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水头海丰建材仓储服务站，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闽南码头（水头五里桥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9179416-8。经营者：吴少平。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明，系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5200110254862。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纬，系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520151017113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盘江荷城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5733264034。法定代表人：李学恒，系该公司执行董事。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智，系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453179。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系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837226。上诉人南安市水头海丰建材仓储服务站（以下简称“南安建材”）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盘江荷城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民初3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安建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纬，被上诉人盘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智、丁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安建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本案的牵连源自上诉人的另一企业南安市水头镇海丰石材厂（以下简称海丰厂）与李赟达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石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海丰厂《合同》），约定由李赟达向海丰厂购买“皇室啡”石材，而李赟达在签订海丰厂《合同》时要求将款项汇入上诉人的账户（见该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由上诉人代收货款。而在此同时，李赟达、李成武父子擅自刻制上诉人的相关印章，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5日又签订一份《石材购销合同》（以下称海丰站《合同》）。本案的问题在于，上诉人一直以来只知道海丰厂与李赟达发生过石材购销关系，从未授权也不知道李赟达、李成武私自刻制相关印章、隐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在发生的石材购销关系。上诉人虽然收到了涉案320万元款项，但上诉人并不知道该款项是被上诉人所汇，李赟达、李成武对此更是一直隐瞒着上诉人，并据此实际转账取得涉案款项。该基本事实有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海丰厂《合同》及相关转账凭证为据。2、如前所述，本案存在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海丰站《合同》、收款收据、授权收款委托书、李成武身份证等相关证据上的上诉人印章伪造问题，现李赞达、李成武已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刑事立案追捕。因为犯罪事实与本案的基本事实都是由同一事实所引发的，涉及到本案主体、权利义务的确定，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先由刑事诉讼程序解决上诉人涉案款项返还或者责令退赔等相关问题，本案应中止审理，以免今后对涉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出现冲突。3、经过一审的举证和法庭调查（包括海丰厂《合同》、转账单、《会议纪要》等证据），足以证实李成武、李赟达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现福建省南安市公安局已对李成武、李赟达以诈骗罪立案调查。为查清本案事实，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李成武、李赟达父子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以李成武、李赟达不是签订海丰站《合同》的相对方等理由，而不予采纳上诉人的追加请求。望请贵院能够明察与本案相关事实基础。4、假若二审法院也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海丰站《合同》相对人系上诉人效力成立的话，被上诉人所提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5、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条件也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海丰站《合同》缺乏依据。而且，即使可以解除海丰站《合同》，因被上诉人擅自解除涉案合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涉案海丰站《合同》违约责任（按约定为承包款的20%承担）。有关被上诉人违约解除合同需要承担违约赔偿的事实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2013年12月27日的《会议纪要》已构成自认，足以证实。上诉人保留对被上诉人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的权利，并在此提出相应抗辩。6、根据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分析，本案明显属于加工承揽法律关系，一审对本案并无管辖权，贵院之前的管辖权二审裁定是错误的，请求依职权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盘江公司辩称，1、上诉人称只知海丰厂与李赟达有石材购销关系而不知道与被上诉人有石材购销关系与事实不符。首先，与被上诉人签订石材购销协议的是上诉人而不是李赟达、李成武父子；其次，上诉人称李赟达父子私自刻制上诉人印章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也不是客观事实，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刘武崔并且加盖上诉人印章，这个印章公安认定李成武伪造的印章为上诉人的财务及吴少平的法人章，并没有认定上诉人的公章是伪造的；2、上诉人称不知道有购销合同但其承认收到合同预付款，上诉人的说法自相矛盾。签订合同有一个细节，上诉人所称李赟达与海丰厂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落款需方为李赟达、供方为石材厂委托代理人刘武崔、所留电话0595-869××××8、传真0595-86986268，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一天签的购销合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也是刘武崔，所留电话传真一模一样，因此上诉人所称只知海丰厂与李赟达的合同而不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不可信。3、签订合同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在合同中提供的账号，将款项汇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上诉人其后将该笔款项转到海丰厂，是自己对财产的处置行为，至于海丰厂款项后面是否涉及犯罪，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盘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已解除；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合同预订款3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73.14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支付给原告之日至起诉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5日，原告盘江公司（需方）与被告南安建材（供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两种石材，第一种名为巴西皇室啡（镜面），规格25㎜，数量8000㎡，单价820元∕㎡，运费50∕㎡,金额696万元，第二种名为维多金麻（荔枝面），规格28㎜，数量12000㎡，单价260元∕㎡，运费50元∕㎡，金额372万元，两种石材合计总金额1068万元，自合同签订后3日内，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订款，即人民币320万元”。合同落款处，被告南安建材盖印章，委托代理人为刘武崔，开户银行为农业银行南安福安支行，账号为55×××16。2011年12月29日，原告委托工商银行将320万元的预订款汇入被告南安建材账户。事后，由于原告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告于2015年4月10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注明：“通知你单位解除《石材购销合同》，返还我公司预付款320万元，并支付我公司相应资金占用费及利息”，被告于2015年4月12日收到该通知，但却未对是否同意解除合同作出回应。至此，原告也未再向被告支付尾款，被告也未向原告供应合同约定的石材，也未将原告支付的320万元预付款退还给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盘江公司与被告南安建材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预订款320万元给被告，被告对此无异议，故予以确认。