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8民终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利平，女，1976年11月23日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云南王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市万新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法定代表人：李发川，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李发川，男，1974年12月16日生，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上诉人何利平因与被上诉人普洱市万新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新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发川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7)云08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利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解散万新公司。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万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回避万新公司两股东何利平与李发川长期严重发生矛盾，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致使股东利益严重受损的事实，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并由此导致判决错误。根据万新公司所处情况及公司股东的内部矛盾情况，万新公司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出现公司僵局，应当解散的法定事由。理由：一、万新公司因何利平与李发川两个股东之间长期的矛盾冲突，导致万新公司出现僵局而无法通过股东会或其他任何途径解散，只能通过司法裁判解散。公司僵局是指公司在存续运行中由于股东、董事之间矛盾激化而处于僵持状况，导致股东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不能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决策，从而使公司陷入无法正常运转，甚至瘫痪的状况。万新公司一切决策和管理，均因何利平与李发川任何一方的提议都不被对方接受或认可，而导致万新公司经营运行处于无法通过股东会或其他任何途径解决的状态，首先万新公司自2010年2月1日设立以来，从未召开过股东会，万新公司此举严重违反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会议应半年召开一次的规定。作为股东和监事的何利平己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民初78号生效判决书己确认），但由于李发川即万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独断专行，从未召集何利平召开股东会，导致何利平从未能享有或行使股东权利，违反公司《章程》规定由股东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机会的规定。也是正是因为万新公司没有办法召开股东会，导致对万新公司解散没有办法通过股东会决议解散，而只能通过司法诉讼。同时，因为万新公司没有办法召开股东会，致使公司执行董事、监事在三年任期满后不能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进行选举，故，现在仍然由李发川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依据和合法性己经存疑。第二是股东矛盾冲突越来越恶化。首先是李发川想独占公司，而向法院起诉何利平不是公司股东；其次，何利平发现李发川，以万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补偿8000000余元，经何利平发函催告一直没有归还万新公司，对此，何利平在上诉期间向公安部门进行控告，请求追究李发川挪用资金的刑事责任。这也是由于万新公司多年来没有办法召开股东会，致使公司与公司财务李发川一人独断专行所致。由此可见，万新公司《章程》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模式成为空设。万新公司不再具有一个企业法人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正常从事民事活动或经营活动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二、万新公司设立的初衷与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万新公司没有继续存在基础和意义。万新公司成立的基础是，万新公司与普洱市鱼种站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万新公司承包普洱市鱼种站位于天干箐的土地、水库、鱼塘568亩进行渔业养殖等。同时万新公司《章程》第二章规定的公司经营范围也是渔业养殖及销售；鱼种的培植及销售等，而全部的经营范围均是由万新公司与普洱市鱼种站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在普洱市鱼种站位于天干箐的土地、水库、鱼塘568亩进行经营。但是，现在因玉磨铁路的修建，万新公司的经营场所（鱼种站）己被征用（该事实由何利平一审提供的第四组证据可以证实）。因李发川与何利平之间长期的矛盾冲突、恶化，导致无法召开股东会，不能通过股东会另行为万新公司经营方针或经营地点、经营范围作出决议。故，现在万新公司现己停业。现在因万新公司设立时经营基础己经丧失，公司不具备继续经营条件，公司继续存在与股东追求的价值目标相悖。根据万新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可以解散。三、万新公司继续存续会使何利平的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一方面，何利平的投资从未获得回报。万新公司自成立开始至今，另一股东李发川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制着公司的经营权和财产权，事实上剥夺了何利平基于投资股份所享有的合法经营管理权利。何利平一直未能参与营利分配，己经造成何利平股东经济利益的重大损失。另一方面，万新公司因玉磨铁路的修建，经营场所（鱼种站）己被征用，万新公司己停业，且征收机关己将1000万元预补偿款支付给了万新公司。万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发川利用职务之便挪用预补偿款8000000余元。四、何利平虽然经过多方努力也无法解决公司僵局。何利平与李发川之间的信任己经丧失，双方的分歧无法协商解决，万新公司不能按法定程序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形成决策，何利平通过多种途径力图化解矛盾，但均因与公司另一个股东李发川，即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严重矛盾冲突，李发川均不配合协商解决而未能成功。现在，何利平与李发川股东之间存在的只是矛盾、抵制、及民事诉讼及刑事控告。综上所述，何利平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较强人合性特点，公司能否正常运营依赖股东之间的相互信赖关系，自己与李发川出资成立万新公司就是基于双方之前互相信任、互相和睦的基础，为在天干箐水库进行鱼种的培植及销售等经营。现万新公司在存续期间，何利平与李发川两个股东长期发生严重的内部矛盾，导致公司的正常经营无法进行，并且使上诉人股东利益受到严重损失，同时受经营场地被征用等外部原因影响，万新公司继续存在己经无法实现公司目的，强制让万新公司存续只会增加两个股东之间的矛盾与冲突，也会使得万新公司蒙受不必要的经济损失。为维护股东利益和权利，也为了维护公司的利益，何利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3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诉请解散万新公司。 万新公司、李发川辩称:不同意解散万新公司。1.2010年成立公司至今一直在投入但是并没有收入。2.万新公司如果解散的话会造成更大的损失。3.何利平认为李发川挪用公司8000000余元不是事实。 原告何利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散万新公司；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李发川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7日，何利平和李发川共同出资，在普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普洱市万新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600万元，登记股东为李发川（法定代表人）、何利平。公司注册号为：532700100006134，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营业期限自2009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17日，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市鱼种站内）。