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再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鄂尔多斯市铁马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秀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内蒙古品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内蒙古品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英雄，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再审申请人鄂尔多斯市铁马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马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英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6）内民申22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铁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白雪，被申请人王英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马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王英雄的诉讼请求，支持铁马公司无需承担偿还债务的主张；3、一、二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由王英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铁马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王英雄持有刘斌向其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并没有铁马公司公章，与铁马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英雄应当向债务人刘斌主张债权，或者将刘斌列为第一被告，将铁马公司列为第二被告，而不应直接将铁马公司列为被告，一、二审法院并未对此错误予以纠正。（二）一、二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一、二审法院认定“之后的欠条视为对之前买卖柴油货款的结算，虽然欠条为刘斌以个人名义出具，但是欠条的内容是对下欠柴油款数额的确认，是之前铁马公司出具的收据的延续，故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刘斌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该认定无证据支持。(三)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5月2日支付最后一笔油款5万元时起算诉讼时效。王英雄答辩称，同意一、二审判决。王英雄按照法律规定提起的诉讼，最后一笔油款是在2012年5月2日给付的，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014年10月24日，王英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铁马公司支付货款34万元及从2011年11月1日至给付之日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判令铁马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铁马公司于2011年8月11日向王英雄出具收据一支，注明王英雄向铁马公司供139吨柴油，每吨8300元，总价款为1153700元。铁马公司于2011年8月11日向王英雄打款287932元，于2011年8月16日向王英雄打款258322元，于2011年8月17日向王英雄打款3万元，于2011年8月26日向王英雄打款10万元，于2011年8月30日向王英雄打款20万元，于2011年9月29日向王英雄打款20万元，于2012年5月2日向王英雄打款5万元，共计打款1126254元。2011年11月1日，铁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斌向王英雄出具欠条一支，注明今欠王英雄柴油款34万元整，并且从2011年11月1日起支付利息，月利为2.5%，到还清为止。一审法院判决：（一）铁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英雄柴油款29万元整元及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违约金具体计算方法为：34万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时间（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5月2日止）+29万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时间（2012年5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英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王英雄负担471元，由铁马公司负担2729元。铁马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铁马公司与王英雄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合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王英雄已完成向铁马公司供应柴油的义务，铁马公司应当向王英雄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铁马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刘斌2011年11月1日向王英雄出具欠条的情况下仍然主张王英雄未提供准确的供货数量凭证，且欠条是在公司财务管理混乱、没有对清账目的情况下出具，欠条内容也系刘斌与王英雄个人行为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针对此，该院认为，刘斌向王英雄出具的欠条视为对之前买卖柴油货款的结算，虽然欠条为刘斌以个人名义出具，但是欠条的内容是对下欠柴油款数额的确认，是之前铁马公司出具收据的延续，一审法院认定法定代表人刘斌的行为属公司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铁马公司主张下欠油款已向王英雄履行完毕，不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刘斌向王英雄出具的欠条，对该欠条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关于铁马公司主张王英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铁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斌于2011年11月1日向王英雄出具的欠条中，并未就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王英雄于2014年10月24日起诉，故诉讼时效未过。铁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铁马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8月11日铁马公司向王英雄出具的收据中记明柴油32.78+34.78+37.24+34.18=139吨，合款1153700元，每吨8300元。王英雄于2011年8月9日、2011年8月11日分别向铁马公司出具借款单，借款5000元，王英雄认可两次借款均为送柴油当日给司机的付款。铁马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刘斌给王英雄出具欠条前向王英雄付油款情况如下：8月11日付款287932元，8月16日付款258322元，8月17日付款30000元，8月26日付款100000元，8月30日付款300000元，9月29日付款200000元。王英雄主张除铁马公司所出具收据中的四车油之外，又分别于2011年8月15日送一车油35.34吨，8月18日送一车34.62吨,并提交其记账本中的记录证明。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铁马公司欠王英雄34万元柴油款的事实是否成立，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34万元柴油款的事实，王英雄主张共向铁马公司供油六车208.96吨，该款是铁马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的剩余欠款。铁马公司主张王英雄的供油数量是四车139吨，油款已付清，欠条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斌在未结算清价款时错误向王英雄出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王英雄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铁马公司对其反驳王英雄所主张事实也应提供证据证明。王英雄持有铁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柴油款欠条，且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曾经向铁马公司出售油品的事实，所举证据具备基本的证明力；铁马公司为反驳王英雄提交的还款凭单及借款条中，两张借款条出具时间与王英雄2011年8月9日、8月11两次供油时间、车数、吨数均吻合，铁马公司2011年8月11日给王英雄的287932元还款恰好与王英雄8月9日供油72.04吨价款的零头一致，铁马公司2011年8月16日还款258322元的零头既非其认可的四车油中任意一车的款额，也非四车油的总欠款额，且该笔还款及8月17日还款3万元，恰好与王英雄主张的8月15日供油35.34吨的价款吻合。铁马公司对还款数额287932元、258322元中出现的零头不能作出合理说明，王英雄主张2011年8月15日供油35.34吨具有真实性。对比双方证据，王英雄的证据具有证明优势，铁马公司的反驳证据不能对其主张作出合理解释，应对王英雄主张2011年11月1日铁马公司欠其34万元柴油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审对铁马公司欠柴油款事实的认定正确。关于诉讼时效，铁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给王英雄出具欠条时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王英雄主张权利之时起计算。原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综上，铁马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43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王文君审判员  严 肃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