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男，197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霍州市大张镇大张村1区146号居民，霍州市东盛钢材经销部个体经营者，住本村。委托代理人：杨某，霍州市北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地址：沈阳市浑南新区高迎路18号。法定代表人：包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尚某，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某，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某因与被申请人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隆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的(2017)晋10民终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晋民申19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某，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王某向霍州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沈阳隆达公司偿还其货款84579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霍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沈阳隆达公司承建霍州煤电集团南矿区污水处理厂项目，在施工地设立项目部并派驻项目经理。项目开工后，该工程土建项目工程由程涛负责施工。2014年10月23日至2016年4月4日期间，由工地施工人员周沈民、刘旭、囤新刚经手，王某分八次给工地供应价值1025793元的钢材，有王某提供的霍州市东盛钢材经销部销货单10份为证。期间，由工地施工负责人程涛支付王某现金50000元。此后，经王某与施工负责人程涛结算，截至2016年4月，工地累计欠王某货款975793元，由工地施工负责人程涛向王某出具欠条四张（合计欠款975793元，有程涛签字并加盖"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部"印章）。之后，经王某催要，沈阳隆达公司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王某货款100000元，程涛支付王某现金30000元，尚欠王某货款845793元。王某经多次催要未果，诉诸该院。另查明，沈阳隆达公司承建霍州煤电集团南矿区污水处理厂后，将该工程土建项目交由程涛施工，其派驻项目经理与土建项目施工人员办公地点位于同一场所。王某在供应钢材期间曾向沈阳隆达公司派驻项目部经理刘玉萍提交钢材质量材质单，并与沈阳隆达公司单位业务经理王雯沟通支付货款事宜。沈阳隆达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主张程涛伪造公司印章，并于2016年7月25日向临汾市公安局霍东分局报案，截至本案法庭调查终结前，公安部门未作出立案决定。霍州市人民法院认为，沈阳隆达公司承建霍州煤电集团南矿区污水处理厂后，将该工程土建项目交由程涛负责施工，程涛及其所属施工人员以沈阳隆达公司土建项目部的名义与王某洽谈钢材买卖事宜，所购钢材用于土建工程，且在向王某出具的欠条上加盖"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部"印章。王某供货过程中，沈阳隆达公司业务人员曾要求王某提供钢材材质单。王某确有充分理由相信系与沈阳隆达公司发生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沈阳隆达公司抗辩程涛私刻公司印章且不能代表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从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角度来讲，沈阳隆达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沈阳隆达公司在本案法庭调查结束前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沈阳隆达公司主张的程涛没有代理权亦不能抗辩程涛之民事法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程涛作为沈阳隆达公司土建项目工程负责人，与沈阳隆达公司派驻项目经理在同一地点施工，以沈阳隆达公司土建项目部的名义并使用"沈阳隆达环保节能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部"印章对外实施民事行为，其行为客观上形成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王某有理由相信程涛有施工单位的授权，并与之建立合同关系。其次，沈阳隆达公司业务人员直接向王某索要材质单并支付过王某部分货款，进一步使王某确信程涛系代表沈阳隆达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于王某而言，审查签章的真实性并非其法定义务，故王某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为善意无过失合同相对人。另外，程涛在土建项目施工期间，沈阳隆达公司派有项目经理现场监督施工，对于程涛使用公司土建项目部的名义，并使用"沈阳隆达环保节能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不仅没有予以制止，而且通过对王某供应的钢材材质进行确认，支付王某部分货款等行为，默许和追认了程涛所实施的行为。足以认定程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王某要求沈阳隆达公司支付合同欠款的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王某货款845793元。案件受理费12258元，由被告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沈阳隆达公司不服，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沈阳隆达公司和被上诉人王某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沈阳隆达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日，沈阳隆达公司和霍州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沈阳隆达公司承建霍州煤电集团物业服务分公司南矿区生活污水处理厂总承包工程。2014年7月5日，沈阳隆达公司和江苏浦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浦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发包给江苏浦壹公司，程涛、刘旭作为江苏浦壹公司代表在承包方签字认可。2015年12月22日，沈阳宏鸣程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宏鸣程公司）给沈阳隆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内容为"沈阳隆达公司和江苏浦壹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工程实际承包人为程涛（沈阳宏鸣程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工程因无施工资质用江苏浦壹公司名义与沈阳隆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另查明，2016年4月10日，沈阳隆达公司、江苏浦壹公司和沈阳宏鸣程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从2016年4月10日起，江苏浦壹公司同意沈阳隆达公司将工程余款直接付给沈阳宏鸣程公司。