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9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红，女，1972年12月1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九寨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四川名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瑞峰，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新希望路**********。 法定代表人：匡纯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红岩路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匡纯国。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四川瀛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真友，男，1971年2月22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九寨沟县。 上诉人林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宏云分公司）、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云公司）、原审第三人杨真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被上诉人宏云分公司、宏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杨真友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红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返还借款本金和支付约定利息；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宏云分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上诉人与宏云分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了借条，且由第三人杨真友提供担保，同日上诉人委托杨金香将该款项转入宏云分公司账户，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借款义务，宏云公司抗辩借条上的印章和签字与其提供的印章不一致而否定借款关系，但上诉人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且被上诉人宏云分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系真实有效，宏云分公司也收到了该款项并实际支付使用了此款，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因此双方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一审根据协议认定双方无借款合意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宏云分公司签订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宏云分公司向上诉人先行偿还100万，余下部分可共同向杨真友索要，该协议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均为受害人，第一分公司对案涉款项系杨真友从原告处所借并不知情，原告亦知被告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等情况，也不能证明宏云分公司在该协议上单方陈述的“随即将该款项转给了杨真友”、“分公司先将杨真友归还的100万支付给杨金香”等情况，在宏云分公司无其他证据对其单方陈述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翻上诉人与宏云分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系违反证据采纳规则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宏云公司第一分公司未占有使用案涉款项”是错误的，案涉款项已汇入宏云分公司，且宏云分公司实际支付使用了。4.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宏云分公司不存在出借（租）银行账户的行为。一审法院未给出任何有依据的理由便否认借用账户的主张，即便人民法院认为实际借款人是杨真友，由于“因挂靠宏云公司做工程需以宏云公司名义投标支付保证金，故要求原告将款项转至宏云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账户（一审判决书第13页第11行）”所以宏云公司因有出租、出借账户的行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未按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若干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合理分配举证责任，也未按照法律规定作出证据审核认定。 宏云分公司、宏云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杨真友的此次借款与被上诉人毫无关联，一审事实认定正确。 杨真友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云分公司、宏云公司归还林红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2月23日的利息为50万元，从2015年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宏云分公司、宏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红提交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林红人民币300万元，大写人民币叁佰万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23日，利息月付。借款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彭霞琴，担保人：杨真友”。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并盖有名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印章。