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黔行终17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凤山大道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县县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威宁县矸石空心砖厂。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陕桥街道办事处陕桥村。投资人：庄木建，男，1977年5月1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该厂厂长。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威宁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威宁县矸石空心砖厂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行初1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宁县矸石空心砖厂诉称，1998年威宁县乡镇企业管理局以威乡企字（1998）第5号批准成立具有股份合作制性质的威宁县红砖厂和页岩砖厂。两厂于1998年8月和12月向威宁县城乡建设环保局做了开发建设环境保护登记，经批准同意建厂。1998年12月和1999年5月，威宁县国土资源局分别实地测绘后，给两个砖厂颁发了威国土用（籍）字第980021和99001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6年12月31日，威宁县红砖厂向威宁县发改局申报新建砖厂备案，2007年12月1日，威宁县红砖厂1300万块/年项目环评获环保批准，2009年6月22日，获贵州省排放污物许可证。2009年3月17日，前述砖厂转制为个人独资企业，领取了营业执照，更名为威宁县矸石空心砖厂。至此，威宁县红砖厂和威宁县页岩砖厂由威宁县乡镇企业管理局直管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演变成个人独资的威宁县矸石空心砖厂。2017年4月21日至4月27日，威宁县环保科技局没有履行相关法律规定的调查及处罚程序，对原告所属砖厂下达《责令整改违法行为决定书》。威宁县人民政府责成电力部门对原告砖厂采取断电措施，砖厂全面处于停产状态。2017年8月20日，被告威宁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印发的通知》（威府办通[2017]178号），并成立清理整治领导小组。强拆前，将原告股东林道金传唤至威宁县林业公安处限制其人身自由。2017年8月31日，被告在县长陈波带领下组织了上百名执法人员进入原告砖厂，现场实施强拆。后威宁县工能局将原告砖厂的设备、备件等物品运出，堆放到指定地点，对大量原材料就地填埋。原告发现堆放地点并非封闭地点，且无专人看护，导致部分物件丢失。原告认为，被告对原告砖厂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被告没有强制执行权。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威宁县人民政府辩称，一、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中，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等决定及实施均是各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二、被告实施强制拆除砖厂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行使职权的情形。原告砖厂位于草海内，给草海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原告的违规经营行为已经造成林地损毁、地质面貌改变等严重后果。原告未严格按照环评要求，落实环保“三同时”建设污染防治设施，烟尘脱硫设施未建成投运。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建设项目需要配套设施的环境保护设施，必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的规定。原告砖厂未办理取水许可证，违规取水经营，且仍在继续经营。原告砖厂生产为煤矸石烧结砖，未到住建局履行备案手续，无《贵州省建筑节能技术备案证明》，无相关质量检测报告及合格证书。原告砖厂未办理山林占用手续，违法占用山林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原告砖厂实际占地面积19615.5平方米，合29.4233亩，砖厂《国有土地使用证》面积为6119平方米，且土地使用证已过期。被告于2015年4月20日下发了《关于在草海范围内严禁一切违法建设和用地行为的通告》[威府通（2015）14号]，2017年4月11日，环保局向原告发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决定书》[威环责改字（2017）67号]，2017年4月12日，住建局发出《责令停止生产通知书》[威住建（2017）第0403号]，2017年4月27日，水务局发出《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威水停字（2017）008号]，2017年8月20日，国土局发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威国土资执听告（2017）25号]，2017年8月25日，国土局发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威国土执罚（2017）25号]载明：原告逾期不申请复议，不起诉，又不履行处罚决定的，将依法强制执行。被告依法采取应急措施进行强制拆除符合客观事实、客观要求，为了维护公共利益的需要，防止环境污染继续扩大，被告的强拆行为是解决草海污染扩大化问题的唯一的执法选择。三、被告不应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被告强制拆除砖厂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行使职权的情形。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其单方面制作，其提供的《砖厂赔偿项目清单》中部分生产设备已由原告自行变卖，不存在损失。因原告经营手续不齐全，且污染环境严重，其生产经营活动一直不合法，其存在期间产生的利益和财产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应受法律保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威宁县矸石空心砖厂前身为威宁县红砖厂。威宁县红砖厂是1998年经威宁县乡镇企业管理局批准成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位于威宁县××镇××桥村。1998年12月，威宁县人民政府向威宁县红砖厂颁发了威国土用（籍）字第98002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用途为办企业，批准使用年限为20年，面积为10000平方米，四至是东至威水公路，南至便道，西至南屯组地界，北至水沟为界。威宁县红砖厂在经营过程中，工商登记进行过变更。其中，2009年3月17日，威宁县工商局向威宁县红砖厂颁发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威宁县红砖厂的投资人变更为庄木建，经营范围是红砖制造、建筑材料。