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康悦时装寝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高桥镇越丰村。法定代表人：康祖伦。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慧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月江，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炳庆，男，195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上诉人桐乡市康悦时装寝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月江、陈炳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康悦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改判陈炳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月江、陈炳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康悦公司承担75%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应予调整。康悦公司系定作人，仅在定作、指示、选任有过失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徐月江和陈炳庆与其他工友经常一起从事集装箱装箱、卸货等业务，具有一定的技能。同时，康悦公司的集装箱装卸工作也经常发包给陈炳庆及其工友，徐月江和陈炳庆对作业场所环境应当是清楚并明知的，不存在隐瞒或未告知作业场所安全隐患的事实。另外，夜间作业是徐月江和陈炳庆及其工友自行选择的时间，康悦公司未对作业作出具体的指示，因此，作业场所是否安装灯光照明与发生伤害事故之间无必然因果关系。康悦公司在定作、指示及选任方面不存在过失，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陈炳庆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徐月江和陈炳庆及其工友之间内部存在一定的分工，陈炳庆作为协调人，应当合理安排各工友之间的工作。对于安排徐月江在二楼作业，陈炳庆应当提示及告知安全隐患。陈炳庆在本案中未尽到牵头人或协调人的义务，由其招募的人员在作业过程中受伤，陈炳庆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徐月江辩称，首先，一审判决徐月江承担25%的责任，比例偏高；其次，一审判决康悦公司承担75%的赔偿责任偏低，康悦公司称徐月江对工作环境是清楚并且明知的，不是事实。实际上，场地是新搭建的，工人并不熟悉；最后，陈炳庆不需要承担责任，主要责任在于康悦公司。陈炳庆辩称，对康悦公司的上诉不予认可，陈炳庆不应承担责任。徐月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悦公司、陈炳庆赔偿损失合计165168.3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5日，徐月江和陈炳庆及其他工友一起在康悦公司仓库搬装货物，徐月江负责在二楼搬货。当时仓库内尚未安装灯具。晚上七点左右，徐月江在搬运货物时不慎从二楼掉落。陈炳庆及其他工友听见声响，知道徐月江摔伤后跟过去看发现二楼楼面板未铺好，留有个洞。徐月江受伤后由康悦公司法定代表人送桐乡市中医医院治疗。徐月江就医共花费医疗费20276.07元（包括康悦公司支付的2000元），住院合计17天。2017年3月24日，由徐月江单方委托的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徐月江之伤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限建议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二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限建议二个月，徐月江花费鉴定费2100元。2017年9月12日，经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徐月江目前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功能丧失25%以上，已构成十级残疾，本次外伤与其右腕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100%，误工期限以150日左右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左右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均包括住院时间）。康悦公司预交鉴定费4355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徐月江长期在浙江祥隆皮革有限公司上班，2011年12月起至2016年3月均在该单位参加社会保险，空闲时再打零工。徐月江育有一女，2002年1月29日出生；徐月江母亲1935年2月14日出生，连徐月江在内共育有五个子女。还查明，事故发生前，陈炳庆和徐月江及其他工友经常一起从事集装箱装箱、卸货等业务，谁有业务就联系其他人一起干活。事发时的业务系康悦公司联系陈炳庆，由陈炳庆出面结算，工钱按件计酬，陈炳庆再按每人劳动量平均分配报酬，其他工友清楚陈炳庆和康悦公司的计件价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徐月江和康悦公司、陈炳庆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徐月江、陈炳庆及康悦公司之间的责任分配问题；三、徐月江损失的具体项目和数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康悦公司认为其系将装箱业务发包给陈炳庆，徐月江受陈炳庆雇佣。徐月江和陈炳庆则认为，其系受康悦公司雇佣装箱。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受雇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主和受雇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而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康悦公司将其装箱业务交给陈炳庆，由其负责叫人并完成，和其按件结算，且根据证人陈述，陈炳庆和徐月江及其他工友经常一起从事集装箱装箱、卸货等业务，具有一定技能，康悦公司也未曾在作业时具体指示，双方之间缺少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着重的是工作成果的交付，即完成不同规格集装箱的装箱，故一审法院认为，康悦公司和陈炳庆之间构成承揽关系。