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双合镇合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麦土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波，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汉袖，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辉（曾用名：刘光辉），男，汉族，1963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明，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文，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海峰，男，汉族，1982年10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原审被告：鹤山市双合镇合成村永乐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双合镇。负责人：刘新培。上诉人鹤山市双合镇合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合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辉、原审被告刘海峰、鹤山市双合镇合成村永乐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为“永乐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成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合成村委会对刘辉的财产损失(含司法鉴定费)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辉或刘海峰、永乐村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麻风窝山塘塘基崩塌系因多种因素所导致的，既有自然因素，也有非自然因素。造成刘辉财产损失既有刘辉自己的原因，也有其他原因。一审判决没有查明造成麻风窝山塘塘基崩塌的各种原因，公平、合理地分配责任，仅仅是根据合成村委会签订的《鹤山市防汛安全责任书》的规定，就将麻风窝山塘塘基崩塌的全部责任都归咎于合成村委会，判决由合成村委会承担刘辉的全部财产损失，理据明显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在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因连续多天强降雨的恶劣天气，造成山塘水满漫过坝顶，导致堤坝崩塌。因此，不可抗力因素是造成麻风窝山塘塘基崩塌重要原因，一审判决认定系因合成村委会未履行管理和防控职责所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由于连日强降雨，造成位于刘辉承包的鱼塘上方的麻风窝山塘水位猛涨，出现了建坝以来的最高值，严重超过该堤坝的最大负荷，最终导致麻风窝山塘位于刘辉承包鱼塘一侧的堤坝因不堪重负而决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造成本次决堤的根本原因系连续多天强降雨的恶劣天气和堤坝有限的承载能力，属于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并非由于合成村委会未履行管理和防控职责所致，合成村委会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并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二、麻风窝山塘建筑在前，刘辉承租经营的永乐村(打石尾)鱼塘修建在后，刘辉在麻风窝山塘下方修建鱼塘进行经营，将建筑鱼塘置于风险境地，是造成刘辉损失的又一重要原因。麻风窝山塘建于1964年，用于灌溉永乐村部分农田，此时，麻风窝山塘决堤导致重大财产损失的风险是不存在的。而刘辉于2003年才开始租赁永乐村打石尾土地用作推鱼塘使用。由于刘辉所租赁的土地位于距离涉案的麻风窝山塘只有约50米，涉案的麻风窝山塘位于上方，两处落差高达10米，存在客观上的风险。由此可见，造成麻风窝山塘决堤导致重大财产损失的风险是刘辉自己造成的，其应对自己所造成的风险所导致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判令由合成村委会承担该损失显属错误，应予纠正。三、刘辉作为永乐村（打石尾）鱼塘的承包者和经营者，对处于该鱼塘上方的麻风窝山塘因连日暴雨导致水位猛涨存在决堤的危险应当预见得到，但其并没有向相关部门汇报险情，没有及时采取有效的避险措施，应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刘辉承包经营的永乐村（打石尾）鱼塘距离涉案的麻风窝山塘只有约50米，涉案的麻风窝山塘位于上方，两鱼塘落差高达10米，刘辉作为正常的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麻风窝山塘决堤所造成的风险。在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由于连日强降雨，造成麻风窝山塘水位猛涨，出现了建坝以来的最高值，而决堤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9月1日13时许，造成决堤的直接原因是山塘水满长时间漫过坝顶。从麻风窝山塘水位猛涨超过堤坝最大负荷到最终决堤至少有一天的时间，刘辉作为位于麻风窝山塘附近××村（打石尾）鱼塘的经营者，对于决堤风险应有充分的预判，并应采取有效的措施进行避险。