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梅，女，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立庆，男，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第三人：高单，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上诉人杨春梅因与被上诉人韩立庆、原审第三人高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韩立庆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20）京0106民初1663号判决中已对韩立庆在本案中主张的361500元作出处理，对该款项不应重复认定。韩立庆提交的高单还款的流水数额与涉案款项30万元不符，不能说明该30万元是为偿还杨春梅款项。杨春梅取现55万元后全部交给韩立庆，该30万元是韩立庆通知杨春梅其已向高单偿还，并非杨春梅要求韩立庆向高单给付的。该30万元实质是高单通过与杨春梅低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循环刷流水的套路贷款项，不应向韩立庆偿还。韩立庆主张的4月5日向杨春梅借款5000元，不属于借条中的款项，是其他法律关系，且双方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时间，视为无利息。韩立庆及高单制造虚假给付事实，利用杨春梅急需资金周转的情形，迫使杨春梅与韩立庆及高单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其二人通过虚增借贷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并试图借助诉讼非法占有杨春梅的财产，符合“套路贷”特征。韩立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春梅的上诉请求。高单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春梅的上诉请求。韩立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春梅向韩立庆返还借款本金366500元；2.判令杨春梅向韩立庆支付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120011.17元（以366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判令杨春梅向韩立庆支付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366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杨春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韩立庆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杨春梅起诉至一审法院，杨春梅在答辩时，曾主张韩立庆团队制造资金走账流水，并将部分资金收回，杨春梅未能完全取得银行流水显示的金额，韩立庆及高单的银行流水共计2711500元，杨春梅实际获得款项1596500元。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4日，韩立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杨春梅转账1200000元，2019年4月9日，韩立庆再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春梅转账550000元。同日，杨春梅就上述款项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韩立庆借款给杨春梅的现金1750000元整（大写金额壹佰柒拾伍万元整），收款账户：银行转账。同日，杨春梅就上述款项出具《借条》，载明：我杨春梅，出生日期1963年4月20日，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园一区124楼；本人杨春梅向韩立庆借得款项人民币壹佰柒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7月9日，本人承诺以上款项以及利息在2019年7月9日前一次性还清。该《借条》载明的借款利率处为空白。庭审中，杨春梅主张双方实际口头上约定1200000元月息3%，550000元月息5%，并对该口头约定利息予以认可。庭审中，杨春梅主张，该案涉案《借条》实际向原告借款1296500元，对2019年4月4日转账的1200000元借款认可，对于2019年4月9日转账的550000元借款不认可，主张当时原告转款后，要求被告去不同支行将款项取出，取出款项中的30000元系被告实际使用，其余款项均已返还原告。对上述说法，韩立庆认可，当时被告取出550000元，减30000元后剩余款项其已取走，但辩称该款项是被告交于其还她之前卖房子的钱，杨春梅对上述说法不予认可。”在该案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韩立庆主张的550000元，双方均认可杨春梅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已经通过柜台取现，将520000元返还给韩立庆。庭审中，韩立庆辩称其取走520000元系用于归还杨春梅之前卖房子的钱，对该说法，因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如确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可另案解决……对于杨春梅关于韩立庆出借款项系变相为其债务进行‘抵押’、‘担保’，涉嫌套路贷等答辩意见，因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京0106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杨春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立庆借款本金1230000元；二、杨春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立庆借期内利息34000元；三、杨春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立庆逾期利息（利息以12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四、驳回韩立庆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2020）京0106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20年9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本案所涉借款，韩立庆称该366500元包含在前案未处理的520000元中，并由三部分构成，第一部分为韩立庆代杨春梅偿还高单的300000元款项。对此韩立庆提交了其向高单转账支付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4月10日其向高单转账支付190000元、32500元，2019年4月15日其向高单转账支付100000元，上述金额共计322500元。对于超出300000元的部分，韩立庆称该部分费用原是杨春梅承诺多给高单的，但后来杨春梅没有支付，韩立庆作为介绍人就支付给了高单，对于该22500元其未向杨春梅主张。高单对此予以认可，并表示韩立庆已代替杨春梅向其偿还了300000元，高单同意韩立庆直接向杨春梅主张权利。杨春梅认可从高单处借款300000元，但认为目前无法确认韩立庆已代其向高单进行了偿还，故不同意向韩立庆还款。第二部分为韩立庆于2019年4月5日转账给杨春梅的5000元款项，对此韩立庆提交了手机转账交易明细，韩立庆主张该5000元也是借条1750000元中的一部分。杨春梅认可收到该5000元且未偿还，但主张该5000元系另一借贷关系，并非借条1750000元中的款项。第三部分为韩立庆于2019年4月10日转账给杨春梅的61500元款项，对此韩立庆提交了杨春梅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韩立庆主张该61500元也是借条1750000元中的一部分，是双方对账完成后为找平借条金额其支付给杨春梅的。杨春梅认可收到该61500元，亦认可该61500元系借条1750000元中的一部分，但主张其只使用了其中的30000元，且在前案中已经处理。经询，韩立庆称，前案中有520000元借款未予以处理，包含60000元砍头息、10000元下户费、预先扣除的63500元利息，且因韩立庆在前案中陈述错误，误将2019年4月4日以现金形式给付杨春梅的50000元错认成30000元，故产生20000元差额，扣除上述全部款项后剩余的366500元即是其在本案中主张的金额。韩立庆另称本案所涉借款杨春梅均未予以偿还。经查，杨春梅在前案中提交的“杨春梅与韩立庆、高单借款、还款统计说明”中有“被告实际用款30万元，已由韩立庆归还……韩立庆转入55万后，杨春梅立即取现返还后，交给韩立庆。其中包括偿还高单借款30万元，砍头息40万*15%=6万，下户费1万元，与韩立庆120万元借款利息3%，55万利息5%”等内容。