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露，男，汉族，1989年6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冀，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继锋，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群发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宦文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加均，重庆精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承君，男，汉族，1972年10月2日出生。上诉人陶露与被上诉人重庆群发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3日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10528号民事判决，陶露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陶露的委托代理人张冀、王继锋，群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加均、周承君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群发公司参加重钢闲置废旧资产转让投标，于2012年6月4日接到中标通知书，随后与重钢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两份，重钢将其加热区域设备及动力厂闲置、废旧20#、25#水站转让给群发公司，并约定群发公司应具备承担本项目拆除、搬运的资质条件、能力，如不具备以上条件，可委托具有相关资质条件、能力的单位进行拆除、搬运。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潼南四建三分公司）是具有爆破与拆除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的企业。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为所隶属企业法人承接其建筑资质范围内的业务。2012年6月7日，群发公司、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签订《重钢动力水站型钢厂污水处理站拆除承包协议》，约定群发公司将在重钢中标的重钢动力厂水站型钢厂污水处理站拆除项目承包给潼南四建三分公司；潼南四建三分公司在拆除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事故由潼南四建三分公司自行负责，所产生的确发费用与法律责任由潼南四建三分公司自行负责，潼南四建三分公司须给所有员工买保险。该合同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由经办人吴光荣签字，并盖潼南四建三分公司印章。2012年6月12日，群发公司、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签订《重钢型钢厂加热炉及附属设施拆除承包协议》，约定群发公司将在重钢中标的重钢型钢厂加热炉及附属设施拆除项目承包给潼南四建三分公司；潼南四建三分公司在拆除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事故由潼南四建三分公司自行负责，所产生的确发费用与法律责任由潼南四建三分公司自行负责，潼南四建三分公司须给所有员工买保险。该合同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由邓某、赵代红签字，并盖潼南四建三分公司印章。上述两承包协议签订后，均由邓某、赵代红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群发公司直接向赵代红和邓某结算并现金支付完全部工程款。陶露由赵代红组织进场施工，2012年6月17日，陶露在拆除20#水站时不慎坠楼受伤，被送往重钢医院治疗，诊断为高空坠楼伤C5椎体爆裂骨折，椎管狭窄伴全瘫，右肘关节脱位，左额部皮裂伤。2012年10月22日，陶露向潼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陶露与潼南四建三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庭审中，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证明陶露属赵代红聘请的工人，邓某和赵代红两人从群发公司承包重钢动力厂20#水站拆除工程，双方未签订承包合同，工程款从群发公司结账，由邓某、赵代红发放工人工资。据此，潼南县仲裁委认定虽然群发公司与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签订了拆除承包协议，但潼南四建三分公司并未实际入场施工，是由群发公司又将工程口头转包给邓某、赵代红，由邓某、赵代红进场施工，就此裁决驳回了陶露的请求。2013年1月4日，陶露向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要求认定与群发公司具有工伤关系。群发公司遂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群发公司、陶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委未予受理，群发公司遂起诉来院，要求确认群发公司、陶露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潼南四建三分公司曾向我院起诉群发公司，要求解除与群发公司签订的两份承包协议，理由是该两份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后该案潼南四建三分公司撤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潼南四建三分公司举示的《重钢动力水站型钢厂污水处理站拆除承包协议》和《重钢型钢厂加热炉及附属设施拆除承包协议》乙方签字处均由吴光荣签字，并盖潼南四建三分公司印章，群发公司举示的《重钢动力水站型钢厂污水处理站拆除承包协议》由吴光荣签字，《重钢型钢厂加热炉及附属设施拆除承包协议》由邓某和赵代红签字并盖潼南四建三分公司印章。群发公司陈述合同签订过程是邓某、赵代红来商谈的合同，并将合同带回潼南由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签字盖章后带回再由群发公司签章，乙方签字吴光荣是谁不认识，因为有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盖章也就没在意吴光荣是谁，签订在后的那份协议就严格要求邓某、赵代红签字了。签订合同过程中，未收到任何人的委托书。潼南四建三分公司先陈述吴光荣是该公司项目经理，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法院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吴光荣是介绍我们公司做工程，挣介绍费的；拆除承包合同是拿回公司来盖章，先盖章后由吴光荣签字；后来吴光荣打电话说拆除工程给别人做了，其中有一份合同吴光荣签字掉了。吴光荣在法院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与群发公司和潼南四建三分公司都不熟，合同签订过程是，有个叫赵老幺的与我合伙，他叫我找个公司，我就找了潼南四建三分公司挂靠，我和赵老幺先签字盖章他再拿给群发公司盖章，《重钢动力水站型钢厂污水处理站拆除承包协议》是我签的字，《重钢型钢厂加热炉及附属设施拆除承包协议》我盖章的时候上面没有任何签字；一直都是赵老幺在跟群发公司联系；赵老幺和邓某熟识，他叫邓某去做工程。群发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5月31日，群发公司参与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钢）资产处置招标并成功中标，双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重钢将动力厂水站及型钢厂加热炉固定资产整体转让给群发公司。为完成上述资产拆除工程，群发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7日、2012年6月12日与潼南四三分公司签订了《重钢动力厂水站型钢厂污水处理站拆除承包协议》、《重钢型钢厂加热炉及附属设施拆除承包协议》，约定由潼南四建三分公司承包上述重钢废旧厂房的拆除工程。其中吴光荣、邓某、赵代红分别作为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承包协议签订后，邓某、赵代红立即组织施工队伍进场，2012年7月12日，拆除工程完毕，双方结算，群发公司共计向潼南四建三分公司代表邓某、赵代红支付工程劳务款77300元。2012年6月17日，邓某、赵代红雇佣的工人陶露在重钢动力厂20号水站搬运废钢过程中跌倒受伤，邓某、赵代红立即将陶露送往医院治疗并承担了所有医疗费。但2013年1月，群发公司收到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陶露申请认定与群发公司形成工伤关系。群发公司认为陶露申请认定工伤关系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群发公司将陶露从事的拆除劳务工程发包给了潼南四建三分公司，且陶露系赵代红、邓某雇佣，工资及工作管理安排均由赵代红、邓某负责，因此陶露应与潼南四建三分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及工伤关系。故群发公司起诉来院，请求判令确认群发公司与陶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陶露一审辩称：1、群发公司行使起诉请求确认与陶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权缺乏法律依据，群发公司如对社保局认定的工伤关系不服可依法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不应滥用诉权，拖延工伤认定时间。