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万川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满墩村。法定代表人：曾福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莹，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芳，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生卫，男，1970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万川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生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7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姜生卫的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生卫负担。事实和理由：1、姜生卫所供应的石材存在色差、断裂等质量问题。从我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与石材样品对比看，石材不符合整体外观及质量要求。我公司2017年11月向姜生卫发出整改通知是因为石材交付时进行了修饰，当时外观检验无法发现存在质量问题。2、合同约定竣工测量验收后一周内支付全部结算款项，而本案工程尚未完成整体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全部结算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姜生卫二审答辩称，1、万川公司认为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其是在诉讼过程中向我方发出的通知，且我方并未收到。我方已经在2016年11月16日至2017年4月全部供货完毕，并经验收确认。2、双方合同系万川公司拟定，合同载明了付款时间，且一期工程业主方已经验收，因此其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生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万川公司立即给付货款人民币132988.1元；2.要求万川公司承担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未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3.万川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1月16日，姜生卫（乙方）与万川公司（甲方）签订了《石材供应合同》并附石材清单，双方就金坛滨湖新城金广场三期景观工程石材供应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以资遵守。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金坛滨湖新城金广场三期景观工程。2、工程地点：金坛东环二路西侧、金坛大道北侧。3、供应范围：石材供应。4、材料名称、规格及单价详见合同附件（石材清单）。二、关于石材色差：双方一致确认，石材系天然产品，故在本合同约定范围内的石材若存在合理范围内的色差，甲方对此予以谅解。乙方应尽可能减少石材的色差，并将色差保持在合理范围内。但是，如果各批次供应的石材色差可使用于建筑物不同立面或处所而不致影响建筑物整体视觉效果的，则甲方对此予以谅解。三、关于石材加工及四、关于供货期限与五、关于交货方式与交货地点（略）。六、关于石材验收：1、验收方式：根据甲方提供的货物样品及双方签字确认的样品为实物标准进行到货验收。由于甲方检验条件限制，仅能对货物进行少数抽样检测外观，不能以此作为乙方货物完全合格的证明。2、按本合同第五条即乙方送货方式送货的，甲方须在乙方将石材运至交货地点并通知甲方验收后的6个小时内受领货物，并完成货物到场数量和表面质量的验收。3、甲方不能及时受领的，乙方有权进行提存。4、甲方将石材使用于建筑物，视为甲方已完成对石材的初步验收。5、甲方从收到货物直至装配过程结束，如发现产品质量有缺陷，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应在收到通知后的3个自然日内确认并进行更换。七、关于合同价款与支付方式：1、合同价款：本合同暂定价为120万元，此价格包括材料费、加工费、运费、税金等费用，供货结束后，按项目现场实际铺装面积结算+合理损耗3%。2、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10%预付款（12万元），每批货到场验收后12小时内支付至货款的65%（遇周末延期至周一付款），竣工测量验收后一周内支付全部结算款项。除预付款外，每次付款乙方需提供不少于付款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八、关于合同的变更与解除：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甲方对增加的供货数量的验收视为书面确认。九、关于违约责任：甲方迟延付款超过3天，则乙方下批材料进场时间相应顺延，因此造成的工期延误与乙方无关。甲方迟延付款超过10日以上，应按迟延支付的货款的日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2016年11月26日、2017年1月1日、2017年2月16日、2017年3月15日，姜生卫与万川公司分别签订了《石材供货补充协议书》，约定所需补充供应的石材，并约定各补充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各协议中明确所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完全继续有效。上述合同签订后，姜生卫于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4月3日间陆续向万川公司供货，万川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发货单明细上签名，并在验收单上签名确认。姜生卫供应并经万川公司验收后的石材价款总计约1339579元。2017年4月27日，金坛滨湖新城金广场三期景观工程（一阶段）竣工验收并形成了竣工验收证明书。其中载明：工程名称金坛滨湖新城金广场三期景观工程一阶段，合同造价7565576.7元，建设单位江苏金坛金沙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常州市神州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金坛滨湖新城金广场三期景观工程一阶段现已全部完工，验收意见为：本工程施工资料完整，工程质量、观感、现场实测实量均符合设计和规范要求，达到合格标准，同意竣工验收。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施工单位均加盖印章并签名。庭审中，关于常州市神州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与万川公司之间的关系，万川公司表示二者是分包关系，该工程由其具体施工。截至2017年3月29日，万川公司向姜生卫分多次付款计886756.9元，之后又分别于2017年7月12日、2017年7月17日、2017年8月15日、2017年8月17日、2017年9月12日各付款50000元。万川公司上述付款共计1136756.9元，姜生卫已向万川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2017年8月11日，万川公司与姜生卫对货款进行结算审定，合同价为1200000元，送审价1282884元，审定价为1269745元。按该审定价，万川公司除了已付货款1136756.9元外，仍欠姜生卫货款132988.1元。庭审中，姜生卫与万川公司一致表示，姜生卫只供应了金坛滨湖新城金广场三期景观工程（一阶段）的石材。原审中，万川公司提交了2017年11月10日关于石材质量问题的整改函（主张中国黑烧面21块存在破损、色差；黄锈石荔枝面347块存在修补痕迹、色差太大；芝麻灰荔枝面776块存在色差太大，要求姜生卫及时组织更换），姜生卫认为该函是在起诉后万川公司为了不付款而拟定的，且其中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姜生卫提供的货物已经过万川公司验收，且该工程已经于2017年4月27日通过了甲方竣工验收，从2017年4月至2017年11月，7个月的时间内，如果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不可能现在才发现。