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洪华，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旧县村**，公民身份号码：4408111967********。委托诉讼代理：郭汴阳，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清，女，195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住湛江市霞山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泳，广东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洪华因与被上诉人何文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洪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汴阳和被上诉人何文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洪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何文清向彭洪华支付货款145108.5元及利息（以145108.5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息计到付清之日止。）2、何文清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是可确定的”，由此认定“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是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彭洪华与何文清之间并未形成书面合同，亦没有签订买卖合同。首先，《鱼虾农手册》并不是彭洪华与何文清之间的买卖合同，由《客户须知》第一条“本册是购置鱼虾饲料、药物计款额记账凭证，须经客户签名”可知，这个手册是用于记账的，而不是订立合同，上述条款并非合同条款，况且《客户须知》也没有双方的签名确认。其次，原审亦认为双方没有形成书面合同。原审法院的认定：“根据原告的自述和交易习惯，可认定原、被告双方约定饲料款限于每造鱼、虾出卖后三天内须与供方结算付清，则双方约定履行期限是可确定的……。”原审法院也是认为通过彭洪华的自述和交易习惯说明双方的合同关系，即原审法院认可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最后，《客户须知》的内容对象仅针对彭美朋，不能作为彭洪华与何文清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约定，何文清在《鱼虾农手册》当中立下的《欠据》，是何文清主动对彭美朋尚欠的饲料款承担起还款责任，因此，双方并没有形成书面合同关系。第二、对于付款时间，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原审认为：根据《客户须知》的要求，可认定彭洪华与何文清双方约定饲料款限于每造鱼、虾出卖后三天内与彭洪华结算付清，则双方约定履行期限是可确定的，该看法显然是错误的。首先，《客户须知》当中约定“款额限于每造鱼、虾出卖后三天内须与供方（彭洪华）结算付清”的内容，是彭洪华针对彭美朋购买鱼虾饲料而提出的要求，但原审却认为是彭洪华与何文清双方约定饲料款的履行期限，显然是错误的。其次，从该《客户须知》的内容来看，并非是明确约定履行时间：何文清所养殖的鱼、虾是否成活、是否出卖、何时出卖都是不确定的，根据内容来看结算付清的前提是“出卖后”，即客户须知中的付款时间没有明确，何文清亦没有证实鱼、虾何时出卖，且根据何文清答辩及实际情况：其丈夫王国生“因经营不善未能按约定时间清偿货款”，即何文清自己承认其丈夫养殖的鱼、虾并没有成功，哪来“出卖后”结算付清的所谓“可确定的”？最后，何文清是因为其丈夫病重，无法出面处理养殖鱼虾事宜，才由何文清出面负责拖欠货款的事务，承担了债务，立下没有履行期限的《欠据》。因此从双方实际经过来看，何文清是因为主动承担还款责任而出具无还款期限的《欠据》，没有确定履行支付货款的具体时间，因此彭洪华可以随时主张债权。第三、关于涉案各人的关系及法律地位。一审法院认定彭美朋是何文清的雇请的工人，彭美朋在《客户须知》上签名的行为是代理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最初彭美朋在向彭洪华购买饲料时，其是王国生雇请的工人，并非何文清雇请的工人；后来王国生病重，彭美朋的身份才变成何文清雇请的工人。由彭美朋与彭洪华建立《鱼虾农手册》向彭洪华购买饲料时，彭美朋既没有出具委托书，也没有向彭洪华说明身份关系情况，彭美朋也没有告知彭洪华其代他人购买饲料的情况，因此彭洪华建立该手册针对的是彭美朋本人。后来由于彭洪华向彭美朋追偿货款，才得知彭美朋是何文清的丈夫王国生雇请的工人，其后由于王国生病重，虾塘的事务交由何文清打理，因此才由何文清就所欠货款立下《欠据》。因此，双方形成购销合同关系是彭洪华与彭美朋，原审认定彭美朋在《客户须知》上签名代表何文清是错误的，不能认定彭洪华与何文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本案的法律关系来看，向彭洪华购买饲料的人是彭美朋，与彭洪华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彭美朋，后因王国生病重，经彭洪华多次向彭美朋催收货款，何文清才以其名义自愿出面承担彭美朋此前购买饲料所欠的货款，于2011年12月15日向彭洪华出具没有具体付款时间的欠据。由于彭洪华与何文清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欠据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故彭洪华可以随时主张债权，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第四、关于彭洪华主张的利息。何文清的丈夫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经营虾塘所欠的饲料款，彭洪华于2011年12月才对何文清正式进行催收，是考虑到何文清丈夫有病，且养殖鱼虾成活率不高，经济困难，故要求何文清于2011年12月15日向彭洪华出具欠条，由于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彭洪华起诉时主张利息从2011年12月15日开始计算，并非基于合同约定，而是基于何文清所欠货款，实际占用了彭洪华的资金认为产生的利息，现彭洪华将计算利息的时间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求的答复》（法复[1994]3号），认定彭洪华的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是适用法律错误。从上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的实际经过，何文清向彭洪华出具未定履行期限的欠条，该情形不应适用法复[1994]3号的答复，而应该适用（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该答复明确：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出卖人向买受人主张权利时起算。因此，彭洪华的涉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案彭洪华的涉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彭洪华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何文清答辩称：一、彭洪华提交的证据2-《鱼虾农手册》上的客户须知载有“二、款额限于每造鱼、虾出卖后三天内须与供方（彭洪华）结算付清”。