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林，男，1963年6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桥凤，女，1969年7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长松，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31077294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思荣，男，1965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云，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03237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雍权（曾用名王权二），男，1979年3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水城县，现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赵德林、严桥凤因与被上诉人李思荣、王雍权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1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德林、严桥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长松，被上诉人李思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雍权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德林、严桥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拆除位于上诉人“小烂田”（东抵何永明、南抵催光达、西抵陈德顺、北抵王德昌）土地里的房屋并恢复土地原貌；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土地占有费20000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系水城县米箩镇米箩村簸箕组村民，从土地承包证上显示，上诉人在该村承包的土地情况如下：路边（地、中）1.35亩（此处为习惯亩，以下同）；小烂田（田、中）3.3亩；葫芦田（地、中）0.7亩；桥田（田、中）0.7亩；白银间大田（田、上）0.6亩。小烂田位于米箩镇街上，因修筑米箩镇计生办至米箩中学公路被村委会征用了1.39亩（此处是丈量亩）。2013年8月，上诉人发现王雍权在自己剩余小烂田里修建房屋，严桥凤前去制止，被李思荣及其妻子、其母亲持棍棒追打，严桥凤被迫至米箩镇派出所躲避。在派出所，李思荣拿出一份《购买地基协议书》，称该地基是上诉人之父赵兴昌（已故）于2006年卖给他的，后他又将该地转卖给王雍权。上诉人见到《购买地基协议书》后向水城县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购买地基协议书》系无效协议，判决王雍权、李思荣停止侵权、恢复土地原状。水城县法院认为该争议属权属之争，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遂作出（2014）黔水民初字第0042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人起诉（因该案质证时被告从水城县档案局调取了原告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显示原告在在“小烂田”没有土地，反而在“木桥边”有3.3亩责任田。事实上原告在“木桥边”没有田）。水城县法院作出裁定后，上诉人于2014年7月向水城县米箩镇人民政府提出土地更名申请，该镇政府在村委领导多次走访、调查、取证的情况下，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米府发［2014］87号”政府文件，文件认定存放于水城县档案局的土地承包合同底册上“木桥边”责任田不存在，实为“小烂田”，并且对小烂田的四至作了详细认定。原告领取“米府发［2014］87号”文件后，认为胜券在握，第一时间又向水城县人民法院阿戛法庭递交民事起诉状，在原告多次催促下，阿戛法庭向被告送达传票及诉状。在举证期内，原告以没有收到“米府发［2014］87号”文件为由向水城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该文件，水城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0日以程序违法为由作出“水行复决字［2015］23号”政府文件撤销了“米府发［2014］87号”文件。“水行复决字［2015］23号”文件作出后，阿戛法庭将原告递交的诉状及证据退还给原告，原告已在法定期限内以水城县政府为被告向钟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钟山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直到开庭当天，主办法官通过审查发现该案不由钟山区人民法院受理，通过向原告释明，并由钟山区人民法院和市中院沟通后，由原告申请撤诉，并由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钟行初字第132号行政裁决书。原告收到该裁决书后，在法定期限内将案件材料交给市中院行政庭法官审查，二审法官通过和水城县人民政府法制办主管人员联系后，该办主管人员同意市中院的建议，要求水城县米箩镇人民政府重新作出争议土地权属决定。原告得到市中院行政庭的释明后，没有坚持行政诉讼，但是为了要求米箩镇人民政府对争议地作出权属认定，辗转镇政府、水城县法制办若干次，前后花了近一年时间。在原告的多次催促下，米箩镇人民政府终于在2016年6月3日作出“米府发［2016］70号”政府文件，作出了与“米府发［2014］87号文件”实质性内容一致的认定，即认定合同底册登记的“木桥边”实为“小烂田”，其承包权归原告。但因该文件最后没有注明各方当事人的救济时间，原告对此提出异议，并在原告连续几天的“跟随”和“纠缠”下，米箩镇人民政府又将该文件进行修改，于2016年6月21日重新作出“米府发［2016］70号”政府文件，并注明了复议或诉讼的期限。原告收到该文件后第三次到阿戛法庭递交民事起诉状，就在原告提起诉讼后，米箩镇人民政府又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米府发［2016］131号”政府文件，以“土地更名”不属于政府行政确权范围为由撤销了“米府发［2016］70号”文件。