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女，汉族，1965年1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源，广东民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坡头区南三林场。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南三镇。负责人：黄康裕。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聪，广东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球龙，广东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芳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坡头区南三林场（以下简称南三林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4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源，被上诉人南三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聪、潘球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确认陈芳和南三林场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南三林场向陈芳赔偿经济损失12万元；4、判决南三林场向陈芳支付住房补贴50万元；5、判决南三林场为陈芳购买10年医疗保险；6、本案诉讼费用由南三林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南三林场于2001年4月只裁减职工47人错误，实际上是101人被迫签订了《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二、南三林场和陈芳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违反法定程序、且没有依法给予陈芳经济补偿，也没有办理社保手续，更没有支付一次性住房补贴和支付相关福利等；且存在胁迫及乘人之危的情形，故《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应属无效；三、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依然存在，南三林场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应向陈芳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陈芳的诉讼请求合法正当，依法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陈芳的上诉请求全部予以支持。南三林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陈芳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陈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南三林场与陈芳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南三林场为陈芳购买医保（购买本人10年期限可以享受终生）；3、判令南三林场向陈芳返还职工住房（60平方米左右，价值50万元）；4、判令南三林场赔偿陈芳经济补偿金12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南三林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芳于1985年参加工作，通过顶职的方式进入南三林场当工人。2001年4月，南三林场根据南三镇政府1997年3月下发的《关于对一次性补偿南三林场职工生活福利费要求的答复》的文件精神，进行企业改革。当时南三林场共有职工104人，全部未缴纳社会保险。2001年4月26日，陈芳向南三镇政府、南三林场书面申请：“根据南三镇政府97年03号文件精神《关于一次性领取生活福利费要求的答复》，现我本人向南三镇政府、南三林场提出申请，要求一次性领取生活福利费贰万伍仟元，领取贰万伍仟元后，我同南三镇政府、南三林场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关系，工资、福利待遇等（包括生、老、病、故）正式终止，永不反悔。希南三镇政府、南三林场准予。”同日，陈芳与南三林场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南三林场）同意一次性补偿给乙方（陈芳）安置费，一次性工龄补贴，医疗费等生活福利费共贰万伍仟元（扣除2000年12月借款二千元）后，甲方与乙方终止劳动关系，今后双方不再存在权利与义务关系。”4月27日，陈芳签名领取了一次性补偿安置费、工龄补贴、医疗费等生活福利费共25000元。南三林场104名职工中，保留岗位的11人，已退休的43人，不参加改革的3人。南三林场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与47名职工解除了劳动关系。2001年10月8日，湛江市坡头区南三镇人民政府下发文件《关于更正＜关于对南三林场干部、职工作退离处理的决定的通知＞的通知》，内容为：“由于南三镇党委办公室于2001年8月24日所发的《关于对南三林场干部、职工作退离处理的决定的通知》坡南党政办【2001】17号文件有误，现做如下更正：原文第二条‘不同意领取生活补偿费的，按退休或离岗退养处理’，更正为：不同意领取2.5万元生活补偿费的，按退休处理。原文件的其他内容不变。”陈芳在2001年2月份基本工资为86.5元，实发51.9元；3月份基本工资为86.5元，实发51.9元。陈芳等职工于2008年开始向南三镇政府上访，并向湛江市坡头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出信访请求。2014年12月6日，陈芳书面向南三镇政府和南三林场承诺“南三林场为陈芳补缴养老保险。陈芳按时领取社会养老保险金，不再要求南三林场、南三镇政府支付养老保险金，决不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向镇政府和南三林场提出任何非法诉求。”南三林场于2014年12月23日为陈芳补缴了从1985年1月至2001年4月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共29132.2元。陈芳等职工又于2015年12月开始向湛江市信访局进行上访，请求解决医保和住房问题。南三岛滨海旅游示范区管委会和湛江市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分别进行了答复，表示不予处理。2017年6月12日，陈芳等47名职工向湛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湛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湛劳人仲案字【2017】10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另查明，南三林场成立于1958年，并于1996年7月30日办理了工商登记，其经济性质是集体所有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对于2001年4月26日前陈芳、南三林场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双方于2001年4月26日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的事实，陈芳、南三林场均无异议，案件的争议焦点是：陈芳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正当。陈芳认为双方于2001年4月26日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并提供了南三镇政府下发的文件用于证明南三林场是根据政府文件裁员的。