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内01民终2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宇翔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继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荣，女，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会计,现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呼白路兴诚花园3号楼3单元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芳，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全生，呼和浩特市恒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曙霞，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鸿，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宇翔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翔公司）与上诉人史全生因追偿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2民初6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继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荣、任慧芳、上诉人史全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鸿、郞曙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史全生返还宇翔公司已经代扣缴的609019.36元个人所得税，并支付2015年1月22日至2016年11月22日的违约金619971.7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史全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宇翔公司已经支付史全生的100台车的利润以及支付的债权没有认定为个人所得，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对宇翔公司根据《和解协议书》支付史全生的160万元的性质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对史全生不履行支付个人所得税义务，没有做出违法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史全生诉称，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宇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宇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存续分立协议书》与《和解协议书》是对公司资产及债务的分割，原审将其认定为宇翔公司支付股息、红利的主张不能成立。宇翔公司与史全生仅将《审计报告》的数值作为参考，并未按该《审计报告》进行分配，宇翔公司按照该《审计报告》主张分红数额错误。原审法院按宇翔公司支付史全生的款项计算个人所得税错误。宇翔公司2013年已经向史全生支付过利润分配，而缴税发生于2015年1月19日，宇翔公司无权进行代扣缴。在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主持下确定所有费用（包括税金等）应由宇翔公司承担。宇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宇翔公司代史全生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合法有效；二、判令史全生支付宇翔公司代其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1565585.16元；三、判令史全生向宇翔公司支付从2015年1月22日起计算到2016年11月22日的违约金619971.72元；四、诉讼费由史全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1日，宇翔公司、史全生与翔宇房地产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存续分立协议书》，签订协议书后三方到呼和浩特市北方公证处对该协议书的合同内容进行了公证。该协议约定：三方同意将宇翔公司中原有的300辆客运出租车中的100辆出租车从宇翔公司分出，由史全生个人另行注册成立新公司并独立经营该100辆出租车。2012年11月25日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内蒙古财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对宇翔公司从2007年5月至2012年10月31日止的资产状况、公司经营情况以及股东的分红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内容显示：宇翔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2007年5月开始运营，截止到2012年10月31日止该公司的资产总额为43804886.07元，负债总额为15102406.26元，所有者权益总额为28702479.81元。截止到2012年10月31日止该公司股东分红情况为账面所反映实收资本1000万元，翔宇房地产公司占667万元，史全生占333万元，公司自2007年4月成立以来，股东一直未进行过分红。该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中显示，公司的负债合计15102406.26元，未分配利润18702479.81元，所有者权益28702479.81元，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总计43804886.07元。2012年12月21日宇翔公司、史全生及翔宇房地产公司三方再次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经三方充分协商，在自愿基础上达成如下补充和解协议：三方均同意内蒙古财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审定的翔宇房地产公司与宇翔公司向史全生支付14587027元的《审计报告》，在此基础上翔宇房地产公司与宇翔公司再行给付史全生160万元，该款给付后翔宇房地产公司与史全生各自经营，除分给史全生100辆出租车外，其它固定资产全部留给翔宇房地产公司与宇翔公司，双方矛盾全部解决，不再存在任何矛盾。在和解协议签订后，宇翔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向史全生支付了注册资本金333万元；同日，宇翔公司向史全生支付了承包车辆押金167万元；2013年1月21日宇翔公司向史全生支付了出租车司机承包车辆押金2119500元。2013年1月21日，宇翔公司向史全生支付了利润分配款1715500元。2013年2月4日宇翔公司向史全生支付了利润分配款200万元。2013年3月8日宇翔公司向史全生支付利润分配款1067329元。2012年12月22日史全生收到分出车辆登记证书共计100份。在履行《和解协议书》的过程中，双方发生分歧，2013年3月史全生提起诉讼，要求宇翔公司与翔宇房地产公司向史全生支付违约金及赔偿相应损失，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新商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之后三方当事人不服，均上诉至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18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呼商终字第8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3）新商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015年1月19日宇翔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地税局为史全生交纳了应得红利的个人所得税1565585.16元。宇翔公司交纳的该个人所得税计算办法为：依照《审计报告》中未分配的利润1870万元乘以史全生的持股比例33.3%所得数额加上《和解协议中》宇翔公司与翔宇房地产公司应向史全生再行支付的160万元之总和共计7827925.44元，然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三条第五款"利息、股息、红利所得，适用比例税率，税率为百分之二十"的规定，乘以20%的税率，得出史全生应交纳红利所得的个人所得税款额为1565585.16元。［（18702478.81×33.3%＋160万元）×20%＝1565585.16元］。2015年3月原审法院变更案由为公司分立纠纷后对史全生诉宇翔公司与翔宇房地产公司的案件进行了重审，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新商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书，三方当事人不服，再次上诉至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0月17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1民终80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为终审判决。