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浙07执复15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武义银亮金属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泉溪镇泉湖工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陆祝银。 委托代理人：傅坚政，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项菊仙，女，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执行人：陆祝银，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复议申请人武义银亮金属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亮公司）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义乌法院）（2018）浙0782执异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义乌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项菊仙与被执行人陆祝银、银亮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银亮公司对执行“电镀生产经营权（含排污权）”提出书面异议。 义乌法院查明，2015年3月26日，武义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项菊仙与陈志军、陆祝银、银亮公司、浙江武义旭正宠物用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陆祝银、银亮公司归还项菊仙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26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2015年6月10日为40万元，自2015年6月1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款分期履行：于2015年6月12日归还项菊仙借款本金15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本金5万元，从2015年7月1日起于每个月10日前归还本金12万元，在本金还清之后次日起的每个月10日前归还利息12万元，直到清偿之日止（利息以每期尚欠本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如陆祝银、银亮公司连续两期未按约足额履行，项菊仙有权按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扣除2014年10月9日已支付的100万元），扣除已支付部分，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项菊仙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45680元，减半收取228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40元，由陆祝银、银亮公司负担，限于2015年8月10日前交纳。武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金武商初字第537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进行了确认。调解书生效后陆祝银、银亮公司未按约履行，项菊仙于2015年10月20日向武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武义县人民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为便于执行，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浙07执监17号执行裁定：武义县人民法院（2015）金武商初字第537号民事调解书由义乌法院执行。2017年9月28日，义乌法院立案执行。2017年11月6日，该院作出（2017）浙0782执9646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银亮公司享有的电镀生产经营权。2017年11月13日，该院作出（2017）浙0782执9646号之二执行裁定，拍卖上述被查封的电镀生产经营权。2017年11月14日，该院委托义乌至诚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银亮公司所有的位于浙江省武义县泉溪镇泉湖工业功能区银亮公司内的电镀生产经营权进行评估。2017年11月20日，义乌至诚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义至资评报字（2017）第0750号资产评估报告：委托评估的银亮公司享有的电镀生产经营权（含排污权）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1273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仟贰佰柒拾叁万元整。 义乌法院认为，根据金华市环境保护局《关于银亮公司电镀生产线搬迁改选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可知电镀生产并非随时随地可以进行，须经过相关部门的许可。可进行电镀生产经营系异议人银亮公司经过环保部门许可后可从事的一项特殊权利，其本身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具有可执行性。正因如此，该院将该项权利表述为“电镀生产经营权”并裁定对其进行拍卖。上述批复不仅对异议人银亮公司电镀生产线的建设内容和规模进行了规定，还对主要污染物总量控制指标进行了核定，故该电镀生产的许可不仅涉及生产线的数量、规模，还涉及污染物的排放，即排污权的许可。义乌至诚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接受法院委托后，依据金华市环境保护局批复中对银亮公司电镀生产线的数量、规模及核定主要污染物总量控制指标的记载，对银亮公司的电镀生产经营权（含排污权）进行了评估，评估报告中并未涉及其他资产。异议人针对评估机构的选定及评估价值等提出的异议，应由司法技术管理部门负责处理，并不属于执行异议范围。综上，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银亮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银亮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义乌法院在异议裁定理由不当，结果错误。