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2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进辉，男，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华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贞莲，女，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烈，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海水，男，196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丽凤，女，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璇璇，福建斯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进辉、郭贞莲因与上诉人黄海水、陈丽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5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进辉、郭贞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烈，被上诉人黄海水及其黄海水、陈丽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璇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进辉、郭贞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的第二项，并增加判决黄海水、陈丽凤应支付给郭进辉、郭贞莲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44575.43元（362171.13-17595.7）；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海水、陈丽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郭亚生并非在向黄海水、陈丽凤提供劳务时死亡认定错误。(1)郭亚生为黄海水、陈丽凤提供的劳务（除草）的特殊性决定了提供劳务的时间也具有特殊性，郭亚生完全可能在吃饭和晚上之外的时间给黄海水、陈丽凤提供劳务。(2)郭亚生平时的居住地也是在山上，一审判决也认定上诉人黄海水、陈丽凤的工人住在山上能够更有效、及时地为黄海水、陈丽凤提供劳务，而郭亚生的死亡地点就离其居住地只有200米左右的地方，因此，可以视为郭亚生就是在其居住地点死亡。(3)事发后，黄海水、陈丽凤也支付了40000元的丧葬费给上诉人，证明黄海水、陈丽凤认可郭亚生是在为黄海水、陈丽凤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死亡。2、一审判决对于郭亚生的死因推定错误。郭亚生的死亡完全有可能是因为在除草的过程中体力消耗过大，过度劳累，体力不支造成的，其为了补充水分，到水沟找水解渴，最后才死在水沟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一审判决对于郭亚生的死亡原因的推定是正确的，本案也不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应适用公平责任原则，一审判决仅判决黄海水、陈丽凤承担15%的责任，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低，应以80000元计算才足以抚慰给上诉人造成的精神损害。 黄海水、陈丽凤答辩称：一、郭亚生是在提供劳务结束后死亡。郭亚生已于2017年9月28日上午离开了答辩人需除草的山地。故下午时间并不记入郭亚生的干活时间。汤瑞香与杨木林在当日结束提供劳务回到“杉林湖”住处时发现他们于当日早上带回宿舍的饭菜不见了，很有可能是死者郭亚生将该饭菜作为晚饭。由此可见，郭亚生很可能死于28日晚上。综上所述，郭亚生并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二、郭亚生并非死于提供劳务的地点及其延伸。一方面，死者尸体被发现于“杉林湖”往水哮方向大约200多米的左侧水沟里。该地点位于“杉林湖”宿舍去往答辩人除草山地的路段的反方向，并不属于日常务工必经之地。故郭亚生并未死于除草林地及上下工路段。郭亚生死亡地点离“杉湖林”宿舍较远，直线距离200多米，走山路远不止这个距离，无法纳入提供劳务的延伸。三、答辩人不应承担的管理责任。一方面，郭亚生被发现地点地处偏僻，地势陡峭，并非上下山必经之处，不易被发现，原审法院无法将客观上寻找不能这一情况归责于答辩人未能及时发现，且答辩人及其帮工在郭亚生未出现在除草之时立马找寻。答辩人不应承担管理责任。四、答辩人诉前垫付的4万元既非丧葬费，也非自愿垫付。五、郭进辉、郭贞莲所述的死者死因纯属无稽之谈。六、公平责任原则的适用并无任何依据。七、答辩人对郭亚生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黄海水、陈丽凤上诉请求：撤销（2018）闽0625民初260号民事判决；2、改判黄海水、陈丽凤对死者郭亚生的死亡不承担任何责任，并判令郭进辉、郭贞莲返还垫付款40000元；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郭进辉、郭贞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海水、陈丽凤与郭亚生之间存在的仅是个人劳务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二）郭亚生并非死于提供劳务的地点及其延伸。