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3刑初3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1997年5月10日生于贵州省贞丰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贵州省贞丰县。系被害人吴某4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男，2000年8月10日生于贵州省贞丰县，汉族，中专文化，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吴某4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2002年5月5日生于贵州省贞丰县，汉族，高中文化，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吴某4长女。 被告人刘峰，曾用名刘洪，男，1975年5月6日生于贵州省贞丰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贞丰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贞丰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监护人）刘某1，1949年9月9日生于贵州省贞丰县，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贞丰县。系被告人之父。 指定辩护人龚杨硖，贵州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检公诉刑诉（2018）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3、吴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苟青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3、吴某1，被告人刘峰及其监护人刘某1、辩护人龚杨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6日13时许，被告人刘峰在本组通组公路石菩萨（小地名）处遇到供电所职工吴某4驾驶摩托车经过，刘峰认为之前吴某4故意不帮其更换电表，便推拉吴某4摩托车至其摔下路坎，跌下后吴某4面部朝下被摩托车压住双腿，刘峰接着跳下路坎，在旁边捡起石块击打吴某4后脑，致其死亡后离开现场。经鉴定：吴某4系生前被钝器打击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及严重脑挫裂伤，导致颅脑功能丧失死亡。刘峰经鉴定为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石块；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鲜某、刘某2、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刘峰供述及辩解；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刘峰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公诉人提出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刘峰判处无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1、依法追究被告人刘峰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2、请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06297.2元。 被告人刘峰辩解没有打被害人，只是没有救助，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过重。辩护人提出“刘峰没有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刘峰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刘峰有坦白情节；建议判处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为刘峰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6日13时许，被告人刘峰在本组通组公路石菩萨（小地名）处遇到供电所职工吴某4驾驶摩托车经过，刘峰认为之前吴某4故意不帮其更换电表，便推拉吴某4摩托车至其摔下路坎，刘峰接着跳下路坎，捡起石块击打吴某4头部，致其死亡后离开现场。经鉴定：吴某4系生前被钝器打击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及严重脑挫裂伤，导致颅脑功能丧失死亡；刘峰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刘峰作案时使用的石块。 二、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8年4月8日19时50分贞丰县供电局局长唐某到贞丰县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报案称吴某44月6日13时许在猫猫寨村死亡，怀疑被杀。贞丰县公安局于2018年4月9日受理并立案。 到案经过记载：2018年4月9日凌晨1时许，贞丰县公安局民警在贞丰县北盘江镇猫猫寨村洪坛二组24号刘峰家对其进行抓捕，在抓捕过程中，刘峰拒不配合，有反抗抓捕行为，且有胡言乱语情况，将其抓获后经检查，刘峰上身穿蓝色翻领短袖T恤，下身穿深灰色休闲裤，脚穿棕色休闲皮鞋，身体无异常、无外伤，无随身物品。 2、尸体处理证明材料证实：2018年4月13日贞丰县北盘江镇岩脚村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被害人吴某4于2018年4月11日安葬于贞丰县北盘江某1脚村磨子石某王某4（吴某4家父亲）家土地内。 3、无犯罪记录证明、派出所工作对象管理卷、州基本公共卫生服务手册、卫生院随访刘峰记录等材料证实：贞丰县公安局北盘江派出所2018年4月11日出具无犯罪记录证明，内容为刘峰在辖区暂未发现违法犯霏记录。