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郴民再终字第20号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贤国，男，194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国发，又名陈国华，男，196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石甫云，男，195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上列原审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远林，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审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雷惠媛，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才学，男，195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国胜，男，1953年7月4日出生，汉族。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国才，男，195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上列原审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唐绍钧，男，195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顾文斌，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原审上诉人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与原审被上诉人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顾文斌合伙纠纷一案，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宜民二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0）郴民一终字第4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经原审法院向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释明，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作出（2011）宜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2012）郴民一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2013）郴民申字第1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进入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王贤国、石甫云及王贤国、石甫云、陈国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远林、原审被上诉人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唐绍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上诉人顾文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诉称：2001年5月8日，原告王贤国、陈国发及被告王才学以36万元的价格受让了张朝明的金阳县有色冶炼厂。同年8月1日，原告王贤国、陈国发与被告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签订了《四川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股东协议》。协议约定：王才学、王贤国、孙国胜各占30%，陈国发13%，不投股金；各股东投入的股金，按实际投入时间每月每元以1.5分计息，还清本息后再按比例分红；王才学为董事长兼会计，孙国胜为法人代表任厂长，王贤国为出纳，陈国发任保管员；中途不准退股或转让。同年6月18日又制定了《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章程》，随后又领取了营业执照。2003年1月15日，王贤国对各合伙人的出资制作了清单，证实五大股东共投入股金154.19604万元，已退出股金19.7976万元，还余股金134.398445万元，其中王才学原投入497740.8元，已退84066元，还余股金413674.4元，孙国胜、孙国才原投入42.2万元，已退25910元，还余股金398090元，王贤国原投入515039.63元，已退88000元，还余股金427039.63元，石甫云投入75000元未退，陈国发投入30180元未退。2003年3月10日，王才学、孙国胜到金阳县工商局将法定代表人孙国胜变更为王贤国。2003年3、4月，王才学、孙国胜背着王贤国等其他股东擅自以本厂的名义与湘渝冶炼厂、宏兴冶炼厂签订购销合同，所得款项据为己有。从2003年5月份，四变更动用武力将原告王贤国打伤住院驱赶出厂。2004年9月26日被告孙国胜等人在临武县东城村大队部，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非法单方作出对原告王贤国的除名决定。2005年7月13日，王才学、孙国胜背着王贤国等其他股东擅自委托顾文斌处理冶炼厂的债权、债务及换证、办证等事务，并于同月15日将冶炼厂以承包费6万元的价格承包给顾文斌，约定承包期限为五年。2006年8月，王才学、孙国胜背着王贤国等其他股东以原营业执照、公章被遗失为借口，委托顾文斌到金阳县工商局补办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顾文斌用欺骗手段，将“鑫源选矿冶炼厂”更名为“金阳县汇鑫矿业开发公司”，并以顾文斌个人独资企业的性质到相关部门办理了证照手续，从而暴露了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与顾文斌等人互相勾结、恶意串通，假承包真转让的真面目。原告王贤国、陈国发、石雨云得知权利被侵害，不仅未分得利润，连投入的股金和利息都未收回，便于2003年12月9日以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为被告诉至临武县法院。因三被告不肯算账，法院以未清算为由，驳回了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此，该案在临武县法院、郴州市中级法院及省高级法院先后审理了九次，致使原告王贤国在精神上受到沉重痛苦，经济上遭受巨大损失。为维护三原告合法权益，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王贤国投入到金阳县鑫源冶炼厂的股金为515039.63元，原告陈国发投入股金为180180元，原告石甫云投入股金为75000元；2、确认原告王贤国从2003年3月10日开始担任金阳县鑫源冶炼厂的法定代表人、厂长；3、确认2004年9月26日王才学、孙国才作出的除名决定书无效；4、确认被告王才学、孙国胜2006年7月13日签字的特别授权委托书无效；5、确认被告王才学、孙国胜2006年7月15日与顾文斌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无效；6、确认被告王才学、孙国胜2006年8月1日签字的委托书无效；7、确认被告王才学、孙国胜2006年8月1日向金阳县工商局递交的申请书无效；8、要求四被告停止对原告权益的侵害。