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永活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林土金，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日生，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锋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梁毅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玲，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娟，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永活五金厂（以下简称永活厂）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锋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9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锋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活厂立即向锋晟公司清还货款27416.2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还之日）；2.判令永活厂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锋晟公司提供证据：1.锋晟公司于2015年6月13日、2015年7月3日分别出具《送货单》原件各一份共二份，货款金额分别为7653.2元、9222元，永活厂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2.锋晟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9日、2015年7月25日出具《出仓单》原件各一份共二份，货款金额分别为8875元、8730元，永活厂对单据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永活厂对2015年5月19日《出仓单》右上角以其他颜色笔迹书写的金额16528.2元、2015年7月25日《出仓单》另外书写的“还欠40493元”有异议，由于没有其他签名佐证，法院对于该组字迹亦不予采信；3.锋晟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2015年9月20日、2015年10月24日、2015年10月25日、2015年12月8日出具《商品调拨单》原件各一份共五份，货款金额分别为10902元、10650元、7750元、4435.6元、6536元，永活厂对单据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但对于上述单据的铅笔字迹、除货款金额外的另行添加的字迹不予采信；4.锋晟公司于2016年3月4日、2016年3月25日、2016年4月14日、2016年4月25日出具《商品调拨单》复写件各一份共四份，货款金额分别为9110.8元、4239元、7123.1元、9429元，永活厂对单据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5.佛山市顺德区XX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2日、2015年4月28日出具《商品调拨单》原件各一份共二份，货款金额分别为13786.2元、13827元，永活厂对单据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6.佛山市顺德区XX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一份，确认编号尾数为5938、3157的商品调拨单的债权债务由锋晟公司与永活厂对接，有原件核对，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法院已确认的峰晟公司向永活厂供货的数额共计132269元。永活厂提供证据：1.银联POS签购单原件二份、中国农业银行南海青平支行交易明细清单原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转帐电话交易凭条原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复印件（“已收支票原件佛山市锋晟贸易有限公司2015.10.24”的内容为原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原件一份、2016年3月25日商品调拨单（第二联）复印件一份、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XX五金商店的《证明》原件一份、2016年7月19日商品调拨单（第三联）原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原件一份、交通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邮件打印件一份、广发银行对账单原件一份，锋晟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永活厂于2015年7月25日分别通过广发银行信用卡、交通银行信用卡刷卡六笔共计支付10350元，于2015年8月19日刷卡支付了两笔共11080元，于2015年9月23日网银转账支付了15000元，于2015年10月24日向锋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毅锋转账支付了8500元，于2015年10月24日支票支付了9860元，于2016年3月25日支票支付16670元，于2016年3月2日网银转账支付了15000元，于2016年3月25日支票支付了16065元，于2017年1月21日网银转账支付了7014元。综上，法院确认永活厂已支付货款合计109539元。2.字条照片打印件一份，锋晟公司不予确认，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锋晟公司、永活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经法院查明，锋晟公司向永活厂供货数额共计132269元，法院确认永活厂已支付货款合计109539元，差额22730元，法院支持锋晟公司诉请永活厂支付货款2273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锋晟公司诉请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由于永活厂拒不支付货款造成锋晟公司资金的占用的损失，但锋晟公司、永活厂未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利率，法院支持锋晟公司诉请永活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锋晟公司庭后增加的2016年7月19日《商品调拨单》，为庭审辩论终结后增加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程序，法院不予处理，锋晟公司可另案主张。