项目开工后，程涛作为施工方现场具体负责项目施工。2014年10月23日至2016年4月4日期间，王某分八次给工地供应价值1025793元的钢材，截至2016年4月，工地累计欠王某货款975793元。经多次催要，程涛先后出具欠条四张（合计欠款975793元，有程涛签字并加盖"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部"印章）。2016年5月19日，沈阳隆达公司通过银行转帐支付100000元。后程涛本人支付现金30000元。仍欠王某845793元。王某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另查明，沈阳隆达公司未设立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部，也未启用"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部"印章。沈阳隆达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以程涛伪造公司印章，2016年12月13日以刘旭等人伪造公司、企业印章先后向临汾市公安局霍东分局报案，公安部门已经受理。本案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相同。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程涛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沈阳隆达公司主张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订立口头协议，王某也未直接将钢材送交沈阳隆达公司，由此可以推断，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沈阳隆达公司该项请求应该得到支持。关于程涛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王某认为程涛出具带有"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部"印章字样的欠条、沈阳隆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等事实足以使王某相信程涛的行为属于代理沈阳隆达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在程涛和王某发生买卖关系期间（2014年10月23日至2016年4月4日），双方并未实际订立合同；其次，该工程施工方为江苏浦壹公司，沈阳隆达公司并不是实际施工方，程涛也不是沈阳隆达公司的员工，沈阳隆达公司也不知晓程涛的具体行为；同时，虽然程涛出具了带有沈阳隆达公司字样的公章，但该公章属于伪造；沈阳隆达公司虽然给王某有银行转款经过，但属于委托付款，该院认为上述事实不足以产生程涛行为属于代理沈阳隆达公司行为的判断，程涛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沈阳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2016）晋108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王某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原审判决关于"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未设立'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部'，也未启用'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部'的公章，程涛出具的带有被申请人字样的公章属于伪造"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其一，原审法院作出的该认定只是基于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二，伪造公章一案，公安机关在2016年9月7日已出具了受案回执，一年多的时间无任何进展。其次，原审判决关于"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直接给再审申请人王某支付的10万元属于委托付款"的事实认定错误。其一，再审申请人王某与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销售经理王雯短信联系要求付款的时间是2016年4月28日，相关短信内容显示，直至2016年5月18日，沈阳隆达公司销售经理王雯一直同意付款。其二，再审申请人王某与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销售经理王雯的微信通讯记录显示，在2016年5月19日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后，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列明钢材的具体型号，继续要求再审申请人供应钢材。因此，原审法院基于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18日签订的"关于工程款代付说明"认定10万元为代付款是错误的。第三，即使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将土建工程分包江苏浦壹公司事实存在，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应该知道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是以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的名义进行。其一，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原审时提供了其与霍州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通用条款第38条第38．1约定：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发包人推荐的分包人应经承包人考察最终确定。从该合同的专用条款第38条第38．1中的约定可看出：发包人不同意承包人分包任何工程。则基于违法分包的事实，江苏浦壹公司在工程建设时必然不能以自身名义，而要以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的名义进行。其二，2014年7月1日霍州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总价款为2400万元，2014年7月5日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与江苏浦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总价款为1200万元，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将大部分的工程予以分包，显然不可能得到发包方霍州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同意。其三，与再审申请人王某签订欠款合同的乙方就是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并不是"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部"。（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原审认定事实的错误，原审适用的法律必然是错误的。