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3民终3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灌阳县新街镇邓家村第三村民小组。 代表人：卿熙海，男，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代表人：卿学生，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灌阳县新街镇邓家村第十六村民小组。 代表人：卿东洋，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代表人：卿熙勤，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灌阳县新街镇邓家村第十七村民小组。 代表人：卿小林，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代表人：卿熙平，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立纯，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同富，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达，灌阳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灌阳县新街镇邓家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称邓家村三组）、灌阳县新街镇邓家村第十六村民小组（以下称邓家村十六组）、灌阳县新街镇邓家村第十七村民小组（以下称邓家村十七组）因与被上诉人陈同富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7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邓家村三组、邓家村十六组、邓家村十七组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7民初36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承包荒山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一、《承包荒山全同补充协议》损害了上诉人的集体利益，违背了村民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不是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承包荒山合同补充协议》存在虚假签名等不当行为，故《承包荒山合同补充协议》应是无效的。到2002年12月止，被上诉人共拖欠上诉人承包费16218元。卿熙来、卿熙标、卿熙化、卿树开、卿树高（己去世）五人为催收承包费，而要求灌阳县新街司法所调处，上列五人未经上诉人召开村民会议的情况下，私自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荒山合同补充协议》，不是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集体利益。况且，补充协议上卿树斌、卿树泽、卿熙锋、卿树勤的签名和手印都是卿熙化代办的。之所以在补充协议签订后长达15年没有提出异议，是因为该《承包荒山合同补充协议》是几个村民私自签订的，村民小组组长及大部分村民都不知情。二、依照法律，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应当对出售的桃子款返还给上诉人。经委托灌阳县农业局对新街镇邓家桃园中的桃子进行评估，其价值为426980元-533728元之间，被上诉人还摘桃子12809斤出售，得价款50155元。现果园的桃子已被被上诉人摘完销售，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果园出售桃子的价款583883元。综上，—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承包荒山补充协议》无效。 陈同富答辩称，在1993年开始承包上诉人的荒山50多亩，刚好种植的碰柑果树开始有收入时，在1999年全国性遭受到特大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霜冻，使100多亩碰柑、脐橙果树全部冻死，在2000年已无力交纳承包费，更无能力继续投入生产。在新街乡司法所的耐心调解和双方互谅的情况下，自愿签订《承包荒山合同补充协议》，有上诉人队长及代表的签字和各人按了手印，答辩人在《承包荒山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一直按照补充协议规定履行协议义务，《承包荒山合同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陈同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02年签订的《承包荒山补充协议》有效，由原、被告双方继续按《承包荒山补充协议》各自履行义务；2、由被告给付原告公证提存费12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12月1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灌阳县新街镇邓家村第三、十六、十七村民小组（甲方，原灌阳县新街乡邓家村公所第3队、16队、17队）签订了《立承包荒山合同》，被告将位于大坪山的荒山发包给原告开办果园场，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为25年（从1993年12月13日起至2017年12月13日止），承包面积52.56亩，每亩每年承包费为53元，每年承包费2703元，2003年开始至2017年12月13日，均按25年平均金额即2703元当年一次性付清，交款时间为每年公历12月30日，以上交款期限如逾期壹天，罚款壹佰元整，以此类推等内容。甲方代表人卿熙铭、卿树开、卿树高、代理人卿熙锋、卿熙亮、卿熙洋、卿树成、卿树铁、卿熙胜、卿熙正、卿树阳、卿树红、卿树吕、卿垂文、卿树运、卿树泽，乙方陈同富在协议上签字。原、被告双方于1993年12月30日在灌阳县公证处申请办理了（93）灌证字第1435号公证书，对上述承包合同进行了公证。 2002年1月21日，被告因原告以1999年果场遭受霜冻拒交4年的承包费，向当时的新街乡法律服务所递交了书面申请报告申请处理，要求乙方（原告）如数交清四年所欠的承包款，并赔偿违约损失等。申请报告上载明申请单位为卿家湾集体果场，负责人为：卿熙化、卿树泽，代表为卿熙锋、卿树高、卿晓斌。2002年4月17日，被告执以上理由又向当时的新街乡人民政府申请处理，并递交了书面报告，报告上申请单位为邓家村卿家湾集体果场，负责人为：卿熙化、卿树泽；灌阳县新街乡邓家村委会在被告的书面报告上书写了“以上情况属实，特请乡人民政府给予调解处理”的意见，并加盖了印章。 2002年6月17日，经灌阳县新街乡法律服务所调解，原、被告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签订了《承包荒山合同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甲方：邓家三队、十六队、十七队。代表人卿熙来、卿熙锋、卿树勤、卿熙化、卿树高、卿树斌、卿树泽、卿树开、卿小林。乙方：陈同富。甲、乙双方于一九九二年十二月十三日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后由于一九九九年冬天出现霜冻这一不可抗力因素，致使合同履行存在一定困难，双方产生异议，向新街乡政府、新街乡法律服务所申请处理。