对于永活厂抗辩称于2015年12月8日现金支付了15000元，一方面现金给付不符合锋晟公司、永活厂的交易习惯，另一方面永活厂提供证据仅为锋晟公司提供证据2015年12月8日《商品调拨单》右上角“-15000”字样，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永活厂已现金给付15000元，法院不予采纳永活厂已付清货款的抗辩。对于永活厂抗辩称佛山市顺德区XX贸易有限公司的债权应由该公司主张，但佛山市顺德区XX贸易有限公司已出具《声明》一份，债权自通知债务人时转移，永活厂应承担上述债务。本案中锋晟公司、永活厂对于财务管理均较为混乱，单据均有随意添加、涂改的情形，亦有金额大写与小写不对应的情形，应提高证据意识，增强财务单据管理。综上，锋晟公司的起诉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作出如下判决：一、永活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锋晟公司支付货款2273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6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永活厂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锋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7元，由锋晟公司负担41.44元，由永活厂负担201.26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永活厂负担。永活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锋晟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锋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永活厂于2015年12月8日以现金方式向锋晟公司支付了15000元货款，一审对此事实不予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证据材料已充分证明了上述事实的存在。（一）锋晟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8日《商品调拨单》右上角有记载“－15000”的字样。（二）从锋晟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推算出，2015年12月8日《商品调拨单》右上角记载的“36378.60－15000元”的字样是锋晟公司经过核算后才写上去的。①佛山市顺德区XX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2日和2015年4月26日出具《商品调拔单》，载明的货款金额分别为13786.20元和13827元，合计27613.20元。永活厂于2015年4月26日刷卡支付5000元，两数相减（27613.20元－5000元），余22613.20元，故锋晟公司在2015年4月12日《商品调拨单》右上角处记载“￥22613”的字样。②锋晟公司认为永活厂之前还欠佛山市顺德区XX贸易有限公司货款685元，故锋晟公司在2015年4月12日《商品调拨单》右上角处记载“22613.20+685=23298”的字样。③锋晟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出具《出仓单》，金额为8875元，于2015年6月13日出具《送货单》，金额为7653.20元，加上之前的23298元，合计为39826.20元。永活厂于2015年7月3日刷卡支付2000元、现金支付5000元（注：佛山市顺德区XX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2日出具的《商品调拔单》上有记载）。两数相减（39826.20元－7000元），余32826.20元，故锋晟公司在2015年4月12日《商品调拨单》备注处记载“共欠39826元－7000元=32826”的字样，以及在2015年7月25日出具的《出仓单》上记载“对上欠￥32826元”的字样。④锋晟公司于2015年7月3日出具《送货单》，金额为9222元，于2015年7月25日出具《出仓单》，金额为8730元，加上之前的32826元，共50778元（9222元+8730元+32826元）。永活厂于2015年7月25日刷卡支付10350元，锋晟公司按10285元扣减，故锋晟公司在2015年7月25日出具的《出仓单》上记载“50778元－10285=还欠40493元”的字样。⑤锋晟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出具《商品调拔单》，金额为10902元，永活厂于2015年8月19日刷卡支付11080元，锋晟公司按11028元扣减，故锋晟公司在2015年8月19日出具的《商品调拔单》上记载“之前40493元+今天10902－刷卡11028，还欠40367元”的字样。⑥永活厂于2015年9月23日网银转账支付15000元，两数相减（40367元－15000元），余25367元，故锋晟公司在2015年8月19日出具的《商品调拔单》上记载“24/915000=25367元”的字样。⑦锋晟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出具《商品调拔单》，金额为10650元，加上之前的25367元，合计36017元，故锋晟公司在2015年9月20日出具的《商品调拔单》上记载“￥36017元”的字样。⑧锋晟公司于2015年10月24日、2015年10月25日和2015年12月8日出具《商品调拔单》，金额为7750元、4435.60元和6536元，合计18721.60元，永活厂于2015年10月24日向锋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毅锋转账支付8500元、于2015年10月24日支票支付9860元，合计支付18360元，两数相减（18721.60元－18360元），余361.60元。加上之前的36017元，共欠36378.6元。永活厂于2015年12月8日现金支付15000元，故锋晟公司在2015年12月8日出具的《商品调拔单》上记载“36378.60－15000元”的字样。（三）永活厂提供的证据2“字条照片”（注：该字条照片是锋晟公司提供给永活厂用于双方对数），记载了“已收款：8/12，15000”的字样。（四）锋晟公司在法庭上承认永活厂于2015年12月8日现金支付了1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将佛山市顺德区XX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2日和2015年4月26日出具的《商品调拔单》上货款13786.20元和13827元计入锋晟公司向永活厂供货总额，但没有扣减永活厂已经支付给佛山市顺德区XX贸易有限公司的12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永活厂在证据质证时已指出永活厂于2015年4月26日刷卡支付5000元、于2015年7月3日刷卡支付2000元、现金支付5000元，故佛山市顺德区XX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2日出具的《商品调拔单》上有记载“26/4，刷卡5000元；3/7，刷卡2000元；现金5000元”的字样。锋晟公司在开庭后向法庭提供的情况说明也承认了永活厂已支付了12000元的事实。