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答辩称：一、原告王贤国、石甫云、陈国华要求确认分别投入股金515039.63元、75000元和180180元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理由是：1、三原告主张股金投入在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因此该诉请的被告应是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而不是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2、三原告投入股金的证据，只有原告王贤国自制的两份股东结算表，证据明显不足，且郴州正一会计事务所的审计结论证实三原告未投入股金：3、按照合伙协议，原告陈国华享有13%的股权，但未投入股金，其后来投入的30000元也只是风险金，故原告陈国华投入股金180180元的事实不成立；4、原告石甫云投入的75000元来自被告孙国才妻子的汇款，故其投入股金75000元的事实不能认定。二、原告王贤国是否为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法定代表人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予驳回。三、原告王贤国要求确认除名决定书无效的请求无可诉性。理由是原告王贤国在诉状中称该决定书是被告孙国胜等人非法作出的，且未送达给原告王贤国本人。四、2005年4月3日，原告王贤国、石甫云、陈国华经（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退伙后，被告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作为当时鑫源厂的合法股东于2005年7月13日、2005年7月18日、2006年8月1日与被告顾文斌签订承包协议书及为协助顾文斌办理经营权转移的行为均属合法行为。五、不存在被告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对三原告侵权的事实，应驳回三原告停止侵权的诉请。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王贤国、石甫云、陈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顾文斌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5月8日，王贤国、陈国发及王才学以360，000元的价格受让了张朝明的四川省金阳县有色金属冶炼厂。同年6月18日将该厂更名为“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并制订了《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章程》。因改建该厂缺乏资金，王贤国等人于同年7月邀请孙国才、孙国胜参股，同年8月1日王贤国、陈国发与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签订了《四川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股东协议》。协议约定：王才学、王贤国、孙国胜（含孙国才股份）各占30％，每10％投资150，000元；陈国发占13％，但不投股金；各股东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所需资金按比例摊配，投入的股金按实际投入时间每月每元以1.5分计息，还清本息后再按比例分红；各股东管理人员只定一人，每月工资在无效益时暂定800元，但不发工资，待有效益时再分期补发工资；王才学任董事长兼会计，孙国胜为法人代表任厂长，王贤国任出纳，陈国发任保管员；中途不准退股或转让。同年10月11日石甫云加入合伙，并投入合伙资金75，000元，但未另签订书面协议。同年9月，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正式投产。同年11月7日王贤国、陈国发与王才学、孙国胜向金阳县工商局申请办理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营业执照时，申报的资料上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经济性质为集体（个人合伙）。当日，金阳县工商局颁发了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登记为集体性质企业。2001年12月，孙国胜、孙国才委托孙国胜妹夫曾四兴及好友杨祖平到厂代其管理。由于该厂财务制度不健全，账目混乱，致使股东之间不和，生产受到影响。为此，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于2002年7月21日召开股东大会，形成一份《股东大会决议》，决议中规定：“……一致同意转让选厂和矿的窿道，价格定为150万，内部股东优先，否则再向外招标，价高就行……在没有转让之前，继续恢复生产，重新调整各股管理人员……”。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王才学、孙国才以股东身份在《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名认可。因孙国胜未能参会，由其委托的管理人员曾四兴、杨祖平以股东身份在《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名认可。因无人前来洽谈转让事宜，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继续生产，但由于种种原因混乱状况并未改变。2002年12月28日，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聘请顾文斌为该厂经营部副经理。2003年1月15日至1月18日，王贤国、王才学等人将厂里前段时期的账目进行了清算。2003年1月15日王贤国列出一份《各股东投入股金数额和扣除已退还股金后剩余股金款》的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王才学原投入497，740．82元，已退84，066元，还余股金413，674．82元，孙国胜（与孙国才共同股份）原投入424，000元，已退25，910元，还余股金398，090元，王贤国原投入515，039．63元，已退88，000元，还余股金427039.63元，石甫云投入75，000元未退，陈国发投入30，180元未退。王贤国、王才学在该明细表上签名予以认可。曾四兴代孙国胜在明细表上签了名，但在孙国胜（含孙国才股份）的股金数一栏中注明“待孙国胜可再核实”。同月18日，王贤国又列出一份《本厂内部股东超出部分股金和工资款》，其中载明：厂里应付王贤国工资16，178元，应付王才学工资18，621元，应付孙国胜工资4094．10元。王贤国、王才学在该明细表上签名予以认可，杨祖平代孙国胜在明细表上签了名。对于以上两份明细表，因陈国发、石甫云当时不在厂里，虽未在上面签名，但事后未提出异议。清算后，王贤国回老家临武县过春节。此后不久，孙国胜回到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管理。2003年3、4月，王才学、孙国胜以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名义与云南个旧市沙甸宏兴冶炼厂、云南巧家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预收货款50余万元。但因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未按合同履行义务，与对方产生纠纷。同年3月10日，王才学、孙国胜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法定代表人孙国胜变更为王贤国。