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徐商终字第0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恒扬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沈孟路北郊霸王山前。法定代表人林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李敏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恒扬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扬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0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况世道，被上诉人恒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金洲、杨秀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敏一审诉称：2002年4月16日，林峰、曹新生、吴世洋、戴其荣作为发起人，分别出资55万元、15万元、15万元、15万元，共计100万元作为注册资金，登记设立了恒扬公司。当年10月16日，因经营需要恒扬公司增加李敏为股东，并向李敏募集股款11万元。从此李敏作为恒扬公司的新股东、副经理，一直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但恒扬公司对李敏的股东身份一直未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2004年10月28日，在李敏的多次要求下，恒扬公司向其出具股权证，但仍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否认其股东身份。为维护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李敏拥有恒扬公司11万元出资额的股东资格；2.恒扬公司限期对李敏拥有的股权申请工商变更登记；3、恒扬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恒扬公司一审辩称：依据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李敏不具有恒扬公司的股东资格，其诉请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成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必须符合《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据我国的法律规定，要依法成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股东身份的取得只有两种途径：一种是在公司设立时，因对原始注册资金出资而获取的原始股东身份；一种是后天依法取得的股东身份。对后天取得的股东身份的股东，其股东身份的取得一般只有三种取得形式：1、因继承取得；2、因转让取得；3、因增资取得。恒扬公司于2002年4月16日设立，其原始出资股东共计四人（不含李敏），注册资本金100万元（无李敏出资），李敏所谓的11万元出资发生在公司设立后的2002年10月16日，显然不是原始出资股东。该案不涉及继承事实，也未发生股权转让事实，故李敏也不存在继承取得股权，或因转让取得的股权的问题。李敏也不存在因增资取得股权：恒扬公司一直未有过增资，也无就增资问题召开过股东会议，李敏所谓的11万元出资没有经过验资，也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因此不具有成为公司股东（不论是显名股东，还是隐名股东）的资格，其所谓的11万元出资充其量只能视为对公司享有的债权。另外，李敏的“出资”已被其本人抽回94658.90元，仅尚存15341.10元的债权；二、仅依据公司出具的“股权证”，不能认定李敏当然成为公司的法定股东。公司的股东是对公司注册资本金实际进行出资的人，作为公司的股东既要有公司股东会的决议认可，也要经法定的验资、登记程序，更要有对公司注册资本金的实际出资，在以上法定条件均不具备的情况下，即使公司为其出具了“股权证”，依法也不能成为公司股东。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州气体厂原系国有企业，2001年4月12日经徐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实施先股后租改制方案，由徐州气体厂相对控股，吸收部分职工股份组建有限公司，对气体厂部分资产进行租赁经营。2002年4月26日，徐州市恒扬化工有限公司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由四名股东即林峰、曹新生、吴世洋、戴其荣分别出资55万元、15万元、15万元、15万元组成。后恒扬公司因经营发展需要向职工等募集资金，李敏虽非恒扬公司的职工，但于2002年10月16日向恒扬公司缴纳11万元，恒扬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条，收款项目注明为“募股款”。2003年3月李敏至恒扬公司工作，后被任命为副总经理。2004年10月28日，恒扬公司向李敏出具了股权证，注明股权人为“持股会”，出资人为李敏，出资额为11万元，股权证购股说明内容为：“1、出资证是本公司签发给持有人的出资凭证，享有本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金额相等权益，承担同等义务；2、本证所购股份为记名式普通股，可按本公司章程规定在本公司内部转让、继承和赠与；3、本股权证如遗失、毁损，应立即书面报告公司财务部，按公司有关规定办理补发新证；4、本证所记股权中含有职工持股会股权，其权利、义务按公司章程确定。”