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佳层，男，196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榕树下组，公民身份号码：441××××××××××××41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寿长，男，195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塅心组，公民身份号码：440××××××××××××4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世奀，男，195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塅心组，公民身份证号码：440××××××××××××431。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荣，英德市大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潘学文，男，195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16。上诉人潘佳层与被上诉人李寿长、叶世奀、原审被告潘学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佳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寿长、叶世奀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寿长、叶世奀为承包英德市××××××委会塅心组三角塅河堤清理河道工程项目（以下简称该工程项目），经与上诉人潘佳层双方协商一致，被上诉人自愿出资（投资）委托上诉人潘佳层对该工程项目开展对联系、协调、筹备、申请、报批工作，双方属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潘佳层也已对该工程项目开展对该工程项目的一系列联系、协调、筹备、申请、报批工作。虽然目前该工程项目尚在协调、筹备过程，尚未得到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准，但上诉人潘佳层己实际全部履行了对该工程项目的一系列联系、协调、筹备、申请、报批工作，履行了委托合同的内容。现被上诉人李寿长、叶世奀反悔要求收回其自愿出资（投资）给上诉人潘佳层开展上述工作的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2019年5月，被上诉人李寿长、叶世奀得知其所在的英德市××××××委会塅心组拟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三角塅河堤清理河道（抽沙）工程项目（因该三角塅河堤于2019年4、5月已被多年的雨季洪水冲垮，损害基本农田及其他耕种土地共近三十多亩）。被上诉人李寿长、叶世奀作为该工程所属的塅心组的村民，且一直从事工程承包工作，为取得该工程项目的施工承包，便找到上诉人潘佳层（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潘佳层一直在外工作，办事能力强，有人脉资源社会关系广），提出由他们两人愿出资（投资）5万元委托上诉人潘佳层对该工程项目开展对联系、协调、筹备、申请、报批工作，以便为以后争取该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取得主动。上诉人潘佳层知道该工程项自对所有白沙村村民都是一项相当重要的民心民生工程（上诉人潘佳层也是白沙村人），于是便答应被上诉人的请求，启动并努力争取当地政府部门能尽快审批该工程项目，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及保证被上诉人必然能承包该工程项目。于是，双方于2019年5月22日，达成出资（投资）款《收条》壹份，当时原审被告潘学文（同村村民）也在场作为中间人和见证人。《收条》内容是：现收到潘学文代李寿长、叶世奀投资款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此款用途于业务开支，如果此款业务不正常开工动作，此款足额退还李寿长、叶世奀。付款人：李寿长、叶世奀，代收代付人潘学文。转作时间从5月22日至6月10日止。达成上述《收条》后，被上诉人李寿长、叶世奀通过见证人（代收代付人）潘学文微信支付给上诉人潘佳层20000元。上诉人潘佳层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在上述《收条》承诺的自愿出（投）资款50000元（伍万元），见证人（代收代付人）潘学文也只是收到被上诉人李寿长、叶世奀的2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委托投资实际投入资金的金额为50000元（伍万元）明显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潘佳层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后，立即对该工程项目开展对该工程项目的一系列联系、协调、筹备、申请、报批工作：早在2019年5月17日，上诉人潘佳层通过多方联系、沟通并协调、说服促成白沙村委会、白沙村塅心小组主要领导成员，并拟定《革命老区的申请报告》，向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政府、清远市水利水务局反映白沙村委会塅心组三角塅河堤于2019年4、5月已被多年的雨季洪水冲垮，损害基本农田及其他耕种土地共近三十多亩的情况，并向省、市人民政府和水利主管部门申请支援修建三角塅河堤。