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黔05民终8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松坪北路水城煤电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214652362B。 法定代表人：朱有忠，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海波，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廷军，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河西路**国贸置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MA6DRJUXXC。 负责人：邓次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承辉，贵州贵达（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友，贵州贵达（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上诉人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贵州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的(2017)黔0524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位于织金县城关镇文家坝煤矿二矿区一分区矿建工程风井施工区（Ｂ3标段）措施井剩余工程，系贵州文家坝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家坝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向新建业公司承包。2017年3月2日，新建业公司与联合财保贵州公司就文家坝煤矿二矿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于同日签订《投保合同书》，约定投保人数不限，保险期限为自2017年3月5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4日24时止，保险费为321632元。合同签订后，新建业公司按约缴纳了保险费。同年3月7日，文家坝煤矿二矿区发生一起煤与瓦斯突出事故，造成新建业公司4名员工死亡，1名员工受伤。事故发生后，新建业公司向受害人家属进行了赔付，但联合财保贵州公司作为文家坝煤矿二矿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承保人拒不承担保险责任。故请求：1、依法判令联合财保贵州公司支付新建业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金共计人民币24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联合财保贵州公司负担。 联合财保贵州公司一审答辩称：联合财保贵州公司虽与新建业公司签订文家坝煤矿二矿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投保合同书》，但新建业公司在“3.7”煤与瓦斯突出事故发生后才向联合财保贵州公司交纳保险费，根据双方签订的《投保合同书》、《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Ｂ型（2014版）保险单》、《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Ｂ型条款（2014）》“未交纳保险费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约定，联合财保贵州公司不应承担文家坝煤矿二矿区煤与瓦斯突出事故矿难人员的保险责任。另外，文家坝煤矿二矿区Ｂ3标段矿建工程的施工单位是文家坝公司，矿难人员与文家坝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投保合同书》、《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Ｂ型条款（2014）》等约定，煤与瓦斯事故矿难人员与新建业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文家坝公司不是被保险人。新建业公司将矿建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矿建工程资质的文家坝公司施工，无疑增加了发生保险事故的风险，新建业公司缺乏诚信，故意不告知，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Ｂ型条款（2014）》第八条第（五）项“建设单位在施工过程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建筑工程安全标准或操作规范而导致的意外，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约定，对文家坝煤矿二矿区煤与瓦斯突出事故死亡的人员，联合财保贵州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故请求依法驳回新建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为省属国有煤矿企业。文家坝公司系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控股、国电燃料公司等参股组建的股份制企业，文家坝一矿、二矿的开发建设由文家坝公司负责。2010年3月，经招投标，文家坝公司将文家坝二矿一期项目的矿建工程委托给湖南涟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施工。2014年5月9日，湖南涟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文家坝公司达成协议后退场。2014年6月20日，文家坝公司未经招投标程序，将文家坝二矿一期项目的矿建剩余工程委托新建业公司施工。2014年6月25日，新建业公司将文家坝二矿一期项目的矿建剩余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矿建施工资质的文家坝公司施工。为办理工程相关手续，2014年7月9日，新建业公司成立新建业公司文家坝项目部，任命的项目部管理人员由文家坝公司的人员兼任。2017年3月2日，以新建业公司文家坝项目部为投保人（甲方）、联合财保贵州公司为保险人（乙方）签订《投保合同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就甲方坐落于织金县城关镇文家坝煤矿二矿区一分区矿建工程风井施工Ｂ3标段工程到乙方投保矿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一、保险期限。2017－03－05零时起至2018－03－04二十四时止。二、投保人数。不限。三、保险方案□保险金额为意外伤害身故600000元/人……。