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9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某，天津市人，个体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内蒙古博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某，辽宁省人，个体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内蒙古惠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2020）内0928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被上诉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合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风险抵押金40万元的理由是，上诉人马某经营的矿山属于承包商都县西井子镇志强石灰岩矿，该矿因越界开采，被乌兰察布市自然资源局责令停产上诉人马某未按约履行“甲方有义务负责协调国土、环保、安监及公安部门的工作”的义务，上诉人马某履行上述义务亦是在被上诉人合法合理开采的情况下，为了不影响被上诉人生产的情况下负责协调沟通。被上诉人在开采过程中违法越界开采，相关部门才责令停产，停产期间是由被上诉人承包生产开采，故停产系被上诉人违法造成的后果，同时被上诉人构成违约，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却将不利后果归责到上诉人身上，让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违法生产过程产生的费用，实属不当。且双方在协议中约定40万元风险抵押金的规则是，若被上诉人年生产石料(4x9cm)达到或超过六十万吨，保证金如数退还被上诉人，如达不到六十万吨则保证金归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生产构成违约，致使年生产量无法达到六十万吨，保证金不应退还。一审法院片面的将被上诉人违法生产造成停产后上诉人不能及时协调沟通，认定为上诉人违约，严重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立法宗旨，属适用法律不当。还有，对于生产过程中不合法的事情，上诉人无法做到与其同流合污，向相关部门协调。二、双方就协议约定履行期间费用结算完毕，双方认可结算结果，此事已终结。2019年12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对账，并将合同履行期间的财物进行结算，应收款减去应付款，实应发包方付承包方122248.36元。双方之间不应再由合同履行期间内各项费用产生纠纷。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内过错严重，造成违约，责任应由其承担。承包生产、加工、盈利、亏损是由经营者享有和承担，被上诉人未从中获利，不应由上诉人替其买单，承担损失，被上诉人应遵守诚信原则，过错自担，责任自负。故，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第二、三、五、六、七、八项的开采石灰石支出的工人工资，打马道拉土费用，租赁挖掘机，购买油料、以及支出伙食费、购煤款、挖原石费用、破碎机用油、租赁装载机支出和案件受理费等费用，都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上述诉请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如由上诉人支出，则二人合作关系并非承包经营合同，系劳务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应当驳回。最后，恳请法院调查停产背后的责任人，不能无视越界开采这一事实。片面的将违约方归责于上诉人，理由系因越界开采致停产后，上诉人无法协调解决。孙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被上诉人在试生产期间是进行过石灰石（原石）的开采工作，但是在上诉人原开采范围内向纵深挖掘的，未越界开采。如果是越界开采，被商都县自然资源局发现，就会有相应的处罚决定书，然而时至今日，未见到上诉人提供的处罚决定书，说明被上诉人没有越界开采。退一万步讲，假设被上诉人越界开采，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中第（一）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第2点明确规定，“甲方安排现场管理人员配合乙方工作，在石料加工生产过程中，如发现乙方有违规及违反本协议条款的行为，甲方有权及时纠正”规定，上诉人应及时制止，没有及时制止，导致被上诉人越界开采，过错在上诉人而不在被上诉人，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违约责任。同时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中第（二）条乙方的权利义务第2点“乙方在承包期间，按照甲方指定范围内进行生产加工”，再次说明被上诉人开采石灰石是按照上诉人指定的范围进行生产，并未越界开采。在上诉人上诉状第2页第7、8行中陈述“被上诉人在开采过程中违法越界开采，相关部门才责令停产”不是事实。如果是被上诉人承包期间越界开采，上诉人应该提供相关部门的处罚决定书，但遗憾的是案件到了二审，也未见到上诉人提供的相关部门的处罚决定书，更进一步印证了被上诉人没有越界开采的主张。二、2019年12月12日双方只是对被上诉人投入的设备改造费用及在试生产期间挖毛料、加工成品投资进行了结算，并未对因上诉人违约导致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结算，也不可能对损失进行结算，故被上诉人的履约损失应另行赔偿。总之，无论被上诉人是越界开采还是未越界开采，过错均在上诉人，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二）项“如有违反本协议内容的则视为违约，违约者承担全部责任”的条款及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上诉人应退还保证金400000元并赔偿被上诉人为履行协议的全部支出即试生产期间为开采石灰石支出工人工资299278.9元、打马道支出拉土费用92700元、租赁挖掘机支出162352元、购买油料119578.57元、清理场地租赁装载机支出3550元、用油20365，99元、改造设备费用12248.36元。原审原告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归还原告风险保证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6日起至履行完毕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为开采石灰石支出的工人工资299278.90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打马道支出的拉土费用92700元，租赁挖掘机支出162352元，购买油料119578.57元。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购买设备及试生产期间的费用122248.36元。5.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为开采石灰石支出的伙食费、购煤款13902.48元。6.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挖原石费用100000元。7.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装载机清理场地，拆装破碎机用油20365.99元，租赁装载机支出35500元。8.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孙某归还反诉人马某1200×2400鄂式破碎机一台；2.判令被反诉人承担反诉受理费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月16日，原、被告签订《承包协议书》，作为甲方的被告马某将位于乌兰察布市商都县章盖营南山的石料开采加工承包给乙方即原告孙某，期限为一年（从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止）合同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孙某向被告（反诉原告）马某缴纳风险抵押金40万元，若年生产石料（4×9㎝）达到或超过六十万吨，保证金如数退还，否则不予退还。