但由于该工程项目属水利工程，又涉及革命老区的特殊情况，需要论证立项及各级水利部门、人民政府的审批，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为加快该工程项目的审批，上诉人潘佳层一直在白沙镇、英德市、清远市为向各级水利部门、人民政府反映情况、递交资料，以及通过人脉关系联系、沟通有关水利部门、人民政府有关领导和工作人员。上诉人其实对此是一清二楚的。2019年12月24日，在上诉人潘佳层的催促下，塅心村（组）委在召开针对该工程项目的专门会议，达成《关于协同配合三角塅河堤建设工作任务纲要》，内容是：一，经村（组）委成员会议一致同意认定配合工作。（1）同意就三角塅河堤周边清理河道工作，由政府河堤承建承包老板及其它老板等俩方人员进行处理解决清理工作。（2）村（组）委成员必须积极配合关于对河堤建设施工期间，需场地使用和提供。并积极做好群众思想工作。（3）对使用场地，可能会出现补偿问题，村（组）委成员应积极配合做好协调补偿工作，不得以公利私，做一个正直的人。二，经全体村（组）委成员一致认定待河堤工作全面成功落成后。一致认定如村（组）委，有资金跟据实际情况对工作付出认定，作出适当工作工资补助。目前，该工程项目的审批仍在进行中。至今，自2019年6月份以来，上诉人潘佳层为开展对该工程项目的联系、沟通、情况反映、接待、协调、筹备、申请、报批等一系列工作，己花费接待餐费26530元，花费在送礼的茶、酒、香烟等礼品17920元，一共合计开支费用为43250元。至今上诉人潘佳层并没有收齐出资款5万元，只收到潘学文微信代转支付的20000元；李寿长、叶世奀现在见该工程项目存在审批风险，不顾上诉人的付出，反悔其承诺的出资款5万元，于理不合。被上诉人李寿长、叶世奀应按其在上述《收条》承诺的自愿出（投）资款50000元，补足支付30000元给上诉人潘佳层。二、根据法律规定，委托合同的委托费用，即被上诉人承诺自愿出（投）资款50000元并非借款。本案中，上诉人已实际全部履行对工程项目的工作，履行了委托合同的内容。被上诉人反悔要求上诉人归还其已支付的费用，于法无据，也违反公平原则。三、李寿长、叶世奀实际委托潘学文代收代付给上诉人潘佳层20000元，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在上述《收条》的约定，也没有约定具体的退还时间，按一般常理和社会生活实践，出（投）资款（已花费部分）是不应退还的。本案双方委托的工程项目还在申请相关政府部门审批过程中。被上诉人李寿长、叶世奀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019年5月22日上诉人以能拿到相关工程指标为事由，让上诉人进行投资，上诉人立据收条确认收到被上诉人5万元的事实，并约定6月10日前，被上诉人还不能正常开工运作此款足额退还被上诉人。但是上诉人收款后并没有按照约定正常开工。第二点，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必须依约开支，上诉人所提交的收据，被上诉人不知情，也没同意和签字确认。收据是连贯性的号码，时间是前后矛盾。这种收据随处可开，是上诉人造假的收据，不能成为证据。就算上诉人支出了费用，是上诉人个人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第三点，根据清远白沙镇人民政府的查实的答复，上诉人以欺诈的手段骗取被上诉人投资5万元，且有诈骗的嫌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审被告潘学文书面答辩称：一、答辩人潘学文依法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为答辩人与李寿长、叶世奀没有签订任何民事合同，也没有实际发生任何引起法律上民事权利与民事义务的民事行为。本案中，李寿长、叶世奀为承包英德市××××××委会塅心组三角塅河堤清理河道工程项目（以下简称该工程项目），经与潘佳层双方协商一致，李寿长、叶世奀自愿、出资（投资）委托潘佳层对该工程项目开展对联系、协调、筹备、申请、报批工作，双方属委托合同的法律权利义务关系。而答辩人并非李寿长、叶世奀或上诉人潘佳层的任何一方；而只是李寿长、叶世奀与潘佳层协商上述委托合同事项的在场见证人。因答辩人与李寿长、叶世奀及潘佳层双方都比较熟识，所以李寿长、叶世奀于2019年5月22日晚上将其出资款20000元转给答辩人，由答辩人代转支付给潘佳层，答辩人也己于当天晚上将该出资款20000元代转支付给了潘佳层。该代收代付事项及代收代付的权利义务关系早已完成并结束。潘学文与李寿长、叶世奀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李寿长、叶世奀起诉潘学文于法无据。李寿长、叶世奀对答辩人潘学文的诉讼请求根本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告李寿长、叶世奀与潘佳层之间就英德市××××××委会塅心组三角塅河堤清理河道工程项目产生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则，完全与潘学文无关。被上诉人李寿长、叶世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佳层、潘学文返还李寿长、叶世奀资金50000元；2、判令潘佳层、潘学文支付因此事造成李寿长、叶世奀聘请律师费用损失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潘佳层、潘学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潘佳层出具收条给李寿长、叶世奀收执，该收条载明：1、今收到潘学文代叶世奀、李寿长投资款50000元，2、此款用途于业务开支，如果此款业务不正常开工运作，此款足额退还叶世奀、李寿长，3、转作时间从5月22号至6月10日止，4、代收代付人潘学文，5、收款人潘佳层。潘佳层收取了李寿长、叶世奀上述50000元。