经营范围为渔业养殖及销售、渔种的培殖及销售、生猪的养殖及销售、花卉、苗木、水果、蔬菜的种植及销售和农业观光（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0年2月1日，李发川和何利平共同订立《普洱市万新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对工商登记的公司信息进一步明确（内容与工商登记一致），章程规定：李发川货币投资30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1%，认缴时间分别为：2009年3月18日、2010年2月5日；何利平货币投资294万元，占万新公司注册资本的49%，认缴时间分别为：2009年3月18日，2010年2月5日。万新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均以货币出资，分两次经云南普洱思联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出资报告并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后，万新公司对出资人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人即成为万新公司股东。股东遵守公司章程、按期缴纳所认缴的出资额、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在公司办理登记注册手续后，股东不得抽回投资。公司的营业期限为10年，并规定:（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2）股东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4）因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5）因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6）宣告破产。万新公司订立公司章程后未向何利平出具出资证明书等相关股东资格证明。2016年9月6日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政府公告第4号主要内容:为加快国家重点工程新建铁路玉溪至磨憨线工程建设，及时完成普洱场站土地征收并提供铁路建设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规定，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对普坪市渔业局所管辖的原普洱市鱼种站水库、鱼塘、园地等土地及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2017年1月19日普洱市渔业局和万新公司签订《玉磨铁路预补偿协议》，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由普洱市渔业局预先支付10000000元补偿款给万新公司，其余补偿款签订《补偿协议》后及时支付。2017年12月27日何利平向普洱市渔业局局长何德权作了一份《调查笔录》，其内容主要记载：万新公司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在2016年9月6日下达征收公告后，普洱市渔业局要求万新公司终止经营，清退征收土地，现因万新公司要求补偿款，并要求置换土地继续项目开发，万新公司和普洱市渔业局并未签署《征收补偿协议》，普洱市渔业局已将10000000元征收补偿款支付给万新公司。何利平与案外人晏祥春系夫妻。何利平于2009年3月13日向万新公司转款980000元，晏祥春分别于2009年12月9日、2010年2月5日、2010年4月6日三次向万新公司账户转款共2360000元。2010年7月30日、2010年11月19日，万新公司共向何利平借款90000元。万新公司于2009年4月16日向晏祥春个人账户转款1500000元，并出具用款说明：转入晏祥春个人账户的1500000元用于代付普洱市鱼种站的租赁承包费；2010年3月1日万新公司与晏祥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晏祥春向万新公司借款2000000元，还款期限为2015年3月2日，该笔借款经万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发川审批同意后，万新公司于2010年3月3日向晏祥春个人账户转款2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何利平是否有权请求解散万新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消；（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万新公司经营场所处于被征收的范围，并不意味万新公司内部管理有严重障碍，已陷入僵局状态，发生严重困难，作为万新公司股东的李发川和何利平可以通过置换土地或另行途径继续经营万新公司。同时，经庭审查明，万新公司的营业期限自2009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17日，万新公司的营业期限为10年，现万新公司的营业期未满，且万新公司的股东何利平、李发川未达成一致决议启动召开万新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来解散万新公司。另，万新公司不存在因其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得事由及万新公司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或因不可抗力事件致使万新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或万新公司需要解散的事由，故对何利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利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原告何利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万新公司章程第十六规定：“股东会会议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当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万新公司自成立之初至今未召开股东会。” 再查明，普洱市渔业局预先支付的给万新公司的10000000元补偿款，已使用8000000余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万新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公司股东何利平是否可以解散公司。2009年3月17日，何利平和李发川共同出资，在普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万新公司，登记股东为李发川（法定代表人）、何利平，双方签订《万新公司章程》约定李发川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何利平为公司监事。股东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法规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院认为,公司权力机制运行失灵,公司陷于僵局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重要体现。本案中,万新公司两名股东何利平和李发川认可，万新公司自2009年3月成立，2010年2月双方订立公司章程至今，一直未召开股东会。何利平认为因股东长期矛盾冲突，导致无法召开股东会，现万新公司经营场所已经被征用，征收机关发放的10000000预补偿款已被李发川使用8000000余元，公司已经陷入无法正常运转的僵局，若万新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权益受到重大损失。李发川认为，虽然万新公司未召开股东会，但其与何利平及何利平的丈夫晏祥春一直存在有效的沟通，虽然公司经营场所被征用但万新公司正在与政府协商通过置换土地的方式继续经营，若此时公司解散会给股东带来更大的损失。本院认为，万新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其人合性需求突出。万新公司未按照章程约定每半年召开一次股东会，且自成立之初至今未召开股东会，公司两名股东之间矛盾持续升级，无法通过股东会的形式，进行公司的重大决策，权利决策机制失灵，股东之间失去了合作基础，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公司出现僵局。由于何利平享有的股东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万新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该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本案中，晏祥春虽然是何利平的丈夫，但其不是万新公司的股东，亦没有证据证实何利平委托晏祥春代其行使万新公司股东权利。同时，李发川亦未向法院提交其与何利平、何利平丈夫晏祥春对万新公司经营管理存在有效沟通及解散万新公司会造成股东更大损失的相关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何利平上诉请求解散万新公司，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万新公司不存在解散的事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何利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 二、解散普洱市万新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普洱市万新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普洱市万新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坤 审判员 张 劲 松 审判员 田  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欧阳成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