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73民初5034号原告：东莞景富达塑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叶春榕，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养才。被告：赖嘉翎（曾用名赖秋燕），女，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明。第三人：叶春榕，男，台湾地区居民。原告东莞景富达塑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富达公司）诉被告赖嘉翎、第三人叶春榕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6日、2018年3月20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景富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春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养才，被告赖嘉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娟、梁晓明，第三人叶春榕均二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景富达公司诉称，原告是于1991年8月6日在大陆注册成立的港资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一直为叶春榕，叶春榕是原告的实际老板。被告赖嘉翎与叶春榕原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6月20日在台湾协议离婚。2012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基于被告与法定代表人叶春榕的夫妻关系，公司财务人员林某每次将收到的公司收入开支公司部分费用后，剩余的钱款按照被告的要求交给被告保管。林某有时按照被告的要求将现金带给被告，有时通过柜员机或柜台存入到被告在大陆开设的银行账户（偶尔存入被告指定的朋友的账户）。至2015年12月31日，公司财务交给被告保管的款项总共达到3873376.50元。而该期间被告为原告直接支出的货款只有1231052.16元，被告付给财务林某222122元为公司支付部分费用，被告在公司应得薪酬为400000元，两相抵扣，被告保管的款项还剩余2020202.34元，该款属于原告所有，被告应该归还给原告。原告认为，原告是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拥有独立的财产权，其财产与被告及法定代表人个人的财产是分开的。原告交给被告保管的钱款除去开支后剩余的款项应该返还给原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归还原告资金2020202.34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全部归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本案案由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后，原告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20202.34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全部赔偿之日止）”。被告赖嘉翎辩称，一、本案原、被告之间并非保管关系，自原告公司成立以来，一直采用让被告代收代付款项的财务处理方式，双方从来没有结算过，现在原告节选其中一段时间的差额要求返还，是不合理的。二、原告为逃避税务和外汇监管而使用案涉被告的账户，被告也通过该账户代叶春榕收取公司的经营收益，除该账户外，被告还有另一个工商银行的账户为原告代扣代缴电话费，电费等，上述这种财务处理方式是经原告与第三人同意的，多年来从未提出过异议。三、财务人员与被告来往的款项中一直混同处理原告款项及被告与第三人的家庭收入，且无法明确分割，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余额的请求无法计算。原告的出纳在原告经营期间，一方面处理原告的账款，另一方面处理被告与第三人的夫妻账款，出租家庭物业的租金，还存在从被告处收取现金再提供给第三人个人使用的情形，还有夫妻存续期间的家庭款项，两方面款项无法区分。另外原告从未向被告发放过工资及报酬，第三人未向原告领取过工资及利润，被告家庭收入和经营利润，就是通过原告利用案涉被告账户进行代收代付款项剩下的差额。四、第三人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和唯一股东，原告提交了被告不在大陆期间（2012年8月8日到2015年12月31日）的财务单据上有被告私章，提交的款项来往清单上显示有被告收付现金的情况，这些单据是虚假的，第三人与原告为达到目的提供虚假证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外，第三人与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主要收入来源是经营原告公司，原告从未向被告发放工资，原告提交的工资清单证实2012年9月到2015年12月期间被告每月工资为10000元是原告伪造的。五、原告诉请的案涉期间是被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持续期间，如需要返还案涉款项，也应该由被告与第三人共同返还。经本院释明本案案由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后，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被告赖嘉翎辩称，其认为被告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针对公司股东、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等所进行的追诉，被告不是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体反映在以下几点：1.原告是台港澳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并无自然人股东；2.原告公司没有法律文件聘任被告为原告的高级管理人员；3.原告没有向被告发放过报酬，也没有对被告进行过人事管理，双方并无劳动关系或是劳务聘用关系；4.原告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文件即外商投资企业联合年检报告书中，关于企业基本情况一栏，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均是叶春榕。故被告并非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中适格的主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叶春榕发表意见称，一、第三人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无需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二、被告银行账户保管的原告的钱应归还给原告，该还款责任是否是第三人与被告婚姻期间内的共同债务，大陆法院并无管辖权，且应当适用台湾地区的法律。三、公司的款项交由被告保管较为放心，但被告开支剩余后的款项应还给公司，被告所述其部分时间不在大陆是因为被告涉及走私和洗钱被禁管，另外，被告在第三人农行的账户转了两亿元多。本院查明：景富达公司为景富达企业有限公司（KOHIMAENTERPRISECOMPANYLIMITED）投资的台港澳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叶春榕,景富达企业有限公司的董事为叶春榕。叶春榕及赖嘉翎于1987年11年25日在台湾地区结婚，于2016年6月20日协议离婚。景富达公司、赖嘉翎、叶春榕均确认景富达公司经营以来由赖嘉翎和叶春榕实际管理，赖嘉翎负责管理景富达公司的财务，至2015年年底赖嘉翎没有再收到景富达公司代收代付的款项。