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2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冠县腾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店子镇政府西化村。法定代表人：王君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振，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永魁汽车玻璃销售部，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冉子路（工业园区）。负责人：童永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建鹏，山东兴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县宏达汽配城金海润滑油经销处，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县宏达汽配城****。负责人：马爱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海，男，196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三堤中街**内**。上诉人冠县腾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冠县永魁汽车玻璃销售部（以下简称永魁销售部）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县宏达汽配城金海润滑油经销处（以下简称金海润滑油经销处）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5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金海润滑油经销处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改判永魁销售部、金海润滑油经销处承担鉴定费1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腾达公司购买了永魁销售部经营销售的润滑油,该润滑油经鉴定为不合格产品,永魁销售部、金海润滑油经销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金海润滑油经销处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中,腾达公司支付了鉴定费,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二审应依法判决由永魁销售部、金海润滑油经销处承担。永魁销售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魁销售部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一、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腾达公司使用的机油存在缺陷,原审法院根据该鉴定认定腾达公司使用的机油存在缺陷没有依据。鲁Ｐ×××**车辆发生故障是否是永魁销售部所售机油导致并不确定。庭审时,金海润滑油经销处提交的录音证实,机油是由工人领走在别处加的,也不确定加的是谁的油,永魁销售部在原审中称:“原告加的什么油我没见”。故障发生后,永魁销售部和腾达公司共同从该车辆内放出机油并封存,该机油是现存的唯一样本,并当庭提交至法院。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应当对该桶机油进行鉴定,但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却从腾达公司存放的成桶机油取样鉴定。导致故障车辆内机油是否为长城机油,故障车辆内机油是否合格,车辆出现故障是否为机油所致这一系列事实无法查清。原审法院认定永魁销售部卖给腾达公司的机油与其车辆故障有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二、即使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该鉴定书所取样本为金海润滑油经销处卖给永魁销售部的长城牌润滑油,对该事实几方均无异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永魁销售部、金海润滑油经销处均为机油的销售者,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是永魁销售部的过错致使产品出现缺陷,永魁销售部也从未认可腾达公司损失应由自己赔偿。永魁销售部对鉴定内容的认可是对金海润滑油经销处卖给永魁销售部机油存在质量问题这一鉴定结果的认可。并没有认可机油存在缺陷为永魁销售部的原因,原审法院也并未审理机油不合格是何原因导致。法院在判决时应根据机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判决由永魁销售部、金海润滑油经销处共同承担责任,或者判决永魁销售部、金海润滑油经销处均不承担责任。而不能在无证据证实永魁销售部有过错的情形下仅判决永魁销售部单独承担责任。事发后对证据进行保全,是腾达公司的责任而非永魁销售部的责任,且在发生故障后永魁销售部、腾达公司对车内机油进行了采样、封存并提交法院,已经尽到了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原审法院以永魁销售部认可鉴定报告和没有申请证据保全为由判令由永魁销售部单独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依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腾达公司的损失应当由生产者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承担,另外河北星龙石化有限公司李爱民同为销售者,也应是本案主体。原审法院认为追加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无合法依据是错误的。四、依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在确认生产者销售的产品有缺陷后,如被侵权人仅选择向销售者请求赔偿,销售者在赔偿完毕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原审法院的判决实际认定是因为永魁销售部的原因导致机油质量缺陷,在没有事实依据下做出这一判决,实际上在没有依据情况下剥夺了永魁销售部的追偿权,原审法院判决错误。五、结合整个一审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实机油的质量问题与车辆损害有因果关系。永魁销售部对因果关系的认可超出了其认知范围，不属于法定的责任，也无法得出基本的事情真相。腾达公司40余车辆均使用永魁销售部的机油，其他许多公司也使用永魁销售部的机油，但仅有一辆车出现故障，这种低概率也说明机油与车辆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魁销售部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金海润滑油经销处辩称，永魁销售部补充的三条事实都是真实的，损坏车辆不一定是因为我销售的机油造成的，腾达公司的工人在他们仓库里把机油拿走之后去别的地方换的机油，换的机油不一定是在我这里买的机油。我认为永魁销售部不应承担责任，应该追加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及河北星龙石化有限公司为当事人。腾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魁销售部、金海润滑油经销处赔偿腾达公司各项经济损失1万元，在开庭最后陈述中，将诉讼请求金额增加为判令永魁销售部、金海润滑油经销处赔偿腾达公司产品销售价值的3倍，共计17160元，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给腾达公司造成的损失5926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腾达公司搞物流运输，有40多辆车。