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陈芳是在被强迫的情况下申请与南三林场终止劳动关系。从南三林场发放2001年2月份和2001年3月份的工资可以看出，南三林场当时的经营状况是非常糟糕的，而且是多年经营不善。在这种情况下整顿和裁员都是可以理解的。而现有证据证实南三林场是根据陈芳的书面申请与陈芳终止劳动关系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解除”、第二十八条“用人单位依据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以及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一年的标准发给经济补偿金”的规定，陈芳、南三林场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芳亦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应当认定有效。因此陈芳请求确认双方于2001年4月26日之后依然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南三林场与陈芳已于2001年4月26日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关系，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1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建立了社会保险关系，劳动者垫付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后，请求用人单位返还的，作为劳动争议处理。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为其建立社会保险关系或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不作为劳动争议处理，劳动人事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应告知劳动者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寻求解决”的规定，故对陈芳要求南三林场为其购买医保的主张，不予支持。陈芳可向社保部门咨询办理个人职工医疗保险事项，以解决就医的困难。陈芳要求南三林场返还陈芳职工住房（60平方米左右，价值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不予支持。陈芳以南三林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按15年、每年8000元的标准赔偿经济补偿金。因南三林场与陈芳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是有效的，且作出了相应的补偿，故对陈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芳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陈芳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陈芳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南三林场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陈芳与南三林场于2001年4月26日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陈芳请求南三林场赔偿经济损失、购买医疗保险及支付住房补贴等诉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陈芳与南三林场于2001年4月26日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陈芳于2001年4月26日向南三镇政府、南三林场提交申请书，要求一次性领取生活福利费25000元，并承诺领取该款后其与南三镇政府、南三林场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关系正式终止。同日，陈芳又与南三林场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由南三林场一次性补偿其安置费、一次性工龄补贴、医疗费等生活福利费共25000元（扣除2000年12月借款二千元）后，陈芳与南三林场终止劳动关系，今后双方不再存在权利与义务关系。陈芳在签订该协议后已足额领取了上述补偿金，故该《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已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解除”和第二十八条“用人单位依据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的规定，应认定南三林场与陈芳于2001年4月26日已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陈芳与南三林场的劳动关系自2001年4月26日起已经终止，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应予维持。陈芳上诉称其与南三林场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是被胁迫的，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陈芳主张其与南三林场于2001年4月26日之后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芳请求南三林场赔偿经济损失、购买医疗保险及支付住房补贴等诉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因陈芳与南三林场已于2001年4月26日经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关系，故陈芳主张南三林场违法终止劳动关系不符合本案事实，其要求南三林场向其赔偿经济损失12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保险问题。因陈芳与南三林场经协商一致已解除劳动合同，且南三林场就有关安置费、一次性工龄补贴、医疗费等生活福利也已对陈芳作了相应的补偿，陈芳也表示同意；后陈芳又向南三林场承诺“南三林场为陈芳补缴养老保险。陈芳按时领取社会养老保险金，不再要求南三林场、南三镇政府支付养老保险金，决不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向镇政府和南三林场提出任何非法诉求”，南三林场已于2014年12月23日为陈芳补缴了从1985年1月至2001年4月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共29132.2元。由此可见，对保险福利等问题，双方已有约定并已履行完毕。现陈芳又要求南三林场购买医疗保险，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住房补贴问题，陈芳上诉要求南三林场向其支付住房补贴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芳在一审中请求南三林场返还职工住房，该问题属企业内部分房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芳负担（陈芳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鸿审判员  钟斯宁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潘宇婷书记员朱启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