湛江市一般每年养殖三造鱼虾，这是从事鱼虾养殖的人都清楚的常识，所以上述客户须知所记载已明晰了款额付清的时间。彭洪华在起诉状也自认“《客户须知》中明确约定，货款应于出卖后三天内结算付清否则逾期一天加收违约金3‰”以及何文清没依约付清货款，并以此为理由请求何文清支付违约金。因此，双方明确约定了饲料款的支付时间属于不争的事实。二、因何文清先夫王国生欠彭洪华的饲料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彭美朋是代何文清和王国生收取彭洪华的饲料，何文清才按彭美朋在《鱼虾农手册》上的签收记录与彭洪华结算并出具欠据。不管彭洪华认为彭美朋是王国生或是何文清雇请的工人，都改变不了彭美朋在本案中属于王国生和何文清夫妻共同代理人的法律关系。三、虽然彭洪华在上诉状中关于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彭美朋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但是，即使按其所述何文清是自愿承担彭美朋购买饲料所欠的饲料款，依《合同法》85条规定，何文清同样可以双方明确约定了饲料款的支付时间为理由主张彭洪华的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文清向彭洪华支付货款145108.5元及违约金34826.04元（以145108.5元为本金，自2011年12月1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现暂计至2012年12月15日为34826.04元）。2、判令何文清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文清因经营虾塘养殖虾，向彭洪华购买饲料。彭洪华提供有《鱼虾农手册》作为送货、记账之用，该《鱼虾农手册》上载有客户须知，内容如下：一、本册是购置鱼虾饲料、药物计款额记账凭证，须经客户签名。二、款额限于每造鱼、虾出卖后三天内须与供方（彭洪华）结算付清。三、否则逾期一天加收取违约金3‰。四、产品三包，但须保持原包装，有关质量问题厂方负责，与供方无关。客户（签名）处有彭美朋签名。庭审中，彭洪华主张案外人彭美朋系何文清所雇佣的工人，何文清则称彭美朋为其合伙人。庭后，经对彭美朋进行调查询问，彭美朋称：其与何文清之间不存在合伙经营，其系负责为何文清经营虾塘的工人，何文清按月向其支付工资。彭洪华提供的《鱼虾农手册》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这些何文清均知情。何文清对彭美朋上述陈述无异议。2011年12月15日，何文清与彭洪华进行结算，并写下：“尚欠彭洪华饲料款：145108.5元人民币.大写另查，彭洪华曾就本案债权于2015年9月18日向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彭洪华申请撤诉，麻章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5）湛麻法民二初字第2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彭洪华撤回起诉。该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彭洪华提供的《鱼虾农手册》的《客户须知》上有何文清雇请的工人彭美朋签名，何文清对此亦无异议，故彭美朋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对何文清具有约束力。据此可认定彭洪华、何文清双方约定饲料款限于每造鱼、虾出卖后三天内须与供方（彭洪华）结算付清，则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是可确定的。在彭洪华已履行了供货义务后，何文清因未能如约付款而向彭洪华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法复[1994]3号），该批复明确，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应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据此，何文清在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出具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当从2011年12月16日开始重新计算。彭洪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中断后又向何文清主张权利而导致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的再次中断。即使是彭洪华曾就本案债权于2015年9月18日诉至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离诉讼时效起算点2011年12月16日也已超过3年。综上，彭洪华的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对彭洪华的诉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洪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98元，由彭洪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彭洪华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彭洪华与何文清之间饲料买卖，对如何支付价款约定不明确，交易发生后，何文清于2011年12月15日与彭洪华结算，立下欠据，确认欠彭洪华货款145108.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法复[1994]3号）规定，何文清向彭洪华出具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发生时效中断,从时效中断的次日重新计算时效，即诉讼时效应当从2011年12月16日开始重新计算。彭洪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之后有再次发生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至2013年12月15日届满。在诉讼时效消灭的情况下，彭洪华就本案债权于2015年9月18日诉至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不能再次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故何文清关于彭洪华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彭洪华关于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彭洪华上诉缺乏理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8元，由彭洪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友裕审判员  钟斯宁审判员  李建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邓智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