关房屋登记部门就官渡区矣六街道办事处房屋办理解除备案登记（合同登记号：KMGD2014101505126）；二、驳回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云南绿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双方当事人除对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事实中，有关被上诉人绿色房地产公司是否是无偿转让并将涉案房屋备案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事实有异议外，对于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经本院审查，根据生效的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色房地产公司并未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上诉人亦未支付相应的购房款，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异议，本院不予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赵剑坤主张的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被上诉人赵剑坤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被上诉人赵剑坤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赵剑坤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赵剑坤系自2017年11月10日，根据生效的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才得知其自身债权受到侵害，故其于2018年1月10日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本院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赵剑坤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赵剑坤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赵剑坤之前起诉的是代位权诉讼，本案被上诉人赵剑坤提出的是撤销权之诉，因此，被上诉人赵剑坤在本案的诉讼并不属于重复诉讼。对于被上诉人赵剑坤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认为被告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给第三人并备案在第三人名下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侵害，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原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告将涉案房屋登记备案的行为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并无不妥之处，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成立，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查，根据查明的事实，生效的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色房地产公司未签订书面《商品房购销合同》，及上诉人未支付相应购房价款，而被上诉人绿色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涉案房屋单方无偿备案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前述情况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赵剑坤提出撤销涉案房屋备案登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综上，因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昆明皓天弘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昕光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杨 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亭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