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彦，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林，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凤，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俊兵，职工，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宝，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俊芳，女，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孙国彦因与被上诉人成俊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3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国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林、王晓凤，被上诉人成俊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俊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国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内0103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孙国彦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孙国彦系经营法兰闸阀冲压弯头等锅炉配件之个体工商户,在经营过程中与从事相同行业的成俊兵母亲邓秀英认识并欲合伙经营锅炉配件。2003-2004年间,成俊兵在邓秀英经营的锅炉配件门市部看管店面。期间多次从孙国彦处借款共计94302元。2004年秋季,孙国彦突发脑梗塞造成全身瘫痪并失语,家人对孙国彦与成俊兵的经济往来并不清楚,无法代孙国彦主张权利。经过数年治疗,病情缓解,逐渐恢复记忆。孙国彦可自行活动后,找到成俊兵,要求其偿还借款未果。孙国彦重病多年,无经济收入又支出大额医疗费用,造成生活极度贫困,病情减轻后也造成中度残疾的后遗症,无劳动能力,只能依靠低保救济勉强度日。而成俊兵在明知仍对孙国彦负债的情况下,拒不偿还,使孙国彦的生活更加困难。孙国彦与成俊兵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成俊兵本应及时、足额偿还借款,其拒不偿还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孙国彦的合法权益,孙国彦多次追讨未果,被迫向回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孙国彦系脑梗后遗症病人,在无法表达清楚的情况下,通过律师援助按照合伙法律关系提起诉讼,经一审、二审、再审、检察监督程序,并结合成俊兵及其母亲邓秀英不认可是合伙经营的情况下,孙国彦另行向回民区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孙国彦在整个经营过程中,先后有成俊兵、成建华从孙国彦处单独借款,邓秀英打欠条取锅炉配件等,案件审理过程中,成建华案件认为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由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103民初2750号、2751号民事判决,而相同事实的借贷案件,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103民初2560号不同结果的判决。孙国彦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孙国彦与邓秀英、成俊兵在原生效判决中,按照合伙法律关系审理的结果是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合伙关系,本次诉讼中法院又认为是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适用法律错误，孙国彦持有成俊兵出具的借条、收条13份,合计94302元，在成俊兵的母亲邓秀英否认合伙关系,另案成建华承认邓秀英雇佣经营的情况下,成俊兵从孙国彦处的借款应当确认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国彦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并且直接证据是孙国彦提供的13份借条,成俊兵采用间接证据证人证言,按照合伙关系抗辩时,既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没有能够证明合伙关系的财务账册和清算协议。关于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问题，已经被生效判决所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驳回孙国彦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参照一审另案(2017)内0103民初2750号、2751号判决,支持孙国彦的诉讼请求。成俊兵辩称，孙国彦与成俊兵不存在借贷关系，成俊兵作为孙国彦、邓秀英合伙项目的雇员，支取款项是职务行为。孙国彦与邓秀英曾于2003年7月合伙承揽中铁十九局岱海电厂临建房的施工工程,由孙国彦负责管理合伙财务并负责催要工程款,邓秀英负责组织施工。当时孙国彦、邓秀英二人作为合伙人雇佣了成俊兵及另案被告成建华。成俊兵在工地上主要负责工程材料的采购工作。平常该合伙工程所需工地材料、买菜由成俊兵和另案被告成建华负责,付款程序是先由成俊兵赊账或垫付,等到赊账过多或个人垫付过多时,就由成俊兵、成建华向孙国彦、邓秀英申请支款。支借的款项用于给门市部付货款、冲抵自己垫付的钱款,剩余的部分就作为采购工地材料、买菜的备用资金。孙国彦手中掌握的借条实为孙国彦对于该合伙项目的合伙出资。孙国彦和邓秀英的合伙项目(建设临建房工程)于2004年5月结束,不久孙国彦便患病,孙国彦弟弟孙国胜与发包方中铁十九局进行了结算,所得钱款用于孙国彦治病,邓秀英未能获得该合伙收益,孙国彦与邓秀英未能进行合伙清算。2013年10月孙国彦向呼市回民区法院起诉邓秀英、成俊兵。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退还合伙财产133250元。