（2016）内01民终8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如下：本案系公司分立纠纷，对于宇翔公司分立所确定的资产分割基本原则就是双方在两份协议当中的特别约定，其余均按照各自在宇翔公司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现两份协议书中均没有明确表示出租车的价值并不计入宇翔公司的资产总额，而审计报告中宇翔公司的资产总额中是包括300辆出租车的价值，因此分配给史全生100辆出租车的价值是应当包含在宇翔公司与翔宇房地产公司向史全生支付的14587027元中，此种分配方式既符合双方约定，又不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宇翔公司是否可以作为史全生个人所得税的代扣代缴义务人；2、宇翔公司代史全生所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是否有效，是否应当予以返还；3、宇翔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史全生支付违约金。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八条"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义务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的规定，史全生作为宇翔公司的股东，如其已享受到宇翔公司支付的股息、红利所得，宇翔公司作为支付所得单位是可以成为代史全生向税务机关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代扣代缴义务人。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宇翔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可以看出，宇翔公司作为代扣代缴义务人代史全生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地税局缴纳的税项是史全生个人所获红利的个人所得税。众所周知，所谓的公司红利所得通常是指公司在扣除公司负债及必要的开支后，交纳完企业所得税后将公司所得盈余对股东个人进行的红利分配，而股东所得到的红利一般会包括已实际收到的现金、股权以及债权、债务形式的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相抵后的所得，股东个人在实际得到后须向税务部分申报并缴纳个人所得税。而本案，虽然在《审计报告》中对于宇翔公司的未分配利润部分做出了计算，但宇翔公司及翔宇房地产公司与史全生在解决公司分立的时候只是将《审计报告》中的数值作为最终达成分立协议的参考数值，而三方最终达成的资产分配协议并非全部按照该《审计报告》中的实际数额进行的分配。因此宇翔公司不应以《审计报告》中确定的未分配利润款为基数来计算史全生应获得的公司分红。根据（2016）内01民终8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即在三方签订《和解协议书》后，宇翔公司按照协议约定陆续向史全生支付了公司分立后应当退还的各项资产，其中已明确2013年1月21日向史全生支付利润分配款1715500元，2013年2月4日史全生支付利润分配款200万元，2013年3月8日支付了利润分配款1067329元，这部分已支付的款项已明确其支付目的，就是宇翔公司向史全生个人分配的利润分配款。因此认为，以上三笔史全生已实际得到的款项才应是史全生个人所得到的公司红利所得。另外，宇翔公司与翔宇房地产公司在与史全生签订《和解协议书》时，并未明确指明另付的160万元是公司分配给史全生的个人盈余。那么依照（2016）内01民终8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经综合评判后认为，该160万元应是三方基于公司分立后翔宇公司向史全生支付的资产补偿款，并非是向史全生个人支付的公司红利所得。通过以上的分析与认定，宇翔公司已经为史全生交纳的红利所得既不符合《存续分立协议书》与《和解协议书》中公司分立后资产分配的意思表示，更违背了《个人所得税法》中个人应得红利的计算方式。虽然宇翔公司有权作为代扣代缴义务人向税务机关为史全生交纳公司支付红利所得的个人所得税，但不能以未分配的利润及公司分立后的损失补偿作为个人所得红利来计算应缴的个人所得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的规定，将以双方认可的已向史全生支付的利润分配款（1715500元＋200万元＋1067329元＝4782829元）为基数，计算出史全生应当缴纳的个人所得税金额（4782829元×20%）956565.8元，除此之外宇翔公司已代缴的部分不应当由史全生承担。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在《和解协议书》当中并未约定代缴税款的事项，且宇翔公司代为履行的是法定义务，而史全生也并未违反任何法定义务或是约定义务，因此宇翔公司主张按照《和解协议书》的约定要求史全生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宇翔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六条第（六）项、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呼和浩特市宇翔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代史全生缴纳的956565.8元个人所得税款合法有效；二、史全生向呼和浩特市宇翔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已代扣代缴的956565.8元的个人所得税款，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呼和浩特市宇翔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85元，由呼和浩特市宇翔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1020元，史全生承担133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本院委托呼和浩特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对本案追偿的纳税款项进行审查。呼和浩特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回函，宇翔公司就分红利事宜未达成一致，相应税款暂无法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宇翔公司按照税法规定代扣代缴史全生的个人所得税是宇翔公司的法定义务。宇翔公司与史全生在相关文件及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均未就税金的负担问题达成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一条、第二条、第八条的规定，史全生作为纳税义务人，依法应缴纳个人所得税。而宇翔公司提交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显示，扣缴义务人为宇翔公司，纳税义务人为史全生，所得项目为分红，应纳税所得额为7827925.78元，扣缴所得税额为1565585.16元，申报时间为2015年1月19日。宇翔公司虽已缴纳上述税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纳税所得额是如何形成的。分红（应纳税所得额）与史全生退伙款项并非同一概念，且退伙款项也尚未支付完毕，简单的根据宇翔公司已支付的应退还史全生的资产数额计算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金额，明显不当。宇翔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税务鉴定申请，而双方并未就分红纳税事项达成合意，不具备鉴定基础，现无法进行鉴定。呼和浩特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受本院委托审查该笔税金，稽查局回函亦认为相应税款，暂无法确认。故因宇翔公司不能充分证明缴费金额的合理性、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本案诉争的宇翔公司已代史全生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待确定史全生的分红数额及支付情况后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一条、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2民初60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宇翔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385元，由呼和浩特市宇翔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246元，由呼和浩特市宇翔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静审判员 周 纬审判员 王静宇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子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