陈炳庆和徐月江认为其与康悦公司系雇佣关系的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至于陈炳庆和徐月江之间，根据二人自述及证人的陈述，其内部长期合作一起从事集装箱装箱、卸货等业务，没有固定的牵头人，其他人也清楚陈炳庆和康悦公司的结算价格，报酬也按劳平均分配，陈炳庆只是在该次业务中担当了对外的联系人。故一审法院认为，就其内部而言，徐月江和陈炳庆及其他工友应属于共同承揽了康悦公司的装箱业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未有人直接看到徐月江掉落的过程，但徐月江本在二楼搬货，且陈炳庆及其他证人听见了声响，事发后跑过去看均发现二楼楼面有洞，一审法院认为，可以确认徐月江系自二楼洞中掉落摔伤的事实。康悦公司作为装箱作业的定作方，其在定作过程中提供装箱场地，但在徐月江等人晚间作业时，未提供足够的灯光照明，场地上还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徐月江本人在明知灯光不足的情况下进行晚间作业，理应更为谨慎，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至于陈炳庆，虽然对外由其出面承揽了康悦公司的装箱业务，但内部其和徐月江并无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综合考虑本案徐月江和康悦公司各自过错大小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对于徐月江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由徐月江承担25%责任，康悦公司承担75%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争议焦点三，医疗费20276.07元，徐月江计算准确，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94474元，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徐月江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徐月江计算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按司法实践标准，徐月江主张偏高，一审法院确认255元（15元/天×17）。误工费23493.75元，徐月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本地司法实践标准，确认误工费为18450元（123元/天×150天）。护理费9397.50元，徐月江主张偏高，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为7380元（123元/天×6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7517元，徐月江母亲截止定残日早已逾75周岁，故尚可计算5年，徐月江女儿截止定残日为15周岁，可计算3年，经核算，徐月江主张准确，予以确认。营养费1800元，徐月江主张符合本地司法实践，予以确认。交通费600元，徐月江虽无证据证明，但其就医治疗必然产生相关费用，根据徐月江就诊时间及地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鉴定费2100元，有证据证明，但误工期经重新鉴定后进行了变更，故一审法院酌情扣除200元，确认1900元。上述损失共计152452元，由康悦公司承担75%即114339元。另外，徐月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徐月江因本次事故致十级伤残，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的手段及方式、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确认由康悦公司赔偿3750元。综上，康悦公司应当赔偿118089元。康悦公司已支付徐月江2000元医疗费，故康悦公司还需赔偿徐月江11608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并参照浙江省统计局《2016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的公报》和《2016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统计公报》之标准，判决：一、康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月江损失116089元；二、驳回徐月江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3元，减半收取1801.50元，由徐月江负担490.50元，由康悦公司负担1311元；鉴定费用4355元，由徐月江负担200元，由康悦公司负担415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陈炳庆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徐月江与陈炳庆及其他工友长期合作从事集装箱装箱、卸货等业务，内部没有固定的牵头人。在作业中，虽然内部存在一定的分工，但报酬均是按劳平均分配。陈炳庆虽是本次作业的对外联系人，但与徐月江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应视为徐月江与陈炳庆及其他工友共同承揽了康悦公司本次装箱作业。陈炳庆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康悦公司主张陈炳庆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康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康悦公司作为本次装箱作业的定作方，提供的作业场地没有足够的灯光照明，且二楼楼面板未完全铺好，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不安全的作业环境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康悦公司和徐月江的过错程度及各自过错对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确定康悦公司承担7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康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3元，由桐乡市康悦时装寝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徐连忠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