在山塘水满漫过坝顶的情况下，刘辉既没有向相关防汛部门报告险情，也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进行避险，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因刘辉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判令合成村委会承担刘辉全部损失显然是错误的，也显失公平。四、刘海峰作为麻风窝山塘的实际使用人，在山塘水满漫过坝顶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采取分级排放等形式降低决堤风险，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堤坝的决堤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海峰承包的正窝与麻风窝山塘毗邻，麻风窝山塘虽然不是由刘海峰承租，但实际上是由刘海峰管理和使用。刘海峰在山塘水满漫过坝顶的情况下，应当预见到决堤的危险性，但其没有采取有效的降低决堤风险，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堤坝的决堤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合成村委会补充如下上诉理由：1、根据《防汛安全责任书》中约定，工程包括汛期工程、工程防洪，第四条约定责任单位需确保遭遇标准洪水内河堤不决口，水库不跨坝。涉案的是麻风窝山塘并不属于防汛工程，也不属于河堤或水库，所以麻风窝山塘并不属于防汛安全责任书中规定的防汛工程。2、涉案的麻风窝山塘属于国家所有，其相关的防汛工程管控责任应该由国家机关承担，合成村委会属于村民自治组织，并不属于国家机关或国有单位，所以相关的法定行政职能并不属于合成村委会。而且合成村委会并没有收到相关防洪方面的资金，也没有相关的设备和人力来履行防洪抗灾的职责。3、根据《防汛安全责任书》的第6条规定，责任人如果没有履行该责任书的义务，将追究责任人的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一审判决以这一份行政性质的责任书判决由合成村委会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依据的。4、涉案鱼塘并不属于合成村委会所有，也不是由合成村委会使用，合成村委会对该鱼塘没有任何受益，不应负有任何的管理和维护责任。刘辉辩称，一、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明显是由于合成村委会的过失造成的。本案中山塘是留有泄洪口，可以排水，但直到决堤当天都没有排水，是由于人为疏忽大意造成的。因此本案根本不属于所谓的不可抗力的事件，而且我方开庭前去鹤山市气象局了解了当时的下雨情况，证实2018年8月27日至30日，双合镇有明显降雨，其中8月28日的降雨量为47.5毫米，8月29日的降雨量为35.8毫米，8月30日的降雨量为是83.9毫米，8月31日的降雨量为29.7毫米，当时的天气也不是特别大的洪水，只是有降雨，但在9月1日就发生了决堤，所以根本不是不可抗力的原因，而是合成村委会负有责任。经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联合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也证实了本案存在的因果关系。所以合成村委会应承担责任。二、合成村委会陈述的其鱼塘建筑在前，我方建筑在后，该观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三、合成村委会陈述我方应预见危险进而报告而将责任推卸给我，是错误的。合成村委会作为管理人应该排除妨碍，合成村委会是签订了防洪安全责任书，就应保障下游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四、关于实际使用人的问题，我方一审期间也考虑过是刘海峰，但我方没有充分证据，如果二审法院查明实际使用人确实是刘海峰，我方同意由他们双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5、防洪防汛责任确实是合成村委会应负的责任。合成村委会不履行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包括民事责任。刘海峰述称，本人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永乐村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刘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合成村委会、刘海峰、永乐村共同赔偿222929.5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合成村委会、刘海峰、永乐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9日的《合成镇临时用地使用登记表》显示，刘辉承包永乐村打石尾(土名)的土地(东至岗板、南至榄树排、西至麻风窝、北至四公山)，土地面积为15.3亩，使用年限20年，用途为推鱼塘，备注：由承包者负责每年的农业税等各种费用。刘辉承包上述土地后，在鱼塘养殖鱼类、家禽等。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31日，鹤山市双合镇出现明显降雨。2018年9月1日13时许，由合成村委会管理的麻风窝山塘塘基因不能承受水位压力整体崩塌，导致洪水从上游涌入刘辉鱼塘，从上而下依次冲刷刘辉承包的7口鱼塘，致部分塘基崩塌，造成刘辉养殖的渔产等损失。