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2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庆美，女，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秀兰，女，195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上诉人符庆美因与被上诉人钟秀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符庆美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钟秀兰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钟秀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符庆美共借款29000元，但钟秀兰从2011年9月到2017年9月已经领取符庆美低保卡存折中的45990元，钟秀兰所取的款项已经超过符庆美的借款总额。   钟秀兰在二审期间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钟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符庆美偿还钟秀兰借款本金29000元及利息5220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共计342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符庆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庆美经李群介绍向钟秀兰借钱，于2011年9月19日向钟秀兰借款12000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李群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借条约定以符庆美低保工资卡抵押，月利息每月800元按月扣息，借款期限一年；于2011年9月21日向钟秀兰借款5000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约定月利息500元即月利率10%，借款期限一年；于2011年10月16日向钟秀兰借款3000元，并出具借条，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于2011年10月21日向钟秀兰借款1000元，并出具借条，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于2012年9月16日向钟秀兰借款3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利息300元即月利率10%，未约定还款期限；于2015年9月16日向钟秀兰借款5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利息400元即月利率8%，借款期限一年；以上借条均有符庆美签名并均为现金交付。符庆美于2011年9月19日向钟秀兰借款12000元后将账户名为符庆美，账号为×××的低保存折本抵押给了钟秀兰，钟秀兰自2011年10月起领取了符庆美低保存折账户中的半年的低保补贴，符庆美在钟秀兰领取低保补贴半年后以要为存折办卡为由将低保存折拿回一次，之后又将低保存折交给钟秀兰，钟秀兰又在该低保存折中领取了两个月的低保补贴，即钟秀兰领取了2011年10月起至2012年5月共计8个月的低保补贴，符庆美自认低保存折账户中2011年12月7日存的这笔款项是由符庆美领取的。之后符庆美未再向钟秀兰偿还借款，钟秀兰诉至法院。另经一审法院查明，钟秀兰系昌江县畜牧局职工，于1999年退休，有退休工资收入。2018年至今钟秀兰在一审法院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计12件，诉讼借款本金达1067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法得到保护。但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法院应当根据钟秀兰所涉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利率、合同格式化程度、出借金额、资金来源等特征认定民间借贷行为是否为职业放贷行为。经审查，本案债权人钟秀兰2018年至2020年期间在一审法院辖区内作为债权人多次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且在本案中钟秀兰与符庆美并非亲戚朋友关系，大部分借条约定高额利息，部分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未能对多次向符庆美出借款项作出合理解释，钟秀兰为昌江县畜牧局退休职工，退休工资不高，钟秀兰在庭审中也陈述出借的钱款有自有资金也有向他人借钱再进行出借的，具有长期向不特定对象放贷的情形，其放贷行为具有谋利性、营利性、不特定性，应当认定其行为属于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职业放贷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所签民间借贷合同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故本案中钟秀兰与符庆美之间订立的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钟秀兰有权要求符庆美返还借款本金，并承担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案中，钟秀兰和符庆美均认可借款系现金交付，故一审法院对债权凭证予以确认，确认符庆美收到6笔款项共计29000元。经一审庭审核实，钟秀兰从符庆美的低保账户中领取自2011年10月起至2012年5月共计8个月的低保补贴，扣除其中符庆美领取的2011年12月7日所存的款项，钟秀兰共计领取了符庆美的低保补贴5680元。扣减钟秀兰已收到的还款5680元，符庆美尚欠钟秀兰23320元，符庆美应向钟秀兰归还款项2332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因双方部分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该部分款项利息应自钟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起计算。关于符庆美提出偿还的款项已超过钟秀兰的借款本金，因钟秀兰否认，且符庆美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符庆美提出多年未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法院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钟秀兰和符庆美的借款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且部分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符庆美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符庆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钟秀兰2332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标准:以632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钟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已减半收取），由钟秀兰负担136元，由符庆美负担192元。   二审期间，符庆美申请调取其名下低保存折自2011年10月至2017年9月的取款凭条，拟证明钟秀兰自2011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共领取了符庆美银行存款45990元，其借款已经还清。钟秀兰质证自认2016年2月14日为其本人取款并在取款凭条上签署自己的名字，而其他取款凭条是符庆美取款并签名。经本院释明，符庆美不申请笔迹鉴定。本院经审查，钟秀兰自认于2016年2月14日取款7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其余取款凭条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为钟秀兰取款并签名，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钟秀兰自认于2016年2月14日从符庆美名下低保存折上取款7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后，符庆美应向钟秀兰返还的借款本金如何确定。   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钟秀兰的行为属于职业放贷行为，故案涉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借款本金应当返还，双方当事人对于利息的约定也同时无效，一审法院判决符庆美应当向钟秀兰返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二审期间，钟秀兰自认于2016年2月14日从符庆美低保存折中领取了700元，因此，除一审法院认定钟秀兰自2011年10月起至2012年12月7日从符庆美低保存折中领取了5680元外，还应扣除钟秀兰于2016年2月14日从该存折中领取的700元。综上，钟秀兰自认领取符庆美低保补贴的款项应为6380元，该款项应认定为符庆美偿还借款本金，故符庆美还应向钟秀兰返还的借款本金为2262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符庆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符庆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钟秀兰2262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标准:以632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43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钟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8元，由符庆美负担217元，钟秀兰负担1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元，由符庆美负担253元，钟秀兰负担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万晓霞   审判员 叶玉华      二○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涂盼盼   书记员 刘 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