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82刑初70号 公诉机关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张家港景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航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江苏扬子江国际冶金工业园锦绣路3号。 诉讼代表人费琳，系景航公司员工。 被告单位张家港欣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航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江苏扬子江国际冶金工业园锦绣路3号。 诉讼代表人杨二保，系欣航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胡述亚（曾用名胡治亚），男，1953年12月22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小学文化，系景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欣航公司实际负责人，住江苏省常熟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10日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9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奚凤鸣，江苏奚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检诉刑诉〔2018〕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张家港景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张家港欣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被告人胡述亚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盛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张家港景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费琳、被告单位张家港欣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杨二保、被告人胡述亚及其辩护人奚凤鸣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1年3月至2013年10月间，被告人胡述亚作为景航公司、欣航公司负责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多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单位景航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84张，价税合计人民币291248273.41元，其中税额合计人民币42318124.74元；被告单位欣航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55张，价税合计人民币53053426.6元，其中税额合计人民币7708617.58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并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景航公司、被告单位欣航公司，被告人胡述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均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分别予以判处。 被告单位景航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费琳辩称有真实货物存在；被告单位欣航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杨二保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辩解；被告人胡述亚辩称所开发票均有真实货物交易，也不存在资金回流，资金打回其公司管理的个人账户后都用于付货款给个体收废的散户，其公司缴纳了流通过程中的税款，没有让国家受到损失，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胡述亚的辩护人主要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胡述亚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废钢贸易行业具有特殊性。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侵犯的客体必须是既侵犯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秩序，又侵犯国家税收管理制度，本案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胡述亚的行为，没有导致国家税收的损失，没有破坏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秩序；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当是目的犯，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胡述亚不存在偷逃增值税的目的；四、被告单位及胡述亚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故意；五、单据买卖交易模式符合现代交易通行的合法模式。