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新昌，男，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清华，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乳财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乳源瑶族自治县县城解放北路财政家属区1楼。法定代表人：罗文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敬省，系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武，系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新昌与被上诉人乳源瑶族自治县乳财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乳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粤023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新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清华，被上诉人称乳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武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新昌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确认林新昌与乳财公司于2013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乳财公司支付林新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乳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是乳财公司与林新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林新昌与乳财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6月，林新昌接受乳财公司招录到乳财公司单位工作，口头约定上班时间，工作内容，工资待遇等内容，并未签订正规劳动合同，由于林新昌对法律知识淡薄，没有追问乳财公司不签劳动合同一事，直至2020年4月，乳财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导致林新昌失业。依据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体如下：1、林新昌与乳财公司口头约定了劳动合同。因乳财公司与林新昌约定了劳动合同中的主要内容，即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资待遇等内容，只因乳财公司未与林新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于用人单位过错，故应当认定口头劳动合同有效，由于用人单位自2013年6月起超过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乳财公司与林新昌自2014年6月起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林新昌在乳财公司单位工作时间长达7年之久。并非短期帮忙或者临时做某一项工作，且每天上班时间固定，乳财公司要求林新昌每天必须早晚共计2到3小时到工作地点完成清理垃圾，清理河道，割草等工作内容，遇到下雨河道垃圾增多时需要加班加点，倘若迟到，乳财公司便电话催赶林新昌上班，故林新昌的上班时间、上班方式是长期稳定的。3、林新昌每月工资是固定的，乳财公司每月固定时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2000元工资给林新昌，林新昌每月工资固定，并非分包任务量大小决定工资多少，且刚入职时工资为1800元，至2015年左右工资上涨至2000元，符合用人单位对员工工龄增长的补助。4、乳财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林新昌，林新昌的工作内容、工作范围受乳财公司管理。乳财公司就林新昌任职时便口头约定，林新昌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地点、违规处罚等详细内容，且当林新昌有事请假时需征得乳财公司同意，下雨天气河道垃圾增多时，林新昌迟到时也收到林新昌的直接催促管理。5、林新昌工作的内容是河道清理，保障河道干净以及下游工作的正常开展，故林新昌的工作是乳财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综上所述，林新昌与乳财公司2013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林新昌与乳财公司无论是从主体资格、管理制度、工作内容、待遇发放等方面均符合劳动关系组成要件，故应当依法认定林新昌与乳财公司于2013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称乳财公司答辩：一、乳财公司与林新昌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05年10月31日解除，之后乳财公司与林新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乳财公司所辖梯下二级电站、龙潭口电站原属集体所有制公司，2003年因企业转制为私人股份制电站，与包括林新昌在内的全体电站职工解除了劳动关系。后乳财公司分别于2008年7月至2010年2月，2013年6月至2020年4月与林新昌达成口头协议，由林新昌为乳财公司提供劳务，劳务内容为清理电站前池垃圾、巡查引水渠道、清理水渠周边条草，林新昌不需要每天到岗，即使到岗工作时间也仅有15分钟左右。林新昌无需接受乳财公司的管理，无需适用乳财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自行支配工作时间，因其个人原因不能提供劳务时，林新昌还可以委托他人代劳并由乳财公司支付报酬。因此，乳财公司与林新昌之间人身依附性不强，没有人格和组织上的从属性，没有劳动关系中管理与被管理的特性，乳财公司与林新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乳财公司无需向林新昌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及解除和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08年1月至今乳财公司与林新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乳财公司无需向林新昌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及解除和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新昌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林新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新昌与乳财公司于1994年4月至2005年10月、2009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乳财公司支付林新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16500元。3、判令乳财公司支付林新昌解除和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个月18000元。4、诉讼费用由乳财公司承担。庭审中林新昌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林新昌与乳财公司2008年7月至2010年2月和2013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乳财公司系2001年9月1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是小水电的开发与经营。乳财电站系原乳源龙南梯下二级电站、龙潭口电站改制而来。林新昌自1994年在乳源龙南梯下二级电站从事水工职务，2005年10月8日与乳财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并由乳财公司支付林新昌经济补偿金7644元。2008年7月林新昌在乳财公司从事水工工作，2010年2月辞工。