在庭审时,孙国彦向法庭提交了证据,这些证据与本案孙国彦用来起诉成俊兵的证据完全一致。孙国彦主张该证据所体现的是孙国彦对合伙项目的出资,成俊兵所支取的款项是孙国彦投入共同合伙项目的出资,在合伙期间,孙国彦为了合伙所需,也向邓秀英打过借条,但并非是借贷关系。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回民二初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书,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呼民四终字第00328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内民申字第0376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充分查明案件事实为:孙国彦和邓秀英在2003年7月合伙承揽中铁十九局岱海电厂临建房的施工工程,孙国彦负责管理合伙期间的财务并负责催要工程款,该工程于2004年5月结束。孙国彦于2004年秋季患病,导致孙国彦、邓秀英未能进行合伙结算。在一审法院组织清算时，孙国彦不同意清算。孙国彦以合伙纠纷为由提出的诉讼请求经一审、二审、再审均被驳回，此次彻底否认案件事实,又以借贷关系起诉邓秀英、成俊兵,其在本案诉状中虚构案件事实,与已经生效的判决文书所记载情况前后矛盾,与事实真相严重不符。而根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可知，孙国彦拿着成俊兵所出具借条主张是其合伙出资,成俊兵出具借条的相应钱款属于孙国彦与邓秀英二人合伙承揽中铁十九局临建工程项目中孙国彦的合伙出资,应由孙国彦、邓秀英二人清算解决。孙国彦在本案中的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孙国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俊兵向孙国彦偿还欠款9430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全部清偿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成俊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3年9月4日,成俊兵为孙国彦签署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到现金100元"。9月25日,成俊兵为孙国彦签署借款单一张,记载:"今借到现金300元"。10月4日,成俊兵为孙国彦签署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到现金100元"。11月5日,成俊兵为孙国彦签署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到现金200元"。11月20日,成俊兵为孙国彦签署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到现金200元(成俊兵回家)"。11月11日,"今借到现金5000元。用于给十九局买自来水管、暖气管。"12月15日,成俊兵为孙国彦签署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到孙国彦支票1万元。用于大站。"12月24日,成俊兵为孙国彦签署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到现金1000元"。2004年11月16日,成俊兵为孙国彦签署收条一张,记载:"今收到现金55000元"。对于该笔款项,成俊兵已将其支付给张智军、高根元在中铁十九局临建房的工程款合计54000元。证人张智军、高根元出庭作证,能够证明成俊兵出示的张智军、高根元所打收条为张智军、高根元签署并已实际收到以上款项。1月17日成俊兵为孙国彦签署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到现金200元(买鱼)"。1月18日,成俊兵为孙国彦签署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到现金1万元"。对于该笔款项,成俊兵已将其支付给高根元在中铁十九局临建房的工程款1万元。证人高根元出庭作证,能够证明成俊兵出示的高根元所打收条为高根元签署并已实际收到以上款项。1月18日,成俊兵为孙国彦签署借款单一张,记载:"借款理由:还成涛,还凉城,还陈陈。借款数额12000元"。成俊兵还为孙国彦出具支款单一张,记载:"成俊兵支现金202元"。以上款项共计94302元；2.2003年7月31日,孙国彦为邓秀英出具付款条一张,记载:"去凉城电厂用砖车,运费200元。"2003年9月1日,孙国彦为邓秀英出具借条一张,记载:"今支到现金800元。"2003年9月2日,孙国彦为邓秀英出具收条一张,记载:"今收到工地用4600元。"2003年9月13日,孙国彦为邓秀英出具借条一张，记载："今付材料款1500元。"2003年9月13日，孙国彦为邓秀英出具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到现金600元。"3.2013年10月，孙国彦以合伙协议法律关系起诉邓秀英、成俊兵，孙国彦陈述其曾与邓秀英、成俊兵合秋经营锅炉配件生意，并主张清算合伙财产，分配合伙利益，退还合伙财产133250元。在该案中，孙国彦出示了与本案相同的证据：借条、借款单、收条、支款单等。该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回民二初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孙国彦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审理查明："2003年7月，孙国彦与邓秀英合伙承揽中铁十九局岱海电厂临建房的施工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秋协议，孙国彦负责管理合伙期间的财务并负责催要工程款，成俊兵负责采购建筑材料，合伙建设临建房工程于2004年5月结束。2004年秋季，孙国彦因突发脑梗塞全身瘫痪并失语，致使合伙经营状况及合秋财目均没有结算。"后孙国彦不服提出上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呼民四终字第0032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孙国彦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5）内民申字第0037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孙国彦的再审申请。