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至2013年10月间，被告人胡述亚作为被告单位景航公司、被告单位欣航公司负责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多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单位景航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84张，价税合计人民币291248273.41元，其中税额合计人民币42318124.74元；被告单位欣航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55张，价税合计人民币53053426.6元，其中税额合计人民币7708617.58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4月至2012年4月，被告人胡述亚作为被告单位景航公司负责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虚开开票单位为张家港保税区名江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江公司），受票单位为景航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77张，价税合计人民币191850496.43元，其中税额合计人民币27875713.13元。上述177份发票已由被告单位景航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吴某的证言：名江公司实际由其负责经营管理。2011年，景航公司的胡述亚问其买废钢，其让他具体和公司业务部谈，后和他做了一年的业务，由项某具体负责，还有财务科、业务科、合同科办理。具体操作流程是，其与胡述亚先签订合同，然后其向其的上家购入废钢，再转手卖给胡述亚的公司，胡述亚再卖给钢厂。其卖给胡述亚的货和胡述亚自己问个体户买的货是两笔事情，胡述亚的公司对个体户的付款和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名江公司收到景航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又通过私人银行卡号将大部分资金回流给胡述亚控制的个人银行卡的事其不清楚。名江公司卖给景航公司的废钢是业务科负责采购的，业务科是张某甲负责的。 （2）证人许某甲的证言：其在吴某的公司做会计。吴某的名江公司、张家港容利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利公司）、张家港隆昇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昇公司）、张家港禧龙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龙公司）、张家港市禧龙金属材料加工厂（以下简称禧龙加工厂）等几个公司的财务是一套班子，谁有空谁做账。财务上用陈某、黄某、刘某乙、刘某丙、宋某甲、蒋某、宋某甲、许某乙等人的身份证办理了银行卡用于公司资金流转，这些人都是吴某的亲戚、朋友，是吴某要求财务办的，吴某和张某甲还将这些人召集到公司开会，告诉他们如果税务找他们了解情况要说自己是做废钢生意的，事实上他们都不是做废钢生意的。吴某几个公司具体操作流程是，下家将款项打入吴某的公司账上，我们收款后马上打到上家账上，上家将发票开给我们，我们再将发票开给下家。上家再将资金打给我们指定的那几张银行卡上，我们收到款后再打到下家指定的银行卡上。在资金回流的过程中，上家会扣除一定的点数，我们将款子打给下家时也会扣除一定的点数。公司与上家公司、下家公司之间的扣点都是吴某和对方谈的，资金流转是项某和李某会计负责的。吴某公司和下家公司之间，除江阴的兴塍特钢外，其他都没有真实的废钢往来。发票开具的流程是，下家公司提供钢厂的磅码单给吴某的公司，公司业务部整理成表格核对无误后再发给上家公司，上家公司根据表格数据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吴某的公司，吴某的公司再开票给下家公司。吴某的公司从上家公司开发票，上家公司所在地政府有一定的奖励返还，吴某公司和下家公司结算时收取的费用高，付给上家公司的费用低，这个差价就是吴某公司的收益。 名江公司和景航公司的业务是吴某和景航公司的老胡谈的，老胡是冶金工业园的朋友介绍来的。名江公司开给景航公司发票的依据是磅码单和结算单等单据，景航公司汇给名江公司的资金都是通过私人银行卡马上还回去的，资金开始是全额还回去，但到了一定的时候老板会告诉我们要扣除多少钱，再将剩余的钱还到景航公司指定的银行卡上。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其在名江公司业务科工作，业务科根据单据做单据。以景航公司为例，个体废钢老板以景航公司的名义将废钢送到常熟市龙腾特钢，钢厂收到货后将磅码单开给景航公司，景航公司需要向钢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这样景航公司就需要进项发票。胡述亚找到吴某的名江公司，将磅码单拿到我们公司，其审核后交给杨某做电子表格，然后将电子表格数据和磅码单都交给财务许会计。