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贤国后，孙国胜未及时将鑫源选矿冶炼厂的公章和营业执照交给王贤国。同年4月，王贤国返回到厂里。王贤国对王才学、孙国胜的做法不满，便以王才学、孙国胜涉嫌诈骗为由向有关部门举报，但后来均被认定为合同纠纷并由四川省金阳县人民法院以（2003）金民初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和（2003）金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处理结案。2003年6月16日，王才学将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公章和营业执照移交给了王贤国。由于股东之间的纠纷不断扩大，2003年7月王才学、孙国胜全权委托生产经营部副经理顾文斌及李广明管理和处置与其职责相关事务。顾、李两人在管理期间与王贤国不合，双方发生肢体上的冲突，王贤国被打伤。不久王贤国回到临武老家，未再参与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合伙经营。2003年12月29日，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向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终止与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签订的合伙合同，对合伙企业进行清算；赔偿王贤国股金427，039．63元、劳务工资16，178元及银行同期利息，赔偿陈国发30，180元及银行同期利息，赔偿石甫云75，000元及银行同期利息；并赔偿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损失200，000元。临武县人民法院于二○○四年八月三日作出（2004）临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的诉讼请求。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不服，上诉至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于二○○五年四月三日作出（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临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临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退还王贤国股金427，039．63元，给付王贤国工资16，178元，退还陈国发股金30，180元，退还石甫云股金75，000元。三、驳回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判决后，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向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6年6月14日，因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湘高法民监字第26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案件进行再审。同年11月16日，该院作出（2006）郴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院（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04）临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二○○七年五月二十九日，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临法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的诉讼请求。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不服，上诉至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二○○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作出（2007）郴民一终字第259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06）临法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二○○八年五月二十九日，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临法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的诉讼请求。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不服，上诉至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间，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于2009年8月28日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一审起诉申请，同年9月7日，该院作出（2008）郴民一终字第242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07）临法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准许上诉人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撤回起诉。2009年11月13日，王贤国再次向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提起对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顾文斌的诉讼，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便报请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该院于二○○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作出（2009）郴民诉请字第1号指定管辖通知，指定本案由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管辖。另查明：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五年四月三日作出（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后，王才学、孙国胜与顾文斌于同年7月15日签订《鑫源选矿冶炼厂承包合同书》，将冶炼厂以承包费每年60，000元的价格承包给顾文斌，约定承包期限为5年。因该厂公章和营业执照在王贤国手中，王才学、孙国胜还积极协助顾文斌重新办理营业执照，向顾文斌出具了相关的授权委托书和申请书。同年7月13日，王才学、孙国胜向顾文斌出具了特别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因工作原因，现经我厂股东会研究决定我厂在金阳县的债权债务及换证、办证相关手续全权委托顾文斌同志全权处理”。2006年8月1日，王才学、孙国胜向顾文斌出具了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金阳县工商局：为了使我厂能尽快恢复生产，现经我厂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全权委托金阳县汇鑫矿业开发公司法人顾文斌同志到金阳县工商局办理我厂相关手续，望贵局予以批准为谢”。