为此，再审申请人王某请求：1、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l7）晋l0民终439号民事判决；2、改判维持霍州市人民法院（2016）晋108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承担。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答辩称，（一）沈阳隆达公司与王某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王某无权向沈阳隆达公司要求支付货款。1、王某从未与沈阳隆达公司订立过买卖合同。王某提交的霍州市东盛钢材销货单所列的经手人以及程涛均不是沈阳隆达公司的工作人员。2、王某提交的欲直接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据是"销货单"，但销货单上没有沈阳隆达公司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王某提交的四张欠条和欠款合同的签署人系程涛，其不是沈阳隆达公司员工，更不是项目部经理，且沈阳隆达公司既从未刻制也未授权他人刻制过"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部"印章。3、沈阳隆达公司提交的2014年7月5日沈阳隆达公司与江苏浦壹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证明即便存在"土建项目部"也是江苏浦壹公司设立，程涛从事与土建施工项目有关的行为代表江苏浦壹公司，而不是沈阳隆达公司；沈阳隆达公司提交的《立案告知书》，即程涛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立案侦查。上述两份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王某主张的付款事实，同样证明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其一，程涛先后向王某支付的5万元现金及3万现金，证明发生买卖关系是王某与程涛之间，而不是与沈阳隆达公司；其二，沈阳隆达公司对王某提交的微信、短信的真实性有异议。刘玉萍和王雯不认识王某，认为其是程涛的人员向沈阳隆达公司催款。也是基于这种认识，基于财务付款的严谨性，必须有正式的付款依据才能付款。沈阳隆达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为了保证工程质量，实施现场监督，要求施工人提交钢材材质单合情合理。其三，依据2016年4月10日江苏浦壹公司、沈阳宏鸣程公司、沈阳隆达公司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和2016年5月18日的《关于工程款代付说明》，沈阳隆达公司从应付工程款中支付20万元，其中向郝建波支付10万元。这一相反证据证明沈阳隆达公司从未与王某发生实际的款项支付关系，证明沈阳隆达公司是受沈阳宏鸣程公司和程涛确认的委托付款，证明真正与王某发生买卖关系的是程涛而不是沈阳隆达公司。（二）程涛在欠条、欠款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土建项目部印章等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人行为有效"。2009年7月7日最高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建议应当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本案中王某供货的期间是2014年10月23日至2016年4月4日，这一期间也是连续买卖关系发生期间。王某作为出卖人应当尽到审慎义务，比如查清楚口头订货人员的身份、收货人员的身份、具体实际施工人等。在近一年半的时间中，十次供货且货款高达百万的情况下，不与买受人签订书面合同，仅凭供货完毕后，程涛向其出具的盖有土建项目部的印章就相信货物的买受人是沈阳隆达公司，属于自身在供货期间未尽审慎义务造成的重大误解。2、从本案的客观证据看，供货之前，没有沈阳隆达公司要求供货的意思表示行为证据；长达近一年半的供货期间，供货单无法证明是沈阳隆达公司订货；部分货款支付人是程涛，沈阳隆达公司受委托付款10万元给郝建波，无沈阳隆达公司向王某支付的证据；沈阳隆达公司提交的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使是程涛其也无权代表沈阳隆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程涛系江苏浦壹公司该公司的授权代表人，且程涛私刻土建项目部印章涉嫌犯罪已被立案侦查；沈阳隆达公司并无参与合同的订立、履行，也对程涛以沈阳隆达公司土建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债权确认文书概不知情。因此，王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存在善意且无过失，不能证明表见代理行为成立的客观表象。（三）关于分包问题。江苏浦壹公司是涉案土建部分的实际施工主体，程涛是江苏浦壹公司的授权代表，程涛涉及土建施工部分的行为代表江苏浦壹公司，而非沈阳隆达公司。至于沈阳隆达公司分包是否属于违法分包而导致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效力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沈阳隆达公司与江苏浦壹公司是否结算，结算金额多少与本案也无关联。因此，王某在再审申请书主观臆断"沈阳隆达公司知道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以其名义进行"的理由并不成立。本院再审审理时，再审申请人王某提交的证据与其在霍州市人民法院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一致。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将土建工程发包给江苏浦壹公司，程涛为江苏浦壹公司合同签订人和实际施工人。再审听证时，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证据。分别是：沈阳隆达公司与霍州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沈阳隆达公司与江苏浦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临汾市公安局霍东分局的立案告知书；委托付款协议。再审审理时，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在原来提交证据的基础上，提交了江苏浦壹公司的营业执照、建筑资质证、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以及江苏浦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本院再审查明：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向临汾市公安局霍东分局报案；临汾市公安局霍东分局于2017年8月12日出具《立案告知书》，程涛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案件已立案。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王某80余万元货款的责任？即沈阳隆达公司与王某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程涛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王某是否善意无过失。关于沈阳隆达公司与王某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再审审理时，虽然提交了江苏浦壹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许昌广等证据材料。