诉讼中，由于刘辉主张的财产损失及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不确定，刘辉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深圳市国众联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该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及2020年5月11日对现场进行查勘鉴定，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公估报告》，事故原因分析结论为造成刘辉部分塘基崩塌、养殖的水产损失等与合成村委会所管理的鱼塘的塘基崩塌存在因果关系，公估结论为确定在基准日刘辉承租经营的永乐村(打石尾)鱼塘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金额为222929.57元。司法鉴定费38220元已由刘辉交纳。2018年7月5日，刘海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永乐村汇款10518元，附言内容为永乐村正窝山地坑田山塘租金款。2018年8月3日，永乐村向刘海峰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收刘海峰2016年至2018年三年租金12675元，正窝、山地、坑田、山圹”。另查明：1995年12月15日，鹤山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合成华侨农场改为镇建制的通知》，经研究，同意将合成华侨农场改为合成镇。改镇后，暂保留广东省合成华侨农场的牌子，原华侨农场作为镇政府的经济实体，承担其债权债务，经营国有资产，管理所属企业，落实归难侨政策。1998年5月26日，广东省国土厅与广东省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联合印发《关于加强华侨农场土地管理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华侨农场的一切土地(包括耕地、园地、林地、草地、荒地、水域、滩涂、建设用地等)除法律规定属于农场集体所有的外，属于国家所有。2002年12月3日，江门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同意鹤山市划的批复》，同意撤销合成镇，将其行政区域并入双合镇。调整后，双合镇管辖原合成镇和原双合镇的行政区域范围。再查明：麻风窝山塘属于水利灌溉塘。2016年至2020年期间，鹤山市双合镇人民政府每年都与合成村委会签订《鹤山市防汛安全责任书》，由合成村委会履行认真组织每年汛期工程安全大检查，经常亲临现场摸清工程现状，发现问题及时处理等职责。一审庭审中，刘辉、刘海峰及永乐村均确认涉案崩塌鱼塘的具体位置是麻风窝山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刘辉是打尾石鱼塘的实际承包人，其对承包该鱼塘的收益享有权利。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涉案鱼塘受损的因果关系问题；2、关于刘辉遭受的经济损失情况问题；3、关于合成村委会、刘海峰、永乐村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一、关于涉案鱼塘受损的因果关系问题。深圳市国众联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的《公估报告》，认定事故原因分析结论为造成刘辉部分塘基崩塌、养殖的水产损失等与合成村委会所管理的鱼塘的塘基崩塌存在因果关系，其作出的《公估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刘辉鱼塘受损是与麻风窝山塘崩塌存在因果关系。二、关于刘辉遭受的经济损失情况问题。对刘辉请求的渔产损失、活鹅走失损失及修复鱼塘损失等费用共计222929.57元。刘辉虽然无现场证据证明鱼类走失、死亡、活鹅走失，但根据其提供的《送货单》，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分析，一审法院确信刘辉对涉案受损鱼塘有进行耕养。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鉴定机构，委托深圳市国众联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刘辉渔产损失、活鹅走失损失及修复鱼塘损失费用等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刘辉承租经营的永乐村(打石尾)鱼塘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金额为222929.57元。深圳市国众联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是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公估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次事故造成刘辉直接经济损失为222929.57元。三、关于合成村委会、刘海峰、永乐村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刘辉提交的永乐村出具给刘海峰的《收款收据》显示为正窝、山地、坑田、山圹2016年至2018年的租金，刘海峰提交的《人民币汇款业务回单》显示附言的内容为永乐村正窝山地坑田山塘租金款。虽然证人刘某陈述正窝、麻风窝山塘的租金是一起向刘海峰收取，但由于刘辉与证人刘某为叔侄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根据《合成镇临时用地使用登记表》《收款收据》及《人民币汇款业务回单》，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确认正窝与麻风窝不为同一地方。