合同还约定，破碎设备改造由原告孙某垫资，完成试产后，由被告（反诉原告）马某一次性将设备改造材料款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孙某，原告（反诉被告）孙某负责人工费。在合同权利义务中约定，被告（反诉原告）马某提供一套120系列的破碎设备，并负责协调有关部门的工作，不因此影响原告（反诉被告）孙某的生产，原告（反诉被告）负责剥离覆盖层以及重新打马道。双方签订《承包协议书》后，原告（反诉被告）孙某即向被告（反诉原告）马某交纳风险抵押金40万元，并投入资金组织人力、租赁机械进行了清理场地、剥离覆盖层、重新打马道及对破碎设备改造。原告（反诉被告）孙某在合同履行中为开采石灰石支出工人工资299278.90元，打马道支出拉土费用92700元，租挖掘机支出162352元，购买油料119578.57元，支出伙食、购煤款13902.48元，租赁装载机清理场地35500元、用油20365.99元。支出的工人工资未包含2019年5月试产工人工资，租赁机械及用油费用均发生在试生产之前，未包含5月所用挖掘机挖掘毛料及装毛料费用。原告（反诉被告）孙某承包的矿山于2019年5月试产后被叫停到现在。被告（反诉原告）马某在合同履行中提供的1200×2400颚式破碎机一台，于2019年6月4日，由马帅（马某之子）及原告（反诉被告）孙某雇佣的维修工乔东辉送往万兴机械厂进行维修，因未支付维修费用，破碎机仍留在该厂。2019年12月12日，双方就设备改造、挖机生产主料，加工成品料进行了结账，被告（反诉原告）马某欠原告（反诉被告）孙某122248.36元。被告（反诉原告）马某承包给原告（反诉被告）孙某的矿山，属于马某承包商都县西井子镇志强石灰岩矿（证号C1509002009097130034994，法人：吕志强），该矿因越界开采，被乌兰察布市自然资源局责令停产。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承包协议书》后，原告（反诉被告）孙某即按照约定交纳被告（反诉原告）马某风险抵押金40万元，并组织人力、投入资金为生产进行清理场地、剥离覆盖层、打马道、改造机器设备做了相应的工作，但因被告（反诉原告）马某经营的矿山属于承包商都县西井子镇志强石灰岩矿（证号C1509002009097130034994，法人：吕志强），该矿因越界开采，被乌兰察布市自然资源局责令停产及被告（反诉原告）马某未按约履行“甲方有义务负责协调国土、环保、安监及公安部门的工作，不能因此影响乙方生产。”的义务，致原告（反诉被告）孙某于2019年5月试产后一直未能进行生产，无法在承包期内达到生产或超过生产60万吨（4×9㎝）石料，被告（反诉原告）马某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且被告（反诉原告）马某对其主张的原告（反诉被告）孙某不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过错、有违约行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被告（反诉原告）马某对原告（反诉被告）孙某承包矿山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孙某承包矿山的投入对被告（反诉原告）马某以后的开采并有可利用价值。综上，被告（反诉原告）马某应当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孙某风险抵押金40万元；对原告（反诉被告）孙某为开采石灰石支出的工人工资299278.90元，打马道拉土费用92700元，租赁挖掘机支出162352元、购买油料119578.57元，清理场地租赁装载机支出35500元、用油20365.99元及因改造设备双方对账被告（反诉原告）马某认可欠付原告（反诉被告）孙某的122248.36元，费用合计852023.82元，酌定从2019年5月试生产至2020年1月合同期满可生产8个月计算，每月费用为106503元（852023.82元8个月），从中减去2019年5月试生产1个月，实投费用损失即未生产7个月为745521元（106503元7个月），被告（反诉原告）马某应予支付。对原告（反诉被告）孙某主张支付按照全国银行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风险抵押金利息，伙食费、购煤款13902.48元，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原告（反诉被告）孙某提出的支付挖原石费用100000元，因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马某请求反诉被告孙某归还提供的1200×2400颚式破碎机一台，因该机是在反诉被告孙某试生产使用后送去修理的，应当返还原物，故对反诉原告马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马某退还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孙某保证金40万元；二、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马某支付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孙某工人工资、打马道拉土费用、租赁机械、购买油料，改造设备欠款，共计745521元；三、反诉被告（本诉原告）孙某返还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马某1200×2400鄂式破碎机一台；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2016、2017年商都县国土资源局对马某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拟证明由于马某两次越界开采导致处罚，市自然资源局责令停产是马某的越界开采行为造成的，并不是被上诉人开采行为导致的。上诉人质证称，处罚决定书系复印件，且是对治强石灰岩矿有限公司的处罚，时间是2016、2017年，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责令停产是乌兰察布市自然资源局下发的。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马某与吕志强等其他两名案外人共用商都县西井子镇治强石灰石岩矿有限公司资质在商都县西景子镇章盖营村村南开采石灰石岩。2016年6月、2017年7月因越界开采，商都县西井子镇治强石灰石岩矿有限公司受到商都县国土资源局责令停产的行政处罚。2019年1月马某将其区域的石料开采加工承包给孙某。2019年5月，乌兰察布市自然资源局责令停止开采行为。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某主张被上诉人孙某在开采过程中违法越界开采的行为导致相关部门责令停产，后果应由被上诉人孙某承担。对此，首先马某与孙某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孙某在承包期间，按照马某指定范围内进行生产加工。孙某辩称即使其开采行为越界也是受马某指示的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其次，马某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相关部门责令停产的原因系孙某的违法越界开采行为导致。第三，结合2016年、2017年因越界开采，商都县国土资源局对商都县西井子镇治强石灰石岩矿有限公司作出责令停产行政处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马某系合同违约方并无不当，上诉人马某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马某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中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不符合客观实际，马某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对给孙某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一审判决马某退还孙某保证金40万元，支付孙某工人工资、打马道拉土费用、租赁机械、购买油料、改造设备欠款共计745521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0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志国审判员 王凤兰审判员 强 婷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