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5455号原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新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庄丽，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上海市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上海市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曙明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吴曙磊，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华，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新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新振村委会)与被告上海曙明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曙明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0日、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振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被告曙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吴曙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华、李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振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11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被告归还原告流转土地435.11亩；3.被告支付原告土地流转费，按每天1,778.58元的标准(每年流转费649,182元÷365天)从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土地归还之日；4.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以649,18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流转费之日。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开始，原告先后与被告签订了11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分批将土地以出租的方式流转给被告种植粮食果蔬，共计流转给被告土地435.11亩(权证内的土地397.18亩、权证外的土地37.93亩)，被告每年应付的流转费为649,182元，其中权证内土地的流转费592,372.50元(1,500元/亩×389.63亩+1,050元/亩×7.55亩)、权证外土地流转费56,809.50元(1,500元/亩×37.74亩+1,050元/亩×0.19亩)。被告应于2019年11月支付2020年度的流转费，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未付。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根本违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曙明合作社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其此前一般是在每年年初提前11个月支付当年费用，但双方签订的多份合同均约定，每年11月支付当年的费用，据此2020年的费用应当在2020年11月时支付，在被告付款期限未到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解除合同；2017年和2018年两份合同约定每年1月1日支付当年的费用，共计29,247元，今年因受疫情影响尚未支付，原告也无权解除合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仅约定了流转权证内土地，故被告共计从原告处取得权证内土地397.18亩，应付原告流转费为592,373元，权证外土地37.93亩及对应流转费56,809元，是被告与案外人村民们直接建立的流转关系，原告无权主张。审理中，被告于2020年11月1日、11月6日分别向原告支付207,884元、300,000元流转费，其称按合同约定，流转费单价为1,050元/亩，故将权证内的流转费451,074.50元及权证外的流转费56,809.50元共计507,884元一次性付给原告。原告补充诉称，双方实际约定的是每年先付后用，一般是在每年的11月、12月支付下一年度(当年11月至次年10月)的流转费；合同约定的单价是1,050元/亩，后来绝大部分变更为1,500元/亩，2019年的流转费592,373元也是按1,500元/亩计算的；原告变更诉请2为：被告返还原告397.18亩权证内土地；变更诉请3为：被告支付原告土地流转费，按每天1,778.58元的标准，从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土地归还之日，扣除被告已支付的507,884元；变更诉请4为：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以592,3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2020年11月1日，以141,298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流转费之日。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每一租赁年度(当年11月至次年10月)的土地流转费支付期限；争议焦点二：被告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10月这一租赁年度应当支付的权证内土地流转费金额是451,074.50元还是592,372.50元。根据原被告的陈述、经质证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12月开始，原告(出让方)先后与被告(受让方)签订了11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分批将土地以出租的方式流转给被告种植粮食果蔬。2012年签订的第1份合同约定，受让方应于2012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流转价款；2013年签订的第2份合同约定，受让方应于2013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流转价款；2014年至2016年签订的第3份至第9份合同中均约定，受让方应在签订当年的11月1日前向转让方支付第一年度流转价款，以后每年11月1日前付清该年度流转价款；2017年、2018年签订的第10、第11份合同均约定，受让方应于每年1月1日前付清该年度流转价款。合同订立后，被告并未在2012年和2013年一次性支付第1、第2份合同的全部流转价款，也未在2014、2015、2016年签订第3至第9份合同的当年11月1日支付当年11月、12月的流转费用。自2013年开始，被告于2013年12月底前支付了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的流转费、于2014年12月底前支付了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的流转费、于2015年12月底前支付了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的流转费、于2016年12月底前支付了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的流转费、于2018年1月8日支付了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的流转费、于2019年1月16日支付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流转费。2020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催收通知，要求被告于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2020年度流转费649,182.50元，被告未付。原告随后向村民代为支付了2019年11月至2020年10月的流转费。2020年5月13日，被告收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状。2020年11月1日、11月6日，被告向原告分别支付流转费207,884元、300,000元。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合同后的实际履行情况，被告既未一次性支付第1、第2份合同的全部流转价款，也未在签订第3至第9份合同的当年11月1日支付当年11月、12月的流转费用，而是在每年年底前支付下一租赁年度(当年11月至次年10月)的土地流转费。因此2012年至2016年签订的9份合同，可认定双方实际约定的每一租赁年度(当年11月至次年10月)土地流转费的支付期限是当年年底；同时，双方均认可2017年、2018年签订的第10、第11份合同约定的每一租赁年度(当年11月至次年10月)支付期限为次年1月1日前。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在每一租赁年度(当年11月至次年10月)应付土地流转费的期限为：第1份至第9份合同为当年12月31日前，第10、第11份合同为次年1月1日前。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明确自认权证内的流转费为每年592,373元，但在第二次庭审时又陈述权证内的流转费为每年451,074.50元，被告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其次，从实际履行来看，被告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这一租赁年度也是按每年592,373元的标准支付流转费，其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不清楚该笔流转费具体如何构成，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确认，被告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10月租赁年度应付的权证内流转费为592,373元。被告辩称受疫情影响致使经营状况不佳，故原告无权解除合同，同时要求减免流转费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未能按约于2020年1月1日前支付相应流转费用，在2020年1月16日原告催讨后仍拒绝履行，其违约行为与此后开始的新冠疫情没有关系，故对被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被告按约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2020年1月1日前分别付清第1至第9份合同、第10及第11份合同的该租赁年度土地流转费，但经原告催告，被告仍未支付，故原告有权于2020年5月以诉状的方式要求解除。该解除通知自被告收到诉状的2020年5月13日生效，故本院确认，原被告订立的11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流转土地的诉请，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合同已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流转土地397.18亩(权证内)，同时本院考虑被告在流转土地上种植粮食果蔬等情况，再给予被告四十五天的履行期，期满后向原告返还流转土地。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流转费的诉请，本院认为，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流转费至合同解除日，此后应支付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返还土地日止，现原告主张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亦参照流转费的标准支付，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具体支付金额，2019年11月至2020年10月，因原告已代被告向农户支付了该期间内权证内外的全部土地流转费，故此期间被告应支付原告权证内外的流转使用费共计649,182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507,884元后，还应支付141,298元；自2020年11月1日起，被告应按每天1,622.94元的标准(每年权证内土地流转费592,373元÷365天)支付至土地归还之日。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本院认为，被告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流转费，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具体计算标准，本院确认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新振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上海曙明农业专业合作社订立的11份《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二、被告上海曙明农业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新振村村民委员会流转土地397.18亩；三、被告上海曙明农业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新振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11月至2020年10月的流转使用费141,298元，并按每天1,622.94元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至土地实际归还之日的土地占有使用费；四、被告上海曙明农业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新振村村民委员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92,37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2020年11月1日；以141,29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自2020年11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流转费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6元(原告已预交10,389元)，案件保全费1,226元(原告已预交)，以上共计4,352元，由被告上海曙明农业专业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世宇审判员  高颖燕审判员  姚学勇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 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条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