北盘江派出所自2016年4月起对刘峰作为肇事肇祸精神病人第三类进行管理，最后1次民警与刘峰交谈是2018年3月29日，最后1次北盘江镇卫生院对刘峰评估是2018年3月19日。北盘江镇卫生院自2015年12月16日起对刘峰建档随访，记载刘峰系精神分裂症，最后1次随访是2018年4月3日。 4、刘峰健康档案、出入所体检表等证实：刘峰2018年4月9日羁押于贞丰县看守所，入所体检无异常，符合收押条件。5月8日、29日、6月16日出所、回所体表无异常。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峰，男，1975年5月6日生等基本身份情况及被害人吴某4，男，1974年3月16日生等基本身份情况。 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8年4月9日对刘峰尿液进行检测，吗啡（海洛因）呈阴性，甲基苯安非他明（冰毒）呈阴性。 7、出诊情况说明证实：贞丰盘江某2和医院2018年9月12日出具出诊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年4月6日14时许我院接到北盘江派出所民警电话称，在北盘江镇猫猫寨村洪坛组路边，有人因受伤昏迷不醒，请我院出诊急救。接电后我院立即派出医师胡某、护士姜某、驾驶员王某5，驾驶贵Ｅ×××××救护车赶往现场，赶到现场后发现受伤男子头面部有血迹，呼吸、脉搏停止，颈动脉搏动消失，瞳孔散大，无生命体征。我院医师确认该男子死亡后，该男子家属请求由我院指派救护车协助将该男子尸体拉回其老家，后尸体由其家属自行处理。 三、证人证言 1、鲜某的证言：我与刘峰、吴某4家都没有什么矛盾和利益纠纷。刘峰和我是一个寨子的，小名叫小五，按辈分刘峰要喊我奶，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吴某4是北盘江磨子石的人，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供电所抄电表的员工。2018年4月6日下午13时左右，我从我们寨子的吴某10家出来，才得有几米的位置，我就看见寨子里的刘峰正在拉一个黑色大架摩托车的屁股，摩托车就被刘峰拉掉头后倒在地上，摩托车上的人就被摔扑在地上，人是背朝上，面朝下的，摩托车横着压在这个人的大腿上，我就看见有笔和本子掉出来了，这个时候我才看看清楚压在摩托车下面的人是平时来我们寨子抄电表的吴某4，吴某4被摩托车压住后，我就看见刘峰很凶的跳到路坎下，然后就从地上捡起来了一个有点大的石头（三角形，3、40厘米长、20厘米宽、4、5厘米厚），双手抱着石头就往吴某4的后脑勺砸了一石头，砸第一下时石头上没有血，刘峰又往吴某4的后脑上砸了一石头，第二下石头上看见有血了，接着刘峰又往吴某4的后脑上砸第三下，砸完后刘峰手上的石头血就很多，他就把石头放在旁边，又从地上捡了一个小点的石头（三角形、20厘米长、不宽、几公分厚），右手拿着石头，从上往下扔出去打在吴某4的头上，扔了后又捡起来，也是从上往下的扔下去打在吴某4的头上，打完后刘峰把打吴某4的两块石头和另一块没有打他的石头垫在吴某4的脑门下面，还给吴某4双手合在一起鞠了一躬，然后刘峰就爬到路坎上面来了，当时我就问了一句：“小五，你在打老鼠啊？”刘峰回了一句：“奶，我在打老鼠。”然后就往他家走了，我就返回去吴某10家，我返回去的时候吴某10没有在家，吴某10的老婆陈某1在做饭，我就和陈某某说：“叔妈，晓得咋个开交哦，疯子把人打死了。我用我的手机打110，但是没有打通，我就打电话告诉我幺儿刘某2，我就和他说：“这点死人了，赶紧打电话报警。”打完电话后，我和陈某1、周某到马路上去看，后来吴家的小和平和张三妹做完活路都到马路上去看死的吴某4，小和平和张三妹都还打电话报警，我们都还在马路上看的时候，刘峰又回来了，他还换了一件衣服，回来看了一下又回家了，大概过了半小时，派出所的民警就到现场了，到了之后刘峰又返回来到现场，我害怕刘峰怀疑我会把看见的事情说出去，我还故意站挨着刘峰，目的是让他知道我没有把看见的事情说出去，派出所来了后隔了10多分钟，就有救护车来了，我就叫我幺儿刘某和儿媳妇回家去了，刘峰看见我走后，也跟着回家去了。刘峰打人的时候穿的是一件红色的外衣，里面穿的和鞋子是什么颜色我没有注意看，裤子是蓝色的裤子。他打完之后回来换成了蓝色的外衣，裤子也是蓝色的。只有我一个人看见刘峰打吴某4。只有刘峰一个人打吴某4。我看见打架的位置离刘峰打人的位置是我在马路对面的坎上，在刺笼那里，打人的地点是山楂果树和杨家屋基的中间马路上。吴某4穿一件蓝色外衣，里面是一件黑色带花的衬衣，一条蓝色牛仔裤。当时刘峰背了一个竹背萝，里面有一把小挖锄，他打人时背萝是放在马路上的，从路坎下面打完人后又重新上来背起背萝走了。刘峰用石头打完吴某4后，没有动过吴某4的身体。吴某4没有戴安全帽，摩托车一直都是压在吴某4的双腿上。我看见刘峰打吴某4这事我和周某、陈某1、小和平、我儿子刘某2和儿媳妇小洋芬说过，刘某2知道后还去磨子石给吴某4家兄弟说吴某4是被人害死的，但叫吴某4家兄弟帮他保密。我就是遇见周某时告诉她们的。刘峰平时我们都喊他疯子。十多年前，刘峰从浙江回来就开始疯了，无缘无故的乱打人。我看见刘峰把吴某4打死，当时打电话报警的，但没有打通，后来害怕说出来刘峰会报复我，所以我也不敢讲。 刘峰本来是个疯子，万一他知道我看到他打死人的经过，他如果脑筋不管事，有可能马上把我打死，也有可能来我家报复我，所以我当时装作一副没有看到刘峰打人的样子，问他是不是打耗子，能消除他的戒备心，他就不会怀疑我来报复我了。当天刘峰打完人朝他自己家方向走了，我就返回朝吴某10家走过去，准备给他家说这件事，我快走到吴某10家门口时，就遇到朝我走过来的周某，那个时候我就准备先给周某说刘峰打死人这件事情的，但是我用余光瞥了下，看到刘峰还没有走远，我怕我给周某说刘峰打死人被刘峰听到，我就故意给周某说：“哟，这个路坎下面咋个翻了个车子哦？”说的同时我就走近到刘峰打吴某4的那个路坎上面看，周某也是跟着我一起走过去看的，我们两个走近一看，我看到吴某4被摩托车压在大腿位置，头上有血，人都不会动了。于是我就和周某走回吴某10家，走回去之后就只看到吴某10家老婆陈某1在，我就给陈某1讲“叔妈，晓得咋个办哦，疯子把人打死了”，陈某1和周某听我这样说后，周某就喊我打电话报警，我就打电话给我儿子刘某2了。 2、唐某证言：2018年4月6日14时38分，我接到北盘江供电所所长郭某的电话说职工吴某4骑车到北盘江猫猎寨村抄表的过程中摔死了。我大约是当天17时左右赶到吴某4家中，当时他的家人正在打理尸体准备后事，我把大概的情况了解之后就回到办公室按照我们的工作流程，把职工死亡一事往上一级部门报，并同时做好吴某4家人的安抚工作。