郭亚生死于“杉林湖”往山下水哮村方向约200米左右的地方。死亡地点与提供劳务地的方向完全相反。（三）上诉人对郭亚生的死亡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已推定郭亚生死于意外，因此，上诉人对郭亚生的死亡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再加之，郭亚生并未死于提供劳务途中，也未死于提供劳务之时。上诉人均不应对郭亚生的死亡承担任何责任。 郭进辉、郭贞莲答辩称：一、郭亚生是受雇于黄海水、陈丽凤，为黄海水、陈丽凤提供劳动。所以，郭亚生与黄海水、陈丽凤之间存在雇佣关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http:?/??/?www.shigu.org?/?281a.html?)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而本案中，郭亚生就是在黄海水、陈丽凤指示的范围内，从事黄海水、陈丽凤指示的锄草活动。黄海水、陈丽凤委托另一工人杨木林帮忙记工，最终以所记的天数发给郭亚生工资。2、郭亚生在为黄海水、陈丽凤提供劳务期间，工作地点是固定的，就是在黄海水、陈丽凤的林地，并没有在同一时间既为黄海水、陈丽凤的林地锄草，也为他人的林地锄草。至于锄草时是用黄海水、陈丽凤提供的工具还是用自己的工具，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存在的雇佣关系。二、因本案劳务的特殊性，黄海水、陈丽凤的工人平时就居住在山上，工作地点和居住地点都在山上，融为一体。郭亚生的死亡地点离宿舍只有200米，其实本质上就是死于居住地点。三、一审判决黄海水、陈丽凤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http:?/??/?www.shigu.org?/?281a.html?)的解释》，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过错原则。 郭进辉、郭贞莲向一审诉讼请求：判决黄海水、陈丽凤共同支付郭进辉、郭贞莲因郭亚生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2171.1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84984.8元（14999.2元×1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0986.50元，办理本次事件及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4200元。 黄海水、陈丽凤向本一审反诉请求：判决郭进辉、郭贞莲返还垫付款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亚生曾受雇于黄海水、陈丽凤，到黄海水、陈丽凤位于长泰县的“杉林湖”林地为杉木树林除草。2017年9月27日，郭亚生又到该林地，与杨木林、汤瑞香一道，为黄海水、陈丽凤的林地干活。杨木林负责记工。2017年9月28日吃完中午饭后，郭亚生独自一人往“杉林湖”住的地方下去。当晚，杨木林、汤瑞香未看到郭亚生。2017年9月29日上午，杨木林、汤瑞香仍未发现郭亚生，于是杨木林向黄海水告知了相关情况，并到高层村告知了王官兰（与郭亚生共同居住，双方没有结婚）。2017年9月30日上午，杨木林向长泰县公安局坂里派出所报案，称郭亚生失踪，派出所组织人员查找。2017年10月2日，郭亚生被发现死在长泰县“杉林湖”往水哮方向大约200多米的左侧水沟。郭亚生的死因未进行法医学鉴定，其尸体已经于2017年10月7日火化。郭亚生死亡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郭进辉和郭贞莲。黄海水与陈丽凤系夫妻，共同经营长泰县“杉林湖”杉木林。黄海水、陈丽凤的工人平时居住在“杉林湖”的房子。郭亚生死亡后，黄海水、陈丽凤先行支付郭进辉、郭贞莲40000元。郭亚生死亡前经常居住在长泰县，与王官兰一起居住。 一审判决认为，郭亚生被发现时，已经死在水沟里。且其死因未进行法医学鉴定，现尸体已经火化，客观上无法认定其死亡原因。综合现场照片及其他证据，推定其死于意外。郭亚生死亡的现场并非处于黄海水、陈丽凤的林地，黄海水、陈丽凤也否认其在提供劳务中死亡，且郭进辉、郭贞莲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郭亚生死亡时是为黄海水、陈丽凤提供劳务或为办理与提供劳务有关的事项。故应认定郭亚生并非在向黄海水、陈丽凤提供劳务时死亡。黄海水、陈丽凤的工人平时居住在“杉林湖”的房子。工人住在该地点能够更有效、及时地为黄海水、陈丽凤提供劳务，应视为提供劳务的延伸。郭亚生死在“杉林湖”往水哮方向约200米左右的地方，与黄海水、陈丽凤及其雇佣的工人未能及时发现有一定关系，视为黄海水、陈丽凤管理上有一定的责任，但这种管理上的责任是有限度的。综合考虑各种因素，酌定黄海水、陈丽凤应对郭亚生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郭亚生死亡时系农民，因其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丧葬费30986.50元；2.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3000元；3.死亡赔偿金14999.2元×19年=284984.8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0元，以上合计383971.3元。