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内02民终2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存，男，1963年2月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祥文，男，1971年10月3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铁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岳金龙，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职业不详。   原审被告：岳琪峰，男，1988年12月14日出生，职业不详。   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武某，原审被告岳某1、岳某2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4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被上诉人武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4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改判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解除涉案房屋的查封；2.诉讼费用由武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某与岳某1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认定周某与岳某1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但在周某提交了房屋水、电、暖气费等费用的票据后，依然认定周某不能证明占有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2013年9月25日，岳某1夫妇与周某的妻子付常瑞到公证处办理公证事项，证明了周某已经实际占有房屋；4.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的过错不在于周某。由于办理过户需要岳某1夫妻到场并提供相关证件，岳某1很难找又不配合，才造成房屋未过户。   武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主要理由：1.房屋是以登记和生效判决认定所有权，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人为岳某1，应认定岳某1为房屋所有人；2.周某的妻子付常瑞与岳某1夫妻签订的《授权委托书》，是对第一次协议的变更，受托人付常瑞不可以私自获利，获利应属于委托人；3.周某提交的水、电、暖气费等证件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占有房屋；4.周某在之前的诉讼中陈述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是因为其身体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第（四）项规定，周某因自身原因不能办理过户，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   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停止对位于包头市××区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该房屋的查封；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周某提交2013年4月3日有岳某1、吴卉荣、周某、付常瑞签字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岳某1共欠周某人民币壹佰叁拾贰万元，以还柒拾陆万元整，还欠伍拾陆万元整，现在岳某1自愿将包头市××区，房屋面积116.05平方米，产权号2XXXX，国用2006F1953，以每平米4200元，价值为48.7万元还给周某后，岳某1还欠周某人民币7.3万元，但岳某1以前给周某打的壹佰叁拾贰万元的借条，先由周某保管，等岳某13个月之内将产权证交给周某后，周某在将岳某1以前所打的借具还给岳某1，以上协议关于房屋顶款一事去公证处公证。以上协议双方同意。”2013年9月22日，诉争房屋注销解除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分行），后岳某1将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给周某。2013年9月25日，岳某1、吴卉荣给周某妻子付常瑞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我们夫妻有××区的房产壹套，该房产建筑面积116.0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包房权证东字第XXXX号，我们委托受委托人作为我们的代理人在法律、法规、政策允许的范围内代我们办理上述房产的转让、产权过户、二手房按揭贷款及领取银行贷款等相关一切事宜。受托人无权转委托”。2013年9月27日，岳某1、吴卉荣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方正公证处对《授权委托书》进行了公证。周某为证明其与岳某1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出示了加盖有包头市跃达投资有限公司公章及岳某1签名的借据复印件一张、借条复印件一张及银行转账凭条两张、银行存款回单一张。武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014年1月21日，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对诉争房屋进行了查封。周某陈述，因岳某1不愿意出房屋过户费用，其如果直接过户后再转卖，税费很高，故其没有直接办理过户手续，将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同时，其在内蒙古链家安居置业有限公司、包头市联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均登记过出售房屋的信息；但其自2013年4月17日岳某1将诉争房屋钥匙交给其之后，其一直在诉争房屋内居住，并出示2015年度诉争房屋的水电费暖气费等费用收据予以佐证。被告武某认可周某转让房屋的事实，对周某是否居住诉争房屋不清楚，且称周某在上述两家公司登记出售房屋的信息均晚于法院查封的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某就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具体到本案中：周某提交的协议书、借据、借条、银行转款凭条及银行存款回单，相互印证，可以推定周某与岳某1之间以房抵债的事实。但周某提交的2015年度水、电费、暖气费等收据，保全出售房屋登记信息的公证书，不足以证明其在本院查封诉争房屋前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且在诉争房屋解除抵押后，周某为避免税费过高，一直未办理诉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系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故周某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必要构成要件。综上所述，周某关于停止对其购买的位于包头市××区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该房屋的查封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周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某提交了四组证据，意在证明其从2013年6月起至今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第一组证据是手机拍摄的照片，照片内容是东河区供暖管理所在2014年1月13日张贴在涉案房屋门上的催缴暖气费通知；第二组证据有两份，第一份是包头市兴达开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开锁登记证，显示2013年4月28日涉案房屋换门锁收费60元。