名江公司确定好上家公司后，再将电子数据传给上家公司，例如响水洁新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上家公司再根据电子数据开出收购凭证，收购凭证上的废钢出售人的名字是名江公司提供的，同时名江公司还提供了这些人的银行卡号，上家公司将销售废钢的增值税发票连同出库单一起开给名江公司，名江公司收到后做入库手续，同时做销售手续，将发票和出库单开给胡述亚的景航公司，景航公司在做入库手续的同时，再做销售手续将发票开给钢厂，钢厂将货款支付给景航公司，景航公司付给名江公司，名江公司付给上家公司，上家公司扣除一个差额后将余款汇到名江公司指定的几个个人银行卡上，再转到胡述亚指定的个人银行卡上。整个过程就是根据钢厂开出来的磅码单的数据做成所谓的贸易关系，是看不到货物的。 （4）证人杨某的证言：其于2011年至2013年在名江公司业务科担任业务员，科长是张某甲。业务科主要工作就是根据其他公司开过来的磅码单和明细制作电脑单子，然后把单子给财务科开票。名江公司出库单上的验货员和司磅员签名实际都是业务科自己做的，因为实际货物没有经过公司货场，这些都是张某甲要求这样做的。其帮景航公司做过单子并让财务开票，明细都是景航公司提供的。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其在2010年下半年开始在吴某的容利公司业务部上班，工作就是根据财务提供的发票和明细，开入库单和出库单，出库单的日期提前到发票的时间前面。出库单上的验货员、司磅员和保管员签字都是同一人的笔迹，通常谁开单子就由谁都签掉，也有一部分单子是几个人签的。我们归财务管的，财务是许某甲负责，业务部负责人是张某甲，杨某负责平衡公司的进项发票和出项发票。 （6）证人李某的证言：其从2009年开始在容利公司从事财务工作，主要做名江公司、容利公司、隆昇公司、禧龙公司、禧龙加工厂等单位的账，财务负责人是许某甲。这几个单位都从事废钢业务。公司对外开具增值税发票是财务上谁有空就谁开，开票依据是业务部拿过来的申请单、磅码单等单据，发票开好后交给业务部的张某甲或杨某。财务上有利用个人银行卡流转资金的情况，银行卡的户主都是吴某的亲戚、朋友，是其陪他们去银行办的，卡办好后给公司用，其记得有宋某甲、宋某乙、蒋某、许某乙、黄某、陈某、刘某乙、刘某丙等人。银行卡平时主要由其和出纳张某乙两个人保管，卡上的资金流转也是我们两人操作。公司给客户开出发票，客户将资金打到我们公司账上，我们公司再打到这些银行卡上，然后根据业务部张某甲他们开出的付款单子，将资金从卡上转给那些客户指定的银行卡上。客户付给公司的钱和公司还给客户的钱，金额有时候一致，有时候不一致。我们公司付给上家公司的资金也要还回来的，付出去是通过公司账面，还回来是通过那些银行卡。 （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其是容利公司出纳会计。容利公司、名江公司、禧龙公司、隆昇公司利用个人身份证办银行卡用于公司的资金流转，其平时取现金用的是许某乙和宋某甲两张卡，另外宋某甲、蒋某、黄某、陈某、刘某乙、刘某丙几张卡用于资金流转。资金流转是客户打到公司账上，再从公司账上转到这些银行卡上，然后再根据客户的要求转到他们指定的银行卡上。资金转进转出金额是不一致的，有一个扣点，具体转哪里、转多少、扣点扣多少都是由业务部开单子给财务的。公司付给上家的资金，对方收到钱后也会通过银行卡退回来。公司这样从账面上汇款、再从个人银行卡回流的操作流程是公司领导定的，一直就这样操作。其没有见过真实的货物。 （8）证人陈某的证言：吴某是其公公，其没有办过农行卡，要么是公司的行政部或会计部的人拿了其的身份证去办的，银行卡上资金流转情况其不清楚。其没有参与过名江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没有参与过废旧物资的收购和销售。 （9）证人刘某乙的证言：其和吴某是多年朋友。吴某公司的会计小李叫其和其儿子刘某丙各办了一张农业银行卡给吴某的公司使用，网银和密码其都不知道。经辨认银行卡交易明细，称不清楚相关交易，收款人杜某和王某乙其都不认识。 （10）证人许某乙的证言：其曾在禧龙加工厂工作，财务科的许某甲会计曾向其借身份证，说公司要开个银行账户，由李某会计和其一起去港区农行办的银行卡，银行卡办好后就由李某拿走了。其没有从事过废钢收购。 （11）证人黄某的证言：其曾在禧龙加工厂工作，当时财务上一个女会计向其借身份证办银行卡给公司用，并和其到港区农行办了一张卡，办好后卡一直没有给其。其没有做过收废钢的生意。 （12）证人宋某甲的证言：其在禧龙加工厂工作。公司会计许某甲向其借身份证办银行卡给公司用，后由李某会计和其一起去港区农行办的，卡办好后被李会计拿走了。后来，许会计说还要再拿个身份证办银行卡，就又办了其老婆蒋某的银行卡，卡也被会计拿走了。 （1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其在扬子江冶金工业园从事招商引资工作。冶金工业园在召集再生资源经营企业开会时，没有提到过让再生资源企业利用他人身份证办理银行卡用于资金流转。其也没有陪同景航公司的胡述亚到名江公司找吴某，胡述亚和吴某原来就认识，园区经常召集再生资源经营企业开会，他们都是认识的。 （14）证人胡某甲的证言：景航公司的注册地在张家港市锦丰镇的扬子江冶金工业园，实际经营地址在常熟市碧溪新区吴市镇。公司股东有二个，其父亲胡述亚是大股东，其是小股东，公司具体是其父亲操作。景航公司和名江公司之间是为了取得增值税的进项，经冶金工业园的领导介绍的，由其父亲出面和对方谈的。具体是景航公司根据在龙腾特钢收购的废钢的实际数量和金额，将数据报给名江公司，由名江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景航公司用作进项，景航公司根据发票金额将资金汇到名江公司账上，对方扣除和其父亲商定的费用点，再将余款通过私人银行卡还回来。 （15）景航公司的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银行凭证及电子回单、出库单、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名江公司向景航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书证情况。 （16）银行交易明细：陈某、蒋某、刘某丙、刘某乙、宋某甲、宋某乙、黄某、许某乙等人的银行账户向王某乙、杜某、管某、鲁某等人转账的交易明细。 （17）税款已抵扣证明：景航公司取得的由名江公司开具的17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合计人民币27875713.13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进项税额。 （18）被告人胡述亚以往的供述：2011年1月1日开始，国家对废旧行业的税收优惠政策和其公司所在的张家港冶金工业园对废旧行业的税收优惠政策同时取消，其公司生意做不下去了。2011年3月份左右，冶金工业园的王某甲局长带其到名江公司，找到名江公司老板吴某，王局对吴某讲其发票上有困难，让吴某帮忙，具体让其自己和吴某商谈。经过商谈确定由吴某的公司提供发票给其公司帮其解决进项，其按11.5个点左右付给他费用。商量好后，其每次去吴某的公司开票时都带好钢厂收购的磅码单，将公司实际收购的废钢的数量和金额告诉他们公司业务部张主任，由张主任办好手续交给他们财务许会计，其在他们公司等发票开好后把发票拿回去，有时他们来不及，就由他们开好后送到冶金工业园办公室。资金流转是：我们公司将货款汇到吴某的公司账户，他们收到后扣除约定的开票费用，将钱通过私人的银行卡汇到其指定的几张私人银行卡。公司用夏某、王某乙、杜某、管某等人的银行卡进行资金流转。其和吴某的公司前后开了一年时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发票都已经申报抵扣了。实际上景航公司没有从名江公司买入过废钢。其对17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进行了确认。 2、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胡述亚作为被告单位景航公司负责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虚开开票单位为泰州市盛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盛祥公司），受票单位为景航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9张，价税合计人民币72240761.6元，其中税额合计人民币10496520.9元。上述69份发票已由被告单位景航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3、2012年2月，被告人胡述亚作为被告单位景航公司负责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虚开开票单位为泰州市翔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翔顺公司），受票单位为景航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0张，价税合计人民币12239310.45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778361.43元。其中63张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6753699.05元，税额合计人民币981306.64元已申报抵扣，后因被税务机关发现问题，被告单位景航公司已补缴税款人民币981306.64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严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1年胡某乙用其的身份信息登记注册了泰州市盛祥贸易有限公司，让其担任法人代表，办公地点就在胡某乙的不锈钢厂办公室里，胡某乙让其在泰州盛祥公司上班，公司的事让其听福建人刘某丁的。公司成立后开始做过二三笔钢材业务，后来其发现这家公司不是真正做钢材生意的，而是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生意，因为公司没有多少实际业务，开具发票却非常频繁，发票金额都比较大，明显就是在向外虚开发票。其和胡某乙讲了，胡某乙也承认公司向外虚开发票。刘某丁、胡某乙他们让其帮他们寄送虚开出来的发票，有时让其出差帮他们要钱。泰州盛祥公司没有员工，就其一个法定代表人，胡某乙对这家公司具体也不怎么管理，主要是刘某丁每个月过来二三次，刘某丁每次过来时都会带一个女的过来，让这个女的帮他打发票。2011年9、10月，胡某乙介绍其认识了常熟做废钢生意的胡老板，胡某乙、刘某丁和胡老板谈好开票的事之后，让其把开给景航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寄给胡老板，其都是通过顺丰快递寄的。2011年10月的一天，胡某乙说胡老板钱没有打过来，让其去胡老板家里催要，其到常熟胡老板家，后来胡老板安排会计通过网上银行转账了七八十万元到胡某乙卡上。景航公司和泰州盛祥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经辨认，被告人胡述亚就是景航公司的胡老板。 （2）证人唐某的证言：其从2008年开始在胡某乙的泰州市祥盛运输有限公司工作，后来是泰州祥顺运输有限公司，胡某乙有好几个公司，直到2012年底胡某乙因虚开发票出事，其离开他的公司。泰州盛祥公司的情况其不清楚，但这家公司的银行资金往来大部分由其经手操作，还有资金通过其的个人银行卡转过。当时其是胡某乙公司的员工，胡某乙安排其做什么其就做什么，包括去银行办理资金的转入和转出，都是按胡某乙的安排操作的。其按胡某乙的要求把景航公司汇给泰州盛祥公司的货款转给一个叫胡某甲的人。泰州翔顺公司的情况其也不清楚。对公安机关出示的泰州翔顺公司银行转款的原始凭证上其的身份证号和签名，称是胡某乙让其去银行办的，马小玉也是胡某乙公司的员工，也是跑银行的。严某经常来胡某乙的厂里，具体做什么其不清楚。 （3）证人胡某乙的证言：其让严某负责其厂里一个小食堂，他做了几个月说要自己开个公司，因其厂里办公室多，就给了他一间办公室，严某就开了泰州盛祥公司，他做什么生意，其不去管。唐某原来是其厂里的出纳会计，但后来和严某走的很近。其有6张银行卡，这些银行卡都在其手里，但如果要有资金进出，其交给会计去办理。泰州翔顺公司和其没有关系，其不认识叫刘某丁的福建人。 （4）证人胡某甲的证言：2011年10月左右，当时景航公司供应废钢给常熟龙腾特种钢厂、苏南重工。这些废钢有我公司自己采购的，也有附近的个体户提供的，由于他们无法开具发票，所以这些个体户就通过我们公司销给钢厂，钢厂要求我们开出发票。2011年10月左右，其和父亲一起去泰州找胡某乙，其父亲和胡某乙谈，由胡某乙公司帮我们公司开票，我们按10-11个点付开票费，我们拿到胡某乙开过来的发票先入账，再开发票给钢厂，具体开票金额都是其父亲和胡某乙商量的，其不参与。具体是我们公司根据和钢厂的结算单上的数量单价，到胡某乙的公司开具发票，再根据发票的金额，将资金汇到开发票的公司，对方收到后扣除商量好的开发票的点数，再将余款汇到其尾号为3017的银行卡上，有时汇到杜某、王某乙等人的卡上，都是其父亲安排的。胡某乙是通过泰州盛祥公司和泰州翔顺公司开出发票的，胡某乙和一个姓严的男子到常熟其家里一次，胡某乙来常熟时讲过，这些公司都是他的，但他不能都站在前面。胡某乙基本上没有废钢卖给我们。 （5）景航公司的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及网上银行凭证、电子回单、发货单、入库单、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泰州翔顺公司、泰州盛祥公司向景航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书证情况。 （6）景航公司与泰州盛祥公司、泰州翔顺公司之间通过个人银行卡进行资金回流的银行交易明细。 （7）税款已抵扣证明：景航公司取得的由泰州盛祥公司开具的6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人民币10496520.9元），景航公司取得的由泰州翔顺公司开具的6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人民币981306.64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进项税。 （8）张家港市国家税务局第五税务分局提供的景航公司取得的泰州盛祥公司、泰州翔顺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处理资料、苏州市税收电子缴库凭证、增值税补充申报税票录入简易申报表：2012年3月28日景航公司补缴税款人民币981306.64元，并交纳滞纳金人民币6378.49元。 （9）被告人胡述亚以往的供述：2011年，半征退政策取消，我们自己开收购凭证也要全额征税，即14.53，但钢厂只给我们11.5到12.5的税款，这样做一吨会亏一吨。2011年10月，其让其儿子胡某甲开车送其去泰州找胡某乙，其和胡某乙谈开票的事，胡某乙说他那边发票的点率是10.5，其问他能不能开出收购发票，他说可以的，后对方开票给其。胡某乙的泰州盛祥公司和泰州翔顺公司开出来的发票都是没有货的。 4、2011年3月，被告人胡述亚作为被告单位景航公司负责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虚开开票单位为江苏省润鑫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鑫公司），受票单位为景航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8张，价税合计人民币14917704.93元，其中税额合计人民币2167529.28元。上述128份发票已由被告单位景航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孙某的证言：2011年国家的税收优惠政策取消后，胡述亚的公司做不下去了，冶金工业园招商局的领导王某甲带着胡述亚找到其，王某甲知道其在金湖县有个公司，优惠幅度比较大，叫其和胡述亚合作。具体就是胡述亚将他自己根据龙腾特钢开给他的结算单开出的入库单连同结算单一起提供给其公司，其公司根据这些单据开出出库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胡述亚还向其提供几张个人的银行卡卡号和身份证号码，其公司根据身份证号码和名字开出收购凭证，开出来的发票给了胡述亚公司后，胡述亚再根据发票金额将钱打到其公司账上，润鑫公司收到钱后打到胡述亚指定的那几张银行卡上。润鑫公司收取的费用差不多十几元一吨。废钢是胡述亚组织的，润鑫公司没有废钢给他们。 （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其是收购废纸和废钢的，其在2010年和2011年送废钢到龙腾特钢时看见胡述亚，胡述亚说他在做废钢生意，让其介绍些做废钢生意的老乡通过他的公司卖给龙腾特钢，后其就和几个老乡给老胡供货。胡述亚说他需要些身份证办银行卡，其就将其和其侄女杜某的身份证给他，胡述亚公司的会计夏某和其、杜某一起去银行办银行卡，办好的银行卡直接由夏某拿走。杜某是其介绍到胡述亚的景航公司上班的。其通过胡述亚公司卖给龙腾特钢的货款，胡述亚是转到其的银行卡上的。 （3）证人杜某的证言：其是景航公司派驻在常熟市龙腾特种钢有限公司专门收购废钢的。社会上好多做废钢的老板把废钢送到龙腾特钢，但龙腾特钢不直接收他们的货，他们就卖给景航公司，其对他们送的货进行拍照，收取龙腾特钢公司开出来的磅码单，将磅码单传回公司给老板。景航公司的老板是胡述亚、胡某甲，胡某甲带其和其大姑父王某乙一起去银行办银行卡，办好后银行卡都被公司拿走。 （4）证人夏某的证言：其在景航公司负责网银操作。其将自己的一张农行卡、一张建行卡借给公司使用，另外胡述亚和几个个体老板打好招呼，让其带那些个体老板去常熟的农行办卡，办好后网银和银行卡都交给其，其印象中其中一个叫王某乙，景航公司的杜某也办卡的。