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姜生卫所举证据并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证明姜生卫、万川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法律关系，以及万川公司尚欠货款132988.1元的事实，万川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万川公司主张欠款金额要等到工程竣工验收并审计完成后才能确定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万川公司辩称姜生卫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该工程尚在施工过程中，整体工程还未竣工验收且未完成审计，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姜生卫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该院认为，双方在石材供应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为120000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10%预付款，每批货到场验收后12小时内支付至货款的65%，竣工测量验收后一周内支付全部结算款项。至于竣工测量验收是指整个金坛滨湖新城金广场三期景观工程还是仅指姜生卫所供应的金坛滨湖新城金广场三期景观工程的一阶段，首先应该用文义解释的原则和方法来探求当事人在合同中所要表达的真实意思。“竣工测量验收”，强调了测量的内容，而双方在合同价款方面约定了按照现场实际铺装面积结算+合理损耗3%确定，因此根据双方的约定，所谓竣工测量验收应指姜生卫所供应的石材涉及的景观工程一阶段，而不应扩大到整个工程。其次，对此进行目的解释并要兼顾公平合理性，以此确定双方缔约合同之目的。双方均表示姜生卫仅供应了一阶段的石材，万川公司关于一阶段石材需求的合同目的已经达到，因此，姜生卫理应享有所供应的石材所对应的价款。如果是待整个工程竣工后姜生卫才有权要求万川公司支付货款，有失公允。再者，2017年4月27日景观工程一阶段已经过竣工验收，在此之后万川公司又分别于2017年7月12日、2017年7月17日、2017年8月15日、2017年8月17日、2017年9月12日分五次付款计250000元，也就是说截止2017年9月12日万川公司所支付的货款数额1136756.9元已显著超过双方约定的竣工测量验收前所应支付至货款的65%。万川公司的主张，与其付款行为不符。因此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竣工测量验收应仅指景观工程的一阶段。综上，万川公司关于整体工程还未竣工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相关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针对万川公司关于石材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根据双方约定，万川公司须在姜生卫将石材运至交货地点并通知其验收后的6个小时内受领货物，并完成货物到场数量和表面质量的验收，而万川公司均在验收单上签名，由此表明万川公司已对表面质量完成了验收。双方进一步约定万川公司从收到货物直至装配过程结束，如发现产品质量有缺陷，应及时通知姜生卫，姜生卫应在收到通知后的3个自然日内确认并进行更换，但万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对质量提出异议。根据双方关于石材色差的约定，并结合景观工程一阶段已经经过了竣工验收，且数月后双方对货款又进行了审定及期间万川公司又进行付款的事实等，万川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姜生卫要求万川公司承担自2017年4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未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请，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姜生卫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法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万川公司在2017年4月27日前付款计886756.9元，景观工程一阶段于2017年4月27日经过竣工验收，因此万川公司应在竣工测量验收后一周内支付全部款项，万川公司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其应自2017年5月5日起按照约定向姜生卫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姜生卫的诉讼请求，除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该院依法予以调整外，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1、万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姜生卫支付货款人民币132988.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5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标准计付）；2、驳回姜生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人民币3000元，由万川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万川公司主张涉案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有相应事实依据；2、姜生卫主张万川公司支付剩余价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万川公司对其与姜生卫签订石材供应合同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主张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的石材验收方式，万川公司在交付时即可对石材进行数量及表面质量的验收；万川公司将石材使用于建筑物，即视为完成对石材的初步验收，且从收到货物直至装配过程结束，如发现产品质量有缺陷，万川公司有权要求姜生卫确认并进行更换。而双方对石材已实际用于涉案景观工程，并已施工完毕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万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印证其在验收及施工过程中向姜生卫提出质量异议或要求更换石材。尤为重要的是，案涉景观工程（一阶段）已于2017年4月27日完成竣工验收并验收合格，故万川公司的上诉理由既无证据印证，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万川公司应向姜生卫支付剩余价款132988.1元。首先、万川公司对案涉石材审定价、已支付价款金额均无异议，故应认定剩余价款金额为132988.1元；其次、合同约定万川公司应于竣工测量验收后一周内支付全部结算款项，而案涉景观工程（一阶段）已于2017年4月27日完成竣工验收，故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已届满；再次、虽然万川公司认为剩余价款应于工程整体验收合格支付条件才成就，但双方均确认姜生卫仅向其供应案涉景观工程（一阶段）石材，并不涉及其他工程。而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剩余价款的支付条件为万川公司承接的全部工程整体验收合格，故无论以文意解释方法还是目的解释方法，均应认定双方约定的买卖物标的仅限于案涉景观工程（一阶段），在该阶段工程已验收合格的前提下，应认定剩余价款支付条件已成就。综上，万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万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郑 仪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