刘辉主张麻风窝山塘由刘海峰经营管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刘辉鱼塘受损是与麻风窝山塘崩塌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刘辉请求刘海峰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麻风窝山塘虽然位于双合镇××村，但根据《关于合成华侨农场改为镇建制的通知》《关于加强华侨农场土地管理的通知》及《关于同意鹤山市划的批复》，麻风窝山塘的土地应属国家所有。麻风窝山塘属于水利灌溉塘，根据2018年鹤山市双合镇人民政府与合成村委会签订的《鹤山市防汛安全责任书》，麻风窝山塘已由鹤山市双合镇人民政府委托合成村委会管理。合成村委会应认真按照《鹤山市防汛安全责任书》履行管理和防控职责，但合成村委会在管理过程中没有及时发现问题、处理问题，从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故合成村委会应承担赔偿责任。刘辉认为永乐村收取租金应承担责任，但永乐村既不是麻风窝山塘的承包者也不是管理者，故刘辉请求永乐村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合成村委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辉经济损失222929.57元；二、驳回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3.94元，由合成村委会负担。刘辉已预交受理费730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受理费7300元；合成村委会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4643.94元。司法鉴定费38220元(已由刘辉预交)，由合成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围绕合成村委会上诉提出的有关问题进行审查。一、关于合成村委会是否对麻风窝山塘负有安全管理义务的问题。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麻风窝山塘属于水利灌溉塘，防汛抗旱是兴建水利工程的重要目的。麻风窝山塘位于合成村委会永乐村附近，合成村委会亦与鹤山市人民政府签订了《鹤山市防汛安全责任书》。作为责任单位，合成村委会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麻风窝山塘不属于其防汛安全管理范围，故其有关麻风窝山塘不属于防汛工程亦非其管理范围的上诉，本院不予采信。合成村委会作为管理麻风窝山塘的自治组织，其对于麻风窝山塘应当具有安全管理义务。二、关于合成村委会以连续强降雨天气属于不可抗力为由，上诉主张在本案中应免责的问题。因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情况。连续强降雨在一定情况下可能会构成不可抗力，但本案事故发生地鹤山市地处沿海地区，气候温润、降雨量充沛，大雨暴雨天气每年均有发生，这一情况合成村委会完全能够预见。而且合成村委会也没有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的降雨量超过了麻风窝山塘的排雨水能力及该能力的设定标准，此外，亦无证据反映在降雨期间合成村委会采取了合理预防措施。故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期间连续降雨的自然天气在本案中满足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合成村委会以不可抗力为由上诉主张其应在本案中免责，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刘辉在本案中对其损害应否自担部分责任的问题。首先，合成村委会以麻风窝山塘修筑在前，刘辉承租修建的鱼塘在后，刘辉在麻风窝山塘下游修建鱼塘进行经营，是造成其损失的重要原因为由主张刘辉应自担部分责任的问题。因目前我国并无法律禁止在水利灌溉工程下游修建鱼塘经营。且根据刘辉提供的《合成镇临时用地使用登记表》反映的情况，刘辉在其承包的土地上修筑鱼塘时，系经过村委会、管理区、镇国土所、镇政府的批准及同意，属于合法修筑，并非违规。刘辉的选址与案涉损害的发生没有必然联系，合成村委会以刘辉选址不当为由主张刘辉应则自担部分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合成村委会以刘辉在损害发生前未及时向有关部门汇报险情，没有采取有效避险措施为由主张刘辉应自担部分责任的问题。因刘辉并非麻风窝山塘的防汛安全管理责任主体，且从深圳市国众联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的内容来看，刘辉所经营的鱼塘左、右两侧均设置有排水沟，用于引流麻风窝山塘的排水。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刘辉经营的鱼塘的排水沟不足以抵挡麻风窝山塘在合成村委会妥善履行了安全管理义务情况下的泄洪，在此情形下，要求刘辉时刻关注麻风窝山塘的情况并向有关部门汇报险情，过于苛刻，合成村委会的该项主张，有推卸自身责任之嫌，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刘海峰的责任问题。合成村委会上诉主张刘海峰是麻风窝山塘的实际使用人，刘海峰没有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应对堤坝的决堤承担责任。