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吉瑞四路399号金控时代广场1号楼东塔楼3、4、9楼。负责人：李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滨霞，女，土家族，生于1980年7月4日，住重庆市酉阳县，系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楚元，男，汉族，生于1948年12月22日，住南充市高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中淳，四川中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俊明，男，汉族，生于1972年1月25日，住仪陇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安支公司，住所地蓬安县相如街道办事处相如大道100号。负责人：肖建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男，汉族，生于1991年7月17日，住四川省西充县，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安支公司员工。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保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楚元、曹俊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蓬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3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泰财保四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对事故责任进行重新划分；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条不当。本案无证据证明唐楚付是由曹俊明驾驶的车辆碾压致死。首先，交警部门无法判断曹俊明驾驶的车辆是否碾压了死者；其次，曹俊明本人也不确认是否碾压了死者，只是描述压到了黑色物体，黑色物体不能当然被认为是死者；再次，根据现场目击者陈述事故发生前死者已躺在路面上，一审未查清其是否在事故发生前被撞击或自身患有疾病；最后，死者家属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没有明显大于对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错误。唐楚元辩称，根据曹俊明的陈述，结合唐楚付的受伤情况，能够证明唐楚付系被曹俊明碾压致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保蓬安公司述称，同意锦泰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意见。曹俊明未作答辩。唐楚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俊明赔偿唐楚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303,772.5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优先赔偿；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唐楚付生于1957年7月4日，男性，系擦耳镇尖山沟村农民，终身未婚，长期在流浪。其户籍下有所谓养女唐雪梅，但双方未形成抚养关系。唐楚付系唐楚元之弟。2017年1月3日凌晨，南充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接到报警，称有人躺在上，疑似交通事故。交警到达现场勘查，期间曹俊明驾驶川Ｒ×××××号小型面包车到达现场，称其驾驶该车通过该处时碾压到一团黑色物。交警经过调查确认：唐楚付躺在事发现场，经120确认死亡；有人看见唐楚付事故发生前在事故地点附近摔倒；曹俊明称其驾车经过事发路段时曾看见一团黑色物体，以为是垃圾便碾压过去，但不能确定黑色物体就是唐楚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受委托对川Ｒ×××××号小型面包车进行了鉴定，查明该车前保险杠左右两侧均有刮擦痕迹。该鉴定所还对唐楚付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明确唐楚付死亡系车祸发生时，头、胸部遭受巨大钝性机械性暴力（如撞击、碰撞、碾压等）致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心、肺破裂死亡。据此，2017年2月9日南充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当事人曹俊明驾车是否碾压了唐楚付，也无法查明唐楚付倒地原因，故无法认定事故成因。另查明，川Ｒ×××××号小型面包车在人民财保蓬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在锦泰财保四川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唐楚付已由唐楚元等人于2017年1月9日安排火化安葬，曹俊明为此垫付丧葬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唐楚付死亡是否系曹俊明驾车碾压造成。如前述，有人看见唐楚付事故发生前在事故地点附近摔倒；曹俊明称其驾车经过事发路段时曾看见一团黑色物体，以为是垃圾便碾压过去，但不能确定黑色物体就是唐楚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受委托对川Ｒ×××××号小型面包车进行了鉴定，查明该车前保险杠左右两侧均有刮擦痕迹；该鉴定所还对唐楚付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明确唐楚付死亡系车祸发生时，头、胸部遭受巨大钝性机械性暴力死亡。从高度盖然性原理推断，曹俊明眼中的黑色物体就是已经倒地的唐楚付，唐楚付之死与曹俊明驾车不慎碾压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唐楚元的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11,203元/年×20年=224,06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系流浪人员，其死亡不至于严重损伤唐楚元的精神利益，酌定20,000元；3、丧葬费：54,425元/年÷2=27,212.5元；4、办理丧葬事务误工费：唐楚元等人系居家农民，酌定500元；5、交通费：酌定500元。合计272,272.5元，减去曹俊明已经垫付的4,000元，唐楚元还应获得赔偿268,272.5元。自然人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赔偿。曹俊明驾车经过事发地点时已看见路面有黑色物，其理应绕行，或停车观察，待确认安全后才通过。但其贸然碾压通过，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然，曹俊明后来获知经过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即调转车头找交警说明情况，体现了他对生命的尊重和勇于担当，值得赞赏。其所驾驶的川Ｒ×××××号小型面包车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唐楚元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理赔。即，人民财保蓬安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1万元。锦泰财保四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34,060元（224,060元－90,000元）、丧葬费27,212.5元、误工费5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62,272.5元。曹俊明垫付的4,000元本应由唐楚元返还，为避免周折，由锦泰财保四川公司支付给曹俊明，该公司向唐楚元赔偿金额相应减少。判决：一、人民财保蓬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唐楚元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二、锦泰财保四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唐楚元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58,272.5元；三、锦泰财保四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俊明返还垫付款4,000元；四、驳回唐楚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曹俊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锦泰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唐楚付死亡是否系曹俊明驾车碾压造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这两条规定确立了我国民事诉讼中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证明标准是负担证明责任的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法律事实所要达到的证明程度。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唐楚付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死亡的原因存在争议。根据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知，有人在事故发生前看见唐楚付在事故地点附近摔倒；曹俊明驾车经过事发路段时看见路上有一堆黑色的东西，以为是一堆垃圾便碾压过去，其不能确定“黑色东西”是唐楚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川华科鉴【2017】病鉴字南二第010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唐楚付死亡原因系车祸发生时，头、胸部遭受巨大钝性机械性暴力致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心、肺破裂死亡。同时，曹俊明驾车返回事故现场时，交通警察正在勘查事故现场，从时间点来看也是吻合的。根据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曹俊明眼中的“黑色东西”就是已经倒地的唐楚付，唐楚付系曹俊明驾车碾压致死具有高度可能性。锦泰财保四川公司称唐楚付死亡可能系在事故发生前被撞击或自身患有疾病导致，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锦泰财保四川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锦泰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4元，由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苏川审 判 员 苟 豪审 判 员 刘 苗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 薇书 记 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