本案中，没有证据材料表明，潘佳层有收取上述50000元在法定上或约定上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使上述“投资款”就是所谓的“跑业务的专用款”，也没有任何证据材料表明，潘佳层收款后合法、依约开销了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既然潘佳层承认上述收条是自己出具给李寿长、叶世奀收执的，就应该按照收条上所载的金额认定潘佳层所收取的具体金额，这才符合最一般的交易、生活习惯；考究潘佳层是否收取了李寿长、叶世奀50000元这一法律事实，由于法律并未定明需要遵循考究践行法律行为的原则——即必须查明李寿长、叶世奀是否实际践行了付款的行为，所以仅需遵循考究诺成法律行为的原则——即仅从涉案字据考究、查明即可；据此，认定潘佳层收取了李寿长、叶世奀上述50000元。本案中，没有证据材料表明，潘佳层有收取上述50000元在法定上或约定上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使上述“投资款”就是所谓的“跑业务的专用款”，也没有任何证据材料表明，潘佳层收款后合法、依约开销了该款项。具体的理据在于：1、庭审中，潘佳层明确上述50000元不是修复河堤的资金，而是为修复河堤运作业务的资金，收取上述50000元的依据是李寿长、叶世奀或潘佳层均有提交的证据材料——《革命老区的申请报告》（文本主要内容相同，文字略有不同）。但是，上述收条、在原审庭审中的全部《革命老区的申请报告》文本均没有载明上述50000元的具体性质、用途，甚至连字眼都没有。2、潘佳层提交了收据25张，拟证明所收取的上述50000元的开支凭据、情况——车费、吃饭、送小礼物。一审法院认为，这25张收据随处可开、根本无法证明上述内容。3、综合本案诉辩意见分析，李寿长、叶世奀、潘佳层之间的款项往来的确是因李寿长、叶世奀所在村民小组的河堤修复事宜而起，仅就款项的具体金额、性质、用途发生纠纷。据此，潘佳层依法应当退还李寿长、叶世奀上述50000元，李寿长、叶世奀该诉请于法有据、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潘学文仅为代收代付的一个参与人，且已经完成了代收代付事宜，李寿长、叶世奀、潘佳层对此均无异议；李寿长、叶世奀诉请潘学文退还上述50000元于法无据、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李寿长、叶世奀第二项有关赔偿律师费用损失5000元的诉请，因李寿长、叶世奀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证明其聘请律师所产生的费用，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潘佳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李寿长、叶世奀50000元。二、驳回李寿长、叶世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受理费587.5元，由潘佳层负担。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寿长、叶世奀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收据号码和时间清单，证明上诉人造假事实；证据2：清远12345，证明当地政府已调查过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潘佳层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于上诉人潘佳层应否退回被上诉人李寿长、叶世奀50000元的问题。首先，从形式及真实性、合法性上看。本案是合同纠纷，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当事人的基础法律文件抬头为《收条》，即上诉人潘佳层以“收款人”的名义并亲笔签名向被上诉人李寿长、叶世奀出具抬头为《收条》，双方约定了收款的数额、用途、转作时间等内容。《收条》为上诉人本人的亲笔签名，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在《收条》签名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也无举证证明在《收条》签名时曾受被上诉人的欺诈或胁迫。该《收条》原件一直由被上诉人持有，并未被撕毁，且上诉人也不持有被上诉人亲笔签名的收条或该《收条》已作废的声明。本院再考量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职业背景、经济能力、金额等因素，故应认定该合同事实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其次，从合同的内容上看。该收条已明确载明“此款用途于业务开支，如果此款业务不正常开工运作，此款足额退还叶世奀、李寿长”及“转作时间从5月22号至6月10日止”，即双方已经约定了合同的款项用途、退款条件及期限等内容，退一步而言，上诉人认为50000元不是修复河堤的资金而是为修复河堤运作业务的资金，但却无证据证明该业务已正常开工运作，更何况已超过了2019年5月22号至6月10日的使用期限。故上诉人收取50000元的条件并不成就。第三，从其他证据上看。双方当事人并无签订其他诸如委托合同、合作合同、合伙合同等法律文件，双方对如何使用50000元并无进一步的明确约定。上诉人提供的《革命老区的申请报告》亦无提及涉案的50000元，且25张收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难以确认，被上诉人亦予以否认。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潘佳层依法应当退还被上诉人李寿长、叶世奀5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潘佳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永华审 判 员 李培东审 判 员 张廷青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江 玥书 记 员 曾越玲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