但根据案涉《合成镇临时用地使用登记表》、《收款收据》、《人民币汇款业务单》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能够认定本案正窝与麻风窝并非同一地方，合成村委会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刘海峰是麻风窝山塘的实际使用人，其要求刘海峰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3.94元，由上诉人鹤山市双合镇合成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双合镇合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麦土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波，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汉袖，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辉（曾用名：刘光辉），男，汉族，1963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明，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文，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海峰，男，汉族，1982年10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原审被告：鹤山市双合镇合成村永乐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双合镇。负责人：刘新培。上诉人鹤山市双合镇合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合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辉、原审被告刘海峰、鹤山市双合镇合成村永乐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为“永乐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成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合成村委会对刘辉的财产损失(含司法鉴定费)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辉或刘海峰、永乐村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麻风窝山塘塘基崩塌系因多种因素所导致的，既有自然因素，也有非自然因素。造成刘辉财产损失既有刘辉自己的原因，也有其他原因。一审判决没有查明造成麻风窝山塘塘基崩塌的各种原因，公平、合理地分配责任，仅仅是根据合成村委会签订的《鹤山市防汛安全责任书》的规定，就将麻风窝山塘塘基崩塌的全部责任都归咎于合成村委会，判决由合成村委会承担刘辉的全部财产损失，理据明显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在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因连续多天强降雨的恶劣天气，造成山塘水满漫过坝顶，导致堤坝崩塌。因此，不可抗力因素是造成麻风窝山塘塘基崩塌重要原因，一审判决认定系因合成村委会未履行管理和防控职责所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由于连日强降雨，造成位于刘辉承包的鱼塘上方的麻风窝山塘水位猛涨，出现了建坝以来的最高值，严重超过该堤坝的最大负荷，最终导致麻风窝山塘位于刘辉承包鱼塘一侧的堤坝因不堪重负而决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造成本次决堤的根本原因系连续多天强降雨的恶劣天气和堤坝有限的承载能力，属于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并非由于合成村委会未履行管理和防控职责所致，合成村委会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并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二、麻风窝山塘建筑在前，刘辉承租经营的永乐村(打石尾)鱼塘修建在后，刘辉在麻风窝山塘下方修建鱼塘进行经营，将建筑鱼塘置于风险境地，是造成刘辉损失的又一重要原因。麻风窝山塘建于1964年，用于灌溉永乐村部分农田，此时，麻风窝山塘决堤导致重大财产损失的风险是不存在的。而刘辉于2003年才开始租赁永乐村打石尾土地用作推鱼塘使用。由于刘辉所租赁的土地位于距离涉案的麻风窝山塘只有约50米，涉案的麻风窝山塘位于上方，两处落差高达10米，存在客观上的风险。由此可见，造成麻风窝山塘决堤导致重大财产损失的风险是刘辉自己造成的，其应对自己所造成的风险所导致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判令由合成村委会承担该损失显属错误，应予纠正。三、刘辉作为永乐村（打石尾）鱼塘的承包者和经营者，对处于该鱼塘上方的麻风窝山塘因连日暴雨导致水位猛涨存在决堤的危险应当预见得到，但其并没有向相关部门汇报险情，没有及时采取有效的避险措施，应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刘辉承包经营的永乐村（打石尾）鱼塘距离涉案的麻风窝山塘只有约50米，涉案的麻风窝山塘位于上方，两鱼塘落差高达10米，刘辉作为正常的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麻风窝山塘决堤所造成的风险。在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由于连日强降雨，造成麻风窝山塘水位猛涨，出现了建坝以来的最高值，而决堤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9月1日13时许，造成决堤的直接原因是山塘水满长时间漫过坝顶。从麻风窝山塘水位猛涨超过堤坝最大负荷到最终决堤至少有一天的时间，刘辉作为位于麻风窝山塘附近××村（打石尾）鱼塘的经营者，对于决堤风险应有充分的预判，并应采取有效的措施进行避险。