四、保险利益。意外死亡乙方赔付甲方陆拾万元人民币/人……。五、保险费。321632元。六、保险费缴纳。乙方保险生效之日，乙方提供保险合同正本和保险发票给甲方，甲方全额一次性用转账方式将保险费支付到乙方账户，在甲方未交清保险费之前，乙方不承担保险责任。……”投保合同签订后，新建业公司、联合财保贵州公司双方于2017年3月5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名（章）：新建业公司文家坝矿建项目部，投保日期：2017年3月5日”。2017年3月7日，联合财保贵州公司向新建业公司出具《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Ｂ型（2014版）保险单》、发票4张及《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Ｂ型条款（2014版）》。新建业公司文家坝矿建项目部加盖印章和经办人宋某予以签收。2017年3月7日21时21分，文家坝二矿区发生“3.7”煤与瓦斯突出事故，造成井下作业员工周朝胜、李仁贵、阳静、阳熊4人死亡，张永杰受伤。2017年3月8日，文家坝公司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织金支公司的账号52×××24转账321632元保险费到联合财保贵州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龙井支行的13×××10账户。因此次事故，文家坝公司赔付周朝胜、阳静、阳熊丧葬补助金、工亡补助金、抚恤金等补助共计1036000元；赔付李仁贵丧葬补助金、工亡补助金、抚恤金等补助共计1196871元。2017年8月9日，文家坝公司委派宋某向联合财保贵州公司提交身故保险金索赔材料，联合财保贵州公司经审查要求补充“工资发放表复印件、死亡证明（医院）、劳动合同复印件、考勤表复印件、受益人关系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文家坝公司补充提交材料后，联合财保贵州公司经审查，以合同明确约定“未交纳保险费不承担保险责任”，事故发生前投保人未交纳保险费，保险公司依法不应对事故损失给予理赔；矿难人员系文家坝公司的员工，与文家坝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矿难人员不是被保险人或新建业公司为不具有劳动关系的人员投保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文家坝公司不具备矿建工程施工资质，新建业公司将矿建工程违法转包，保险公司亦不承担保险责任为由，拒绝了新建业公司的索赔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新建业公司、联合财保贵州公司以“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为保险内容而订立的《投保合同书》、《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是在双方平等协商、自愿的基础上而成就，该保险合同具备了合同的双务性、有偿性。作为双务性而言，双方所签订非格式条款的《投保合同书》第六条关于保险费的交纳问题明确约定“在甲方（新建业公司）未交纳保险费之前，乙方（联合财保贵州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由于双方不存在分期交纳保险费的约定，说明保险费的交纳是一次性的。为此，联合财保贵州公司承担保险事故责任，是以新建业公司按约定交清保险费为前提，只有新建业公司在事故发生前如数交清合同约定的保险费时，联合财保贵州公司才对承保的事项承担保险义务。事实上，新建业公司在《投保合同书》和《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签订后，并未在本次矿难事故发生前向联合财保贵州公司交纳保险费，尽管《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系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但对“在甲方（新建业公司）未交纳保险费之前，乙方（联合财保贵州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约定已经作为双方磋商订立保险合同的内容之一，该内容是具体明确的，联合财保贵州公司并不存在隐瞒或欺骗行为，且在《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中，联合财保贵州公司对保险责任和免责事项等文字内容给予了加粗，对新建业公司进行特别提示和义务告知，尽到了足够引起新建业公司注意的义务，新建业公司同时在保险人声明项内签章确认了引起注意和提示的内容。因此，文家坝公司于事故发生后才交纳保险费的行为，是新建业公司失于诚信导致的结果，不能作为新建业公司主张事故保险理赔的有效依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用人单位与保险人订立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人应当与被保险人具有劳动关系。本案中，新建业公司虽与联合财保贵州公司签订《投保合同书》、《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而文家坝煤矿二矿区一分矿区矿建工程风井施工B3标段工程投保人数不限定的矿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对象，已经黔煤安监调查[2017]21号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为：2014年6月20日文家坝公司将文家坝二矿一期项目矿建剩余工程委托新建业公司施工。6月25日，新建业公司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文家坝公司施工，文家坝项目部系新建业公司为办理工程相关手续而成立，任命的管理人员由文家坝公司人员兼任。因此依法能够认定2017年3月7日B3标段工程发生事故时，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文家坝公司，施工人员（含矿难人员）系与文家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人员，新建业公司非为其具有保险利益的人员投保，联合财保贵州公司依法不应承担给付保险费的义务。