事后，由于原告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但原告已向被告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书，被告收到该通知时，该合同已解除，故对原告主张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已解除的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就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预订款320万元，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返还预订款32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从2011年12月29日起至起诉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合同系2015年4月12日解除，资金占用利息应从解除合同时开始计算，而原告系解除合同的当月起诉，故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被告辩称，与原告发生涉案合同关系的是李成武、李赟达,本案已涉嫌伪造企业印章违法犯罪，本案应先刑后民审理原则，与原告发生涉案相关法律关系是李成武、李赟达，应该追加为被告或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因李成武、李赟达不是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签订该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与被告双方，并且原告按被告在合同中提供的账号将款汇入被告账户，被告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收到该笔款后就应当对该款项负责，款项的转出系被告内部管理问题，至于是否涉案犯罪，与审理本案民事无关联，被告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辩称，本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因被告在答辩期内已提出管辖权异议，经终审裁定认定本院有管辖权，被告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贵州盘江荷城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与被告南安市水头海丰建材仓储服务站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已于2015年4月12日解除；二、被告南安市水头海丰建材仓储服务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贵州盘江荷城花园酒店有限公司预订款320万元；三、驳回原告贵州盘江荷城花园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52元，由原告贵州盘江荷城花园酒店有限公司负担5852元，由被告南安市水头海丰建材仓储服务站负担324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到南安市公安局调取了以下证据：1、2018年3月28日南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工作说明》一份；2、南安市刑警大队对吴少平、刘武崔询问笔录各一份；3、华闽司鉴（2016）文鉴字第3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工作说明》的三性没有异议，本案尚未办结还在办理当中；2、对吴少平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3、刘武崔是海丰厂的厂长不是海丰服务站的工作人员，上诉人未授权其代表海丰服务站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诉讼以前刘武崔未说过合同的事情，诉讼以后上诉人曾经跟刘武崔核实过他也未曾讲过这个事情，甚至上诉人说该印章不是上诉人的印章，法院调取的该份笔录，上诉人对刘武崔的陈述是有疑问的，刘武崔是否有问题有待公安机关进一步调查，这个也是造成上诉人不知道有加盖这个印章和签名的重要环节；4、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上面有海丰厂财务的专用章和吴少平的私章，与提供的样本印文分别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可以证明该两章确实是李赟达、李成武伪造。至于海丰服务站公章是真实的，我方也是鉴定后才知道，但是上诉人也不清楚是如何加盖的，但财务章、私章确实是被伪造的，这也是造成上诉人不清楚相关事实的主要环节，总之上诉人确实不清楚其中的相关事实，有待李成武归案后查明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工作说明》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李赟达和李成武他们犯罪行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2、对吴少平询问笔录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里面所称服务站的公章被伪造，但公章是真实的，不是伪造的。吴少平所称的转款是要有他本人的授权委托才能打款也与事实不符，笔录中吴少平提到刘武崔和海丰厂签购销合同，自认签订人是其公司厂长刘武崔，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签订人也是其公司厂长刘武崔；3、对刘武崔笔录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刘武崔在笔录中提到这个印章是真实的，公安机关问刘武崔是否知道李赟达、李成武伪造服务站财务章、法人章一事，刘武崔回答当时不清楚，直到去年2015年吴少平老总找其，给其说贵州哪家公司告上诉人没有履约要求返还320万元的预付款的情况；4、对司法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因为鉴定意见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是真实合法的，至于李成武后来使用的财务章及吴少平的法人章，即使财务章及法人章系伪造，但并未改变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涉案款项是打入合同所提供的账号。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述证据系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石材购销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应为3204000元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石材购销合同》对于供货期限未约定几个工作日内乙方完成供货。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石材购销合同关系，在本案中应否追加李成武、李赟达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应否中止审理；4、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20%违约责任的主张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已生效的（2015）黔六中民商终字第00070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一审法院作为本案合同履行地所在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故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2011年12月29日转款320万元，双方合同中也未明确在合同签订后多少工作日完成供货，2013年4月开始，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发出《协商函》和《解除合同通知书》，最后一份是2015年3月30日寄送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石材购销合同关系。从本案二审调取的两份询问笔录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来看，涉案合同上所加盖上诉人的印章系真实的，且系刘武崔作为公司厂长在案涉合同上加盖，之后被上诉人也将320万元汇入上诉人的账户，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石材购销合同关系。李成武与李赟达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未追加李成武、李赟达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收到320万元后转付给谁，系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本案虽涉及刑事案件，但该刑事案件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二条，本案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对上诉人认为中止审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案涉合同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320万元预付款，虽然事后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解除合同，但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合同通书》和返还预付款的函后，即未供货，也未对被上诉人的通知和函作出任何回应，故引发本案纠纷，被上诉人也存在违约，且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并承担20%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安市水头海丰建材仓储服务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上诉人南安市水头海丰建材仓储服务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龙 婷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王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