4月7日凌晨4点过钟，我打电话问郭某细节，郭某告诉我：“6号晚上7、8点钟的时候，吴某4的兄弟吴某5去找人帮忙准备将吴某4装棺时，他从家出来往者相方向走了几十米之后，遇到一个戴蓝色摩托车头盔的男子骑车到吴某5身边停下，给他说他哥不是骑车摔死的，是被人打死的，说完之后那个人就走了，吴某5也没有认出是谁”。当时我就叫郭某喊他给吴某4的家属建议到派出所把这些情况反映清楚。6、7号我都就这事在兴义给上级部门汇报。8号下午4时许，我又一次到吴某4摔倒的现场看，看到吴某4骑车摔死的位置上有几块石头，于是我就问旁边种地的两个老人，这两个老人说吴某4骑车摔死的那块地就是他们家的，之前那个位置好像没有这种石头，于是我也对吴某4的死亡原因产生了疑问，我就去寨子里问有谁看见没有，我问了10多个人，一直问到一个女的，这个女的回答我说她没有看见，但听她丈夫的母亲说当天好像看到了，于是我就麻烦这个女的带我去见，找到这个老人后，老人说她叫鲜某，我给她说吴某4作为我的职工，我想真正了解吴某4到底是骑车摔死的还是被他人打死的，鲜某看成我态度也比较坦诚，就悄悄给我说当天她看到这个过程的。她说4月6号的中午她路过出事地点的时候，看到吴某4骑车路过那里，被寨子上一个叫刘峰的人从摩托车上扯摔下来，然后刘峰就用石头敲吴某4的头，把吴某4打死的，并且鲜某还给我说刘峰平时在寨子里凶得很，爱乱打人，喊我为她的这个事保密，怕刘峰知道这个事是她透露的，刘峰来报复她。我得到这个消息后，我就到刑侦大队报警了。吴某4是北盘江某1脚村磨子石某的人，2005年3月以来在北盘江供电所上班，平日主要的工作任务就是在猫猫寨村以及相邻的几个村寨抄电表，把每个月每个用户使用电的度数录入系统。 3、陈某1证言：2018年4月6日早上11点过钟某体分来我家，她玩到大概中午1点就回家了，刚走了5分钟左右又倒回来我家，当时我正在堂屋炒菜，她用手拉我一下，很惊讶的给我说：“怎么办喽，你家下面路坎下面死了一个人，是小伍（系刘峰）拿石头砸死的。”我就问鲜某刘峰砸死的人是谁，鲜某说没有注意看，她还说她看见刘峰在砸的时候还问刘峰是不是在打耗子，刘峰还喊了鲜某一声奶并且答应说是在打耗子。然后我就和鲜某从我家出来，准备去看一下死的是谁，就遇到周某，我们几个就在一起议论死的人是谁，期间鲜某还打电话给他儿子刘某2（小国林），喊他报警。接着吴某7、张三妹干活回来也是去看，鲜某和周某也跟着去看，他们去看完后就说死的人是抄电表的吴某4，然后大家都在议论，但因为人越来越多，我们都不敢讲是刘峰砸死的。后来派出所的就到了，跟着120救护车也到了，但是医院的看到人不行就没有拉上车，派出所的就联系死者的家属。警察在现场照相，这时围观的人更多了，我看到刘峰在死人附近转，后来刘峰还拿纸钱在当时停放救护车的地方烧还在那里鞠躬作揖，但是当时没有人去问他，因为寨子里的人都知道他的精神不好，不敢招惹他，我和鲜某当时也不敢去给警察讲，怕讲了之后被刘峰报复。后来死者家属来了之后就把尸体拉走了，围观的人就散了，之后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在我家门口看见刘峰又拿着香和纸钱从我家门口路过，一个人走去死人的那点，因为我不敢去看，我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吴某4经常来我们寨子抄电表，特别客气。我听鲜某的大儿媳妇王某1（小金弟）给我讲她之前看到刘峰和吴某4吵架，刘峰喊吴某4帮他安电表，但吴某4说等他有时间就安，刘峰就对吴某4说不安早晚会死在他的手上。我和刘峰和吴某4家都没有矛盾和关系。好多年前，刘峰在外地打工，他家人把他接回来后，他就经常打他的父母，但是平时他都是正常的。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精神病，但寨子里都叫他疯子。 4、周某证言：我小名小春芬。吴某4死亡的地点就是在山楂果树和杨家屋基之间我家的土地上，现在是我父亲在种，我们喊那个地方叫石菩萨。一开始我不知道死的人是谁，是后来医院的人来了后翻开他的一个本本说死的人是吴某4。2018年4月6日13时许，因为这段时间我生病在家觉得无聊，就想到大寨子我家老房子去走一下，我一个人从家里出来往吴某10家方向走，走到吴某10家门口时，看到鲜某一个人已经走到我家土地角角水管那里，鲜某看见我后又返回来吴某10家门口问我：“老表嫂，身体好点没有？”我说好一点了，然后鲜某就说：“哟，怎么有一个车翻在这里。”鲜某就用手指我家土地的位置，我就和鲜某走过去看了一下，当时我们两个就只是在路坎上面看的，我看见有一辆红色的大架摩托车压在一个男的大腿上，这个人不会动也不会说话，我看见后就吓着了，当时脚都吓软了，我就和鲜某退回到吴某10家了，当时吴某10没有在家，只有他老婆陈某1在家做饭，我就和鲜某说打110报警，鲜某用她的手机打电话报警，但是没有打通，然后鲜某又打给他儿子刘某2（小国林），在电话里鲜某说：“我们丫口这里有一个人骑摩托车，翻在路坎下面了，人已经死了”。就叫刘某2报警。打完电话后我害怕就一直在吴某10家里面，之后就有寨子里做活路的人路过，陆陆续续的人就多了，派出所和救护车也来了，鲜某也到路边去了，我觉得害怕，不敢过去，后来我就一个人回家了。陈某1是否出去看吴某4我不清楚。我只是过去看见有一辆红色大架摩托车压在吴某4大腿这个位置，我就不敢看了，没注意他是面朝下还是朝上。吴某4平时为人很好，很客气。当时我遇见鲜某时没有看见刘峰。刘峰在路上遇到我的时候也会打招呼，很客气。 5、吴某6证言：2018年4月6日中午12点半左右吴某4来我家抄电表，抄完他就走了，我在家听到他骑摩托车的声音，不知道他往哪里去，到下午2点左右听到我家后面有警车来了，我女儿给我说抄电表的那个人在家背后骑车摔倒了。刘峰和我是堂老表关系，10多年前他去浙江打工就疯的，当年他父亲刘某1去接回家来的，回来后精神不正常，寨子里的人都叫他疯子，没有人敢招惹他。 6、吴某7证言：2018年4月6日13时许，我打牛回来经过寨子石菩萨那里时，晃眼看到有一个人倒在路坎脚，一辆红色的大架摩托车是横着压在他的两只脚上，他当时头是朝下的，两只脚在路坎下的坎子上。当时我看到鲜某和周某从石菩萨路坎那里往下面走，不知道她们去哪里，她们看到我就给我说这里摔倒一个人，叫我打电话报警，我回家后我问我儿媳妇派出所的电话，我就在家打电话给派出所的说，在我们洪坛石菩萨发生了车祸，人可能不行了，你们过来看看。报警后我又回到石菩萨那里，我到时人已经很多了，当时吴某8胜的儿子看后说这个人是抄电表的吴某4，我才知道倒在路坎下的人是吴某4，我到路坎上往下看才看见吴某4抄电表的本子落在路坎脚，吴某4当时穿一件深蓝色外衣，头部全部是血，没有看到伤口，他头部两边都是石头，有大的也有小的，不知道石头上是否有血，吴某4的手是往前摆放的。过了10多分钟后警察就到了。后面吴某4家儿子和姑娘在那里烧纸，听说后面我们寨子里的疯子刘峰也去那里烧纸了的。疯子是刘某1的儿子叫刘峰，小名小五，七八年前就疯了。 