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72民初5413号原告：东莞市满姿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南五塘新村塘新街8号。组织机构代码:32328419-1。法定代表人：方德明。委托代理人：王娇，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东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汀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39871680K。法定代表人：陈达金。委托代理人：朱满良，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少青，男，1950年7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代理人：朱满良，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炯光，男，汉族，1969年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委托代理人：何金兰，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欧爱军，男，汉族，1980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原告东莞市满姿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诉被告东莞市东赞实业有限公司（下简称东赞公司）、王少青、李炯光、欧爱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行使管辖权，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9日、2017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娇、被告东赞公司与王少青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满良、欧爱军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李炯光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原告经营塑胶制品及鞋材，被告王少青与李炯光是原东莞市厚街德旺鞋类加工厂（下称德旺厂，是个体户，现已注销）的实际经营者，被告欧爱军是德旺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者。德旺厂以订购单的方式向原告订购鞋材产品，原告依约送货至德旺厂，货款均由被告东赞公司以支票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原告，发票亦是以被告东赞公司名义开具。截至起诉之日，德旺厂、被告东赞公司仍有人民币194733元货款未支付给原告。后经原告多次催讨，四被告均以推拖。故起诉请求判令：1、四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94733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2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东赞公司及王少青共同答辩称，原告请求被告东赞公司及王少青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被告王少青不是德旺厂的实际经营者，德旺厂的货款并不是一直由被告东赞公司代付，被告东赞公司仅是对德旺厂客户的货款部分进行了代付，是代理行为，故德旺厂的责任应当由德旺厂来承担。被告东赞公司在2008年之前是自营鞋厂，2008年以后，被告东赞公司无力再经营鞋厂，被告李炯光、欧爱军原是被告东赞公司鞋厂二部的管理人员，他们提出承包经营鞋厂，后实际承包经营的时间是2008年-2012年5月，2012年5月以后，被告李炯光、欧爱军要求独立经营，并成立了德旺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欧爱军，实际经营者可能是被告李炯光或被告欧爱军。被告李炯光、欧爱军租赁了被告东赞公司的厂房来经营德旺厂。因该厂是个体工商户，不是一般纳税人，被告东赞公司原有的客户就由德旺厂继续合作。鉴于被告李炯光、欧爱军与被告东赞公司有渊源关系，故这些客户要求货款或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就由被告东赞公司为被告李炯光、欧爱军经营的德旺厂进行代收代付货款及开具增值税发票。故被告东赞公司与被告李炯光、欧爱军之间是代理关系，德旺厂与原告才是真正的交易主体，与被告东赞公司、王少青没有关系。被告东赞公司、王少青完全不清楚他们的交易标的。现德旺厂已经注销，该厂尚未清偿的外债依法应当由经营者承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东赞公司、王少青的诉讼请求。被告李炯光答辩称：被告李炯光仅为原德旺厂的管理员工，不是德旺厂的实际经营者，被告东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达金是被告王少青的亲女婿，德旺厂与被告东赞公司实为一体的，被告欧爱军是持牌人即挂名经营者，实际经营者是被告王少青。被告欧爱军答辩称：被告欧爱军一直是被告东赞公司的员工，被告王少青在2012年委托被告欧爱军以欧爱军的名义去办理德旺厂的个体工商户牌照，因为被告王少青是香港居民，当时不能办理个体户牌照，成立德旺厂的目的是避税。当时答应每月给被告欧爱军人民币1000元的持牌费用。被告王少青是德旺厂的老板，德旺厂一直由被告王少青负责经营，被告李炯光是德旺厂的高级管理人员，被告李炯光、欧爱军都是原德旺厂的员工。诉讼中，原告提供了2015年4月-12月的《请款明细单》、《订购单》、《出货单》、2014年7月-2015年12月的《德旺收支表》、《增值税发票》、《银行业务凭证》、银行账户流水、德旺厂银行账户流水（2012年6月成立之日起）等证明其诉讼主张；被告东赞公司提供了被告李炯光、欧爱军的名片，德旺厂人员的电话号码表、德旺厂的伙食单名单、《劳动合同》（江瑞英、李维光、张娜娟、陈燕敏与德旺厂签订的）、《现金支出证明单》10份、《收据》3份、《德旺厂个体户计读档案登记资料》及德旺厂经营过程中部分纸质材料等用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告李炯光提供《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其不是德旺厂的实际经营者。质证中，被告东赞公司、王少青、欧爱军均认为自己没有实际经营德旺厂；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的事实，被告东赞公司、王少青承认与德旺厂存在代收代付货款关系，但否认其为德旺厂实际控制者；被告欧爱军认为其仅为德旺厂挂名经营者，实际经营者是被告王少青；原告认为被告李炯光提供的《证明》中内容为德旺厂确认向被告李炯光借款，被告东赞公司财务王慧娟和德旺厂财务李少娟共同签字确认，可见被告东赞公司对德旺厂有控制权，而被告东赞公司、王少青则认为该份证据不能排除被告李炯光系德旺厂的实际经营者。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告与德旺厂素有买卖鞋材关系，由德旺厂向原告下订购单，原告供货给德旺厂，德旺厂设在被告东赞公司厂区内，对账后，原告向被告东赞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东赞公司代付德旺厂货款给原告。截至本案诉讼前，原告认为德旺厂自2015年4月-12月的货款，被告东赞公司没有支付，因德旺厂于2015年11月25日因经营不善被工商行政机关核准注销，在于向四被告催款无果后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原告提供的《出货单》、《请款明细单》均有原德旺厂的员工签收，且总计金额为人民币194733元，交易品名、数量、价格等与《订购单》吻合；2、德旺厂为个体工商户，于2012年5月21日成立，于2015年11月25日注销，登记经营者为欧爱军；3、原告提供用以证明被告王少青为德旺厂实际控制人的2014年7月-2015年12月的《德旺收支表》，该表显示的是德旺厂与香港东赞公司的之间的业务月结，德旺厂方签字代表是被告李炯光，香港东赞公司方的签字代表是被告王少青；4、原告提供用以证明被告王少青为德旺厂实际控制人的德旺厂银行账户流水，从该流水账中看到，德旺厂的东莞农村商业银行的09×××91账户流水自2012年6月15日至2016年2月22日止，收入方面，小额现金存入及用李少娟、陈达金等个人账户转入后，随后专用于缴纳企业税费，大额资金转入中，包括被告东赞公司等多家企业汇款，但随后即被现金支取或转走，基本不留大额余额。