首先，电镀生产经营权并非独立存在，根据金华市环境保护局金环建武（2015）10号文件和义乌至诚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义至资评报字（2017）第075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记载，电镀生产经营权依附于电镀自动生产线10条等生产设备设施，没有这些生产设施设备就没有电镀生产经营权。按评估报告的说法也是基于电镀生产线正常生产做出的评估价。而义乌法院（2017）浙0782执964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载明，位于复议申请人公司内的一批电镀生产设备为案外人所有，并解除了对该批电镀生产设备的查封。即该批电镀生产设备并不属于复议申请人也不在拍卖之列，故电镀生产经营权已经成为空中楼阁。义乌法院在此情况下仍然坚持拍卖电镀生产经营权，如有买受人，一方面将给买受人造成巨大损失，似有欺诈买受人之嫌；另一方面也给对电镀生产设备具有所有权的案外人制造不能正常生产的困境，损害其合法权益。其次，义乌法院在拍卖公告中特别注明含排污权。排污权系复议申请人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环境保护部《排污许可管理办法（试行）》第六十五条规定，排污许可，是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根据排污单位的申请和承诺，通过发放排污许可证对排污单位实施监管执行法的环境管理制度。即排污权记载于排污许可证，离开排污许可证就不存在排污权。将排污权予以拍卖意味着将排污许可证予以拍卖，违反相关法律、规章的规定。《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排污许可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三条规定，禁止以出租、出借、买卖或者其他方式非法转让排污许可证。拍卖的结果就是转让，显然违法。而且排污许可证发放至指定公司，在没有将该公司整体转让的情况下，无法变更排污许可证。《排污许可管理办法（试行）》第十四条规定，主要生产设施、主要产品及产能主要原辅材料等在排污许可证副本中记录。现电镀生产设备并不一并拍卖，又如何拍卖排污权？事实上复议申请人生产过程中形成的污水要通过其他水处理公司处理，离开电镀生产设备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排污权。实践中只有排污指标转让或拍卖的情况存在，但义乌法院拍卖的是排污权，并不是排污指标。而且排污指标只能在有排污许可证的公司之间才能调剂转让。义乌法院认为，可进行电镀生产经营权系复议申请人的一项特殊权利，具有可执行性，但事实上离开电镀生产设备就不存在电镀生产经营权。综上，请求撤销（2018）浙0782执异13号裁定，撤销拍卖复议申请人享有的电镀生产经营权的行为。 本院经复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义乌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因章建、王风景、金滨康、郦金辉、陈子根、施连明、宋勇伟、赵黎周、何**进向义乌法院提出银亮公司电镀生产设备的相应部分为九人各自所有并提供了证据材料，申请执行人项菊仙与被执行人银亮公司认可银亮公司电镀生产设备的相应部分为章建等九人各自所有，义乌法院作出（2017）浙0782执9646号之三执行裁定，解除位于武义县泉溪镇泉湖工业功能区银亮公司内的电镀生产设备的查封。银亮公司承认该设备即为金华市环境保护局金环建武（2015）10号《关于银亮公司电镀生产线搬迁技术改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中所附设备清单中的设备。2018年1月8日，义乌法院在淘宝网司法网络拍卖平台发布拍卖公告，其中拍卖标的调查情况表（经营权）部分载明，拍品名称为“电镀生产经营权（含排污权，不含承租户的电镀生产设备）”，拍品介绍为“根据金华市环境保护局金环建武（2015）10号关于银亮公司电镀生产线搬迁技术改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记载，许可电镀自动生产线10条，镀槽总有效容积165.2立方米；核定主要污染物总量控制指标为：1、化学需氧量：6.172吨/年；2、氨氮：0.62吨/年；3、二氧化硫：3.330吨/年；4、氮氧化物：2吨/年。排污许可证正在办理中。” 在复议审查过程中，章建等人向义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电镀生产经营权已转化为生产线、其系所谓电镀生产经营权的权利人，请求法院立即解除银亮公司名下电镀生产经营权的查封，同时停止拍卖电镀生产经营权（含排污权）。义乌法院已作出（2018）浙0782执异18、19、21-2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章建等人的异议请求，章建等人不服已向义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本院认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变价处置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本案中，依据金华市环境保护局《关于银亮公司电镀生产线搬迁技术改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银亮公司可以在指定地点建设核定数量规模的电镀自动生产线，以及一定指标的污染物排放，从事电镀业务。该电镀生产许可及污染物排放许可容量具有经济价值，在银亮公司名下房地产已另案抵押给银行且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系银亮公司履行该案义务的责任财产，义乌法院对此采取拍卖措施，并无不当。银亮公司在向金华市环境保护局递交环境影响报告书中所附设备清单，义乌法院已查明为章建等九人所有并解除了查封，在拍卖公告中亦明确告知了拍品不含承租户的设备，并提示了相关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电镀生产经营权与设备间依存关系，并非执行行为异议审查范围，且相关案外人已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此，银亮公司关于无机器设备即无电镀生产经营权、排污权的复议理由不成立。义乌法院拍卖公告载明拍品为武义县泉溪镇泉湖工业功能区的工业房地产及其享有的电镀生产经营权（含排污权），从拍品介绍内容可知排污权为金华市环境保护局《关于银亮公司电镀生产线搬迁技术改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核定的主要污染物总量控制指标，并非排污许可证，因此，银亮公司关于排污许可证不能拍卖的复议理由不成立。综上，银亮公司的复议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武义银亮金属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执异1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召军 审 判 员 陈晓欢 审 判 员 金卓颖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代书记员 吴旭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