同日，王才学、孙国胜向顾文斌出具了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金阳县工商局：由于我们内部原因，造成近两年我们在金阳县成立的鑫源选矿冶炼厂未能正常生产，加上在搬迁过程中营业执照和公章遗失，现已在西南商报上刊登作废，为此，为了使该厂能尽快恢复生产，把损失降到最低点，经全体股东同意，特申请贵局给予补办原营业执照为盼”。顾文斌依据王才学、孙国胜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申请书，并未在四川省金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重新办好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营业执照。2011年4月15日，金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王贤国出具了一书面“证明”，内容为“兹证明王贤国于二○○一年十一月七日领取的金工商（2001）企工商字513401900051号营业执照和企工商（2001）企注册号513401900028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因多种原因未参加年检，该执照到期后未来换照，但没有注销”。顾文斌与王才学、孙国胜签订《鑫源选矿冶炼厂承包合同书》后，以金阳县汇鑫矿业开发公司的名义经营所租赁的厂房和机器设备。顾文斌租赁期间，用承包费30万元代鑫源选矿冶炼厂履行了四川省金阳县人民法院（2003）金民初字第104号、第203号民事案件确定的付款义务。再查明：2004年3月，临武县人民法院在审理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诉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顾文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委托正一会计师事务所对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鉴定，作出了郴正所鉴字（2004）008号审计鉴定报告。因当事人提供的会计资料不完整，郴州正一会计师事务所对鑫源选矿冶炼厂的经营成果未发表结论性的审计意见。王才学、孙国才、孙国胜、陈国发认为该审计鉴定报告认定王贤国损害了鑫源选矿冶炼厂合伙人的利益，于同年9月在临武县城关镇东城村委会办公楼召开会议，决定将王贤国除名。此次会议合伙人王贤国、石甫云未参加。同月26日，王才学、孙国胜、陈国发作出对王贤国除名的《除名决定书》，但未将《除名决定书》送达给王贤国。宜章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合伙成员及各自投资额应如何认定；二是2004年9月26日王才学等人对王贤国作出的除名决定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三是王才学、孙国胜2005年7月15日与顾文斌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的效力如何认定；四是本案的受案范围如何确定。（一）关于合伙成员及投资款问题。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虽在金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为集体企业，但从企业成立时的资金来源及其利润的分享人员来看，其本质是一个合伙企业。根据2001年8月1日签订的《四川金阳县鑫源选矿厂股东协议》的内容，可认定其是一个合伙协议。从协议中签名的股东，可认定本案王贤国、陈国发和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均为合伙人，其中孙国胜、孙国才共同占有一定的合伙份额。在2002年7月21日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股东会议决议》上，石甫云同企业其他合伙人一样以股东身份签了名，可见企业的原合伙人已接纳其入伙，故石甫云亦属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合伙人之一。王贤国2003年1月15日所列的《各股东投入股金数额和扣除已退还股金后剩余股金款》的明细表，时任企业会计的王才学、任企业出纳的王贤国、任企业法人代表的孙国胜的代理人曾四兴均在明细表上签了名。上述签名表明，王才学对明细表上所列各合伙人投入资金金额予以认同。曾四兴在孙国胜的股金数一栏中注明“待孙国胜可再核实”，只表明其对孙国胜投资款金额暂不认同，但对明细表上所列其余合伙人投入资金金额予以认同。陈国发、石甫云由于当时不在厂里未签名，但事后并末提出异议，可见两人对明细表上所列各合伙人投入资金金额予以认同。本案诉讼中，王才学、孙国才、孙国胜以石甫云的投资款来源于孙国才妻子的汇款为由要求否定石甫云投资事实，对这一主张应不予支持，理由是合伙人是否投资以合伙账目登记为准，与投资款来源无关。孙国胜辩称曾四兴在明细表上的签名未经其授权，属无效签名。曾四兴是孙国胜委托管理其合伙份额的代理人，且在2002年7月21日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股东会议决议》上代理孙国胜以股东身份签了名，即使曾四兴在明细表上的签名超出了孙国胜的授权范围，也因曾四兴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孙国胜同样应对曾国兴的签名负责。综上所述，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合伙人应认定为王贤国、王才学、陈国华、孙国胜、孙国才、石甫云，王贤国投入到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股金为515，039．63元，陈国发投入股金为30，180元（信息股除外），石甫云投入股金为75，000元，王才学投入股金497，740．82元。对孙国胜、孙国才投入的股金金额，如其不能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实，可认定为424，000元。（二）关于除名决定书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对合伙人的除名决议应当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且应书面通知被除名的合伙人。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王才学、孙国胜等人开会商议将王贤国除名时，合伙人之一的石甫云并未参与；另外，作出除名决定的几个合伙人也未将除名决定书面通知王贤国。因此，王才学等人2004年9月26日作出的除名决定书属无效决定。（三）关于承包合同书效力问题。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作出后至撤销前，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有权在不经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三人同意情况下将合伙财产出租或采取其他处置方式。该民事判决作出时间是2005年4月3日，被撤销时间为2006年11月16日，而王才学、孙国胜与顾文斌签订《鑫源选矿冶炼厂承包合同书》的时间是2005年7月15日，故王才学、孙国胜有权与顾文斌签订出租合伙财产的合同。王贤国等人主张《鑫源选矿冶炼厂承包合同书》是王才学、孙国胜与顾文斌恶意串通签订的，但未提供有力证据证实，对王贤国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于王贤国等人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受案范围问题。