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恒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兴大道360号。法定代表人：李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童文，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兴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经济开发区通城山庄兰园B13幢504室。法定代表人：姬石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高峰，江苏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天博特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大道西侧（商务中心2037室）。法定代表人：王亚雄，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宿迁恒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兴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江苏华天博特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博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8年3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恒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童文、被上诉人兴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高峰参加了听证，被上诉人华天博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恒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从案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形成过程看，最初是王新元与王开录二人以兴业公司员工身份主动上门联系恒丰公司供货。当王新元持有兴业公司项目部印章并在案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上加盖该枚印章时，恒丰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其有权利代表兴业公司签订合同。同时，王新元也实际负责案涉工地的一切事务。恒丰公司也是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送至案涉工地，并由兴业公司员工王开录签字确认。故不论王新元身份如何，在签订合同时，其行为都符合有权利代理兴业公司的表象。也正因此，恒丰公司才要求华天博特公司作为担保方在案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上签字。2.案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真实有效且一直使用。兴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枚印章系伪造。即使系伪造，在签订合同的当时，也不能苛求恒丰公司审查印章是否真实。3.兴业公司与华天博特公司之间就工程款结算方式的约定与恒丰公司无关，无论约定由谁购买材料，系其二者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兴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理由：恒丰公司既没有审查施工总合同，也没有审查王新元的具体身份，更没有审查兴业公司是否出具授权委托手续给王新元，在此情况下仅凭一枚不存在的项目部印章即认为王新元系兴业公司员工，并主张王新元既能代表华天博特公司又能代表兴业公司，恒丰公司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故其不属于善意相对方，王新元的行为也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华天博特公司二审未作答辩。恒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兴业公司偿还恒丰公司货款378160元及滞纳金（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给付恒丰公司因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费7000元；2.华天博特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7月16日，华天博特公司（发包人）与兴业公司（承包人）就“江苏华天博特新能源科技厂区项目”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兴业公司承建华天博特的厂房和研发楼工程。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当年10月10日，恒丰公司向上述工地供应混凝土。现恒丰公司以兴业公司欠付货款378160元，华天博特公司为兴业担保为由诉至法院。因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事宜，恒丰公司支出律师费700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与恒丰公司订立案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买受人是兴业公司还是华天博特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华天博特公司，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兴业公司设立了江苏华天博特厂房项目部，也没有证据证明兴业公司刻制了“宿迁市兴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华天博特厂房项目部”印章。在《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上买受人处签名的王新元，是华天博特公司工作人员，并非兴业公司工作人员。故本案中不能得出兴业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合同的结论。第二，恒丰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新元受兴业公司委托与其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第三，恒丰公司陈述王新元既能代表华天博特公司又代表兴业公司，说明其没有尽审慎的审查义务，没有审查王新元的具体身份，故恒丰公司不属于善意的相对方。故王新元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兴业公司在施工工程中无需购买混凝土这一情况，结合华天博特公司直接向恒丰公司支付60万元货款情节，以及王新元与华天博特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并调解结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华天博特公司系与恒丰公司订立案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买受人。综上，华天博特公司虽然在《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担保人处加盖了印章，但经查证其系买受人，故该合同对华天博特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恒丰公司与华天博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恒丰公司依约交付了货物，华天博特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责任的义务。关于货款金额，根据王新元在砼价款结算确认单签字确认，应认定货款数额为978380元，华天博特公司已支付60万元，尚欠378380元。恒丰公司主张378160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付款期限，虽然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2015年9月25日前付清货款，但恒丰公司最后一次送货结束于2015年10月10日。双方于2015年11月4日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故华天博特公司至迟应于2015年11月4日应付清378160元的货款。关于恒丰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实质系违约金。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过高，恒丰公司自愿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依法予以支持。恒丰公司在本案中支出的律师费7000元，根据合同第七条，应由违约方即华天博特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天博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丰公司货款378160元、律师费7000元、违约金（以37816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恒丰公司对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7元，保全费7290元，合计16817元，由华天博特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买受人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案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买受人应认定为华天博特公司，而非兴业公司。理由如下：第一，王新元的行为并非履行兴业公司的职务行为。恒丰公司主张王新元是兴业公司的员工，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王新元诉华天博特公司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相关材料，王新元系向华天博特公司主张工资，并最终与华天博特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故不能认定王新元系兴业公司的员工。第二，王新元的行为对兴业公司也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王新元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虽然案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抬头买方处是兴业公司，但落款处签字确认的是王新元个人，加盖的也并非兴业公司印章，而是宿迁市兴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华天博特厂房项目部印章；签约时王新元亦未向恒丰公司出示其代表兴业公司或受兴业公司委托订立案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授权委托书。因此，王新元以兴业公司的名义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其次，王新元与恒丰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时，不具有足以使恒丰公司相信其有权代理兴业公司的合理理由。恒丰公司主张王新元代表兴业公司的唯一证据是王新元持有宿迁市兴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华天博特厂房项目部印章，但持有项目部印章并不代表其具有代表兴业公司对外购买建筑材料的权限，且兴业公司在案涉工地上并未成立项目部，该枚印章并非兴业公司刻制。最后，恒丰公司具有过失。恒丰公司在与王新元签订案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时，既不审查核实王新元身份及有无代理权，又不要求兴业公司在案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上加盖印章，反而要求王新元加盖华天博特公司印章，并认为王新元既能代表兴业公司又能代表华天博特公司，对王新元是否有权代理兴业公司未履行必要的注意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要求兴业公司予以确认或追认，具有明显过错。综上，王新元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恒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7元，由上诉人宿迁恒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赵振亚审判员  张 熠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