2、群发公司起诉的部分事实不符，群发公司无证据证明邓某、赵代红是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的人，群发公司与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的两份承包合同是否履行尚无定论。3、群发公司、陶露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群发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群发公司向邓某、赵代红支付劳动报酬，邓某、赵代红再向陶露发放报酬，陶露在其受伤工地从事废旧钢材回收是群发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4、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公伤亡的，由该具备公用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故陶露申请认定与群发公司形成工伤关系是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认为，无论在两份拆除承包协议乙方签字的个人是吴光荣还是邓某、赵代红，两份拆除协议均盖有潼南四建三分公司印章，是吴光荣、邓某、赵代红代表潼南四建三分公司与群发公司签订的拆除承包协议。潼南四建三公司具有拆除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其与群发公司签订的《重钢动力厂水站型钢厂污水处理站拆除承包协议》和《重钢型钢厂加热炉及附属设施拆除承包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群发公司将工程交付给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的代表邓某、赵代红施工并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妥。陶露自称是由赵代红组织进场施工，因潼南四建三分公司是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方，故陶露要求与群发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重庆群发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与陶露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本诉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陶露负担”。陶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承包协议签订后，邓某、赵代红是潼南四建三公司的代表错误。2、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3、本案不属于法院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错误。群发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与群发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是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资产处置办公室。该合同约定转让的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动力厂闲置、废旧20#、25#水站，即是《重钢动力厂水站型钢厂污水处理站拆除承包协议》中的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动力厂水站型钢厂污水处理站。邓某、赵代红向群发公司借款用于支付陶露医疗费用等。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在一审诉讼中经庭审质证的《资产转让协议书》、《重钢动力厂水站型钢厂污水处理站拆除承包协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前述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群发公司依据《资产转让协议书》，受让重钢动力厂闲置、废旧20#、25#水站后，与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签订的《重钢动力水站型钢厂污水处理站拆除承包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重钢动力水站型钢厂污水处理站拆除承包协议》约定，群发公司将其受让的重钢动力厂水站型钢厂污水处理站拆除项目承包给潼南四建三分公司；潼南四建三分公司在拆除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事故由潼南四建三分公司自行负责，所产生的确发费用与法律责任由潼南四建三分公司自行负责。陶露认为，群发公司与邓某、赵代红口头协议，群发公司将拆除工程承包给邓某、赵代红施工。陶露所述口头协议，在群发公司作为口头协议当事人，群发公司对口头协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对口头协议不予认可。据此，可以认定潼南四建三分公司是拆除重钢动力厂水站型钢厂污水处理站工程的施工单位。《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陶露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陶露是群发公司招用的劳动者，群发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自己在参与拆除工作期间，陶露受群发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群发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陶露认为其与群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群发公司是重钢动力水站型钢厂污水处理站拆除工程的发包方，群发公司不存在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的情况，故前述规定不适用本案。群发公司在其持有的《重钢型钢厂加热炉及附属设施拆除承包协议》中，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签字人是邓某、赵代红的情况下，认为邓某、赵代红是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无不当。群发公司将《重钢动力水站型钢厂污水处理站拆除承包协议》约定的拆除工程交邓某、赵代红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赵代红聘请陶露参与拆除工作，在潼南四建三分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原判确认群发公司与陶露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邓某、赵代红向群发公司借款用于支付陶露医疗费用等，在群发公司认为邓某、赵代红是潼南四建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的情况下并无不当。《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五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引发争议的，可以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受理，并通知申请人；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陶露向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认定工伤需以劳动者与用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陶露认为其与群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群发公司认为其与陶露不存在劳动关系，群发公司遂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群发公司、陶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委逾期未予受理，群发公司起诉请求确认群发公司与陶露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本案是群发公司请求确认群发公司、陶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争议案件，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判决确认群发公司、陶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陶露关于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的上诉理由成立，但关于与其与群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但鉴于其确认群发公司、陶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正确，故对该判决看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陶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敬审 判 员  赖生友代理审判员  乔 艳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