同日，林红委托案外人杨金香向被告宏云分公司账户转账支付291万元。2014年12月16日，杨金香（乙方）受林红委托与宏云分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2013年12月23日乙方向甲方转入291万元，甲方随即将该款项转给了杨真友，经双方核实均为受害人，2014年7月，杨真友转了100万元给甲方，现双方协商由甲方先将杨真友归还的100万元支付给乙方，达成本协议：一、1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二、剩余的191万元由双方共同向杨真友索要，杨真友如将款项转入甲方，甲方应当及时转给乙方。……。”该《协议》落款处有“彭霞琴”的签名、捺印、宏云分公司印章、杨金香签名、捺印。2014年12月17日，宏云分公司向杨金香转账支付100万元。杨金香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4年6月27日，杨真友向杨金香转账支付利息18万元，该利息为杨金香代林红收取。 2.宏云分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显示，彭霞琴于2013年12月24日向杨真友转账35万元，于2013年12月24向案外人王生林转账17000元，于2013年12月27日向杨真友转账2470950元，以上金额共计2837950元。宏云分公司陈述，彭霞琴向杨真友转账是受其委托，彭霞琴转账17000元给王生林是经杨真友授意，代杨真友归还王生林的欠款，剩余7205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杨真友，因此，案涉291万元借款已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代还欠款的方式支付给杨真友。 3.林红于庭审中陈述，借款约定利息是月付，口头约定是月利率3%，实际支付291万元，扣除了9万元利息。林红并不清楚杨真友所述《借条》上的公章和签字是其伪造，在借款之初无法核实真伪，即使公章是假的，但公司名称、银行账户是真的，且被告实际收到291万元借款，宏云分公司也向林红归还100万元，且借条所载内容与事实相符。林红在起诉之前一直以为是宏云分公司支付的利息，起诉时才知道支付利息的是杨真友。 4.宏云分公司、宏云公司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彭霞琴是宏云分公司经理。第三人杨真友挂靠在宏云分公司承包项目工程，杨真友向公司表明他的朋友要转款入公司，通过宏云分公司名义支付工程保证金，转了款后第三人才告知宏云分公司，但一直没有合适的项目，第三人未承包该工程，杨真友就向宏云分公司要回案涉款项，宏云分公司随即将291万元分批退还给了第三人。之后，杨真友归还100万元到宏云分公司账户是当时三方在一起协商后达成的。 5.宏云分公司提交的第三人杨真友于2015年11月25日与彭霞琴的电话录音内容显示，杨真友陈述：“我借她的钱，她叫林红，我们九寨沟人，我们俩本来也是亲戚关系，当时想用来打投标保证金，放到你们账户，如果我自己不用，别人要打也可以代打。我以前跟你们说过，希望你们公司打个收条，你们没打。后面我遇到这个事情，我就让你把这个钱转给我。本来以前是我给他打的借条，后来她说不行，这个钱是转给公司的，你让公司打个条子，公司盖章，我当时就想，我和你有合作，我也没想到这么复杂，头脑一热，我自己写了个借条，自己刻了一个章来盖的……”。 6.在原审程序中，宏云分公司申请对《借条》中公司印章和“彭霞琴”签名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鉴定部门认为送检材料与比对样本中的公章明显系不同材料，进行鉴定无意义，林红亦不能提供与《借条》上印鉴汉字文字一致的公章样本，故无法对公章进行鉴定，后因第三人杨真友到庭陈述“公章”是其私刻，“彭霞琴”签名是其伪造，故宏云分公司撤销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红、宏云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 首先，林红与被告宏云分公司之间无借款合意。第一，《借条》上“宏云分公司”的印章及“彭霞琴”的签名均不是宏云分公司及其负责人彭霞琴所为。第三人杨真友向法院陈述公司印章系其私刻，“彭霞琴”签名系其私自签署，结合第三人杨真友向法庭陈述：“这300万元是林红借给我的，我个人给他出了借条，后来林红要求出具加盖公司公章的借条，我给彭霞琴说了，她没有同意，后来我就自己给林红出了这个借条，将我之前出具的借条收回了”“我认为是我向林红借的”等内容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林红不知道《借条》上宏云分公司的印章是第三人私刻、彭霞琴的签名是第三人所签。因林红取得《借条》并委托杨金香将291万元转至宏云分公司账户，故一直认为其与宏云分公司形成了借款关系。第二，宏云分公司也未向林红支付过利息。林红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系第三人杨真友向杨金香支付18万元，林红称诉讼时才知晓借款利息实际是杨真友在支付。第三，结合2014年12月16日林红与宏云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中表述：“鉴于2013年12月23日乙方向甲方转入291万元，甲方随即将该款项转给了杨真友，经双方核实均为受害人，2014年7月，杨真友转了100万元给甲方，现双方协商由甲方先将杨真友归还的100万元支付给乙方，达成本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林红与宏云分公司“均为受害人”，宏云分公司对案涉款项系杨真友以宏云分公司名义从林红处所借并不知情，林红亦知宏云分公司没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第四，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中表述“乙方向甲方转入”“支付给乙方”“共同向杨真友索要”“杨真友如将款项转入甲方，甲方应当及时转给乙方”等内容，宏云分公司并无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综上，林红与宏云分公司之间无借款合意。 其次，宏云分公司未占有使用案涉款项。第一，根据银行交易凭证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显示，彭霞琴于2013年12月23日向杨真友转账35万元，于2013年12月27日向杨真友转账2470950元，于2013年12月24向案外人王生林转账17000元，以上金额共计2837950元。宏云分公司陈述，彭霞琴向杨真友转账是受其委托，彭霞琴转账17000元给王生林是经杨真友授意，代杨真友归还王生林的欠款，剩余7205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杨真友。