但始终未提交其与江苏浦壹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原件，未提交程涛为江苏浦壹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的证明，未提交其向江苏浦壹公司支付工程款等证据材料，其主张"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江苏浦壹公司、程涛为江苏浦壹公司的实际经办人"不能成立；其次，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既未提交程涛为江苏浦壹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的证明，亦未提交程涛为沈阳宏鸣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明，其所提交的江苏浦壹公司、沈阳宏鸣程公司与沈阳隆达公司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及沈阳宏鸣程公司出具的《关于工程款代付说明》均依法不予认定，据此主张"沈阳隆达公司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的货款100000元为委托付款"亦不能成立；第三，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主张实际施工人程涛伪造公司印章，但自其2016年7月25日报案、2016年9月7日临汾市霍东公安局立案至今，并无程涛私刻公章的刑事犯罪事实成立的刑事认定。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以《立案告知书》主张未成立土建工程项目部及程涛私刻项目部印章不能成立。第四，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认可刘玉萍、王雯为该公司工作人员，且原审中只是辩称刘玉萍、王雯没有权限，并未对再审申请人王某提交微信、短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沈阳隆达公司再审开庭时提出"短信、微信未提供原始载体不真实"的主张不能成立。即再审申请人王某经与沈阳隆达公司工作人员沟通后，沈阳隆达公司将10万元钢材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打入再审申请人王某指定的账户的事实应予认定。因此，沈阳隆达公司承建了霍州煤电集团南矿区污水处理厂项目，在施工地派驻有项目经理现场监督施工。程涛以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土建项目部名义与再审申请人王某洽谈钢材买卖事宜。2014年10月23日至2016年4月4日期间，再审申请人王某分八次给沈阳隆达公司承建工程供应价值1025793元的钢材用于土建项目。再审申请人王某多次与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工作人员沟通付款事宜，且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再审申请人王某指定账户支付货款100000元。以及向再审申请人王某出具的欠条上均加盖有"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部"印章。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沈阳隆达公司与王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本案"沈阳隆达公司将土建工程发包给江苏浦壹公司、程涛出具的沈阳隆达公司的公章属于伪造、沈阳隆达公司给王某的转款属于委托付款"等相关事实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关于程涛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程涛作为沈阳隆达公司土建项目工程负责人，与沈阳隆达公司派驻项目经理在同一地点施工，以沈阳隆达公司土建项目部的名义并使用"沈阳隆达环保节能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部"印章对外实施民事行为，其行为客观上形成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王某有理由相信程涛有施工单位的授权，并与之建立合同关系。其次，程涛在土建项目施工期间，沈阳隆达公司派有项目经理现场监督施工，对于程涛使用公司土建项目部的名义，并使用"沈阳隆达环保节能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不仅没有予以制止，而且通过对王某供应的钢材材质进行确认，支付王某部分货款等行为，默许和追认了程涛所实施的行为。因此，程涛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程涛行为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王某是否善意无过失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某确认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为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与代表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的程涛签订供货协议，且供货协议加盖有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项目部印章。再审申请人王某多次将钢材送至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承包的施工工地并用于土建工程。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业务人员直接要求再审申请人王某提供钢材材质单且支付过再审申请人王某部分货款，进一步使再审申请人王某确信程涛系代表沈阳隆达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并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沈阳隆达公司项目部印章为程涛私刻或伪造，对于王某而言，审查签章的真实性也并非其法定义务。因此，沈阳隆达公司为土建项目的承包方，程涛的行为具有代理权表象，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标的物的交付等因素，应当认定王某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善意且无过失。被申请人沈阳隆达公司关于王某未尽审慎注意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王某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其请求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l7）晋l0民终43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2016）晋108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8元，共计24516元，由沈阳隆达环保节能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红雯审判员 王永胜审判员 宋政富 二○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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