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10民终1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国鸿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马屿镇五甲村、山后村（浙江立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四楼）。                法定代表人：章贤举，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台州恒倍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集聚区海昌路1500号1幢。                法定代表人：周恒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观，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涵，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国鸿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恒倍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倍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1）浙1004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倍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国鸿公司并未收到恒倍康公司提供的熔喷布。恒倍康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上没有国鸿公司盖章，且载明发货方为浙江恒倍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故无法证明国鸿公司已收到熔喷布的事实。恒倍康公司提供的两份聊天记录，因无法证明聊天对象的真实身份而不具有证明力。第二，恒倍康公司提供的物流费支付凭证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仅有一张付款凭证无法证明系运输本案口罩产生的物流费用，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国鸿公司承担6740元的物流费用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遗漏了部分事实。一审时，国鸿公司称为完成本案口罩订单而购买了大量的鼻梁条（2.1吨）及包装袋110万只（价值88000元），一审法官在仓库清点物品时也看到了积压的鼻梁条和包装袋，清点笔录对此也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综上，一审判决应予撤销。                恒倍康公司答辩称，一、国鸿公司已收到恒倍康公司提供的熔喷布。双方签订的口罩采购合同约定熔喷布由恒倍康公司提供，2020年8月28日，国鸿公司收到190卷6667.9千克熔喷布，由其指定的收货人章贤伟签收，价值333395元，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其已确认收货。且国鸿公司在2021年1月14日的回函中明确无须支付熔喷布的货款，认为应抵销，证明其已收到熔喷布。浙江恒倍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恒倍康公司虽是不同的法人单位，但法定代表人皆为周恒跋，且也出具情况说明，熔喷布货款由国鸿公司与恒倍康公司结算。以上相关事实与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恒倍康公司已经交付熔喷布的事实。二、国鸿公司应承担物流费674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物流费由国鸿公司承担，国鸿公司自认没有支付过物流费，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物流费不是由恒倍康公司支付的，故恒倍康公司提供的物流费支付凭证足以证明其垫付物流费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对国鸿公司的损失已经予以认定。国鸿公司还为其他客户生产大量的口罩，其上诉所称包装袋尺寸大小不同于本案所用包装袋，系用于其他客户口罩的包装袋，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倍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20年8月23日签订的《口罩采购合同》；二、判令国鸿公司交付口罩（民用）355万只，由国鸿公司支付运费并提供增值税发票；三、判令国鸿公司交付彩盒成品15000只、纸箱530只（运费由国鸿公司支付）；四、依法判令国鸿公司退还货款406895元及物流费674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五、本案诉讼费由国鸿公司承担。国鸿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恒倍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97600元；二、判令恒倍康公司支付违约金23510.40元（以2976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5％的标准，自2020年11月1日暂计至2021年4月8日，此后按照相同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恒倍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3日，恒倍康公司与国鸿公司签订《口罩采购合同》，约定由恒倍康公司向国鸿公司购买口罩6000万只，单价为0.155／pcs，金额为930万元；交货地点为宁波港，由国鸿公司负责运输和承担运输费用；恒倍康公司每月下达订单，并且按照每月订单的总金额预付10％，每月分三次支付50％的货款（每月10日、20日、30日支付，如遇节假日适当延期），当月余款于次月底前付清（乙方和甲方对账后开票，于次月15日寄到甲方）；恒倍康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的，每日向国鸿公司支付迟延当批价款0.05％的违约金；任意一方提出增减合同数量、变动交货时间，应提前5天通知对方，征得对方同意，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需支付已完成产品的货款。另约定，熔喷布由恒倍康公司提供，5万元／吨。2020年8月25日，恒倍康公司支付预付款930000元。2020年8月28日，恒倍康公司向国鸿公司交付熔喷布6.6679吨，价值333395元。2020年9月5日，国鸿公司向恒倍康公司交付口罩384万只，恒倍康公司则于2020年9月11日支付货款297600元，并于2021年1月25日向案外人宁波盛世远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支付运输费6740元。2021年1月7日，恒倍康公司通过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向国鸿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2021年1月14日，国鸿公司向恒倍康公司回函，表示在双方互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互不退还或支付任何款项，库存的口罩及物料由国鸿公司自行负责的情况下同意解除合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清点，在国鸿公司处尚有印有恒倍康公司商标的口罩355万只、纸箱530只、彩盒15000只，双方确认纸箱5元一个（含税），彩盒0.4元一个（含税）。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口罩采购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以确认。现恒倍康公司起诉要求与国鸿公司解除合同，国鸿公司当庭予以认可，故确认双方签订的《口罩采购合同》于2021年4月22日解除。关于库存问题，根据双方现场清点，在国鸿公司处尚有印有恒倍康公司商标的口罩355万只、纸箱530只、彩盒15000只，价值分别为550250元（0.155元／个）、2650元（5元／个）、6000元（0.4元／个），合计558900元，考虑到恒倍康公司临时提出解除合同，上述货物系国鸿公司在合理期限内生产及采购，故恒倍康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货款。当然，国鸿公司亦应向恒倍康公司交付上述货物，运输费用根据合同约定由国鸿公司承担。