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6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飞，女，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芗城华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金峰工业开发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70533772XU。法定代表人：洪亚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忠，福建力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飞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芗城华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8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华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适用简易程序却按照普程序收诉讼费，导致薛飞交不起诉讼费。一审判决书没有载明立案时间，开庭时间。本案立案时间2016年9月，但到2017年8月才开庭，迟延开庭时间11个月。（2）薛某并非死于华鑫公司厂房内，而是死于其经营场所的值班室内。（3）一审法院仅凭高建平的口供定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个人的口供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薛某不是流浪汉。（4）两个报案人都是华鑫公司的合伙人，如果报案人毁灭死者的相关证据，就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死者薛某的劳动关系。（5）薛佳佳的亲人只有薛某，现薛某已死亡，薛飞为二级残疾人没有能力抚养薛佳佳，故一审对于薛佳佳抚养人生活费的判决有误。华鑫公司辩称：（1）同意薛飞关于一审程序有误的上诉主张。（2）死者薛某的死亡地点由法院审查认定。（3）一审双方均由提供证据，也有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确认死者薛某是死于华鑫公司的厂房里。（4）关于死者的身份由法院予以确认。死者是无业游民。（5）薛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毁灭证据的事实。（6）薛佳佳的母亲尚健在，其原先的抚养人并非薛某而是薛飞，薛飞所提供的证据也体现其为薛佳佳的抚养人。薛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鑫公司赔偿薛某的死亡赔偿金33275元/年×20年＝665500元，丧葬费233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薛佳佳，系薛某的侄女）23520元/年×7年＝164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以上合计913444元；2、诉讼费由华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薛某于2016年7月14日11时在漳州市芗城区旧鱼市场内一处废弃的厂房中被发现，经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芗）公（刑）鉴（尸）字（2016）第00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死者薛某符合中暑意外死亡。薛飞系死者薛某的姐姐，死者薛某的父亲薛朝贵于2013年1月20日死亡，死者薛某的母亲王显玉于2016年8月21日死亡，死者薛某的弟弟薛强于2011年10月5日死亡，死者薛某未婚，未生育、领养过子女，故死者薛某除了薛飞外，已无其他近亲属。死者薛某死亡的地点系华鑫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厂房内，该厂房已废弃（停止经营）一年多，现已被拆除。死者薛某在漳州芗城区并无固定工作，平日以捡破烂为生。一审法院认为：薛飞因其亲属薛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65500元，从薛飞提供的户口本可知，死者薛某系城镇居民，应当按照福建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75元/年的标准计算，因此死亡赔偿金为33275元/年×20年＝665500元，薛飞要求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可；2、丧葬费23304元，薛飞主张的丧葬费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可。以上共计688804元。薛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死者薛某系因自身中暑导致意外死亡，不符合因果关系这一法定要件，因此薛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薛飞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但无论从薛飞提供的户口本，还是从其提供的钟山区汪家寨镇振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身份关系证明》来看，都无法确认死者薛某系亲侄女薛佳佳的抚养人，因此薛飞主张薛佳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鑫公司在搬离芗城区旧鱼市场后，并未采取如锁门、砌围墙、挂警示牌等措施妥善管理废弃的厂房，导致该处厂房长期无人看守，可任人自由进出，正因为华鑫公司对该厂房存在管理上的疏漏，致使死者薛某在该处厂房中居住，在中暑状态下未能及时治疗而意外身亡，故华鑫公司对死者薛某的死亡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死者薛某系成年人，其擅自进入他人的住所地居住，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本身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酌定华鑫公司对死者薛某的死亡后果承担15%的赔偿责任，因此华鑫公司应赔偿薛飞各项损失为688804元×15%＝103320.6元。华鑫公司辩称公安机关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死者就是薛某，存在程序不合法，仅凭一张身份证就确认死者身份不符合规定，但华鑫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死者不是薛飞的弟弟薛某，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漳州市芗城华鑫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薛飞各项损失合计103320.6元；二、驳回原告薛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934元，由原告薛飞负担11471元，经院长批准免交5483元，实际负担5988元；被告漳州市芗城华鑫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63元。除死者是否为薛某、薛某是否已无其他近亲属、薛某在漳州是否有固定工作的事实外，对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陈述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薛飞二审提供薛某与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矿务局汪家寨煤矿《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2000年12月1日至2005年11月30日）、工作证、年度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缴费记录、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信息表（建账时间2000年1月，缴费至2004年12月）、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2000年1月至2005年3月1日）、贵州省省级统筹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台账（缴费时间2000年至2005年）等证据，证明薛某不是无业游民，而是在矿上工作。