这些银行卡网银有资金进来时，胡述亚通知其，安排其操作支付货款，打给个体老板。废钢个体户在送废钢去龙腾特钢过磅时就以景航公司名义过磅，其按照过磅单开具收购凭证。 （5）证人姚某的证言：其从2011年起在常熟市龙腾特种钢有限公司供应科工作，主要从事原辅材料的采购工作。景航公司提供废钢给我们公司，其负责和对方订立年度合同，具体的工作由下面的分厂操作。我们公司不直接接受废钢老板的废钢，都是和景航这样的公司发生业务。具体是景航公司送废钢的人将废钢送到我们公司，过完磅卸货，再过磅去皮，同时对废钢验收确定等级，开具磅码单，然后由我公司专门的人员根据废钢等级及当时的价格，在磅码单上写明废钢的单价，其中一联由送废钢的人拿回去，定期来结算货款。我们公布的废钢价格是不含税的，给废旧回收公司的结算价格是含税的，其记得其经手的时候税点是12.3。 （6）证人胡某甲的证言：景航公司主要为常熟两家钢铁企业提供废钢，由其父亲胡述亚负责，其有时陪其父亲跑跑腿，基本没有参与经营活动，其不认识孙某。 （7）润鑫公司开给景航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财务账册。 （8）资金往来明细：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金回流情况。 （9）税款已抵扣证明：景航公司取得的由润鑫公司开具的12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人民币2167529.28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进项税。 （10）被告人胡述亚以往的供述：其和孙某合作过，由我们提供钢厂的磅码单，孙某的润鑫公司根据磅码单开发票给其，我们按照票面金额支付货款，他扣除开票费用后将余款退还到其给他的王某乙、杜某、管某等个人银行卡上，开票费在12个点左右。王某乙是帮其公司组织废钢的，杜某和管某是其公司派到钢厂去现场收废钢的。其用他们的身份证办银行卡，主要是为了资金的安全，润鑫公司退还的钞票，拿到后用来支付那些真实出售废钢的人的货款。孙某开过来的发票比我们开给龙腾特钢的发票税额略低一点，这样我们会有一个差价。对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润鑫公司开给景航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4917704.93元，其中税额人民币2167529.28元，表示都是孙某为其开具的。 5、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胡述亚作为被告单位欣航公司负责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虚开开票单位为润鑫公司，受票单位为欣航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88张，价税合计人民币43623695.43元，其中税额合计人民币6338485.68元。上述388份发票已由被告单位欣航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6、2012年9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胡述亚作为被告单位欣航公司负责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虚开开票单位为张家港保利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达公司），受票单位为欣航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7张，价税合计人民币9429731.17元，其中税额合计人民币1370131.90元。上述67份发票已由被告单位欣航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孙某的证言：胡述亚有二个公司和其有过合作，一个是景航公司，另一个是欣航公司。2011年3月做过一笔生意，当时胡述亚是以景航公司名义做的，2012年下半年开始做过几个月，这次胡述亚是以欣航公司的名义和其合作的。具体操作流程与润鑫公司开给景航公司发票是相同的。大部分发票是直接开给胡述亚的公司的，有一部分是先从其的润鑫公司开给其的保利达公司，再通过保利达公司开给胡述亚的公司。其公司没有废钢给胡述亚的景航公司、欣航公司。 （2）证人胡某甲的证言：欣航公司的股东是其母亲杨二保和其老婆费琳，法人代表是其母亲，但其母亲和其老婆没有参与过欣航公司的经营活动，实际是其父亲胡述亚在操作。欣航公司和景航公司都是做废钢生意的，主要为常熟两家钢铁企业提供废钢。欣航公司成立后，其基本没有参与任何经营活动，其不认识孙某。 （3）证人王某乙、杜某、夏某、姚某的证言：具体内容详见第4起事实。 （4）润鑫公司、保利达公司开给欣航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财务账册。 （5）欣航公司与润鑫公司、保利达公司资金流向一览表、银行交易明细：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金回流等情况。 （6）税款抵扣证明及明细：欣航公司取得的润鑫公司开具的38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人民币6338485.68元），欣航公司取得的保利达公司开具的6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人民币1370131.90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进项税。 （7）被告人胡述亚的供述：欣航公司只和孙某的两个公司有往来，我们帮孙某的公司现场管理，钢厂磅码单出来后交给孙某，孙某将废钢卖给欣航公司，开出发票，欣航公司将发票作进项抵扣后，再卖给龙腾特钢，同时开发票给龙腾特钢。