7、刘某2证言：我小名小国林。2018年4月6日13时47分我接到我母亲鲜某的电话，她在电话里面说话的声音都很慌，说在吴某6（小名小云某）家山间这里有一个人死了，叫我打电话报警，我就打110报警，之后派出所的就打我的电话和我联系了，就问我夜猫洞在什么方向，我就告诉派出所的民警往翁坛这条路来，我在家等他们，我在家等了一小会儿，没有等到派出所的，我就从家里面出来，出来后寨子里面的人就说刚才已经有警车过去了，我就和一个我喊叔妈的人和我妻子三人就走路到石菩萨，到后路坎上已经都有一些人了，派出所的民警就在路坎下的地里面，我们寨子的也有几个男的在地里面，我胆子也比较大，也到路坎下的地里面去看，我站的位置大概离吴某4死的那个位置有六、七米的距离，我当时就看见吴某4是扑在地上的，面是朝下，有一辆男士大架摩托车压在吴某4的双腿上，吴某4的头部旁边的石头上有血，我才看得有两分钟左右120急救车就来了，我就从地里面上来，之后我母亲鲜某就叫我回家，还说人是刘峰打死的，站在我母亲旁边的周某就说刘峰遇见她，还问说：“叔妈，耗子跑哪里去了”。周某边说边用手指刘峰，当时因为刘峰就在现场来来回回的走，而且也离我们比较近，我们还叫她不要指，怕刘峰听见后报复我们。我知道这个事情后，想到刘峰已经知道我母亲看见他打人的过程了，有可能会对我母亲下手，还有吴某4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我就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吴某4的家人，因为之前我就存得有吴某4的手机号码，我想到吴某4的家属都把人抬回去了，吴某4的手机应该是在吴某4家属手上，我就拨打吴某4的手机，想通过这种方式把事情真相告诉吴某4的家属，但电话打通后，一直没有人接，当天晚上大概21时左右，我就骑我的摩托车，戴了一个绿色的供电局的头盔就到吴某4家去了，到北盘江磨子石后，在吴某4家马路上，我就遇见一个男的，我就和这个人说：“麻烦你去喊吴某4家哥和兄弟出来一下。”这个男的说他就是吴某4家兄弟。我就和吴某4家兄弟说你家哥吴某4不是骑摩托车摔死的，是被人打死的，我给你提供线索，你赶紧去派出所备案。说完后我骑车一趟就跑回家了。我去的意思是告诉吴某4家兄弟他哥的死因，让他兄弟去报警，警察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我没有直接告诉他是刘峰打死人的，只是告诉他吴某4不是摔死的，是被人打死的，其他还说了些什么我也不大记得了。我和刘峰没有什么矛盾，按辈分刘峰要叫我叔叔。大概10多年前听说刘峰疯过，具体怎么疯我不清楚。 8、刘某1证言：刘峰是我家第二个儿子，他的脑壳不管事，精神不正常有八九年了。发现他不正常的第三年我们带他到兴北卫生院去检查过的，医生说他大脑有问题。我家在我父亲那一辈，我父亲的一个妹好像有精神病，但人已死了多年了。我这一辈没有人得过精神病。我家6个子女只有刘峰脑壳不管事。我妻子家那边三辈以内都没有这种情况。刘峰喜欢到石菩萨那里去烧香烧蜡烛，就是要让菩萨把他老婆送回来。 9、王某1证言：2018年4月6日下午天快要黑时我到石菩萨时人已有白布盖起准备拉走了，听说吴某4是骑摩托车摔死的。大概2017年10月份的一天，我在刘某1家后面的马路上看到刘峰和吴某4吵架，刘峰喊吴某4给他家安电表，吴某4说没有时间，等有时间再去安，刘峰就说你不来给我家安电表你迟早有一天要死在我手里，而且说话的同时还用手里的镰刀一扬一扬的。我就一直用眼神恨吴某4，意思叫他赶快离开，之后吴某4骑摩托车走了，刘峰也走了。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吴某4来我家抄电表，他问我当天恨他做什么，我给他说刘峰是疯子，你和他吵架我怕你吃亏，吴某4还说感谢我的话。吴某4说话客气，很和善。刘峰是寨子里出名的疯子，经常会动手打人。 10、吴某5证言：吴某4是我大哥。2018年4月6日14时许我和我姐夫等人接到我老婆闵某的电话，她说接到供电所电话通知讲吴某4出车祸死了。我姐夫就开车送我回来，我赶到猫猫寨洪坛组时，看到120急救车和医生都在现场，交警队的警察在测量现场，还有很多寨子里的人在旁边看，吴某4的尸体就在马路坎下面，并且用白布盖在尸体上，摩托车已经被推到一旁放着了，当时现场还没有处理完，等了一会儿交警队的通知我们可以把尸体带走了，我才走近尸体旁边把白布掀开，看见吴某4额头位置和后脑勺位置全部是血，那时我们没有考虑那么多，就想着把他带回去安葬了。回家后，我开始整理尸容，就发现他头上的伤口有点不对头，因为头上有伤口，特别是后脑勺位置的骨头都凹陷下去，脑浆都出来了，我有点怀疑说吴某4有可能不是车祸摔死的，但这个也只是我的怀疑，没有什么证据，我就准备把他安葬了。到了晚上天黑的时候，我去寨子里准备喊人装棺，在返回途中，当时我正在打电话，我翻了一下通话时间，是4月6日20时15分，就有一个戴着绿色安全帽的男的骑着一辆摩托车从北盘江方向朝我过来，在我面前停下来之后，他就问我是吴某4家哥还是兄弟，我就说是吴某4家兄弟，他问我把我哥的尸体带回来之后发现什么没有。我说发现头部有很多伤痕，不像骑摩托车摔死的，他就给我说吴某4不是骑车摔死的，是骑车时被人推下路坎，然后用石头打死的，我就问是几个人动手的，他就说是一个人，当时有人在现场看到的，喊我去派出所报个案。我就问他是谁，他说他认识我就行了，喊我不要认识他，说完之后他就骑车掉头往北盘江方向走了。我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就给家里的长辈说刚才骑摩托车的男子来给我说吴某4是被人打死的，然后打电话告诉北盘江供电所郭所长，之后郭所长又给供电局的领导汇报这个事。我到现场时，吴某4的尸体都已经移动过了，我只知道他衬衣左边包里有他本人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还有用抄电表的那种纸包着300多元现金，还有抄电表的一个夹子在他摔下来的那个路坎上。当时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他的手机，我们在现场打了吴某4的电话是通的，但没有人接，是交警队的第二天再去现场时才在一块石头下面找到手机，喊我儿子带回来的。吴某4骑的摩托车是一辆红色的男式大架摩托车，什么牌子我不知道，平时他去寨子里抄电表都是骑这个车去。吴某4倒地的位置距离路面应该有两米多高。当天他穿一件深蓝色外套，一件蓝色格子衬衣，一条蓝色牛仔裤，棕色皮鞋。 11、杨某证言：2018年4月9号晚上，刘峰进我们13号监室后，我们问他因为什么事进来的，刘峰说前几天他在寨子里遇到一个人骑摩托车往他面前过去，他伸手去推摩托车，摩托车就被他推到路坎下面去了，骑车的人也被推翻的摩托车压在身上，他也不晓得那个人死没有。 