2011年9月26日，威宁县红砖厂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企业名称变更为威宁县矸石空心砖厂，经营范围由红砖制造、建筑材料变更为矸石砖、矸石空心砖制造、建筑材料，出资额登记为460万元。2017年8月20日，威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威府办通（2017）178号《关于印发〈威宁自治县清理整顿草海范围内砖厂工作方案〉的通知》。通知中对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制砖企业，要求限期拆除，按时恢复土地原状且在期限内自行拆除的，按照砖窑一门一万元予以补偿。2017年8月27日，被告登记的《草海范围内砖厂登记表》上载明原告砖厂1号砖窑有轮窑22门，2号砖窑有轮窑22门。2017年8月31日，威宁县人民政府对原告砖厂进行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2017年8月31日强制拆除其砖厂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砖厂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威宁县矸石空心砖厂，被告主体资格适格。对被告所提责令原告停止违法行为的决定及实施均是各职能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经查，原告是对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诉讼，并未起诉被告职能部门作出的各种责令停止违法行为，被告官方网站对被告拆除原告砖厂的行为进行了报道，被告答辩中亦认可系被告拆除原告砖厂，故被告主体适格。该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被告所提原告砖厂位于草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实验区范围，存在违法建设、违法占地、使用国家明令淘汰的设备和工艺且损害草海环境质量的行为，拆除原告砖厂的行为合法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向被告送达了《举证通知书》等庭前文书，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强制拆除行为合法的证据及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亦未申请延期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之规定，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砖厂的行为依法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综上，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砖厂的行为缺乏事实根据，违反法律规定，其拆除行为违法，但涉案砖厂已被拆除，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31日对原告威宁县矸石空心砖厂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承担。一审宣判后，威宁县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在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属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官方网站关于拆除砖厂的新闻报道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制作新闻报道的记者非法律专业人士，其不具备准确描述法律关系的基础；其次，新闻报道需要迅捷而连续，要求记者在报道时，只能就看到的或了解到的人、物、场景、事件在短时间内作出报道，因而无法做到报道内容与客观事实完全一致；再次，记者所作的采访调查与执法机关的调查取证无论在程序、手段、方法上都有很大差异，他们既无法穷尽素材，也不能确保素材的真实、合法；最后，该新闻报道内容的真实性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只凭上诉人网站上关于拆除砖厂的报道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第二、上诉人从未认可被上诉人砖厂系上诉人拆除。上诉人自始至终的观点是上诉人不是一审案件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砖厂不是上诉人组织拆除的，而是由其下属部门工业能源局组织拆除的。此观点在庭审中多次强调，因此上诉人不可能认可拆除砖厂的行为系上诉人所为。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拆除砖厂系上诉人所为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威宁县矸石空心砖厂辩称，上诉人辩解称强制拆除行为不是其行为不能成立。1、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答辩意见中已经认可其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即：“二、被告实施强制拆除砖厂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行使职权的情形。三、被告不应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被告强制拆除砖厂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行使职权的情形。”现在又予以否认，是为了推卸责任，是不诚信的，故上诉人作为本案的主体是适格的。2、强制拆除行为是在县长亲自组织带领下所实施的，显然该行为属于上诉人的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官方网站亦称官网是公开团体主办者体现其意志想法，团体信息公开，并带有专用、权威、公开性质的一种网站，举办者在其官网发布的信息具有权威、真实、可靠的特性。本案中，上诉人对威宁县矸石空心砖厂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已在其官方网站进行报道，该新闻报道具备客观真实性。其次，上诉人威宁县人民政府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辩称其实施强制拆除砖厂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行使职权的情形，该辩解意见认可拆除砖厂的行为系其所为。最后，上诉人威宁县人民政府并未举证证明其强制拆除行为合法，其强制拆除威宁县矸石空心砖厂的行为缺乏事实根据，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该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故威宁县人民政府上诉主张其官方网站关于拆除砖厂的新闻报道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其从未认可拆除威宁县矸石空心砖厂，一审认定威宁县人民政府的诉讼主体适格属认定事实不清，威宁县人民政府的该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朝国审判员  李道鸿审判员  彭 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翟长勇书记员李铧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