本案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提起的八项诉讼请求，其中七项属确认之诉。确认之诉是确认法律关系之诉，当事人不能要求对单纯之事实进行确认。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提出的“确认王贤国投入到金阳县鑫源冶炼厂的股金为515，039．63元，陈国发投入股金为180，180元，石甫云投入股金为75，000元”和“确认王贤国从2003年3月10日开始担任金阳县鑫源冶炼厂的法定代表人、厂长”诉请均属要求对对单纯之事实进行确认，不属本案受理范围。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民事诉讼成立的要件之一。王才学、孙国胜虽以个人名义向顾文斌出具授权委托书和申请书，但顾文斌并未在金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重新办好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营业执照。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既不是授权委托书的主体，王才学、孙国胜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申请书也未损害其合法权益，故其提出“确认王才学、孙国胜2006年7月13日签字的特别授权委托书无效”、“确认王才学、孙国胜2006年8月1日签字的委托书无效”和“确认王才学、孙国胜2006年8月1日向金阳县工商局递交的申请书无效”的诉请不适格，不属本案受理范围。诉讼请求必须明确、具体也是民事诉讼成立的要件之一。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提出的“要求四被告停止对权益的侵害”不具体，经本院释明后仍未进一步明确，故该诉请不属本案受理范围。综上，本案王贤国、陈国华、石甫云提起的诉讼请求中，只有第三项“确认2004年9月26日王才学、孙国才作出的除名决定书无效”和第五项“确认王才学、孙国胜2006年7月15日与顾文斌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无效”属于本案受理范围。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2004年9月26日王才学、孙国才等人对王贤国作出的除名决定书无效；二、驳回原告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的其他诉讼请求。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是认定王才学、孙国胜与顾文斌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时间为2005年7月15日及每年承包费60，000元错误。王才学等与顾文斌签订合同的时间应为2006年8月1日左右，承包费至少为680，000元；二是原审法院对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与顾文斌之间互相串通，损害上诉人合伙利益的事实未予认定；三是原审法院对四被上诉人从2005年4月3日起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不认可三上诉人退伙的事实未予以认定；四是原审法院未对金阳县鑫源选矿厂在（2004）临民二初字第2号案件中已被临武县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原审法院未判决王才学等与顾文斌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四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被上诉人负担。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王才学、孙国胜等与顾文斌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时间为2006年8月1日左右，承包费至少为680，000元表意不准确，且无证据证明；二、关于王才学、孙国胜等与顾文斌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问题，王才学等与顾文斌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时间是（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的期间，由于该判决书判决王贤国等上诉人已经退股，王才学等人有权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处分，且王贤国也根据（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查封和扣押了被上诉人的财产，2006年11月16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郴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裁定撤销（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和（2004）临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后，王贤国的股东身份才恢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顾文斌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05年7月15日王才学、孙国胜与顾文斌签订的《鑫源选矿冶炼厂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主张王才学、孙国胜与顾文斌签订《鑫源选矿冶炼厂承包合同书》的时间为2006年8月1日左右，每年承包费用至少为680，000元，但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03年12月29日，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向临武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终止与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签订的合伙合同，对合伙企业进行清算，并赔偿股金，该案于2005年4月3日经本院以（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退还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等人的股金。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等人与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的合伙关系中断，在此期间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不再是鑫源选矿冶炼厂的合伙人，孙国胜、王才学有权不经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同意与顾文斌签订《鑫源选矿冶炼厂承包合同书》。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等人虽对本院（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不服，但并不影响该判决书在送达后至被撤销前的效力。