林红称上述转账系杨真友与宏云分公司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第二，虽然宏云分公司没有提交是经杨真友授意向王生林还款17000元及向杨真友支付现金72050元的证据，但根据杨真友向法院陈述的内容可知，杨真友承认其实际收到了宏云分公司向其支付的291万元。第三，根据林红与宏云分公达成的《协议》载明“鉴于2013年12月23日乙方向甲方转入291万元，甲方随即将该款项转给了杨真友，……现双方协商由甲方先将杨真友归还的100万元支付给乙方”的内容可知，双方已对宏云分公司将291万元转给第三人杨真友，后宏云分公司向林红支付100万元是由第三人杨真友归还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本案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第三人杨真友。 最后，关于宏云公司是否存在出借银行账户行为的问题。第三人杨真友与宏云分公司负责人彭霞琴通话时称“当时想用来打投标保证金，放到你们账户，如果我自己不用，别人要打也可以代打。我以前跟你们说过，希望你们公司打个收条，你们没打。后面我遇到这个事情，我就让你把这个钱转给我。”与杨真友至一审法院陈述“因挂靠宏云公司做工程，需以宏云公司名义投标支付保证金，故要求林红将款项转至宏云分公司的账户”的内容前后一致，宏云分公司于庭审陈述：“杨真友挂靠到公司做工程，杨真友向公司表明他的朋友要转款入公司，用来做工程款，转了款后第三人才告知被告，但一直没有合适的项目，杨真友就将案涉款项要回。”的内容与杨真友的上述陈述内容均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宏云分公司及第三人的陈述意见予以采纳，宏云分公司不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综上，林红、宏云分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红林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00元，由林红林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林红二审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林红将291万元转给宏云分公司后，宏云分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将这笔钱转给了四川德才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德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彭霞琴，也就是宏云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时彭霞琴也是四川德才建设有限公司的股东，结合宏云公司的银行流水，林红所出借的款项已经由宏云分公司进行了使用，而不是一审所谓的没有使用。宏云分公司、宏云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回避过彭霞琴是德才公司的法人，借条是宏云分公司借钱，彭霞琴并不是宏云分公司的负责人或员工，其是德才公司的负责人，一审查明的事实里面已经载明该借条系杨真友伪造。本院认为，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林红提交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林红人民币300万元（大写人民币叁佰万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23日，利息月付。借款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彭霞琴，担保人：杨真友”。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并盖有名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印章。杨真友陈述上述《借条》系其自己制作，《借条》上“彭霞琴”签名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印章系其伪造。2013年12月23日，林红委托案外人杨金香向被告宏云分公司账户转账支付291万元。 2013年12月23日，宏云分公司案涉账户在收到林红转款前账户余额为11510元，该账户收到林红2900000元转款后当天余额为2921510元。2013年12月24日，宏云分公司向四川德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款2901000元。彭霞琴系宏云分公司经理，亦是四川德才建设有限公司股东。 2014年6月27日，杨真友向杨金香转账支付18万元，该款项为杨金香代林红收取。 2014年12月16日，杨金香（乙方）受林红委托与宏云分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2013年12月23日乙方向甲方转入291万元，甲方随即将该款项转给了杨真友，经双方核实均为受害人，2014年7月，杨真友转了100万元给甲方，现双方协商由甲方先将杨真友归还的100万元支付给乙方，达成本协议：一、1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二、剩余的191万元由双方共同向杨真友索要，杨真友如将款项转入甲方，甲方应当及时转给乙方。……。”该《协议》落款处有“彭霞琴”的签名、捺印、宏云分公司印章、杨金香签名、捺印。2014年12月17日，宏云分公司向杨金香转账支付100万元。杨金香出具《收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现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林红与宏云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 其一，从案涉《借条》的内容上来看。《借条》上载明：“今借到林红人民币300万元（大写人民币叁佰万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23日，利息月付。借款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彭霞琴，担保人：杨真友”。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并盖有名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但作为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宏云分公司否认该借条系其公司出具，作为该借条保证人杨真友陈述该借条系其自己制作，借条上“彭霞琴”签名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印章系其伪造，故现有证据不能确定上“彭霞琴”签名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但该《借条》所载明的内容与林红及杨真友的陈述能够吻合，即在转出案涉291万元之前，林红明确表示只有在将该款项出借给宏云分公司的情况下，才会将款项转出，杨真友自愿为该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其二，从款项的流向来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12月23日，林红将291万转入宏云分公司账户（在收到林红转款前该账户余额为11510元）。