第二份是收据，收据内容是涉案房屋购买窗帘费用1000元；第三组证据是涉案房屋2016年10月、12月的电费发票，2016年10月水储费、验表费收据和发票以及2016年12月份东河区供暖所收取的供暖费收据；第四组证据是一份周某邻居提供的证明，证明周某从2013年起至今在涉案房屋居住。武某质证表示：对手机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开锁登记证只能证明是房屋换锁，不能证明是周某更换的，购买窗帘的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不予认可；水电费、供暖费收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票据只能证明涉案房屋交过相关费用，但是不能证明是周某所交纳；因证人没有到庭作证，对证人证言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某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是相关部门出具的正式发票并且票据由其持有，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周某提供的其他三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武某提出《授权委托书》应视为对之前协议的变更，受托人付常瑞不享有相应权利。因本案《协议书》《补充协议》签字双方为岳某1、吴卉芬夫妇与周某、付常瑞夫妇，虽然《授权委托书》中，岳某1、吴卉芬夫妇仅授权付常瑞办理相关事宜，但是委托书应视为对上述两份协议的延续，并且周某认可委托书的效力，因此本院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与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周某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周某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   第一，周某与岳某1在涉案房屋查封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协议书》，并且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况。周某提供的证据可以印证，其与岳某1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双方达成的《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特别是在2013年9月27日包头市方正公证处对岳某1夫妇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进行了公正，进一步证实了岳某1夫妻自愿抵顶房屋的行为。上述事实均发生于涉案房屋查封之前，通过对以上证据的审查，未发现上述证据存在伪造、倒签嫌疑，没有证据能够表明周某存在帮助岳某1、岳某2逃避债务的情况。   第二，关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的过错责任分析。周某提交了包头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岳某1、吴卉荣夫妇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包头市安泰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实了其在2013年12月4日、2014年8月27日分别在包头市联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链家安居置业有限公司登记过，出售涉案房屋的信息。以上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在2013年9月解除银行抵押权，即周某取得办理房屋过户条件后，其已即时开始主张处置房屋。关于房屋未过户的原因周某先后提出的理由是，周某的妻子付常瑞因生病在北京治疗、岳某1夫妇不提供证件不配合过户、“因为2013年9月岳某1不愿出过户费，原告周某直接过户再转卖后税费过高，所以没有直接办理过户手续，过户到自己名下（一审卷宗70页）”，即使只认定房屋未过户的原因是周某为了避免二次过户产生的费用，也不能就因此认定是周某对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因为周某的上述行为，并不是消极不行使登记权或为了逃税故意不办理登记，从普通人角度衡量，其行为属于为自己的利息，尽量减少损失的行为，并不是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逃税行为。涉案房屋在2014年1月即被法院查封，周某取得办理过户条件到房屋查封仅有4个月的时间，之后，周某再行对涉案房屋过户已无可能性。综上，周某通过公证程序，证实了自己已取得涉案房屋处置权，并且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在包头市联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售涉案房屋，因此不能认定周某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存在过错。   第三，周某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涉案房屋查封前至今，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房屋不能仅以当事人是否直接居住于内判定，周某与岳某1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以及公证过的授权书已能证明，周某在2013年9月起已占有涉案房屋。周某提供的2015年至2017年交纳涉案房屋水、电、供暖、楼道亮化等费用具有连续性，2017年5月25日周某已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结合社区提供的居住证明，进一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持续占有状态。   第四，关于双方争议的法律适用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针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异议如何处理的规定，其判断标准要高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判断标准。所以，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是否应绝对适用其中的条款，以及适用条款时是否应满足条款的全部规定，不能作为判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是否成立的标准。判决案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根据具体案件，综合考量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周某提出解除查封的请求，其应当根据本判决向执行法院提出，本院不作审理。   综上所述，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周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涉案房屋查封前占有房屋以及仅依据周某的表述，认定其对涉案房屋没有过户负全部责任，继而认定周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益，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4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区号房屋的强制执行。   三、驳回周某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周某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周某已预交），共计200元，由武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玺   审判员 杨 娜   审判员 王志刚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盛时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再判决中一并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