黄海水、陈丽凤应承担15%即383971.3元×15%=57595.7元，对抵其已支付40000元，应再赔偿17595.7元。综上，郭进辉、郭贞莲要求黄海水、陈丽凤赔偿因郭亚生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362171.13元，17595.7元以内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主张郭亚生在提供劳务期间死亡不予采纳；主张黄海水、陈丽凤垫付的40000元系赠与款，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不予采纳。黄海水、陈丽凤要求郭进辉、郭贞莲返还已垫付40000元，不予支持；主张其对郭亚生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海水、陈丽凤应赔偿郭进辉、郭贞莲因郭亚生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7595.7元，对抵已支付40000元，应再支付17595.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郭进辉、郭贞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海水、陈丽凤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6732.6元，减半收取计3366.3元，由郭进辉、郭贞莲负担3202.8元，黄海水、陈丽凤负担163.5元；反诉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黄海水、陈丽凤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进辉、郭贞莲的父亲郭亚生曾受雇于上诉人黄海水、陈丽凤位于长泰县的“杉林湖”林地为杉木树林除草，2017年9月27日郭亚生与上诉人黄海水、陈丽凤的雇员杨木林、汤瑞香一起为上诉人黄海水、陈丽凤的林地除草，但2017年9月28日吃完中午饭后，郭亚生离开除草的林地，后杨木林、汤瑞香就未再看到郭亚生。上诉人郭进辉、郭贞莲上诉提出其父亲郭亚生是在为黄海水、陈丽凤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死亡。经查，郭亚生死亡原因无法认定，郭亚生死亡现场并非处于黄海水、陈丽凤的林地，案发后2017的10月2日，杨木林、汤瑞香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均陈述郭亚生2017年9月28日吃完中午饭后，离开除草的林地，上诉人郭进辉、郭贞莲未能举证足以推翻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的证据，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郭亚生死亡时是为黄海水、陈丽凤提供劳务或为办理与提供劳务有关的事项。郭亚生死于“杉林湖”往山下水哮村方向约200米的左侧水沟，郭进辉、郭贞莲上诉提出可以视为郭亚生就是在其居住地点死亡缺乏事实依据。因此，郭进辉、郭贞莲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黄海水、陈丽凤上诉提出其与郭亚生之间存在的仅是个人劳务关系，并非雇佣关系，郭亚生并非死于提供劳务的地点及其延伸，不应对郭亚生的死亡承担任何责任。经查，黄海水、杨木林、汤瑞香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均陈述上诉人郭亚生生前受雇于黄海水，在黄海水、陈丽凤位于长泰县的“杉林湖”林地除草，是黄海水雇请的除草工，杨木林负责记工，按日计算工资，男工一天给100元。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即受雇用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用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用人接受受雇用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黄海水、陈丽凤上诉认为双方之间为个人劳务，并非雇佣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郭亚生并非死于提供劳务的地点及其延伸，但2017年9月29日黄海水、陈丽凤雇佣的工人杨木林告知黄海水、陈丽凤找不到郭亚生后，黄海水、陈丽凤未及时联系其家属及报案，视为黄海水、陈丽凤管理上有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的事实，一审酌定黄海水、陈丽凤应对郭亚生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进辉、郭贞莲，上诉人黄海水、陈丽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8.52元，由上诉人郭进辉、郭贞莲负担6468.63元，由上诉人黄海水、陈丽凤负担1239.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玲 审判员  李 华 审判员  俞志凌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肖美玲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