2013年12月24日，宏云分公司向其关联的四川德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款2901000元。在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宏云分公司的案涉账户系由他人控制使用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林红转入宏云分公司的291万元系受宏云分公司所支配使用。 其三，从案涉《协议》的内容看。2014年12月16日，杨金香（乙方）受林红委托与宏云分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2013年12月23日乙方向甲方转入291万元，甲方随即将该款项转给了杨真友，经双方核实均为受害人，2014年7月，杨真友转了100万元给甲方，现双方协商由甲方先将杨真友归还的100万元支付给乙方，达成本协议：一、1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二、剩余的191万元由双方共同向杨真友索要，杨真友如将款项转入甲方，甲方应当及时转给乙方。……。”该《协议》落款处有“彭霞琴”的签名、捺印、宏云分公司印章、杨金香签名、捺印。本院认为，从林红对杨金香的委托代理授权来看，并非是特别授权，杨真香作出对债权承认、放弃的意思表示并不当然对林红产生法律约束力；案涉《协议》相关条约定中均表述宏云分公司收到杨真友款项后，再由宏云分公司支付给林红，支付主体仍然系宏云分公司。《协议》中约定剩余的191万元由双方共同向杨真友索要，但杨真友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杨真友作为案涉债务的担保人，林红有权向其索要案涉债务。杨金香与宏云分公司所签《协议》不能证明借款人系杨真友，且协议内容也未免除宏云分公司的还款责任。 其四，从法律适用来看。虽上诉人林红提交了《借条》、《协议》等证据，但纵观整个证据体系，其核心证据为2013年12月23日林红向宏云分公司转入291万元的转款凭证，其余证据均系围绕转款原因及性质的辅助证据，被上诉方亦对该转款凭证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在上诉人林红提交了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情况下，上诉人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宏云分公司及宏云公司应当对双方之间还存在林红主张借款关系之外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宏云分公司及宏云公司虽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双方还存有其他权利义务关系，结合该款项的流转情况，可以认定林红同宏云分公司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真友系案涉借款的保证人。 二、关于尚欠本金及利息问题。上诉人诉请宏云公司归还林红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12月23日林红向宏云分公司转入291万，上诉人林红主张其余本金为现金支付，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依法认定林红实际出借金额为291万元。上诉人林红举示的《借条》上虽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23日，利息月付”，但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借条中“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印章及“彭霞琴”签名的真实性，故不能认定案涉借款已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对于2014年6月27日保证人杨真友所偿还的18万元及2014年12月17日宏云分公司偿还的100万元均应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被上诉人尚欠本金17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预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期限内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为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林红于2015年2月23日向人民法院起诉宏云分公司及宏云公司偿还借款，故可以认定案涉借款于2015年2月24日逾期，故被上诉人宏云分公司尚欠本金173万元，利息以17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息6%从2015年2月24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宏云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林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红借款本金173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息6%，从2015年2月24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林红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80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25440元，上诉人林红负担5360。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21440元，由上诉人林红负担5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川 审判员  任文磊 审判员  刘冠男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袁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