2016年1月20日，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呼检民（行）监[2015]150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孙国彦监督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国彦于2013年10月起诉主张合伙经营锅炉配件关系时，出示了与本案相同证据：借条、借款单、收条、支款单等，该案生效判决书即（2014）回民二初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书已审理查明："2003年7月，孙国彦与邓秀英合伙承揽中铁十九局岱海电厂临建房的施工工程，成俊兵负责采购建筑材料。2004年孙国彦因突发脑梗塞全身瘫痪并失语，致使合伙经营状况及合伙账目均没有结算。"从本案中孙国彦出示的成俊兵所签署的借条、借款单、收条、支款单的内容及形式来看，均未有还款期限，数额有零有整，其中部分借条中还写明了用途，例如：回家，用于给十九局买自来水管、暖气管，用于大站，买鱼等，且成俊兵方的证人张智军、高根元出庭作证，能够证明成俊兵于2004年11月16日支取的55000元用于支付给张智军、高根元在中铁十九局临建房的工程款，于2004年1月18日支取的1万元用于支付给高根元在中铁十九局临建房的工程款。另外，孙国彦于2003年7月、9月间也为邓秀英出具过多张借条、收条等。综合以上该院认为，成俊兵签署的借条、借款单、收条、支款单等并非基于与孙国彦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孙国彦与邓秀英合伙承揽中铁十九局贷海电厂临建房工程中的各种款项支取。孙国彦与邓秀英在合伙过程中经常互打借条进行款项支取。因此孙国彦欲主张其与成俊兵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孙国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孙国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3年9月至2004年11月期间，成俊兵向孙国彦出具借条、收条、支款单共13份，金额总计94302元。后孙国彦突发脑梗塞致全身瘫痪并失语。孙国彦病情好转后曾于2014年1月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对邓秀英、成俊兵提起诉讼，要求清算合伙财产、分配合伙收益，退还合伙财产133250元。其请求被生效判决予以驳回。孙国彦二审期间提供新证据为：孙国彦与另案当事人成建华的谈话录音、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3民初2750号、2751号判决书两份，拟证明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与本案情况相同的另外两案中，人民法院均支持了孙国彦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成俊兵分别于2003年9月4日、2003年9月25日、2003年10月4日、2003年11月5日、2003年12月24日、2004年1月18日出具的6份借条中，均载明"借到现金"，未明确借款用途，成俊兵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借条载明的款额非其个人所用，故对上述6份借条应认定为基于成俊兵与孙国彦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形成，上述6份借条金额共计11700元，成俊兵应当履行返还义务。成俊兵于2003年11月20日出具的200元借条中，标注了"成俊兵回家"字样，成俊兵于2004年1月17日出具的200元借条中，标注了"买鱼"，该两份借条的标注部分表明借款系成俊兵个人所用，故对该两份借条应认定为基于成俊兵与孙国彦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形成，两份借条金额共计400元，成俊兵应当履行返还义务。综上，成俊兵应向孙国彦返还借款共计12100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成俊兵应自孙国彦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成俊兵于2003年11月11日出具的5000元借条中，标注"用于给十九局买自来水管"、成俊兵于2003年12月15日出具的10000元借条中，标注"用于大站"，成俊兵于2004年1月18日出具的12000元借条中，标注"还成涛、还凉城、还陈陈"，该3份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均与工程有关，而孙国彦曾主张其与邓秀英、成俊兵存在合伙关系，邓秀英在另案中亦自认其与孙国彦曾合伙承揽中铁十九局岱海电厂临建房工程，邓秀英在该合伙工程中雇佣了成俊兵。孙国彦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该3份借条系成俊兵个人所借，故本院对孙国彦依据该3份借条主张成俊兵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成俊兵于2004年11月16日出具55000元收条一份，并出具未标明时间的金额为202元的支款单一份，该收条和支款单的内容不能充分证明上述55000元、202元是基于借贷关系而形成，故本院对孙国彦依据该收条和支款单主张成俊兵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国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3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二、成俊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孙国彦偿还借款本金12100元，并自2017年7月28日起，以未偿还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孙国彦负担939.6元，由成俊兵负担1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元，经孙国彦申请，免予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喆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李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