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国鸿公司应向恒倍康公司开具355万只口罩对应金额550250元的增值税发票。关于恒倍康公司有无向国鸿公司交付熔喷布及交付主体的问题，恒倍康公司提供了入库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公司情况说明，拟证明已向国鸿公司交付6.6679吨熔喷布的事实，国鸿公司则辩称并未收到熔喷布，并认为入库单的供货方也并非恒倍康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恒倍康公司提供的入库单及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国鸿公司已收到6.6679吨熔喷布的事实，虽然国鸿公司予以否认，但却也无法说明其生产七百余万只口罩所需熔喷布的来源。至于供货主体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熔喷布由恒倍康公司提供，价格也是由双方协商，应当认定双方成立熔喷布买卖合同关系。况且，入库单载明的供货方浙江恒倍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恒倍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周恒跋，浙江恒倍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表示熔喷布的款项由恒倍康公司与国鸿公司结算。据此，国鸿公司理应支付该部分货款333395元。关于物流费用6740元，恒倍康公司提供了其向案外人宁波盛世远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支付运输费6740元的银行交易凭证，根据合同约定，案涉货物由国鸿公司交付至宁波港，运输费用由国鸿公司承担，虽然国鸿公司当庭对上述费用予以否认，但也表示其确未支付过物流费用，故在国鸿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恒倍康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国鸿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国鸿公司于2020年9月5日向恒倍康公司交付口罩384万只，总价值为595200元，恒倍康公司于2020年9月11日支付货款297600元，根据合同约定，余款297600元本应在2020年10月底付清，但国鸿公司并未按期支付，故对国鸿公司要求恒倍康公司支付款项29760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合上述分析，恒倍康公司尚有预付款930000元在国鸿公司处，仍需支付给国鸿公司856500元（尚欠384万只口罩的余款297600元、未交付的355万只口罩550250元、530只纸箱2650元、15000只彩盒6000元），国鸿公司则需返还恒倍康公司73500元。同时，国鸿公司另需支付恒倍康公司熔喷布货款333395元及恒倍康公司垫付的物流费6740元，并向恒倍康公司交付口罩355万只、纸箱530只、彩盒15000只，以及开具票面金额为550250元的增值税发票。对于恒倍康公司提出的利息损失问题，鉴于恒倍康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在先，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国鸿公司提出的违约金问题，鉴于恒倍康公司确实未按期支付，同时考虑到双方签订的《口罩采购合同》于2021年4月22日解除，且国鸿公司尚需返还给恒倍康公司的款项足以抵扣恒倍康公司应支付的部分，故对自违约之日起（即2020年11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止（2021年4月22日）的违约金予以支持，以未付款2976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5％计算为25742.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恒倍康公司与国鸿公司在2020年8月23日签订的《口罩采购合同》于2021年4月22日解除；二、国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恒倍康公司货款73500元，支付熔喷布货款333395元、物流费用6740元，上述合计413635元；三、国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倍康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口罩355万只、纸箱530只、彩盒15000只，并向恒倍康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550250元的增值税发票；四、恒倍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鸿公司违约金25742.40元；五、驳回恒倍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国鸿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0元，减半收取计3755元，由国鸿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6120元，减半收取计3060元，由恒倍康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鸿公司提供了华昊无纺布发货单、入库单、转账明细，拟证明国鸿公司与案外人华昊无纺布有限公司存在熔喷布买卖合同关系，用于加工本案口罩的熔喷布系国鸿公司向华昊无纺布有限公司购买，恒倍康公司并未向国鸿公司提供过熔喷布。恒倍康公司质证认为，国鸿公司截取的部分发货单与汇款凭证从时间上来看，与本案无关，实际上系国鸿公司与其他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凭证。本院认为，国鸿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有三。其一，关于恒倍康公司有无向国鸿公司交付熔喷布的问题。案涉《口罩采购合同》第一条第1项约定，熔喷布由甲方（即恒倍康公司）提供。恒倍康公司提供的入库单载明供货方为恒倍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供货时间为2020年8月28日，数量6667.9KG，单价50元／KG，共计333395元。入库单上载明的部分事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与双方工作人员聊天记录的内容相符，加上恒倍康公司与恒倍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皆为周恒跋，恒倍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认可熔喷布货款由恒倍康公司与国鸿公司直接结算。以上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恒倍康公司已向国鸿公司交付了熔喷布，国鸿公司上诉称其未收到恒倍康公司的熔喷布，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二，关于物流费的问题。案涉《口罩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地点为宁波港，运输费用由乙方（国鸿公司）负责。从恒倍康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来看，其于2021年1月25日支付给案外人宁波盛世远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物流费6740元，现国鸿公司无法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支付过案涉口罩的物流费，再结合双方函件往来情况，一审法院根据物流费支付凭证判决由国鸿公司支付恒倍康公司物流费6740元并无不当。其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对鼻梁条（2.1吨）及包装袋110万只（价值88000元）未予认定的问题。从一审时现场清点的情况来看，国鸿公司存在同时为其他采购方生产口罩的现象，现并无证据表明其所称鼻梁条和包装袋与本案采购合同存在关联，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国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6元，由上诉人浙江国鸿旅游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薇            审判员许战平            审判员王晓婷    二〇二一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陈霞            书记员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