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06行终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确成，男，1998年7月14日出生，住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郭扶危，广东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德民路**。法定代表人梁雄辉，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广健，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韩永锋，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供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跃进路**新世纪广场**。法定代表人陈义建。上诉人徐确成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德民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4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稳弟是佛山市顺德区乐从供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从供销公司）的清洁工。2017年11月23日10时45分左右，李稳弟在乐从红棉市场上班期间，因把门口的拉闸往上推，使阳光照到光鸡档111号上面，该档主的妻子与李稳弟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后民警到现场进行处理。当日13时30分左右，李稳弟因突发性晕倒被送到乐从医院接受治疗。乐从医院诊断为：1.右侧大脑中动脉栓塞、脑疝形成；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高血压性心脏病、心房纤颤、心功能2级；3.2型糖尿病；4.外伤性头晕；5.胸部软组织挫伤；6.混合型高脂血症。李稳弟于2017年12月3日因双侧大脑梗塞死亡。2017年12月6日，乐从供销公司向顺德民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顺德民社局于当日受理。同日，乐从供销公司向顺德民社局提交《事故报告》《证明》等证据，证明李稳弟受伤当天的事发经过。经调查核实，顺德民社局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佛顺民社不认工〔2017〕23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分别于2018年1月2日、同月17日送达给乐从供销公司和徐确成。又查，徐确成系李稳弟的儿子。李稳弟在伤害发生当日的上班时间为上午8时至12时、下午14时至18时。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顺德民社局作为顺德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顺德民社局受理乐从供销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认定工伤认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予以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徐确成、顺德民社局以及乐从供销公司，对乐从供销公司员工李稳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与光鸡档111号档主妻子发生争执受到伤害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李稳弟所受到的伤害与其履行工作职责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顺德民社局在调查过程中对市场保安员党某、市场管理人员王勇等人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均提到“李稳弟与档主老婆因拉闸门导致争吵、打架”的事实，且均提到“她们为此事以前都发生过吵架”。因此，从顺德民社局所作调查笔录、医院病历材料等证据，可以证实李稳弟因把门口拉闸往上推，导致与光鸡档111号档主妻子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的事实。法院认为，李稳弟作为乐从供销公司的清洁工，将门口拉闸往上推以便于清洁当然与其工作职责有关，但通过与人发生口角、甚至发生肢体冲突的不当方式来助其履行工作职责，则超出了其履行工作职责的范围，李稳弟当时本可以采取更为适当、合理及合法的方式来履行职责，如好言与档主妻子协商、或通过市场管理人员居间协调等方式，而不是恶言相向继而产生肢体冲突，在互有口角刺激的情况下，发生之后的肢体冲突继而受到伤害，该伤害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意外伤害”。另外，员工在工作过程中因口角发生冲突从而导致的伤害如果被认定为工伤，对用人单位是不公平的，也背离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的立法原意。事实上，李稳弟受到的伤害，主要原因在于李稳弟不能正确对待和妥善处理与档主之间因琐事产生的纠纷，与李稳弟履行工作职责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李稳弟所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不能认定为由于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加之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其他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因此，顺德民社局认为李稳弟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徐确成主张李稳弟是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分析，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支持。徐确成要求撤销顺德民社局作出的佛顺民社不认工〔2017〕23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顺德民社局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确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确成负担。上诉人徐确成上诉称：一、上诉人母亲李稳弟于2017年11月23日10时45分左右，因工作原因受到他人殴打致死。上诉人提供的《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李稳弟的死亡与工作中受到他人殴打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虽然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作为被上诉人作出佛顺民社不认工〔2017〕23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事实依据，但与本案有重大关联。原审判决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属于认证错误。二、原审第三人乐从供销公司承认李稳弟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属工伤。李稳弟于2017年11月23日10时45分左右受到伤害后入院治疗，于2017年12月3日去世。原审第三人于2017年12月6日向被上诉人提交了《事故报告》及《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被上诉人对李稳弟受伤害致死认定为工伤，并不是原审判决认为的“如果认定为工伤，对用人单位是不公平的。”三、原审判决认定李稳弟作为原审第三人的清洁工，将门口拉闸往上推以便于清洁，与其工作职责有关。四、李稳弟是因履行工作职责而受到殴打。1.王勇及党某的证言均证实，李稳弟因清洁工作需要把光鸡档前面的卷闸门往上推，而光鸡档老板执意往下拉，从而引起双方拉扯，拉扯过程中光鸡档老板先用手中的铁勾打伤李稳弟。2.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的《事故报告》和《工伤认定申请表》，均叙述了李稳弟于值班期间因把市场光鸡档前面卷闸门往上推了一点，使阳光照射在光鸡档111号上面，该档老板因此对李稳弟进行辱骂并殴打。且原审判决亦查明，李稳弟因本案被殴打之前，也因为履行工作职责多次遭到谩骂，并非好言相劝能平息的事情。此次李稳弟不仅受到谩骂，而且突然遭到殴打，从而诱发疾病致死。原审法院苛求李稳弟“骂不还手，打不还手”，否则就不认定为工伤，显然是曲解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所述，李稳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审第三人对李稳弟申请认定工伤，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撤销佛顺民社不认工〔2017〕23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辩称：一、李稳弟是因双侧大脑梗塞死亡，而非其与他人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造成的。二、李稳弟与人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并不是其工作范围，与其履行工作职责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乐从供销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职权。该局在收到原审第三人乐从供销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本案所诉之佛顺民社不认工〔2017〕23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并告知复议和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的焦点是李稳弟伤亡的情形应否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本案中，李稳弟系原审第三人乐从供销公司的员工，102017年11月23日10时45分左右，上班期间因琐事与案外人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而受到伤害，13时30分左右，突发性晕倒被送医院就诊，后经救治无效死亡。以上事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首先，李稳弟在上班期间与案外人发生冲突而受伤的情形，应否认定为工伤。根据目击证人党某及原审第三人乐从供销公司市场管理人员王勇的调查笔录证实，李稳弟事发当天因把光鸡档前卷闸门往上拉而与光鸡档老板的妻子发生争执继而互相殴打，李稳弟在此过程中受到伤害。虽然将卷闸门拉起来方便李稳弟的清洁工作，但从而引发的争执打斗却与履行工作职责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中的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是指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该项条文的立法涵义意在保护劳动者的一种特殊职业风险或对劳动者遭到意外伤害的一种特殊保护。职工因工作上的事由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打斗致伤，大多是与工作方式、工作态度和个人的品德修养及性格相关，与履行工作职责并无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据此，李稳弟在清洁市场过程中，把光鸡档前的卷闸门往上拉而引发的争吵打斗，与其工作及处理问题的方式等相关，而与履行工作职责并无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可以认定工伤的情形。其次，李稳弟事发当天13时30分左右，突发晕倒而送医院救治，于2017年12月3日死亡。而上诉人徐确成在一审审庭中确认，李稳弟的工作时间是8时至12时，14时至18时。因此，李稳弟并非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死亡，亦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情形。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作出佛顺民社不认工〔2017〕23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对李稳弟受到的伤害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处理正确。上诉人上诉提出，李稳弟的死亡与所受外伤相关，且其系因履行工作职责而受到殴打；原审法院对《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纳错误。如上文所述，李稳弟因拉卷闸的事情与他人发生争斗，与履行工作职责并无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李稳弟的死亡与所受伤害的因果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原审法院对于李稳弟死亡原因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主张，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徐确成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徐确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赟审判员 何丽容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