三、本案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但一审法院在锋晟公司于2017年9月5日开庭时作出对已方不利事实的自认后，一再拖延审限，偏袒锋晟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才作出不利于永活厂的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不清，证据取舍失之偏颇，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判决不公，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锋晟公司的诉讼请求。锋晟公司辩称：1.关于争议的2015年12月8日《商品调拨单》右上角备注的15000元，应当以锋晟公司一审庭后补充的情况说明为准。该款项实际是永活厂2016年3月2日转账支付的15000元，因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3月1日双方均没有交易，因此按照以往的记录习惯，将该笔款项登记在2015年12月8日的《商品调拨单》。且永活厂所称的现金交易方式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永活厂的上诉请求。2.关于永活厂在上诉状所述已经支付12000元的事实，锋晟公司予以确认。同意在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基础上进行扣减。因此永活厂尚欠锋晟公司的货款为10730元，该金额不包括锋晟公司在一审庭后补充的新债权。本案二审期间，永活厂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锋晟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永活厂提供了2015年12月30日的商品调拨单1份，拟证明双方在2015年12月30日有进行交易，锋晟公司称2015年12月9日起至2016年3月1日双方均没有交易的答辩意见不属实。经质证，锋晟公司对于永活厂提供的证据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商品调拨单所记载的交易已经完成。即永活厂已经给付货款，锋晟公司已经交付货物，因此锋晟公司一方不再留存该商品调拨单。锋晟公司之所以陈述“2015年12月9日起至2016年3月1日止没有交易记录”是基于该时间段双方未完成的交易，即永活厂没有给付货款的交易。锋晟公司所保留的商品调拨单均为永活厂尚未给付货款的，因此基于以往的记录习惯将永活厂2016年3月2日转账支付的15000元记录在2015年12月8日的商品调拨单上的。经认证，本院认为因锋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由于与本案争议并不具有关联性，不能直接证明案涉事实，本院对其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情形。永活厂上诉主张其已经向佛山市顺德区XX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12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锋晟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永活厂要求在本案中扣减其于2015年12月8日向锋晟公司偿还的15000元货款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永活厂上诉称其已于2015年12月8日现金支付了15000元予锋晟公司，故应在涉案货款中扣减该15000元，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仅是从锋晟公司提供的案涉送货单据上手写载明的内容推算得出。本案中，锋晟公司举示的送货单据在货物规格、单价、数量，货物价款等常规记录事项外不同程度地有手写填加内容，该部分手写填加内容有添加、涂改的现象，且数据记载上缺乏连贯性，存在随意性，从该部分填加内容中无从得知其记录的真实意思。由于该部分送货单据由锋晟公司提供，相关的记录亦属于锋晟公司所记载，永活厂仅利用对自己有利的手写填加内容，并通过数量加减来推算出2015年12月8日《商品调拨单》右上角的数字所代表的含义可信度不高，亦缺乏证据支持。况且一审期间，永活厂对该部分手写填加内容以锋晟公司事后单方添加为由对真实性不予确认，现二审期间又以该证据载明的内容作为依据主张已向锋晟公司支付案涉货款，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与此同时，锋晟公司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案涉货款亦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再者，锋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只有22730元，但永活厂主张已经向锋晟公司支付了货款27000元，即多付了4270元，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一般的交易习惯。综上所述，永活厂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12月8日向锋晟公司支付案涉货款1500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永活厂已分别于2015年4月26日、2015年7月3日向锋晟公司合共支付了12000元货款，因此，永活厂尚欠锋晟公司货款金额应为10730元（22730元-12000元），基于该事实，一审判决金额应作出相应变更。综上所述，永活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对本案进行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所作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99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99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永活五金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佛山市锋晟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73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6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永活五金厂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锋晟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7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永活五金厂负担301.26元，被上诉人佛山市锋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永活五金厂负担229.4元，被上诉人佛山市锋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史伟书记员甘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