李敏在恒扬公司工作期间，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还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决策等会议。2007年底，李敏从恒扬公司离职。2008年，李敏进入徐州市宏丰气体有限公司工作，并入股成为该公司股东。另查明，据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记载，恒扬公司股东至今仍为林峰、曹新生、吴世洋、戴其荣四人，四人持股比例也未发生过变化。恒扬公司在设立后曾向多名职工募集资金，准备成立职工持股会并将持股会增加为股东，后因故持股会未能设立。还查明，恒扬公司陈述由于徐州气体厂在改制中发现资不抵债，进入了破产程序，徐州气体厂未按改制文件向其出资。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将案件争议焦点归纳为李敏向恒扬公司交付资金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因此具备公司股东的资格，并认为：股东资格是指民事主体作为公司股东的一种身份和地位，它是取得和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的前提和基础。李敏虽然向公司出资并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但其并不具备股东资格。一、出资并非是股东资格取得的必备条件，且李敏缴纳的资金未经验资并记载其名下。股东出资是判断股东资格最重要的标准，因为股东之所以能够成为股东，从根本上是源于其对公司的出资。但股东出资却不是取得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如在隐名出资人与显名出资人就股东资格发生争议的问题上，如果以股东出资为要件，必须会将显名出资人排斥于股东之外。《公司法》也规定股东可以分期缴纳出资，也就意味着法律并不要求股东出资与股东资格必然相联系，即法律允许股东出资与取得股东资格相分离。股东出资只是认定股东资格的标准之一，但并非必备条件。李敏虽然向恒扬公司缴纳了资金，但未经过法定验资，即不是法定意义上的出资，其缴纳资金但并不具备成为股东的条件。而且根据李敏持有的股权证，其缴纳的资金登记在持股会名下，而非其个人名下，也无法认定李敏有成为公司直接股东的意思表示。二、未记载于公司章程的股东不应认定为公司股东。公司章程是指对公司以及其成员具有约束力的关于公司组织和行为的自治性规则。公司章程是约束公司、股东、董事、经理最重要的法律文件，是确定股东权利与义务最主要的法律依据。对内约束公司和股东，对外具有公示作用。一般而言未在公司章程中记载为股东的，不具有股东资格。恒扬公司章程中并未记载李敏为股东，从该公司设立至今，该公司股东一直为林峰、曹新生、吴世洋、戴其荣四人，股东未发生任何变化。三、李敏持有的股权证不能证明具备股东资格。股东对公司的投资，必然要给予股东一定凭证，有限责任公司表现为出资证明书，股份有限公司则表现为股票。从性质上看无论出资证明书还是股票仅是物权凭证，是证明股东出资或持有股份的凭证。但出资者是否取得出资凭证不是认定其股东资格的必备要件。出资凭证仅仅是一种证明出资人已经出资的物权凭证，只是证明投资人是出资额或股份的合法所有人，并非证明投资人与公司之间存在某种成员关系。即使没有出资凭证，只要出资者证明其已经按照公司章程或认购协议实际缴纳了出资，并登记在股东名册上，或工商登记中有记载，也可以认定其股东资格。李敏虽然向公司缴纳了资金，公司也向其出具了股权证。但是李敏持有的股权证，股权人姓名为持股会，并非李敏本人。通过股权证记载的“本证所记股权中含有职工持股会股权”等内容，说明李敏对其缴纳的资金系挂名在持股会名下的事实是明知的，即使持股会成立并在工商登记机关注册，也只能持股会成为恒扬公司的股东。因此，无论持股会成立与否，李敏均不能因此当然成为公司的股东。四、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是判断股东资格的依据。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和决策，是其行使股东权利的表现，即系取得股东资格的结果，而非取得股东资格的条件，同时，公司高管按照工作需要也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因此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是判断股东资格的依据，仅对股东资格的确认起到辅助性作用。李敏在恒扬公司工作期间任副总经理职务，其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决策，是履行经理职务的行为，并非行使股东权利。根据李敏提供的其参与的“股东会议记录”，该记录内容大部分为公司的具体生产经营方面的会议，部分为股东会性质的会议，但是即使是股东会性质的会议，参与的人员大多数均不是公司股东，不符合股东会召开的程序。因此，李敏提供的会议记录不能作为认定股东资格的依据，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和决策也不能作为认定股东资格的依据。综上，李敏虽然以持股会名义向公司缴纳了资金并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但是其并不具备成为公司股东的资格。因此李敏要求确认其在恒扬公司的股东资格、限期办理股东资格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元，由李敏负担。