“米府发［2016］131号”政府文件作出后，阿戛法庭又要求原告取回已递交的诉状及其证据材料。“米府发［2016］131号”文件撤销“米府发［2016］70号”文件后，米箩镇人民政府又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米府发［2017］5号”政府文件，认定争议地承包权归原告所有。原告收到“米府发［2016］131号”文件后，于2017年4月向米箩镇人民政府提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申请，要求政府对争议地进行确权。就在原告提出确权申请的同时，认为政府和法院在“踢皮球”，原告没有坐等结果，而是到省政府及相关部门信访和上访，迫于压力，米箩镇人民政府又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米府发［2017］73号”政府文件，即“米箩镇人民政府关于赵德林反映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文件除了再次载明“你与李思荣等土地纠纷，涉及名为‘小烂田’的土地原土地承包人是你”，同时还认定该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建议原告通过司法途径维权。当原告收到该文件后，第四次向阿戛法庭递交民事起诉状，水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黔0221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理由如下：1、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在“小烂田”有承包田地。本案原告持有“小烂田”3.3亩承包经营权证，该证系政府依法颁发的，颁证行为属于政府具体行政行为，在该证没有被依法撤销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证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显然错误。2、村委会对本村集体土地的承包情况所作的证明其证明力高于村民个人。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归于村集体全体村民，村委会代表全体村民对村集体土地行使管理和处分权，所以，村委会对本村土地承包情况了解的准确程度高于其他组织和个人，其对土地承包情况所作的证明的证明力自然高于其他组织和个人。3、“米府发［2017］5号”、“米府发［2017］73号”以文件形式确认争议地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所有，即是确权。文件以政府名义出具并加盖政府公章，其实质内容是政府对争议土地权属关系的认定，政府确权不一定要以有相对人存在为前提。该两个文件是在村委会领导大量走访、调查、取证和核实的基础上得出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该文件只是对原告的单方回复而否认其证明力显然错误。4、被上诉人王雍权在米箩乡簸箕村簸箕组“小烂田”修建房屋所占土地的来源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思荣原本是米箩镇人民政府退休职工，其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权，且其户籍所在地是水城县。被上诉人王雍权其户籍所在地也不是米箩镇，其是水城县盐井乡人，其无权参与米箩镇簸箕村村民承包该村土地。虽然谁主张谁举证，但是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也应当查明王雍权所建房屋土地的来源。民事诉讼在证明事实方面并非绝对证明，而是证据优势。本案证据显示，上诉人的证据除了占据绝对优势外，证据本身已经直接证明争议地的权属关系。5、一审法官曾多次劝说上诉人接受调解。在上诉人第三次递交诉状后，一审法官曾多次建议上诉人接受调解，并且在被上诉人未在场的情况下询问上诉人，对方给10000元接不接受，上诉人拒不同意。既然争议地不属于上诉人，调解显然没有基础，调解的前提条件是争议地承包权归于上诉人，只是在恢复原状和赔偿损失方面本着互谅互谅的原则才可以进行。如果争议地本不属于上诉人，而上诉人通过累诉和上访等手段纠缠不休，显然具有“讹诈”之嫌，法院为化解这种矛盾也具有“助纣为虐”之嫌。很显然，一审法院明知争议地归属于上诉人。6、一审现场勘验草图程序违法。一审法官到争议地进行现场勘验，其依法应当通知争议地基层组织领导在场，本案一审法官到争议地现场勘验时，没有通知簸箕村村、支两委领导在场，其程序违法，所作现场勘验草图和笔录不具有证明力。7、一审法院以王德昌、陈德顺、何永明三家土地承包证上没有“小烂田”为由，从而认定上诉人在“小烂田”也没有土地系错误推定。本案上诉人的承包证和承包合同登记不完全印证是不争的事实，虽然该三家的承包证上确实没有体现有“小烂田”，但是，该三家在“小烂田”具有承包地是客观事实。客观事实与承包证登记不吻合恰好进一步证实登记错误的不止上诉人一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被告李思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水城县人民政府已于2017年12月为米箩镇的土地承包人重新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证有土地地块附图、代号、面积、相邻土地承包人名字。上诉人没有出示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实本案诉争土地是否属于其承包土地范围内。被告王雍权未答辩。赵德林、严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拆除位于原告“小烂田”（东抵何永明、南抵催光达、西抵陈德顺、北抵王德昌）土地里的房屋并恢复土地原貌；二、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占有费20000元；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被告王雍权在水城县米箩中学大门口左侧的路边修建房屋一栋，其四至为前公路，左张昌伦家房屋，右郭明虎家房屋，后张昌伦房屋，原被告三方为王雍权修建房屋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使用权属发生争议诉至法院。另查明，2014年二原告赵德林、严桥凤曾以本案争议地为小“小烂田”提起排除妨害纠纷将李思荣、王雍权为被告诉至法院；该诉状中称：该争议地“小烂田”四至界限为：东抵自家责任地、南抵中学校门、西抵王德昌家田、北抵杨昌富责任地。