对出示的保利达公司开给欣航公司的67份发票，润鑫公司开给欣航公司的388份发票表示都是对的，均已抵扣。孙某将资金汇到其控制的几张银行卡上是为了资金的安全，那些散户只信任其，其收到钱后都转付给了那些散户。 另查明：张家港景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系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胡述亚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家港欣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被告人胡述亚系该公司实际负责人。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张家港景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22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述亚，注册资本1000万元；张家港欣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6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二保，注册资本1000万元。 （2）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人口信息：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胡述亚的身份概况、归案情况。 （3）刑事判决书：张家港保税区名江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吴某、江苏省润鑫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张家港保利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孙某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均已被判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景航公司、被告单位欣航公司，被告人胡述亚作为被告单位景航公司、被告单位欣航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景航公司、被告人胡述亚补缴部分税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 关于被告单位景航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提出本案有真实货物、被告人胡述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景航公司、欣航公司及被告人胡述亚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涉案开票单位的相关人员证实与被告单位景航公司、欣航公司之间并无真实业务关系，只是根据被告单位提供的磅码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开票费用，个体收废旧的王某乙证实其的货是卖给被告单位而非开票单位，被告人胡述亚以往亦供称开票单位没有货给其；而从资金往来看，开票单位按被告单位提供的磅码单为被告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单位向开票单位汇入“货款”，开票单位扣除开票费用后向被告人胡述亚控制的个人银行卡账户回流资金，以掩盖无实际交易虚开发票的事实，故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单位与开票单位之间并无真实货物交易。被告人胡述亚辩称开票单位向个体收废人员收购后将废钢卖给被告单位，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该辩解与在案证据矛盾。被告单位景航公司、欣航公司、被告人胡述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且绝大部分发票均已申报抵扣，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其行为均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为严肃法制，维护国家税收征管秩序，对被告单位张家港景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张家港欣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胡述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张家港景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单位张家港欣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胡述亚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30年8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丽娟 人民陪审员  柳生华 人民陪审员  赵瑾芬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邵玮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