李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本案系股东和公司因增资扩股产生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依据意思自治和契约自由原则，综合分析以下事实和理由，李敏已实际出资并行使股东权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公司对外募股的行为可以推定已经召开过股东会议，股东会议同意增资扩股，已明确作出要约行为。李敏按要约向公司缴纳股金，公司出具收条，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公司向李敏颁发股权证并向工商局申请变更股东登记，说明已确认其股东身份，并且持股会未成立的原因不在李敏；二、出资是取得股东资格的基础，李敏已完成出资义务，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可以成为股东。公司未对李敏的出资验资并作为注册资本，系公司的责任；三、公司章程起到对外公示的作用，未记载于公司章程仍可以认定为股东，如隐名股东；四、李敏已经作为股东参加恒扬公司股东会，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行使了股东权利。恒扬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依增资取得股东身份，但恒扬公司并未增加注册资本，其登记的注册资本一直是100万元；二、上诉人并不是恒扬公司成立时的四名股东之一，也不存在隐名股东问题，只是未依法定程序完成增资行为产生的纠纷，上诉人不享有股东资格；三、恒扬公司曾有意向增资扩股的对象是职工持股会，而非上诉人李敏，并且有意向作为职工持股会会员的近百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敏是否具有被上诉人恒扬公司的股东资格。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李敏曾向一审法院提交：吴世洋、戴其荣2011年8月4日分别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两份，二人均同意李敏作为股东加入恒扬公司；恒扬公司2007年的工商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一份，其中所附由林峰等人签字的恒扬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变更公司股东，将曹新生1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李敏11万元、李永2万元、曹华2万元”。还查明：恒扬公司设立前，由林峰、吴世洋、曹新生、戴其荣四股东2002年4月9日签署的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合并、分立、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作出决议时，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敏是否具有被上诉人恒扬公司的股东资格，应当根据工商登记、公司章程以及股东名册的记载等形式要件，以及是否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享有股东权利、签署公司章程、持有出资证明书等实质要件，依法综合分析判断。首先，恒扬公司的工商登记未将上诉人李敏列为股东，李敏也未作为公司股东记载到恒扬公司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上，即从形式要件分析，上诉人李敏并不是恒扬公司的股东。其次，上诉人李敏并未签署恒扬公司的公司章程。恒扬公司虽向李敏出具出资11万元的出资证，但股权人却记载为持股会，即恒扬公司系按持股会的身份接收其出资。至于上诉人李敏提出曾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以及恒扬公司以年终奖形式向其分红，均系其本人实际享有股东权利的具体体现，但其本人曾同时系恒扬公司的工作人员（副总经理），因此无法排除其参与经营管理系作为公司高管人员行使管理权，也无法认定恒扬公司向其发放年终奖系股权分红，即无法认定上诉人李敏是否实际享有恒扬公司的股东权利。因此，从实质要件分析，尚无法认定上诉人李敏是恒扬公司的股东。再次，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即其股东间关系密切、互相信赖，具有相当的封闭性。同时，本案恒扬公司的章程第二十条规定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上诉人李敏虽然主张其成为公司股东已经股东会议决，并提供吴世洋、戴其荣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经林峰签字的恒扬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予以证明。但是，第一，上述工商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体现的是股权转让内容，与李敏主张的通过增资扩股方式取得股权的诉请相矛盾；第二，根据恒扬公司的章程及工商登记显示，吴世洋、戴其荣均仅分别享有恒扬公司15%的股权，即李敏主张以增资扩股的方式取得恒扬公司的股权，未满足该公司章程关于增资需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同意的规定。综上，上诉人李敏主张系被上诉人恒扬公司股东的上诉请求，理由和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李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昭玖审 判 员  李清爱代理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