在山塘水满漫过坝顶的情况下，刘辉既没有向相关防汛部门报告险情，也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进行避险，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因刘辉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判令合成村委会承担刘辉全部损失显然是错误的，也显失公平。四、刘海峰作为麻风窝山塘的实际使用人，在山塘水满漫过坝顶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采取分级排放等形式降低决堤风险，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堤坝的决堤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海峰承包的正窝与麻风窝山塘毗邻，麻风窝山塘虽然不是由刘海峰承租，但实际上是由刘海峰管理和使用。刘海峰在山塘水满漫过坝顶的情况下，应当预见到决堤的危险性，但其没有采取有效的降低决堤风险，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堤坝的决堤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合成村委会补充如下上诉理由：1、根据《防汛安全责任书》中约定，工程包括汛期工程、工程防洪，第四条约定责任单位需确保遭遇标准洪水内河堤不决口，水库不跨坝。涉案的是麻风窝山塘并不属于防汛工程，也不属于河堤或水库，所以麻风窝山塘并不属于防汛安全责任书中规定的防汛工程。2、涉案的麻风窝山塘属于国家所有，其相关的防汛工程管控责任应该由国家机关承担，合成村委会属于村民自治组织，并不属于国家机关或国有单位，所以相关的法定行政职能并不属于合成村委会。而且合成村委会并没有收到相关防洪方面的资金，也没有相关的设备和人力来履行防洪抗灾的职责。3、根据《防汛安全责任书》的第6条规定，责任人如果没有履行该责任书的义务，将追究责任人的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一审判决以这一份行政性质的责任书判决由合成村委会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依据的。4、涉案鱼塘并不属于合成村委会所有，也不是由合成村委会使用，合成村委会对该鱼塘没有任何受益，不应负有任何的管理和维护责任。刘辉辩称，一、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明显是由于合成村委会的过失造成的。本案中山塘是留有泄洪口，可以排水，但直到决堤当天都没有排水，是由于人为疏忽大意造成的。因此本案根本不属于所谓的不可抗力的事件，而且我方开庭前去鹤山市气象局了解了当时的下雨情况，证实2018年8月27日至30日，双合镇有明显降雨，其中8月28日的降雨量为47.5毫米，8月29日的降雨量为35.8毫米，8月30日的降雨量为是83.9毫米，8月31日的降雨量为29.7毫米，当时的天气也不是特别大的洪水，只是有降雨，但在9月1日就发生了决堤，所以根本不是不可抗力的原因，而是合成村委会负有责任。经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联合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也证实了本案存在的因果关系。所以合成村委会应承担责任。二、合成村委会陈述的其鱼塘建筑在前，我方建筑在后，该观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三、合成村委会陈述我方应预见危险进而报告而将责任推卸给我，是错误的。合成村委会作为管理人应该排除妨碍，合成村委会是签订了防洪安全责任书，就应保障下游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四、关于实际使用人的问题，我方一审期间也考虑过是刘海峰，但我方没有充分证据，如果二审法院查明实际使用人确实是刘海峰，我方同意由他们双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5、防洪防汛责任确实是合成村委会应负的责任。合成村委会不履行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包括民事责任。刘海峰述称，本人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永乐村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刘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合成村委会、刘海峰、永乐村共同赔偿222929.5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合成村委会、刘海峰、永乐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9日的《合成镇临时用地使用登记表》显示，刘辉承包永乐村打石尾(土名)的土地(东至岗板、南至榄树排、西至麻风窝、北至四公山)，土地面积为15.3亩，使用年限20年，用途为推鱼塘，备注：由承包者负责每年的农业税等各种费用。刘辉承包上述土地后，在鱼塘养殖鱼类、家禽等。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31日，鹤山市双合镇出现明显降雨。2018年9月1日13时许，由合成村委会管理的麻风窝山塘塘基因不能承受水位压力整体崩塌，导致洪水从上游涌入刘辉鱼塘，从上而下依次冲刷刘辉承包的7口鱼塘，致部分塘基崩塌，造成刘辉养殖的渔产等损失。