原告认为被告东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达金是被告王少青女婿，德旺厂的财务李少娟是陈达金的弟媳，李少娟、陈达金长期用自己的财产提供给德旺厂支付税费，有理由确认德旺厂由被告东赞公司、王少青所控制；被告王少青承认其为香港东赞公司的董事，与被告东赞公司的股东有亲戚关系，而东赞公司登记的股东有陈达金、王惠文；5、被告李炯光提供的《证明》，实为德旺厂被注销后，被告李炯光及妻子对之前借款给德旺厂的借款进行了结算，自行打印列举借款数字，由德旺厂会计李少娟在会计落款栏签字，被告李炯光在出纳落款栏签字，被告东赞公司的财务王惠娟在负责人落款栏签字，被告李炯光妻子欧谷珍在空白处签字，《证明》的签署日期是2016年2月17日；6、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调取了被告李炯光、欧爱军以及德旺厂的其他员工的购买社保记录。记录显示，被告李炯光、欧爱军的社保在2014年9月以前是由被告东赞公司购买，其后才由德旺厂购买；7、经查找本院办案系统，发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6）粤1972民初5590号判决书及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民终2157号判决书，其中（2016）粤1972民初5590号判决书的内容是东莞市冠鸿鞋材有限公司诉东赞公司、李炯光、欧爱军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该案所发生的交易时间段与本案相同，该案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认定李炯光是德旺厂的实际经营者，对东赞公司实际控制德旺厂或与德旺厂混同经营问题认定证据不足；（2017）粤19民终2157号判决书是因东赞公司、李炯光、欧爱军均不服（2016）粤1972民初5590号判决而上诉，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8、因被告王少青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以上事实，有原告、四被告诉状文书及提供上述证据、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和本案庭审笔录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被告王少青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有涉港因素，原告与被告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规定，故本案应当适用内地的法律为准据法。原告提交的2015年4月-12月的《请款明细单》、《订购单》、《出货单》能够相互印证，有德旺厂员工签字，该段时间交易总额人民币194733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没有提供德旺厂已经支付该货款的证据，依法视为德旺厂没有支付，被告东赞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已代付该款，即原德旺厂未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责任。由于德旺厂已于2015年11月25日被注销，被告欧爱军为原德旺厂的工商登记经营者，依法应当对德旺厂尚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关于被告东赞公司应否对德旺厂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争议，主要考虑被告东赞公司是否有实际控制德旺厂的经营或混同经营。在德旺厂与原告的交易过程中，表面上是如被告东赞公司所称，其与德旺厂之间是代收、代付款关系，但从德旺厂缴纳企业税费用款来源、被告东赞公司为德旺厂的员工购买社保以及被告东赞公司的财务王惠娟签字确认的被告李炯光夫妻借款给德旺厂的《证明》等情况看，被告东赞公司对德旺厂的业务不仅是代收、代付款关系，而且涉及适时向德旺厂银行账户提供专项资金用于缴纳企业税费、并用自己的资金为德旺厂的员工购买多年社保，已涉及德旺厂经营的多方面管理事务，被告东赞公司仅消极以东赞公司与德旺厂及被告李炯光、欧爱军存在渊源关系进行消极抗辩，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参与和支配前述德旺厂的经营事务的根据，本院有理由采信原告及被告李炯光的陈述，被告东赞公司系德旺厂的实际控制人，即实际经营者。故被告东赞公司依法应对德旺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王少青应否对德旺厂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争议，主要考虑被告王少青是否实际经营或控制德旺厂的经营。在德旺厂与原告的交易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王少青签署任何文件，《德旺收支表》中虽有被告王少青签字，但仅为代表香港东赞公司所为。被告欧爱军认为其为德旺厂持牌系受被告王少青委托，并每月收取被告王少青给付的人民币1000元持牌费，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主张被告王少青系德旺厂的实际经营者或实际控制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被告王少青不应对德旺厂的债务承担责任。关于被告李炯光应否对德旺厂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争议，主要考虑被告李炯光是否对德旺厂实际经营。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6）粤1972民初5590号判决书及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民终2157号判决书，已经认定李炯光是德旺厂的实际经营者，故被告李炯光对德旺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债务人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23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货款清偿日止的请求，本院认为，德旺厂没有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该诉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东莞市东赞实业有限公司、李炯光、欧爱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向原告东莞市满姿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9473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23日起计至货款全部清偿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东莞市满姿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受理费人民币4195元，由被告东莞市东赞实业有限公司、李炯光、欧爱军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被告王少青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余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瑞良审 判 员  陈韵菲人民陪审员  梁嘉仪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董亚茹附：相关的主要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