该证据确实能够证明薛某于2000年12月1日至2005年11月30日在六盘水市水城矿务局汪家寨煤矿的劳动关系。但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薛某在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有固定工作。因本案一审已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薛某的死亡赔偿金等，且华鑫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故而薛某平日是否以捡破烂为生的事实认定，对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对该事实不予认定。2、薛飞主张薛佳佳是薛某的侄女，是薛某的近亲属，由薛某在抚养。但薛飞该事实主张与其一审提供的2017年7月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汪家寨派出所、六盘水市钟山区汪家寨镇振兴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两份《证明》（一份载明薛佳佳父亲薛强2012年2月17日死亡、母亲吴敏2007年外出务未归工下落不明、爷爷薛朝贵20**年1月20日死亡、奶奶王显玉2016年8月21日死亡，现薛佳佳由其姑姑薛飞抚养，薛飞未其监护人；另一份载明薛某2016年7月14日死亡，在辖区居住期间未婚、未生育、未领养、未捡养过子女）的内容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对于薛飞举证的该两份辖区人口管理职能部门、社区人口管理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庭审中薛飞据此《证明》所主张的“死者未婚、未生育、未领养、未捡养过子女”的事实，薛飞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足以推翻的证据加以证明。故薛飞所主张的薛佳佳是薛某的近亲属、由薛某抚养的事实，不予采信。3、关于死者是否薛某的事实，有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的《死亡证明书》、《鉴定文书》以及询问薛飞的《询问笔录》等为据，可予认定。4、根据薛飞举证的户口登记薄，和2017年7月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汪家寨派出所、六盘水市钟山区汪家寨镇振兴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薛佳佳的父亲薛强系于2012年2月17日死亡，而不是一审所认定的2011年10月5日。5、关于程序方面的事实。（1）根据《民事一审案件审批流程管理情况》表，本案薛飞提交诉状和立案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一审原按照简易程序审理。根据2016年11月1日、2017年3月1日双方当事人两次提交的《庭外和解申请书》，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2）根据落款时间2017年7月20日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存根、《转换程序通知书》存根，邮寄时间为2017年7月1日的法院专递邮件寄件人存联（“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栏没有打钩），签收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的《送达回证》，《送达回证》中“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系手写字体、其余为打字字体的事实，可以认定一审未向薛飞送达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转换程序通知书》。（3）根据一审开庭笔录，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于合议庭组成人员“不申请回避”。（4）根据薛飞2017年8月8日免交诉讼费申请书、《受理费减缓免审批表》，转为普通程序后，薛飞申请免交诉讼费，一审决定除其已实际预交部分，其余予以免交。（5）根据一审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书首部部分没有按照文书样式要求写明立案时间和按照普通程序审理。根据前述分析，认定如下事实：（1）本案死者为薛某。薛某生前在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没有固定工作。薛佳佳的父亲薛强于2012年2月17日死亡。死者薛某未婚、未生育、没有养子女，死者薛某除了薛飞外，无其他近亲属。（2）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此后，一审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但并未作出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的民事裁定书。一审虽未向薛飞送达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转换程序通知书》，但2017年8月8日开庭时，薛飞对于合议庭组成人员不申请回避。一审立案按照简易程序受理时，薛飞有预交案件受理费，转为普通程序后，薛飞提出申请免交诉讼费，一审决定除薛飞已实际预交的部分，其余予以免交。一审判决书首部案件的由来和审理经过部分，没有按照民事诉讼文书样式要求写明立案时间审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不计入审限。根据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时间，以及审理程序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通知开庭、开庭的时间等事实，一审审理并未超审限，薛飞关于一审迟延开庭审理的上诉主张，与双方申请庭外和解等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一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没有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未依法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但薛飞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且开庭时明确表示不申请合议庭组成人员等回避，故而一审虽然存在此程序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案件实体判决的结果。薛飞有预交案件受理费，提出申请免交诉讼费后，一审决定除薛飞已实际预交的部分，其余予以免交。故薛飞关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却按照普程序收诉讼费并导致其交不起诉讼费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此外，民事诉讼文书样式并不要求书写开庭时间，故薛飞关于一审判决书没有载明开庭时间的上诉主张，与民事诉讼文书样式的要求不符，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书首部部分没有按照民事诉讼文书样式要求写明立案时间，故薛飞该部分上诉主张成立，但文书制作的瑕疵，对于案件的实体判决结果并无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赔偿权利人的范围为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本案中，薛飞提供的证据载明死者薛某未婚、未生育、没有养子女，死者薛某除了薛飞外，无其他近亲属。故薛飞关于薛佳佳是薛某近亲属、本案应判决华鑫公司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薛飞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花       絮审判员 翁艺晖审判员谢旭耀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