诉讼中，由于刘辉主张的财产损失及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不确定，刘辉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深圳市国众联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该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及2020年5月11日对现场进行查勘鉴定，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公估报告》，事故原因分析结论为造成刘辉部分塘基崩塌、养殖的水产损失等与合成村委会所管理的鱼塘的塘基崩塌存在因果关系，公估结论为确定在基准日刘辉承租经营的永乐村(打石尾)鱼塘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金额为222929.57元。司法鉴定费38220元已由刘辉交纳。2018年7月5日，刘海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永乐村汇款10518元，附言内容为永乐村正窝山地坑田山塘租金款。2018年8月3日，永乐村向刘海峰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收刘海峰2016年至2018年三年租金12675元，正窝、山地、坑田、山圹”。另查明：1995年12月15日，鹤山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合成华侨农场改为镇建制的通知》，经研究，同意将合成华侨农场改为合成镇。改镇后，暂保留广东省合成华侨农场的牌子，原华侨农场作为镇政府的经济实体，承担其债权债务，经营国有资产，管理所属企业，落实归难侨政策。1998年5月26日，广东省国土厅与广东省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联合印发《关于加强华侨农场土地管理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华侨农场的一切土地(包括耕地、园地、林地、草地、荒地、水域、滩涂、建设用地等)除法律规定属于农场集体所有的外，属于国家所有。2002年12月3日，江门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同意鹤山市划的批复》，同意撤销合成镇，将其行政区域并入双合镇。调整后，双合镇管辖原合成镇和原双合镇的行政区域范围。再查明：麻风窝山塘属于水利灌溉塘。2016年至2020年期间，鹤山市双合镇人民政府每年都与合成村委会签订《鹤山市防汛安全责任书》，由合成村委会履行认真组织每年汛期工程安全大检查，经常亲临现场摸清工程现状，发现问题及时处理等职责。一审庭审中，刘辉、刘海峰及永乐村均确认涉案崩塌鱼塘的具体位置是麻风窝山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刘辉是打尾石鱼塘的实际承包人，其对承包该鱼塘的收益享有权利。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涉案鱼塘受损的因果关系问题；2、关于刘辉遭受的经济损失情况问题；3、关于合成村委会、刘海峰、永乐村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一、关于涉案鱼塘受损的因果关系问题。深圳市国众联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的《公估报告》，认定事故原因分析结论为造成刘辉部分塘基崩塌、养殖的水产损失等与合成村委会所管理的鱼塘的塘基崩塌存在因果关系，其作出的《公估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刘辉鱼塘受损是与麻风窝山塘崩塌存在因果关系。二、关于刘辉遭受的经济损失情况问题。对刘辉请求的渔产损失、活鹅走失损失及修复鱼塘损失等费用共计222929.57元。刘辉虽然无现场证据证明鱼类走失、死亡、活鹅走失，但根据其提供的《送货单》，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分析，一审法院确信刘辉对涉案受损鱼塘有进行耕养。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鉴定机构，委托深圳市国众联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刘辉渔产损失、活鹅走失损失及修复鱼塘损失费用等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刘辉承租经营的永乐村(打石尾)鱼塘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金额为222929.57元。深圳市国众联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是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公估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次事故造成刘辉直接经济损失为222929.57元。三、关于合成村委会、刘海峰、永乐村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刘辉提交的永乐村出具给刘海峰的《收款收据》显示为正窝、山地、坑田、山圹2016年至2018年的租金，刘海峰提交的《人民币汇款业务回单》显示附言的内容为永乐村正窝山地坑田山塘租金款。虽然证人刘某陈述正窝、麻风窝山塘的租金是一起向刘海峰收取，但由于刘辉与证人刘某为叔侄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根据《合成镇临时用地使用登记表》《收款收据》及《人民币汇款业务回单》，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确认正窝与麻风窝不为同一地方。刘辉主张麻风窝山塘由刘海峰经营管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刘辉鱼塘受损是与麻风窝山塘崩塌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刘辉请求刘海峰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麻风窝山塘虽然位于双合镇××村，但根据《关于合成华侨农场改为镇建制的通知》《关于加强华侨农场土地管理的通知》及《关于同意鹤山市划的批复》，麻风窝山塘的土地应属国家所有。