景富达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通过公司财务林某向赖嘉翎通过现金、个人账户转账等方式共转款3873376.50元，其中包含赖嘉翎此期间的工资、赖嘉翎代支付货款、赖嘉翎的收款，赖嘉翎尚欠景富达公司2020202.34元未归还，并对此提交现金支出证明单、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中国建设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中国银行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中国建设银行自助终端客户凭条、送货单、广发银行存款回单、收款收据、现金收入证明单、薪资明细、2012年9-2015年12月进PVC粉明细、2012年9月-2015年12月31号赖小姐付出金额表等证据证实。赖嘉翎提交其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樟木头支行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示景富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能与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对应的涉及收款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其余证据均不予确认。赖嘉翎表示其2012年8月9日之后并未来过大陆，故该期间对应的盖有“赖嘉翎”字样印章的支出证明单并不属实，并对此提交出入境记录查询证实。赖嘉翎另提交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信息打印凭证，证实其从2003年开始利用个人账户为景富达公司代付代缴电费、电话费，其中一笔款项与景富达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的记载一致。景富达公司对赖嘉翎提交的上述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入境记录查询、银行明细信息打印凭证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叶春榕对景富达公司、赖嘉翎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确认。赖嘉翎主张景富达公司的账目与赖嘉翎、叶春榕的个人账目混同。景富达公司及叶春榕表示叶春榕与赖嘉翎在大陆的基本生活开支由景富达公司支付，并一同做账。景富达公司、赖嘉翎、叶春榕均确认景富达公司成立后未进行过利润分配。景富达公司申请的证人林某到庭陈述称，其于2011年入职景富达公司，主要负责做账单，当年下半年任职会计，叶春榕是景富达公司的董事长，赖嘉翎是总经理，赖嘉翎一直管理景富达公司的账目，林某收到的公司的款项在预留基本开支后转账到赖嘉翎的银行账户，赖嘉翎有利用上述款项购买公司的原材料。林某还陈述公司的款项来源为货款及叶春榕的物业租金，物业是属于个人还是公司的不清楚，赖嘉翎是景富达公司的老板娘，无需发放工资，林某做的账目里并未涉及利润分配的事项，其每月的收款减去开支，剩下的钱就交给了赖嘉翎或叶春榕。本院限期景富达公司提交有效的年度会计账册，景富达公司未能提交，且表示有部分公司货款没有计入会计账册中。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台湾公证书正副本相符核验证明（粤司公协[2017]2247、2248）及分别对应的户籍謄本、离婚协议书、收支剩余款项、赖小姐2012年9月-2015年收入明细、现金支出证明单、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中国建设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中国银行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中国建设银行自助终端客户凭条、送货单、广发银行存款回单、收款收据、现金收入证明单、薪资明细、2012年9-2015年12月进PVC粉明细、2012年9月-2015年12月31号赖小姐付出金额表、证人证言、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赖嘉翎提交的出入境记录查询、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信息打印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樟木头支行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离婚协议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证明书（编号：2017第0269号）、外商投资企业联合年检报告书等证据，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证实。本院认为：被告赖嘉翎和第三人叶春榕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关于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庭审辩论终结前均一致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的法律，符合该规定，本案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的法律作为本案解决争议的准据法。关于被告赖嘉翎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原告景富达公司、被告赖嘉翎、第三人叶春榕均确认景富达公司经营以来至2015年年底，由赖嘉翎和叶春榕实际管理，赖嘉翎负责管理景富达公司的财务，由此可见，赖嘉翎应为景富达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关于原告景富达公司是否有权向被告赖嘉翎主张权利的问题。原告景富达公司主张被告赖嘉翎直接将公司的财产用于被告赖嘉翎的私人支出，损害了公司利益，被告赖嘉翎确认景富达公司的收益差额用于其与第三人叶春榕的家庭支出，表示景富达公司的财产已与个人财产混同，双方各自对此进行了相应举证，结合双方的举证及本院调查，本院认为，景富达公司的举证尚不足以证实赖嘉翎损害公司利益，理由如下：景富达公司为台港澳法人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法人为景富达企业有限公司，景富达企业有限公司的董事为叶春榕，叶春榕亦为景富达公司的实际管理者，赖嘉翎在景富达公司管理财务期间，与叶春榕为夫妻关系，二人在大陆的基本生活开支由景富达公司支付，并一同做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而景富达公司的收支与叶春榕、赖嘉翎夫妻家庭生活收支是混同的，景富达公司又无法提供赖嘉翎管理公司财务以来有效的各年度财务报表以证明公司的财务情况，因此，即使景富达公司向赖嘉翎个人账户的转款和收款之间存在差额，但这部分差额可能是公司自身正常经营的收支原因导致，虽然部分差额已经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这部分款项金额是否超出叶春榕与赖嘉翎在景富达公司应得的分红无法确定，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赖嘉翎个人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本院对景富达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莞景富达塑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9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962元，均由原告东莞景富达塑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东莞景富达塑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赖嘉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吉海燕人民陪审员  朱萍秀人民陪审员  彭永捷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王月慧袁佩欣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3.《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