审理后，以原告主张的土地出现两份承包合同及四至界限不明应由行政部门对土地进行处理为由裁定驳回赵德林、严桥凤的起诉。2017年1月10日，水城县米箩镇人民政府以情况说明的方式出具米府发[2017]5号文件《米箩镇人民政府关于赵德林与李思荣土地纠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附件为2014年8月27日米箩村委会出具的《关于米箩村簸箕组赵德林申请土地更名一事的调查情况证明》，该情况说明及村委会调查情况说明认为，赵德林小地名为“小烂田”的土地四至界限为：东抵何永明、南抵崔光达、西抵陈德顺、北抵王德昌。赵德林存放于水城县档案局的土地承包合同底册上责任田登记的地名为“木桥边”系登记错误，实为“小烂田”。经米箩镇向水城县农业局咨询申请更改赵德林存放于水城县档案局的土地承包合同底册事宜，县农业局表示，由于该宗土地已经修建房子，属于国土局管理范围，不能更改底册。再查明，被告李思荣庭审中提供的王德昌、陈德顺、何永明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王德昌、陈德顺、何永明的承包地既没有“小烂田”地块，也没有“木桥边”地块，镇政府情况说明及村委会调查情况说明认为赵德林小地名为“小烂田”的土地四至界限为：东抵何永明、南抵崔光达、西抵陈德顺、北抵王德昌。该认定与其他农户土地档案底册不符。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一、本案争议地地名是否为“小烂田”；二、被告王雍权是否侵占原告“小烂田”的承包地；三、原告诉请是否应当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地地名是否为“小烂田”的问题，根据法庭现场勘验情况及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主张“小烂田”与被告王雍权修建房屋两地块四至界限完全不一致，同时原告“小烂田”地块位于何处、四至界限为何，原告没有充分有效的客观证据证实，故对原告主张本案该争议地是其“小烂田”承包地的主张不予认定。关于被告王雍权是否侵占原告“小烂田”的承包地、原告诉请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侵占其四至为东抵何永明地、南抵崔光达地、西抵陈德顺地、北抵王德昌地名为“小烂田”的土地，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德林、严桥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赵德林、严桥凤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赵德林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补办”，补办时间为2008年8月14日，该证书中载明田3.30亩，土1.35亩，小计4.65亩。证书中“承包土地明细登记”页载明：路边（地）1.35亩，小烂田（田）3.30亩，葫芦田（地）0.70亩，桥田（田）0.70亩，白银河大田（田）0.60亩，其中小烂田地块四至为：东抵自家责任地、南抵中学校门、西抵王德昌家田、北抵杨昌富责任地。承包户为赵德林的《六盘水市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调查情况登记表一》中载明：赵德林的承包土地地块名称为木桥边（田）、针家屋基（地），木桥边（田）面积3.30亩，四至为：东荒山，南杨文达、西刘玉明田、北王元平田；针家屋基（地）面积1.35亩，四至为：东公路、南何永明地、西王元平田、北杨某某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拆除位于上诉人“小烂田”土地里的房屋，恢复土地原貌，并支付上诉人20000元土地占有费的诉请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官对争议地现场进行勘验时，未通知村支两委领导在场，程序违法。但一审法院到争议房屋进行现场勘验时，系两人进行，且通知了李思荣、王雍权、严桥凤到场，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故对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制作的现场勘验草图和笔录不能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修建的位于水城县上的房屋侵占了其承包小烂田地块（东抵何永明、南抵催光达、西抵陈德顺、北抵王德昌）。从一审制作的现场勘验草图及对涉案房屋拍摄的照看来看，现王雍权修建的涉案房屋四至为：东抵马路，南抵郭明虎房屋，西抵陈德顺田，北抵张昌伦房屋，西北面为王德昌田。案涉房屋附着的土地四至与上诉人主张的小烂田地块四至不能对应，不能确认上诉人主张的小烂田地块与争议房屋地块的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记载的其承包的小烂田地块的四至也与上诉人现主张被侵占的小烂田地块四至不一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载明的小烂田地块四至与承包户为赵德林《六盘水市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调查情况登记表一》中载明的小烂田地块四至也不一致。虽上诉人提交的水城县米箩镇人民政府作出的米府发［2017］5号文件中认为，存放于水城县档案局的土地承包合同底册上责任田登记的地名为木桥边的地块系登记错误，实为小烂田，但存放于水城县档案局的土地承包合同底册上应登记为小烂田的木桥边地块的四至为东荒山，南杨文达、西刘玉明田、北王元平田，也与上诉人主张的四至为东抵何永明、南抵催光达、西抵陈德顺、北抵王德昌的小烂田地块四至不一致，不能认定土地承包合同底册上登记的木桥边地块与上诉人主张的小烂田地块的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雍权修建的房屋侵占了其承包小烂田地块（东抵何永明、南抵催光达、西抵陈德顺、北抵王德昌）的事实不能认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赵德林、严桥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婷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王大权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肖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