12、尹某的证言：我们监室在4月9日晚上进来一个叫刘峰的，他自称是因为杀人进来的。我跟他聊天时听他跟我提起过，说他在寨子里面的石菩萨那里烧香，有一个摩托车停在路边，有一个人走摩托车旁边过，正好被摩托车压到，人就被摩托车砸死了，我一听就晓得他是编的，但他不想和我讲真话，我也就没问他了。他进来的第二天早上是我抬了一碗饭给他吃，相对于我们监室的其他人而言，他比较喜欢跟我聊天，一般是说他家里有几口人、做什么农活，还提到他之前编竹背萝编得好，提得最多的就是他家里还有他的小孩。刘峰这几天在监室里面不吃饭，除了他进来第二天早上我打饭给他吃的那次外，每天我们打饭给他他都不吃直接拿倒了。每天晚上大家睡觉了他不睡，还故意去翻床板吵我们，还说鬼来了。管教应该是晓得他有点疯，所以给我们监室的人说过，喊我们大家注意他的言行举止，我们每天都像值班一样，特意安排有一个人轮流看着他。 13、梁某1证言：寨子里的人喊刘峰为疯子，是因为他一天疯疯癫癫的，精神不正常，没有人愿意和他多处，怕他会乱打人。大家都是背地里喊，当面不会直接叫他疯子。我多次看到刘峰拿香和纸钱去拜石菩萨，他比较迷信。 14、黄某1证言：我不清楚刘峰是否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每年春季时我遇见他都感觉他有点不正常。我听治保主任梁某1说刘峰喜欢拿些纸钱去拜石菩萨。 15、刘某3证言：平时我和刘峰基本上都不接触，我们相差10多岁。大概十多年前我听父亲刘某1说刘峰得了精神病，没说在什么医院确诊的，只是有一段时间刘峰会在家里乱唱、胡言乱语，衣服裤子都不穿，唱的和说的都听不清楚。他把他的妻子都打跑了。 16、李某证言：2017年2月我从我们医院的罗某医生手上接管刘峰他们片区，刘峰被列入精神病人管理的。我个人觉得刘峰是不正常的，我走访时都害怕，会叫刘峰的家属陪我去。和刘峰交谈的过程中，他的表述能力基本正常，但交谈时间不能太久。如果时间达到半小时左右，他的脾气会暴躁，刘峰表述说他大脑里有一个声音，叫他去打人，他就必须去打，刘峰的精神病人信息采集表不是我填写的，我只是填重性精神疾病患者随访服务登记表，交给曾某和王某2，他们来做危险评估。 17、罗某证言：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刘峰是我负责走访的一个精神病人，在走访期间多次建议刘某1将刘峰送往精神病院去治疗，但刘某1说没有人照顾他家小孩，所以一直都没有去。和刘峰沟通的过程中，他都很正常，但是只能几分钟，如果多说几句，他就不耐烦。重性精神疾病患者随访单都是走访后由曾某进行评估。 18、左某1证言：我不认识刘峰，是前两天听别人说在猫猫寨村洪坛组那点出车祸或是刘峰推一个骑摩托车的摔路坎下出事了，正好供电所的工作人员来我们卫生院调刘峰的档案，我去翻档案时才知道刘峰是我们列管的精神病人。之前是罗某负责走访刘峰，后来是李某接手。她们去走访后要填一张走访表交给卫生院的曾某医生。 19、曾某证言：罗某和李某先后是刘峰的走访医生。在走访期间，卫生员多次建议将刘峰送到精神病院进行治疗，他的家属都不同意。走访人员基本都说刘峰会胡言乱语，我根据走访员走访情况对刘峰的危险性进行等级评估，我不是专业的精神病科室医生，只是镇卫生院安排我做这一块工作，我是参照2012年7月17日黔西南州精神病医院出具的刘峰疾病诊断证明书来认定。 20、王某2证言：刘峰的走访医生是李某，重症精神病患者走访服务记录表是李某填的，神病人信息采集表是我填好后就交到北盘江派出所。 21、郭某证言：吴某4是2015年5月左右负责北盘江猫猫寨村的抄表工作。今年（2018年）4月6日14时许，我接到职工安玉忠的电话，说他接到猫猫寨村主任梁某3的电话讲发现一个人骑车摔在洪坛组的路坎下，好像是吴某4。我赶去现场，看见这个人就是吴某4。之后到达现场的医生诊断吴某4已经死亡，过了一会儿吴某4的家属也赶到现场，并把尸体带回老家处理后事。当晚8点多我在吴某4家帮忙，他兄弟吴某5就过来给我说，他刚才准备出门去买东西时，刚从家里出来不远，就有一个带着头盔的男子骑车到他面前，给他讲吴某4不是骑车摔死，而是被人打死的，他没有看清这个人的长相，这个人就骑车走了。我知道这事后就给我们局长唐某汇报，之后唐某就去寨子里了解，听说是刘峰打死吴某4，唐某就到公安机关报警了。刘峰使用的电表电费都他父亲刘某1帮忙交，吴某4和刘峰应该不会有什么矛盾，平日我也没听吴某4反映过。刘峰所使用的电表和线路没有出现线路老化、度数不准等，在吴某4出事后两三天，因为他那个片区的其他用户电表还没有抄完，是我下去村子里抄表的，当时我还特意到刘峰家门口他使用的电表，电线没问题，电表也是正常运行的，之前不存在欠费情况。刘峰使用的是电子电表，不用更换的，只有机械电表才要更换。刘峰所使用的电表户名好像是叫刘洪，是刘峰以前的名字。贞丰县供电局有一个叫王某3的，是我们北盘江供电所的员工，之前也负责过猫猫寨村的抄电表工作。 22、王某3证言：我2003年刚到北盘江供电所参加工作时就分到刘峰所住的猫猫寨村洪坛一、二组负责抄电表，一直到2010年左右换到其他片区。以前刘峰所使用的电表、电线、闸刀等没有出现过故障或损坏。我没有负责这个片区后是何建明来负责，一年半左右他生病死了，换成贺明福，半年后换成吴某4。刘峰家使用的是电子电表，用户名是刘洪。 四、被告人刘峰供述及辩解：（2018年4月10日）大概四天左右那天中午，我背着背篼准备去我父亲家背柴灰到我家土地里面施肥，走到石菩萨面前的路上时，就看到吴某4骑着一辆摩托车从远处往石菩萨方向过来。吴某4是供电所的，当时他骑车比较靠边，速度又有点快，他骑车到我旁边的时候，我就伸右手去拍他的肩膀，当时他的摩托车没有停，我一推他就稳不住，摩托车就倒了，那时他骑车的位置又是在靠路坎的那一边，于是他就连人带车摔下去路坎下面了，摩托车还压在吴某4的身上，他还喊了“妈”的一声，路坎距离路面大约两米多高。当时我也不晓得吴某4到底死没死，但是我考虑到是因为我拍了吴某4，他才摔下去的，如果吴某4没死，他之后肯定要一直来害我，说是我把他推下去的，我就想既然他会害我，要死我就让他死彻底一点。于是我就到吴某4摔倒的路坎那点，捡起旁边的一块的不规则的石头，两只手拿着这块石头，弯着腰朝吴某4的头上砸，当时吴某4是脸朝下、后脑勺朝上倒在地上的，我这两石头都砸在吴某4的后脑勺上，我正在砸的时候，鲜某就站在上面条马路问我：“你打耗子不是哦？”我顺着她意思说是。砸完之后我觉得吴某4应该是死彻底了，我就站起来准备去坡上，但是我又想等警察和120的医生来看吴某4到底死没有，所以我就临时决定回家去拿点钱纸来烧给菩萨和吴某4，等我返回家去拿钱纸来之后，就看到寨子里面的人、120的医生和警察都在现场了，我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到菩萨面前去烧钱纸，烧完之后我就回家了。鲜某应该是我打吴某4的时候她才走到那里的。