麻风窝山塘属于水利灌溉塘，根据2018年鹤山市双合镇人民政府与合成村委会签订的《鹤山市防汛安全责任书》，麻风窝山塘已由鹤山市双合镇人民政府委托合成村委会管理。合成村委会应认真按照《鹤山市防汛安全责任书》履行管理和防控职责，但合成村委会在管理过程中没有及时发现问题、处理问题，从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故合成村委会应承担赔偿责任。刘辉认为永乐村收取租金应承担责任，但永乐村既不是麻风窝山塘的承包者也不是管理者，故刘辉请求永乐村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合成村委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辉经济损失222929.57元；二、驳回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3.94元，由合成村委会负担。刘辉已预交受理费730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受理费7300元；合成村委会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4643.94元。司法鉴定费38220元(已由刘辉预交)，由合成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围绕合成村委会上诉提出的有关问题进行审查。一、关于合成村委会是否对麻风窝山塘负有安全管理义务的问题。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麻风窝山塘属于水利灌溉塘，防汛抗旱是兴建水利工程的重要目的。麻风窝山塘位于合成村委会永乐村附近，合成村委会亦与鹤山市人民政府签订了《鹤山市防汛安全责任书》。作为责任单位，合成村委会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麻风窝山塘不属于其防汛安全管理范围，故其有关麻风窝山塘不属于防汛工程亦非其管理范围的上诉，本院不予采信。合成村委会作为管理麻风窝山塘的自治组织，其对于麻风窝山塘应当具有安全管理义务。二、关于合成村委会以连续强降雨天气属于不可抗力为由，上诉主张在本案中应免责的问题。因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情况。连续强降雨在一定情况下可能会构成不可抗力，但本案事故发生地鹤山市地处沿海地区，气候温润、降雨量充沛，大雨暴雨天气每年均有发生，这一情况合成村委会完全能够预见。而且合成村委会也没有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的降雨量超过了麻风窝山塘的排雨水能力及该能力的设定标准，此外，亦无证据反映在降雨期间合成村委会采取了合理预防措施。故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期间连续降雨的自然天气在本案中满足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合成村委会以不可抗力为由上诉主张其应在本案中免责，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刘辉在本案中对其损害应否自担部分责任的问题。首先，合成村委会以麻风窝山塘修筑在前，刘辉承租修建的鱼塘在后，刘辉在麻风窝山塘下游修建鱼塘进行经营，是造成其损失的重要原因为由主张刘辉应自担部分责任的问题。因目前我国并无法律禁止在水利灌溉工程下游修建鱼塘经营。且根据刘辉提供的《合成镇临时用地使用登记表》反映的情况，刘辉在其承包的土地上修筑鱼塘时，系经过村委会、管理区、镇国土所、镇政府的批准及同意，属于合法修筑，并非违规。刘辉的选址与案涉损害的发生没有必然联系，合成村委会以刘辉选址不当为由主张刘辉应则自担部分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合成村委会以刘辉在损害发生前未及时向有关部门汇报险情，没有采取有效避险措施为由主张刘辉应自担部分责任的问题。因刘辉并非麻风窝山塘的防汛安全管理责任主体，且从深圳市国众联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的内容来看，刘辉所经营的鱼塘左、右两侧均设置有排水沟，用于引流麻风窝山塘的排水。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刘辉经营的鱼塘的排水沟不足以抵挡麻风窝山塘在合成村委会妥善履行了安全管理义务情况下的泄洪，在此情形下，要求刘辉时刻关注麻风窝山塘的情况并向有关部门汇报险情，过于苛刻，合成村委会的该项主张，有推卸自身责任之嫌，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刘海峰的责任问题。合成村委会上诉主张刘海峰是麻风窝山塘的实际使用人，刘海峰没有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应对堤坝的决堤承担责任。但根据案涉《合成镇临时用地使用登记表》、《收款收据》、《人民币汇款业务单》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能够认定本案正窝与麻风窝并非同一地方，合成村委会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刘海峰是麻风窝山塘的实际使用人，其要求刘海峰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3.94元，由上诉人鹤山市双合镇合成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