2005年7月15日，王才学、孙国胜与顾文斌签订的《鑫源选矿冶炼厂承包合同书》，并未侵犯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的合法权益，亦无其他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上诉请求确认王才学、孙国胜与顾文斌签订的《鑫源选矿冶炼厂承包合同书》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上诉人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判决确认了“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合伙人为王贤国、王才学、陈国华、孙国胜、孙国才、石甫云，王贤国投入到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股金为515，039．63元，陈国发投入股金为30，180元（信息股除外），石甫云投入股金为75，000元。”的事实，但却驳回原审上诉人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投入股金数额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书前后自相矛盾。2.原二审判决程序违法。在二审庭审时，原审上诉人带了相关证据的原件，但二审未要求原审上诉人提供原件，没有进行质证即认定申请人举证不能而驳回原审上诉人关于“请求确认原审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定程序。请求本院依法进行再审判决。原审被上诉人王才学、孙国胜答辩称，1.三原审上诉人在原一审时有7个诉讼请求，其中5个诉请是对单纯事实的确认，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被驳回了诉请。对另2个对法律关系确认的诉讼请求，法院经查明事实作出了裁判。2.三原审上诉人在二审上诉时，仅对要求确认四原审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提出上诉，二审只对上诉请求予以审理，对其他的诉请不予审查，程序合法。3.四原审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是在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撤销前签订的，此时三原审上诉人不具备合伙人身份，四原审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无须经三原审上诉人同意。三原审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四原审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审上诉人的再审申请。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上诉人要求法院确认其投入四川省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股金数额是对其股东身份的确认之诉还是对单纯事实进行确认；二、2005年7月15日王才学、孙国胜与顾文斌签订的《鑫源选矿冶炼厂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确认之诉是指一方当事人请求法院确认其与对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或者某种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的诉。原审上诉人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提出的“确认王贤国投入到金阳县鑫源冶炼厂的股金为515039.63元，原告陈国发投入股金为180180元，原告石甫云投入股金为75000元”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包含了对合伙身份的确认、合伙人入伙金额的确认，这些均属于法律关系的确认，并非单纯的事实确认。原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予以了确认，但认为该项诉讼请求系单纯的事实确认，不属于本案的受案范围而驳回了原审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显然不妥。但其投入股金的数额应以扣除已退还的股金数额后的数额为准。故原审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驳回其要求确认合伙金额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05年4月3日本院作出（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由原审被上诉人将原审上诉人的股金、工资退还，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等人与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的合伙关系中断，在此期间孙国胜、王才学作为鑫源选矿冶炼厂的所有权人，有权与顾文斌签订《鑫源选矿冶炼厂承包合同书》。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等人虽对（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不服，但并不影响该判决书在送达后至被撤销前的效力。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既不是该承包合同的相对人，又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故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要求确认王才学、孙国胜与顾文斌签订的《鑫源选矿冶炼厂承包合同书》无效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原审上诉人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的部分申请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1）宜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确认2004年9月26日被告王学才、孙国才等人对原告王贤国作出的除名决定书无效”；二、撤销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1）宜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郴民一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四、确认原审上诉人王贤国投入四川省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股金为427039.63元，原审上诉人陈国发投入股金为30180元，原审上诉人石甫云投入股金为75000元；五、驳回原审上诉人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审上诉人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审被上诉人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安波审 判 员  李 虹代理审判员  廖 军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郑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