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韬，男，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田民，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顺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义桥村。 法定代表人：高建飞，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飞，男，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蔡本强，浙江高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韬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顺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升公司）、高建飞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4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顺升公司、高建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顺升公司是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因建设位于××街××工业区××房，2011年4月顺升公司向建设银行杭州太炎支行贷款400万，借期一年。贷款到账后，顺升公司随即用于支付工程款、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税金等。嗣后，顺升公司于2013年2月办好厂房的相关产权证件。此后，续贷一年。续贷借期届满后，多次向民生银行转贷。2013年11月，为了还贷，顺升公司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贷款400万元，借期一年，以石韬的房产作为抵押。2014年11月，该笔贷款期满，为了续贷，向黄磊借款400万元作为过桥资金。黄磊通过石韬账户走账，汇给顺升公司账户400万元（顺升公司随即以该款还贷）。同年11月17日，受托方杭州吕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吕方公司）分9笔将400万元划入石韬账户。入账后，石韬立即逐笔将款项归还黄磊，且每笔均在两分钟内操作完毕。因此，在整个借款中，石韬和吕方公司都只是一个纯粹的中转者。2015年12月后，由于顺升公司借期届满不能归还本金，期间还存在多次逾期付息，又陷入多件他案诉讼，民生银行多次约谈高建飞及石韬等，主张收缩贷款规模并要求石韬作为主借人；高建飞当场也承诺会依约付息。鉴于先前已经以自身房产抵押，石韬无奈参与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并于2015年1月14日续贷320万元，以还旧贷。最后，为了避免抵押房产通过司法拍卖导致价值受损，石韬于2017年3月13日还清了全部本息。此外，多处证据也指向、映证了这一事实：①2014年《借款合同》中，其首部披露的“借款人”、“借款人全称”及“受信人”都清晰载明是顺升公司，“借款用途”标注为“经营周转”。②顺升公司自己提供的证据《台州银行对账单》备注栏，载明“零售杭州顺升农业开发”。③2014年《借款合同》中，在紧跟着借贷双方主体信息栏的下面，以醒目的黑体字特别注明：借款人如为个人，应在“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处填写身份证件名称及号码，但在其上部的相应位置没有上诉人的任何信息，只是手写的“石元法”（彼时，其正是顺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④2014年《借款合同》中，“本合同正本一式贰份，甲方执壹份，乙方执壹份”。如果民生银行一开始就认定贷款双方主体是三个，却只签发两份合同文本，不合常理。⑤2016年的《借款合同》（即320万元贷款）中，无论是首部主体披露还是尾部签署，借款人均是石韬；“授信人”也是石韬；鉴于顺升公司作为共同还款人，故签发三份合同文本。这和2014的《借款合同》相比照，从行文风格上也可资佐证。因此，为了筹措资金建设义桥的厂房及办证，顺升公司向建设银行贷款，后转向民生银行数次贷款，均为转贷，整个资金流向清晰、完整，顺升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的事实，清楚、明确。2.顺升公司、高建飞确认存在案涉贷款的事实。①2014年3月27日，顺升公司和浙江山宇电气自动化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四、甲方同意……，乙方…减去在建工程约合人民币600万元及银行贷款1400万元”，“八、…其中含原银行贷款合人民币1400万元…”。这1400万元贷款，其中的1000万元系顺升公司此前向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里支行的贷款，余下的400万元，即系本案贷款。除了这两笔外，顺升公司未发生其他银行贷款。②2014年8月18日，顺升公司的高层领导高建飞、石元法、周建伟等人召开会议时，明确提到“高总、胡总建议贷款500万元……顺升公司500万贷款，其中400万元归还以石韬房产抵押的贷款”。会议记录者周建伟写下的会议纪要清楚无误地表明与会领导均知晓这400万元贷款由公司使用、系石韬房产抵押获得的事实。③2015年11月17日，高建飞和石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确认了“公司目前的民生银行的400万元贷款”这一事实。3.认定石韬还款数额错误。石韬为证明自己代为还款3550803.43元的事实，提供的证据，除了前述《扣款回单》外，还有《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杭州顺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10月份现金收、支日记账》、《业务受理单》及《扣款回单》。由于2014年《借款合同》约定还款账户为顺升公司，故石韬的部分款项是先汇入顺升公司账户，再由银行扣划，基本上每笔钱的转账、扣划的时间、数额都可以核对、印证。石韬的民生银行卡及账户都掌握在顺升公司会计手中，均由其操作还贷；每笔用于还贷的款项，均有相应标注。石韬于2015年10月23日汇给顺升公司2万元，一审中曾经书面申请向民生银行调取相关资料，但未获允，也未计入还款数额。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顺升公司、高建飞共同答辩称，一、顺升公司不是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根据石韬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石韬主张其名下2014年11月份的400万元银行贷款系顺升公司使用，然款项在受托支付最终回到了石韬个人银行账户。石韬一直强调案涉款项与其没有任何直接交易往来，但经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400万元银行贷款由石韬实际收取。二、石韬作为借款人，以自身名下资产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以受托支付的方式，将款项支付到第三方，再由第三方将款项支付至其本人银行账户。石韬收取款项的方式本身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个人账户的资金支配权是石韬排他独占的，石韬认为其只是实际中转者的陈述，不能成立，并与客观事实相悖，亦违反了日常生活习惯。三、石韬主张顺升公司与高建飞确认存在案涉贷款的事实纯属主观臆断，不能成立。石韬是款项的实际使用者才会将房屋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顺升公司与案外人即石韬父亲石元法之间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后认为，石元法涉嫌经济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先行处理，裁定驳回顺升公司的起诉。顺升公司对石韬提交的材料、资产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不存在确认事实的情况。三、石韬诉高建飞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证据材料显示，在股权办理过程中，协议各方根据企业状况和实际控制人的债权债务情况进行了多次变更，相关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作为顺升公司而言，没有无条件帮助石韬承担个人对外债务的义务。