吴某4摔倒在路坎下面后，我没想过救他，我觉得我拍他下去他就已经摔在地里被摩托车压死了的，我继续用石头砸他的头有两个原因，一是我信菩萨，因为是我拍了吴某4肩膀一下，他骑车重心稳不住才摔下去死的，我怕他死后冤魂来找我，二是怕吴某4没有死，到时他半死不活的，天天来找我的麻烦，只有他死了才不会来找我扯皮。我之前没患过精神方面的疾病。 五、鉴定意见 1、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尸体检验情况。主要内容为： 尸体检验：（1）尸表检验：尸长166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呈暗红色，存在于腰背等低下未受压处，指压不褪色。尸僵开始缓解关节可活动。头面部：头发死后剃光，右眉弓处见两条横形3.0cm×0.5cm、3.5cm×0.5cm挫裂创，右眉弓内侧见纵斜形2.5cm×0.6cm挫裂创；双眼睑青紫，双眼角膜中度浑浊，左眼瞳孔可视、散大，直径0.5cm，左眼球结膜内侧见片状出血；右眼球结膜内侧见点状出血，右眼晶状体见白色圆形浑浊物附着，瞳孔不可视。左眼眶外侧及下侧见1.7cm×l.8cm、1.Ocm×l.lcm挫伤。双侧鼻腔见血痂附着。右侧外耳道见血痂附着，左侧外耳道干燥无异物。下唇粘膜见2.5cm×2.6cm挫伤，口腔内见血性液体附着。额部见2.Ocm×l.Ocm、1.5cm×l.5cm、3.Ocm×2.2cm挫擦伤，额顶部发际处见4.5cm×0.5cm纵形挫裂创，右额顶部发际处距该创1.2cm见4.2cm×l.6cm树枝状挫裂创，上述2处创口均深达肌层，创缘欠整齐，创周均见挫伤带，颅骨扪及闭合性骨折。左额顶部发际处见1.6cm×0.3cm斜形挫擦伤，顶部见1.lcm×O.7cm挫擦伤。左颞顶部见一横形7.Ocm×O.7cm挫裂创，末端见1.4cm×0.3cm分叉，创深达肌层，创缘欠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右颞顶部见两处相距0.4cm大小为2.1cm×0.5cm、3.Ocm×0.3cm横形挫裂创，均深达肌层，创缘欠整齐，创周见挫伤带，颅骨扪及闭合性骨折。左枕顶部见一斜形3.3cm×0.8cm挫裂创，创缘欠整齐，创腔深达骨质，枕骨见线性骨折，创周见3.3cm×2.4cm挫伤带。右枕后部见0.4cm×l.7cm弧形挫裂创，创缘欠整齐，创腔深达骨质，创周见2.Ocm×l.lcm挫伤带。后顶部距左枕顶部创口2cm见3.2cm×2.Ocm斜形挫裂创，与该创相距0.4cm见5.0cm×0.6cm斜形挫裂创，缘欠整齐，创周见挫伤带，创腔深达骨质，见顶骨骨折。枕顶部分别见1.6cm×0.3cm、2.9cm×0.3cm、1.8cm×0.3cm三处挫裂创，创周见挫伤带，创腔深达肌层。颈项部：颈前部近胸骨上窝处见1.5cm×l.5cm挫擦伤，左锁骨上窝3.7cm×l.6cm范围内见点状擦痕，舌骨、甲状软骨未扪及明显骨折。躯干部：右腋中线交肋弓处见一纵形4.3cm×0.lcm擦伤，未扪及肋骨骨折；右下腹见5.5cm×0.2cm陈旧性疤痕。肩背部正中及左肩胛角处见相距8.5cm的两处2.Ocm×2.lcm、2.3cm×l.9cm的擦伤，左腰部9.5cm×6.Ocm范围内见最大3.5cm×2.4cm、最小0.1cm×0.2cm不规则挫擦伤。四肢：右上臂下段外侧见5.5cm×1.0cm擦伤，右前臂中段内侧见1.0cm×0.5cm擦伤，右手拇指背侧掌指关节处见2.0cm×2.3cm挫擦伤，右手背第二掌骨处见6.Ocm×3.5cm挫擦伤，右手食指第一指间关节背侧见0.2cm×0.2cm的皮下出血，右手背第三掌骨处见1.5cm×0.5cm挫擦伤，左手食指背侧见8.5cm×2.6cm挫擦伤，左手中指背侧见3.7cm×2.5cm挫擦伤；右腘窝外侧见2.6cm×2.0cm挫擦伤、表皮缺损、皮革化，右足内踝处见1.9cm×0.7cm擦伤，左小腿上段前侧见4.5cm×3.0cm陈旧性疤痕，左足外踝前侧见4.Ocm×2.Ocm挫伤。肛门及外生殖器：未见明显异常。 （2）解剖检验：头部：冠状切开头皮及皮下组织，帽状腱膜下形成大面积血肿，右侧颞肌处见24.0cm×8.5cm淤血；右额骨见7.5cm×3.lcm块状骨折，右颞骨见12.2cm×6.5cm块状骨折，左枕骨见6.1cm×2.2cm块状骨折，上述骨折线放射交错形成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锯开颅骨，右颞顶部硬脑膜见9.5cm×3.Ocm破裂，并见脑组织溢出。剪开硬脑膜，硬脑膜下及右顶叶、左枕叶及小脑等处脑内见弥漫性出血，量约20ml。右顶叶9.5cm×3.Ocm脑组织挫碎，右侧颅底及左侧颅后窝粉碎性骨折。颈部：切开颈部皮肤，皮下及软组织未见明显出血，颈部深、浅肌群无出血。舌骨及甲状软骨无骨折，切开食道、气管未见异常。胸腹部：常规切开胸腹部皮肤及皮下组织，肌肉组织未见淤血，胸、肋骨未见骨折，打开胸腔，左侧胸腔内见积血20ml，右侧胸腔内未见积血；双肺未见异常。心包未见异常，剪开心包，心包腔内未见异常，心脏形态大小正常，心外膜未见出血点。打开腹腔，腹腔内未见积血、积液，肝脏、脾脏、双肾、胃、肠管及胰腺等脏器未见损伤。剪开胃壁，胃内容物不可辨，量约200克。膀胱尿量约200ml。 提取检材及处理： （1）用FTA卡转移提取死者心血送检作DNA比对检验。 （2）分别用塑料物证瓶提取死者胃及胃内容物约30g、肝脏约30g送检理化检验。 （3）用纸质物证袋分别提取死者左、右手十指指甲送检作DNA比对检验。 （4）用指纹捺印卡提取死者十指指纹、掌纹备检录入指纹库比对。 论证：（一）致伤工具推断分析：1、根据死者头面部的挫裂创分析，创口呈条形或树权状，创缘欠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周有挫伤带，颅骨多处见凹陷性骨折。上述特征符合钝性硬物多次打击的特征。2、躯干部及四肢的挫擦伤，符合钝性外力的作用特征。3、双上肢多处皮肤、软组织擦伤、挫伤符合抵抗伤特征。 （二）死亡原因分析：1、根据尸体检验，死者颈部皮肤未见损伤，舌骨及甲状软骨无骨折，双眼结膜未见出血点，胸、腹腔脏器表面未见出血点，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2、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头面部多处挫裂创，颅骨粉碎性骨折及严重脑挫裂伤，导致颅脑功能丧失死亡，这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死因。3、死者躯干部及四肢的挫擦伤，损伤轻微，不构成死亡的原因。综上所述，根据尸检情况，结合案情，鉴定人分析认为受检者吴某4系生前被钝器打击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及严重脑挫裂伤，导致颅脑功能丧失死亡。 （三）致伤（死亡）方式分析：根据损伤形态，死者吴某4的致命损伤主要位于头部。其中前额顶部、左右颞顶部及枕项部均见多处致命外伤，上述损伤部位多且不在一个平面，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及严重脑挫裂伤，自己难以形成。综上所述吴某4之损伤方式不能用高坠和车祸伤来解释，符合他人形成特征，死亡性质为他杀。 （四）死亡时间推断：尸检时死者尸斑已固定，指压不褪色，尸僵开始缓解关节可活动，左眼角膜中度浑浊，瞳孔可视，分析推断死亡时间距尸检时间约2-3天。根据胃内容物消化程度推断，胃内容物形态不可辨，量少(约200g)，推断死亡时间距最后一次进餐约2-3小时。 鉴定意见：吴某4系生前被钝器打击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及严重脑挫裂伤，导致颅脑功能丧失死亡。 上述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 2、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经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峰2018年4月6日作案时意识清楚，虽患有精神分裂症，但作案时的犯罪行为并未受精神病理性症状的直接影响，其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存在，行为控制能力明显削弱，但尚未达到不能的程度。评定被鉴定人刘峰为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 3、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相关物证检测鉴定情况。其中，送检DNA-2018-317-1至DNA-2018-317-3（石头（现场1-3号物证）棉签擦拭提取褐色斑迹处标记）、DNA-2018-317-9（标有红色斑迹（现场9-1号物证）字样的黄色牛皮纸袋1个，内装棉签2根，剪取适量标记）、DNA-2018-317-10号（标有红色斑迹（现场9-2号物证）字样的黄色牛皮纸袋1个，内装棉签2根，剪取适量标记）检材中检出DNA，与吴某4心血（DNA-2018-317-11）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6.0662×10的19次方；不排除吴某4（DNA-2018-317-11）是吴某2（DNA-2018-317-15）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6.7886×10的7次方；因条件所致，其余检材未检出人DNA。鉴定意见已依法通知。 4、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对吴某4肝脏样本、胃内容物进行鉴定，所送检材中未检出毒鼠强、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甲胺辚、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4月9日16时20分至17时30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勘查情况。 现场位于贵州省贞丰县北盘江镇猫猫寨村洪坛二组通组公路石菩萨（小地名）路段北侧路坎下。该路段呈东南至西北走向，路面为水泥路面，路宽440cm，公路西北至洪坛二组村民住户，公路东南与猫猫寨村的通村公路相连，猫猫寨村的通村公路该路段呈东西走向，东至北盘江镇街上，西至云盘路，路南为村民民房。 中心现场位于北盘江镇猫猫寨村送洪坛二组通组公路石菩萨（小地名）路段北侧吴文江家土地的地坎处。在公路北侧低于路面154cm见东西长550cm、南北最宽处198cm、最窄处85cm的土地平台，在平台上靠北侧地坎处见豌豆杆向北呈倒伏状，在该土地北侧低于该土地80cm处见一块1900cm×2570cm的不规则土地，土地内栽种蚕豆，土地北侧为山坡，西侧为吴文青家小麦地；在该土地西南角处距南侧路坎205cm、距西侧地坎21cm处见一块44cm×24cm×9cm的不规则石头（编为1号物证，照相固定，原物提取，标识牌1），在石头上见红色斑迹粘附。距南侧路坎194cm、距西侧地坎16cm处见一块24cm×16.5cm×19cm的不规则石头（编为2号物证，照相固定，原物提取，标识牌2），在石头上见红色斑迹粘附；在西侧地坎上距南侧路坎215cm处见一块22cm×20cm×8cm的不规则石头（编为3号物证，照相固定，原物提取，标识牌3），在石头上见红色斑迹粘附；在距南侧路坎249cm、距西侧地坎31cm处见一块12cm×8.5cm×4.5cm的不规则石头（编为4号物证，照相固定，原物提取，标识牌4），在石头上见红色斑迹粘附；在距南侧路坎261cm、距西侧地坎22cm处见一块12.5cm×8.5cm×6.5cm的不规则石头（编为5号物证，照相固定，原物提取，标识牌5），在石头上见红色斑迹粘附；在距南侧路坎313cm、距西侧地坎42cm处见一块10cm×9.5cm×4.5cm的不规则石头（编为6号物证，照相固定，原物提取，标识牌6），在石头上见红色斑迹粘附；在土地平台内距南侧路坎130cm、距西侧地坎45cm处一块15.2cm×l.7cm的摩托车车标（编为7号物证，照相固定，原物提取，标识牌7），车标上见“QJ150-5”字样；在土地平台内距南侧路坎25cm，距西侧地坎205cm处见一块21.5cm×llcm的摩托车仪表盘外壳（编为8号物证，照相固定，原物提取，标识牌8），外壳上见“占朝”字样；在蚕豆地块地面上靠南侧地坎距西侧地坎18cm处见37cm×30cm的红色斑迹（编为9-1号物证，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标识牌9）；在9-1号物证南侧地坎石壁上见28cm×30cm的喷溅状红色斑迹（编为9-2号物证，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标识牌9）；其余未见异常。 在现场未发现天网视频监控。未发现WIFI信号。 附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 2、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8年4月9日19时20分至19时38分依法对刘峰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其身上有伤情，提取了刘峰十指指甲，用FTA采集卡采集了刘峰血液样本，用指纹卡采集指纹，对刘峰所穿的上身蓝色翻领短袖T恤，下身所穿深灰色休闲裤，脚穿棕色休闲皮鞋进行了提取，以备送检。