此外，因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费是文家坝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联合财保贵州公司交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涉及保险合同无效而需返还的保险费，相关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新建业公司存在将矿建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矿建工程施工资质的文家坝公司施工的具体行为和事实，说明新建业公司违背其已签收的《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2014）》第八条约定的内容，同时违反《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联合财保贵州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新建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黔0524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新建业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联合财保贵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新建业公司与联合保险贵州分公司2017年3月2日签订《投保合同书》成立生效，对投保人和保险人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新建业公司与联合保险贵州分公司2017年3月2日签订《投保合同书》第一条保险期限2017年3月5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4日二十四时止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对保险期间已经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书》没有约定生效期限和生效条件，故保险合同自2017年3月2日已经生效，对投保人和保险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只要在合同约定的保险期内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就应当承担保险责任。2、一审法院以缴纳保险费先后顺序作为保险人免责条款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是根据《投保合同书》第六条“保险费的缴纳，乙方保险生效之日，乙方提供保险合同正本和保险发票给甲方，甲方全额一次性用转账方式将保险费支付到乙方账户，在甲方未交清保险费之前，乙方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约定，新建业公司缴纳保费的条件是保险人在合同生效之日提供保险合同正本和保险发票给投保人，投保人一次性支付保费给保险人。但从保险人开具的保险发票可以看出，保险人开具发票时间为2017年3月7日，合同生效时间为2017年3月2日，投保人迟延支付保费的原因是保险人没有及时提供发票，责任并不在投保人，而是在于保险人。二是保险合同成立生效后，保险人享有对投保人主张保费的权利，该权利是基于双方生效保险合同的约定，而不是基于保险期内是否产生保险责任，因此，只要合同生效，投保人缴纳保费的义务不能因保险期内是否发生保险责任而发生改变，同样，就算保险合同将缴纳保费作为合同的生效条件，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不能因为保费是否缴纳而予以免除。一审认定《投保合同书》不能作为主张保险事故理赔的有效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矿难人员因与文家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新建业公司没有保险利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根据《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保险。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利益。”的规定，因新建业公司投保的是矿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无论被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均具有保险利益。二是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与文家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审理中，新建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4份、工资发放清册及《死亡赔偿处理协议书》4份，足以证明矿难员工系与新建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法律并没有规定劳动者不能同时与两家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三是原审判决认定新建业公司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文家坝公司施工，文家坝项目部系新建业公司为办理工程相关手续而成立。既然审判决认定是新建业公司成立的项目部，那么以新建业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发放工资，代为处理矿难员工的赔偿事宜，都是新建业公司的行为。4、原审判决认定新建业公司违背其签收的《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条款（2014）》（以下简称《B型条款》）第八条约定的内容是错误的。一是新建业公司与联合财保贵州公司签订《投保合同书》时，联合财保贵州公司并未出示，更不要说解释过所谓的《B型条款》，双方签订《投保合同书》中既没有体现《B型条款》、《投保合同书》，也没有约定还有其他附件。二是在签订《投保合同书》时保险人未将《B型条款》内容告知投保人，故《B型条款》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该《B型条款》系在《投保合同书》生效之后，不知道联合财保贵州公司是什么时候交给新建业公司员工的。从保险合同签订的甲、乙双方代表徐巍和陈兴发2017年3月30日的短信内容证明，保险公司只通知领取保单和发票原件，并未通知领取《B型条款》的相关资料，而且该签收回单上并没有签收日期，不能证明《B型条款》是在签订《投保合同书》同时告知投保人。三是新建业公司与联合财保贵州公司签订《投保合同书》时，授权签订保险合同相关事务的唯一授权代理人系陈兴发，但是联合财保贵州公司提交的回单上的签收人并不是陈兴发，从而证明回单签收时间与《投保合同书》签订时间不一致，《B型条款》并不是在《投保合同书》签收同时告知投保人的事实。该《B型条款》对新建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5、原审判决根据对新建业公司不具约束力的《B型条款》及《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联合财保贵州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投保合同书》并无禁止转包的约定，《B型条款》因为保险人没有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不能作为《投保合同书》的内容。