经法律服务所主持调解，双方自愿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一、甲方同意在原承包合同的基础上延长五年，即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延包至二〇二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延长五年的承包费为每亩每年捌拾元整（80元），五十一亩总计人民币肆仟零捌拾元整（4080元）。延长五年的承包费贰万零肆佰元整（20400元）和二〇一七年的承包费贰仟柒佰零叁元整（2703元）在二〇一七年一次性交清。二、乙方所欠甲方承包款壹万零捌佰壹拾贰元整（10812元），连同二〇〇二年承包款伍仟肆佰零陆元整（5406元）于二〇〇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交给甲方壹万陆仟贰佰壹拾捌元整（16218元），乙方如不按时交纳承包款，乙方自愿将承包的土地及土地上的附属物无偿归还甲方经营管理使用，乙方无任何异议。三、其他事宜按主合同履行。甲方（代表）处签有卿熙来、卿树高、卿熙标、卿熙化、卿树斌、卿树泽、卿树开、卿熙锋、卿树勤的名字和按手印（其中卿树泽、卿树斌、卿熙锋、卿树勤的名字由卿熙化代签）。乙方：陈同富签字和按印。灌阳县新街乡法律服务所盖印章。二〇〇二年六月十七日”。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履行了各自的义务。2017年12月7日原告按《承包荒山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向被告方的村民卿熙先交付了2017年和延长5年至2022年的承包费23103元，被告方代表卿树泽在收条上作为在场人签名确认。2018年2月10日被告方村民卿熙先因故将原告交纳的承包费23103元退回给了原告。因被告拒收承包费，原告于2018年4月15日将应交承包费23103元交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公证处提存。原、被告发生纠纷后经灌阳县公安局新街派出所调处未果，为此原告诉来法院。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承包被告的荒山开办的果场因1999年冬天遭受霜冻，原告拖欠多年的承包费没有交付，被告先后申请当时的灌阳县新街乡人民政府和新街乡法律服务所处理，后经新街乡法律服务所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首先，被告的申请报告上载明卿熙化、卿树泽是被告卿家湾集体果场的负责人，卿熙锋、卿树高、卿晓斌是代表，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补充协议》上卿熙化、卿树泽、卿熙锋、卿树高均有签名，虽然被告方有的代表是卿熙化所代签，但补充协议签订后其他代表并未提出异议。其次，新街乡法律服务所作为基层法律服务组织，主持调解纠纷是其业务范围，该补充协议是在新街乡法律服务所主持下达成的，这有灌阳县司法局新街司法所留存的档案证实，被告方的代表也在新街乡法律服务所留存的补充协议上代表人处签了名，被告辩称当时几个村民私下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再次，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原《立承包荒山合同》履行过程中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延长承包期限五年，每亩承包费增至80元，2017年的承包费和延长五年的承包费在2017年一次性交清，是对原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的补充，而不是签订新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长达15年，被告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双方也按补充协议履行了义务，2017年12月7日原告向被告村民交纳2017年和延长五年的承包费，被告方代表卿树泽还签名确认，没有提出异议。综上，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02年6月17日签订《承包荒山补充协议》有效，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告依约将2017年及延长五年的承包费交给被告村民卿熙先，被告方果场负责人卿熙泽在场知晓，因被告拒收承包费，原告将承包费交灌阳县公证处提存，因此被告主张原告拒交承包费构成违约，其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提存费损失1200元，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有效票据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陈同富与被告灌阳县新街镇邓家村第三村民小组、灌阳县新街镇邓家村第十六村民小组、灌阳县新街镇邓家村第十七村民小组于2002年6月17日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补充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陈同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灌阳县新街镇邓家村第三村民小组、灌阳县新街镇邓家村第十六村民小组、灌阳县新街镇邓家村第十七村民小组负担（由三被告在履行本案生效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认为：从《承包荒山合同补充协议》签订的背景看，系被上诉人拒缴1999年以后4年的承包费，上诉人向当时的新街乡人民政府、乡法律服务所递交了书面的调处报告后，经灌阳县新街乡法律服务所调解于2002年6月17日达成的，内容不仅涉及如何缴交前承包合同的土地承包款，而且还附条件的给予了被上诉人在原承包合同的基础上延长了五年的承包期。说明“如何缴交前承包合同的土地承包款”是全体村民的授权处置，且已依约履行完结，而“延长五年承包期”却系上诉人村民代表的临时起意，并未得到全体村民的授权，且事后也未进行公示，以求得到全体村民的追认，应视为签字村民代表的个人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相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是无效的。现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延长五年承包期”的《承包荒山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承包荒山合同补充协议》被确认无效，被上诉人也无须缴交延长期的土地承包款，故其承包款的提存费用与上诉人无关，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 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7民初3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同富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诉讼费50元，二审诉讼费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陈同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陆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