永魁销售部经营长城牌机油。金海润滑油经销处曾向永魁销售部供应长城牌机油。腾达公司曾在永魁销售部购买长城润滑油进行车辆保养。2016年9月份，腾达公司从永魁销售部处购买一批20桶长城润滑油(桶上写着长城润滑油及编号但没有具体的说明书商标没标明跑多少公里每桶286元总价值5720元)存放在仓库，用于车辆保养。同月份，腾达公司维修人员从仓库里领出机油向鲁Ｐ×××**车辆内加入上述机油，鲁Ｐ×××**车辆在行驶3000-4000公里后，于2016年10月6日出现发动机故障，腾达公司认为系永魁销售部提供的机油造成，遂让童永魁到场，经修理工检测发现机油粘稠，从放机油的口放不出来。童永魁遂同马金海进行了联系。后来，童永魁领着金海润滑油经销处派去的山东省长城润滑油销售分公司的人到腾达公司核查机油情况，腾达公司将鲁Ｐ×××**车辆开到专业修理厂去抽机油。抽机油前，腾达公司要求童永魁通知金海润滑油经销处到场，马金海电话对童永魁说这事已交给长城公司，拒不到场。腾达公司、童永魁、山东省长城润滑油销售分公司的人在场一起从鲁Ｐ×××**车辆里放出两小瓶废机油，由山东省长城润滑油销售分公司的人带走一瓶，由腾达公司留下一瓶(王君庆及童永魁签字封存放置)。再后来，山东省长城润滑油销售分公司的人打电话说被检验的机油是合格产品，腾达公司要求赔偿修车的费用及停运损失，童永魁只说找上级赔偿，但未达成赔偿意见。针对腾达公司当庭提交的一小瓶废机油(由王君庆和童永魁共同封存的从鲁Ｐ×××**车辆放出的)的品质，经腾达公司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却利用腾达公司和童永魁共同从腾达公司仓库里存放的成桶机油里提取的样品进行了鉴定。2018年2月1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发现送检涉案CH-420W-50柴油机油存在机械杂质含量偏高的物证特征，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腾达公司花费15000元司法鉴定费。2018年初，腾达公司单方委托聊城民信价格评估公司对鲁Ｐ×××**车辆损失进行了评估。2018年4月18日，聊城民信价格评估公司出具鉴定评估报告：鲁Ｐ×××**车辆损失配件及工时费用，共计592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规定：“生产者、销售者依照本法规定承担产品质量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规定：“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第五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做、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腾达公司作为40多辆运输车的经营者，永魁销售部作为最低一级销售商在发现用于保养车辆的机油疑似有质量问题时，完全有能力和有机会在诉讼前或诉讼中依法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进行证据保全，以供法院勘验及司法鉴定，而未申请，却由腾达公司、永魁销售部共同提取检验样本进行鉴定油品，由腾达公司单方委托聊城民信价格评估公司进行损失数额鉴定，以致永魁销售部认可以上鉴定意见及评估报告，金海润滑油经销处不认可以上鉴定意见及评估报告。现已不能依法由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部门鉴定车辆的损失原因及损失数额，此不利后果应由腾达公司及永魁销售部负担。腾达公司要求永魁销售部赔偿鲁Ｐ×××**车辆经济损失5926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腾达公司要求赔偿产品销售价值的3倍计17160元及要求金海润滑油经销处承担赔偿责任，无合法依据。金海润滑油经销处申请追加河北星龙石化有限公司李爱民为被告，追加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为被告无合法依据。综上所述，腾达公司要求永魁销售部赔偿鲁Ｐ×××**车辆经济损失5926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冠县永魁汽车玻璃销售部赔偿原告冠县腾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9260元，待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冠县腾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0元，减半收取855元，由被告冠县永魁汽车玻璃销售部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产品责任的构成要件为产品存在缺陷，有损害事实发生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案涉事故发生后，经修理工检测发现机油粘稠，机油无法从油箱放出来。后经法院委托鉴定，从永魁销售部购买的机油确存在质量问题，虽然鉴定的不是双方当时封存的机油，但双方认可鉴定的也系从永魁销售部购买的机油，从而可以认定涉案机油存在质量问题，与腾达公司车辆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永魁销售部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应对车辆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机油又由永魁销售部从金海润滑油经销处购买，故腾达公司同时要求金海润滑油经销处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被侵权人可以选择产品的销售者或者生产者为被告，被侵权人选择其中一方为被告时，不存在追加未被起诉的另一方的必要。一审法院未追加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及河北星龙石化有限公司为被告，并无不当。永魁销售部和金海润滑油经销处作为产品的销售者赔偿后，可向产品的生产者进行追偿。本案中，机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车辆损失之间的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在腾达公司一方，应由腾达公司承担鉴定费用，且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亦未提起该诉求，故其要求对方承担鉴定费的诉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腾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永魁经销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理由及判决结果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5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冠县永魁汽车玻璃销售部、被上诉人邯郸县宏达汽配城金海润滑油经销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冠县腾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9260元；三、驳回上诉人冠县腾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减半收取855元，由冠县永魁汽车玻璃销售部和邯郸县宏达汽配城金海润滑油经销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上诉人冠县永魁汽车玻璃销售部和被上诉人邯郸县宏达汽配城金海润滑油经销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石 鑫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马征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