2013年6月林新昌再次到乳财公司处从事水工工作，主要负责打捞电站垃圾，每月1500元，直至2020年4月，乳财公司法定代表人电话通知林新昌5月份开始不用到乳财公司处上班了，林新昌认为乳财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30日向乳源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该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乳劳人仲案字[2020]39号《乳源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林新昌全部仲裁请求。林新昌不服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林新昌在乳财公司处工作时间不固定，有垃圾就去打捞，乳财公司也未告知过林新昌电站的规章制度，林新昌未参加过电站的培训和集体会议。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双方诉辩、举证质证情况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林新昌主张要求确认2008年7月至2010年2月与乳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否支持。二、林新昌与乳财公司在2013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乳财公司是否需要向林新昌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对此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林新昌主张要求确认2008年7月至2010年2月与乳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之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劳动争议事项，而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确认劳动关系案件当事人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林新昌主张其于2010年2月离职，但林新昌直至2020年4月30日才向仲裁机构提交劳动仲裁申请书请求确认劳动关系，且林新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中断、中止仲裁时效的合法事由，故已超过上述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仲裁时效，林新昌要求确认2008年7月至2010年2月与乳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新昌与乳财公司在2013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乳财公司是否需要向林新昌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本案中，双方具备法律规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且乳财公司每月向林新昌发放工资，但林新昌表示其不清楚电站的规章制度，也未参加过电站的培训和集体会议，其工作时间不固定，有垃圾才去打捞，遇上下雨天需不分日夜打捞垃圾，其还陈述乳财公司经常打电话要求其去打捞垃圾。可见，林新昌在工作时间安排上具有任意性，其无需遵守乳财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不会受到乳财公司的监督、考核与惩戒，林新昌与乳财公司之间的人身从属性并不强。其次，在乳财公司改制前，林新昌于1994年至2005年10月期间在乳财公司处从事水工工作，这段期间，乳财公司为林新昌购买了社会保险。林新昌在2008年7月至2010年2月期间在乳财公司处从事垃圾打捞工作，这段期间乳财公司并未为林新昌购买社会保险，林新昌应当是清楚的。2013年6月，林新昌再次到乳财公司处从事垃圾打捞工作，乳财公司仍未为林新昌购买社会保险，且从乳财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看，2015年8月前，乳财公司用现金发放工资给林新昌，林新昌需在工资发放表上签名确认，林新昌是单独列出来的临时用工工资发放表，与其他职工并未列在一起，也无工龄补助，而林新昌对此是知情的，由此可知林新昌对于自己是临时用工的身份是清楚的。再次，乳财公司更注重林新昌的劳动结果，即将垃圾打捞干净，至于劳动的过程，乳财公司在所不问。故而，从以上几点分析，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建立的不是劳动关系，林新昌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出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粤023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驳回林新昌的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5元，由林新昌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本院补充查明，林新昌于2020年4月30日向乳源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确认林新昌与乳财公司于1994年4月至2005年10月、2009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乳财公司支付林新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16500元。3、乳财公司支付林新昌解除和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个月18000元。乳源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所确定的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结合庭审调查、证人证言可以看出，林新昌每日工作时长为2-3小时，工作时间自由支配，乳财公司只以工作成效判断林新昌是否完成工作，在林新昌因其他原因不能去捞垃圾时，林新昌可以委托他人代办并由林新昌支付报酬。林新昌与乳财公司之间的人身依附性并不强，达不到构成劳动关系的程度，乳财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林新昌，林新昌工作期间也无需接受乳财公司的管理，乳财公司对林新昌的工作没有明确的指令和要求，林新昌与乳财公司之间并没有人格和组织上的从属性，没有劳动关系中管理与被管理的特性，亦没有要求林新昌上下班需要考勤、每天必须工作多长时间，更未制定任何的规章制度对林新昌进行约束，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建立的不是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针对上诉人林新昌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论述如下：林新昌与乳财公司于2013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所确定的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林新昌每日工作时长不固定，约为2-3小时，工作时间自由支配，乳财公司只以工作成效判断林新昌是否完成工作，在林新昌因其他原因不能去捞垃圾时，林新昌可以委托他人代办并由林新昌支付报酬。林新昌与乳财公司之间的人身依附性并不强，达不到构成劳动关系的程度，乳财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林新昌，林新昌工作期间也无需接受乳财公司的管理，乳财公司对林新昌的工作没有明确的指令和要求，林新昌与乳财公司之间并没有人格和组织上的从属性，没有劳动关系中管理与被管理的特性，亦没有要求林新昌上下班需要考勤、每天必须工作多长时间，更未制定任何的规章制度对林新昌进行约束，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一审判决确认林新昌与乳财公司于2013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不构成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新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林新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