二是《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属于管理性规范，双方没有将其作为不承担保险责任特别约定，法院不能主动引用作为保险人免责条款。 联合财保贵州公司答辨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建业公司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新建业公司申请证人文家坝公司党群部工作人员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4名矿难人员系与新建业公司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经本院通知，证人宋某到庭作证。宋某证实本案4名矿难人员系新建业公司聘用的劳动者。经本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宋某于2016年12月到文家坝公司上班，其证实本案4名矿难人员系新建业公司聘用的劳动者是听他人所说，并非自己亲身经历，其也不负责文家坝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工作，该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其当庭陈述的内容与其之前在保险公司所陈述内容相矛盾，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新建业公司还提供证人陈某的书面证言、项目代管协议书，拟证明联合财保贵州公司在承保时明知本案涉案工程系新建业公司委托文家坝公司代为管理；4名矿难人员所签承诺书，拟证明4名矿难人员系新建业公司聘用人员。联合财保贵州公司提供新建业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拟证明本案涉案工程不是新建业公司委托文家坝公司代为管理。新建业公司与联合财保贵州公司提供的证据当庭进行了出示，法庭组织当事人双方互相进行了质证。对陈某的证言、项目代管协议书，经本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该证言和项目代管协议书与黔煤安监调查[2017]21号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织金县文腾街道办事处文家坝二矿“3.7”较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调查报告不相符合，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名矿难人员所签承诺书，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新建业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审理查明：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为省属国有煤矿企业。文家坝公司系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控股、国电燃料公司等参股组建的股份制企业，文家坝一矿、二矿的开发建设由文家坝公司负责。2010年3月，经招投标，文家坝公司将文家坝二矿一期项目的矿建工程委托给湖南涟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施工。2014年5月9日，湖南涟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文家坝公司达成协议后退场。2014年6月20日，文家坝公司未经招投标程序，将文家坝二矿一期项目的矿建剩余工程委托新建业公司施工。2014年6月25日，新建业公司将文家坝二矿一期项目的矿建剩余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矿建施工资质的文家坝公司施工。为办理工程相关手续，2014年7月9日，新建业公司成立新建业公司文家坝矿建项目部，任命的项目部管理人员由文家坝公司的人员兼任，其项目经理从未在文家坝公司履职。2017年3月2日，以新建业公司文家坝矿建项目部为投保人（甲方）与联合财保贵州公司为保险人（乙方）签订《投保合同书》，约定就甲方坐落于织金县城关镇文家坝煤矿二矿区一分矿区矿建工程风井施工Ｂ3标段工程到乙方投保矿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限2017年3月5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4日24时止，投保人数不限。2017年3月7日21时21分，文家坝二矿区发生“3.7”煤与瓦斯突出事故，造成井下作业员工周朝胜、李仁贵、阳静、阳熊4人死亡，张永杰受伤。因此次事故，文家坝公司赔付周朝胜、阳静、阳熊丧葬补助金、工亡补助金、抚恤金等工伤保险金共计各1036000元；赔付李仁贵丧葬补助金、工亡补助金、抚恤金等工伤保险金共计1196871元。文家坝公司赔付工伤保险金后，上述4名矿难人员的近亲属委托文家坝公司办理向联合财保贵州公司申请赔付矿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事宜。2017年8月9日，文家坝公司向联合财保贵州公司提交身故保险金索赔材料，联合财保贵州公司经审查要求补充提交材料后，以合同明确约定“未交纳保险费不承担保险责任”，事故发生前投保人未交纳保险费，保险公司依法不应对事故损失给予理赔；矿难人员系文家坝公司的员工，与文家坝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矿难人员不是被保险人或新建业公司为不具有劳动关系的人员投保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文家坝公司不具备矿建工程施工资质，新建业公司将矿建工程违法转包，保险公司亦不承担保险责任为由，拒绝了新建业公司的索赔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新建业公司文家坝矿建项目部与联合财保贵州公司签订的《投保合同书》，新建业公司既不是被保险人，也不是受益人，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且在事故发生后，新建业公司未向矿难人员近亲属垫付保险金，4名矿难人员的近亲属也未委托新建业公司办理申请给付保险金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新建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对新建业公司的起诉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退还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任明星 审 判 员 杨孝春 审 判 员 王 云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周 锐 书 记 员 周凯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