附检查照片。 3、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信息证实：2018年4月9日1时11分至17分鲜某在北盘江派出所依法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就是殴打吴某4的刘峰（小名叫小五）。附辨认照片。 3、吴某2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4月9日10时38分至10时42分吴某2依法辨认出停放于其家中的一具男尸是其父亲吴某4，附辨认熙片。 4、刘峰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5月29日15时27分至15时57分刘峰带领侦查人员辨认出案发现场位于贞丰县北盘江镇猫猫寨村洪坛一组路边（小地名石菩萨）。附辨认照片。2018年6月12日10时54分至11时刘峰带领侦查人员到洪坛二组24号其家中中侧第二个房间，指出悬挂在房间内晾衣绳上的一件深红色外套是其作案当天穿着的外套，当天衣服上没有血，但觉得脏了就放入洗衣机内用洗衣粉清洗后晾晒。侦查人员依法提取该红色外套。附辨认照片。 5、刘某2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7月17日17时20分至17时41分刘某2从天网监控视频中截取的图片中辨认出这组照片中的驾驶摩托车的男子是其本人，当天从家中出发到磨子石，告诉吴某4家兄弟吴某4是被人打死的消息后又返回家中的视频监控截图。 6、刘峰辨认石头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9月12日10时16分至10时21分刘峰依法辨认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的6块石头，表示均不是其用来打吴某4的石头。 七、视听资料 光盘十五张：刘峰讯问同录光盘；证人吴某5、鲜某询问同录光盘；刘峰辨认现场、辨认作案工具同录光盘；刘峰人身检查同录光盘；提取刘峰作案所穿衣物同录光盘；现场勘查同录光盘；2018年4月6日证人刘某2活动轨迹光盘。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3、吴某1当庭提交证明主体身份适格的户口本复印件，经质证，被告人及其监护人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峰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刘峰犯罪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确认。经鉴定，刘峰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刘峰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刘峰所作辩解“没有打被害人，只是没有救助”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所提“刘峰没有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峰供述及证人鲜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刘峰持石头多次打击被害人吴某4头部的事实，其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明显故意，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处罚，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刘峰归案后对是否使用石头击打被害人头部、如何击打、击打前被害人是否死亡等案件细节的供述前后反复，始终未能如实全面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具有坦白情节，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公诉人所提量刑建议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同时，刘峰所提“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过重”及辩护人所提“建议判处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刘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刘峰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监护人）依法应相应承担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3、吴某1所提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其余诉讼清求依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予以判赔。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石头，随案保存。 三、被告人刘峰及其法定代理人（监护人）刘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3、吴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 上述赔偿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逾期不履行的，权利人可在判决生效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黔川 审判员  蒋文禄 审判员  刘 忠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黎 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