庭审中，杨春梅提交了其与高单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其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韩立庆、高单共同要求其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制造虚假银行流水，试图侵占其财产，符合套路贷的特征。《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杨春梅（售房人、甲方）曾与高单（购房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蓟区盘古艺城（东区）19-2房屋出售给乙方，实际成交价格为1800000元，乙方于2019年4月4日向甲方交付该房屋购买定金900000元整。杨春梅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4月4日，高单向杨春梅转账400000元，后杨春梅从柜面将400000元取出，2019年4月5日，高单又向杨春梅转账300000元，诉讼中，杨春梅、高单确认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为借款而签订，高单实际向杨春梅出借300000元。杨春梅还提交了据称是韩立庆和卢传富、张海洋和杨春梅的通话录音，欲佐证其关于本案系套路贷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诉争的5000元、61500元款项，虽韩立庆主张系属于1750000元借条中的款项，但其在前案诉讼时并未向法庭提出上述意见并进行举证，现其在本案中就1750000元借条包含款项所作陈述与其在前案中所作陈述前后矛盾，内容冲突，有悖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且就相关事实前案已有生效判决认定，韩立庆相关主张目前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鉴于韩立庆确有于2019年4月5日转账给杨春梅5000元，于2019年4月10日转账给杨春梅61500元，故该两笔款项应作为两个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分别予以处理。对此，杨春梅主张5000元系另一借贷关系的意见成立，但其主张61500元已在前案中予以处理的意见不能成立。因前案中杨春梅曾主张当时韩立庆转款后，要求其去不同支行将款项取出，取出款项中的30000元系杨春梅实际使用，其余款项均已返还韩立庆，结合该陈述，杨春梅使用的款项系2019年4月9日取出550000元中的30000元，又涉案61500元的转账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韩立庆主张的61500元已在前案中进行处理，故对杨春梅上述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鉴于韩立庆与杨春梅之间产生的5000元、61500元的借款，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标准，故韩立庆可随时要求返还，但应给杨春梅必要的准备时间。在韩立庆起诉后的合理时限内，杨春梅仍未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韩立庆主张杨春梅偿还借款本金665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另因双方就该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故杨春梅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即起诉书送达杨春梅之日2020年11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为宜。关于韩立庆主张其代杨春梅偿还高单的300000元款项，鉴于前案认定杨春梅在收到该550000元款项后，已经通过柜台取现，将520000元返还给韩立庆，并据此确认针对1750000元借条，韩立庆实际出借给杨春梅的本金数额为1230000元。在此之后，韩立庆于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15日共计向高单转账322500元，又结合杨春梅在前案自行提交的证据中曾自认由韩立庆代为向高单还款300000元，故事实上双方就代为还款另行成立了委托合同关系。本案诉讼中，高单亦出庭陈述意见，确认韩立庆代为还款的事实，且高单表示同意韩立庆向杨春梅主张权利，其不再要求杨春梅向其偿还。故在此情况下，杨春梅辩称不确定韩立庆是否已代其向高单进行还款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基于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杨春梅应向韩立庆偿还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费用并支付利息，但因双方就委托还款相关事宜未签订书面协议，且对垫付费用的利息并无明确约定，故杨春梅应向韩立庆偿还韩立庆代其向高单支付的300000元款项，并自韩立庆完成委托事务垫付全部费用之日起即2019年4月15日起，按合理标准向韩立庆支付利息，具体以法院表述为准。关于一事不再理，鉴于本案中，法院对于韩立庆主张的款项分别基于两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一个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予以认定，相关法律关系与前案所处理的涉及1750000元借条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均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且考虑双方已有前案诉讼，韩立庆亦表示同意法院依法认定案由，处理多个法律关系，故从实际化解纠纷及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法院对前述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对韩立庆相关主张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杨春梅主张相关借款涉嫌套路贷的辩解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杨春梅不同意还款的其他辩解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亦不予采信。判决：一、杨春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韩立庆借款本金66500元；二、杨春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韩立庆逾期利息（以66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杨春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韩立庆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费用300000元；四、杨春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韩立庆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韩立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杨春梅认可从高单处借款30万元。杨春梅在前案中提交的“杨春梅与韩立庆、高单借款、还款统计说明”载明“韩立庆转入55万后，杨春梅立即取现返还后，交给韩立庆。其中包括偿还高单借款30万元”。高单本案中明确认可韩立庆代为还款的事实，同意韩立庆向杨春梅主张权利，其不再要求杨春梅向其偿还。另，前案判决亦已明确对于韩立庆主张的52万元如确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可另案解决。综合本案审理情况，一审法院判令杨春梅偿还韩立庆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就诉争的5000元、61500元款项，杨春梅主张5000元系另一借贷关系。61500元的转账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时间上位于前案查明的2019年4月4日的120万元和2019年4月9日的55万元之后。前案中杨春梅亦曾主张当时韩立庆转款后，要求其去不同支行将款项取出，取出款项中的30000元系杨春梅实际使用，其余款项均已返还韩立庆。因此无充分证据证明该61500元款项已在前案中进行处理。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审理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判令杨春梅偿还韩立庆665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杨春梅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8元，由杨春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