四、石韬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其在一审中所陈述内容互相矛盾，违背诚信原则，依法应予严惩。石韬在一审起诉状中称，2014年11月顺升公司向银行贷款400万元用于经营，石韬为共同借款人，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却认为上述款项与石韬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关联。经顺升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证明案涉款项系由石韬实际使用。五、石韬在一审中仅就2014年11月份的贷款提出诉请，而上诉状中的内容超出了其在一审中的主张，对于超出部分应依法予以驳回。六、在石韬与石元法共同控制顺升公司期间，存在财务混乱、公司财产去向不明等情形，不排除石韬与石元法父子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可能。请求依法驳回石韬的上诉请求。 石韬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顺升公司归还借款3300000元、垫付利息等250803.43元，并要求支付利息（以本金3300000元，按年利率7.2036%，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3550803.43元；2、判令高建飞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费5000元）由顺升公司、高建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顺升公司向民生银行借款400万元，石韬为共同借款人。该笔借款期间为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11月13日。2014年11月13日，上述贷款以受托支付的方式发放至吕方公司。2014年11月17日，吕方公司分9笔向石韬支付400万元。此后，石韬、顺升公司陆续还本付息。该笔贷款的扣款回单显示，2014年12月21日至2016年1月20日间，石韬支付本息3223405.09元，顺升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朱文萍支付本息1089185.06元，上述本息合计4312590.15元。2016年1月14日，石韬向民生银行借款320万元，借期为2016年1月14日至2017年1月14日，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该笔借款保证人为高建飞、石元法，抵押人为石韬。对于该笔320万元的借款，顺升公司为共同还款人，根据顺升公司与民生银行的共同还款协议，顺升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笔贷款的扣款清单显示，2016年2月21日至2017年3月13日间，石韬陆续还本付息，并清偿了贷款。 一审法院另认定，顺升公司于2009年5月18日成立。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石韬，股东为石韬及案外人石元法。2013年12月12日，顺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石韬变更为石元法。2014年5月2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石元法及高建飞。2014年12月1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石元法变更为高建飞。石韬因本次诉讼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顺升公司于2014年11月向民生银行借款，石韬起诉时自认为共同借款人，故该笔借款应由双方共同偿还。高建飞无须承担责任。石韬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顺升公司系该笔借款实际使用人，双方对还款责任也未作约定，石韬要求顺升公司“归还借款、垫付利息”等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的320万贷款，石韬为借款人，其理应承担还款责任，石韬还本付息后，无权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顺升公司、高建飞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石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03元，由石韬负担。 石韬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协议书与银行明细。用以证明协议涉及1400万元银行贷款，含杭州联合银行商行南里支行1000万元和本案的400万元。2、2011年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委托贷款合同；2012年借款合同、保证合同；2013年综合授信合同、担保合同及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情况说明。用以证明通过滚动贷款的方式，顺升公司实际使用了案涉400万元的贷款，石韬是这笔贷款的担保人。3、署名为周建伟、种衍洲的证明各一份。 石韬在二审中提出申请，要求本院到相关银行调取2011年4月顺升公司贷款合同及款项扣划资料，以及2014年3月顺升公司贷款卡信息。 被上诉人顺升公司认为石韬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一审中石韬的陈述相悖;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中2011年、2012年的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2013年合同的借款主体是石韬，根据石韬自述，贷款期限届满后多次转贷，表明2013年贷款并没有用于顺升公司生产经营；证据2中的情况说明和证据3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且证明缺乏真实性；对于石韬的调取证据申请，由于2013年12月12日之前的金融借款均是石韬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为，顺升公司无法确认，且也超过了举证期限，没有调取的必要。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石韬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2及申请调取的证据，与其在一审中的主张不一致，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及调取；证据3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故缺乏证据效力。 被上诉人顺升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追偿权基于一定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专属于一定的民事主体。依据石韬在一审中的主张，2014年11月顺升公司向银行贷款的400万元，石韬系共同借款人，故该借款应由顺升公司与石韬共同偿还。石韬认为400万元借款实际由顺升公司使用，但依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该400万元贷款以受托支付的方式发放至吕方公司账户，之后吕方公司分9笔将400万元悉数转账给了石韬。虽然石韬主张其曾向案外人黄磊借款400万元并转账给顺升公司，石韬收到吕方公司支付的400万元实际用于归还黄磊的借款，但该事实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石韬于2014年11月11日转账给顺升公司的款项性质及流转情况在本案中亦不能确定。故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2014年11月的400万元贷款实际由顺升公司使用的事实，石韬主张其对顺升公司和高建飞享有追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石韬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6元，由上诉人石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