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2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辜丽慧，女，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徐飞，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坤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文诚路358弄3号203室。法定代表人陈炳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皇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南坝社区南坝建德金苑10栋二至五楼。法定代表人喻学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谷百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县城西郊。法定代表人李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滕卫兴、蒋莹莹，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辜丽慧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坤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金公司）、昆明皇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派公司）、景谷百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吉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淘宝会员名“glh914”系辜丽慧在淘宝网注册。会员名为“坤金科技”的淘宝店铺由坤金公司注册经营。辜丽慧使用淘宝会员名“glh914”在坤金公司的淘宝店铺“坤金科技”购买“云南原产玛咖男士保健酒礼盒玛卡滋补养生酒养身补酒12瓶整箱包邮”（以下简称小瓶装玛咖酒）及“皇派玛咖保健酒男士玛卡滋补养生酒养身补酒350ML装12瓶整箱包邮”（以下简称大瓶装玛咖酒。其中，2017年2月22日，辜丽慧购买小瓶装玛咖酒1箱，支付价款163元，订单编号为2570080997264247；2017年2月28日，辜丽慧购买大瓶装玛咖酒2箱，支付价款1300元，订单编号为2585347564164247；2017年3月8日，辜丽慧购买大瓶装玛咖酒3箱，支付价款1960元，订单编号为2610452798224247；2017年3月20日，辜丽慧购买大瓶装玛咖酒2箱，支付价款1300元，订单编号为2641397772884247。以上货物，坤金公司均通过快递向辜丽慧发送货物，上述订单已经全部交易成功。案涉产品的交易快照均显示以下内容：产地：中国大陆；品牌：皇派。案涉产品的交易快照还就产品的外包装内容、玛咖的来源等方面作了详细介绍。从案涉产品的外包装来看，两种产品除了净含量标识不同（小瓶装玛咖酒净含量为125ml，大瓶装玛咖酒净含量为350ml）,其他均一致，主要内容有：1、外包装正面有“皇派酒”几个大字，酒精度：36%vol。2、外包装的反面载明：配料：优质米酒、水、玛咖、大枣、枸杞、冰糖；生产许可证号：QS532715050033；出品商：皇派公司；生产商：百吉公司；温馨提示：孕妇、儿童不宜饮用，成年人每天饮用量不宜超过100ml。案涉产品包装还标识了其他内容。登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方网站进行查询，输入百吉公司的企业名称，未查询到案涉编号为QS532715050033的许可证信息。百吉公司在庭审中也自认其没有取得过该编号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登录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卫计委）官方网站进行查询，卫计委于2011年5月18日发布《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1年第13号）》，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的规定，现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新资源食品的生产经营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附件载明：食用量≤25克/天。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有：1、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2、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另查明，2017年5月1日至8月17日，原审法院受理辜丽慧为原告的网络购物产品责任纠纷或者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共计13件，立案标的总额高达30余万元，均系在网店购买类型化产品，比如添加非食品原料的食品，或者添加新资源食品原料但标签未标明不适宜人群或者食用限量的食品、我国禁止输入的疫病流行国家/地区的食品等，其主张食品存在安全问题，要求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再查明，www.taobao.com(淘宝网)由淘宝公司注册并经营。淘宝公司系涉案交易的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淘宝公司平台提供的卖家信息记载:淘宝店铺“坤金科技”经营者为坤金公司，其向淘宝公司的淘宝网平台提供了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辜丽慧于2017年7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坤金公司向其退还货款4723元，案涉的不安全产品由辜丽慧自行销毁；2、坤金公司、皇派公司、百吉公司依法向其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47230元；3、淘宝公司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坤金公司、皇派公司、百吉公司、淘宝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一、关于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首先，关于案涉产品是否会导致不适宜人群误食及普通人群过量食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五条的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依照本法和国务院规定的职责，组织开展食品安全风险检测和风险评估，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并公布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本案中，卫计委发布的《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1年第13号）》明确载明，玛咖作为食品原料，应当在标签中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辜丽慧认为案涉产品的外包装标注含有玛咖，但未完整标注不适宜人群，也未标注食用限量，有可能导致哺乳期妇女及婴幼儿误食及其他人群的超量服用。百吉公司认为，案涉产品上已经提示“孕妇、儿童不宜饮用”，而且案涉产品为酒类，哺乳期妇女和婴幼儿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喝酒，同时案涉产品标签上标注“成人每天饮用量不超过100ml”，而案涉产品的玛咖含量最多为1%，所以正常饮用根本不可能超过25克/天的限量。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案涉产品是否会导致不适宜人群误食的问题。案涉产品为酒，且产品外包装标注“孕妇、儿童不宜饮用”，正常情况下，哺乳期妇女并不会饮酒，儿童范围包括婴幼儿，婴幼儿也不会饮酒，故案涉产品的这一标签瑕疵，并不会造成不适宜人群的误食。2、关于案涉产品是否会导致普通人群超量食用的问题。案涉产品虽然标注“成年人每天饮用量不宜超过100ml”，但未标注玛咖的含量，百吉公司虽陈述玛咖含量最多1%，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可能导致普通人群超量食用，存在安全隐患。其次，关于案涉产品是否为无证生产的产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应当依法取得许可。辜丽慧主张案涉产品为无证生产的产品，百吉公司称其取得了食品生产许可证。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产品外包装标注的生产许可证号并不是百吉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故认定本案为无证生产的产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二、关于坤金公司、皇派公司、百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1、关于是否应当退还货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生产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坤金公司作为销售者，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产品的进货记录及该产品的出厂检验合格证明文件，也就是说，其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销售者的审查义务，其行为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辜丽慧要求坤金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保存在辜丽慧处的产品由辜丽慧自行销毁。因淘宝公司不是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对人，且其能够提供被告一的真实身份、地址及有效联系方式，已经尽到网络交易平台应尽的义务，故辜丽慧要求淘宝公司对退还货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是否应当十倍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因辜丽慧在短期内向不同的淘宝店铺购买了大量的添加新资源食品原料但标签上未标注不适宜人群或食用限量，并据以提起多起与本案相同诉讼请求的诉讼，且本案中辜丽慧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在坤金公司的淘宝店铺连续四次成箱购买案涉产品，明显超出正常的生活、消费需要，与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明显不符，故原审法院认为辜丽慧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案涉产品，不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辜丽慧要求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百吉公司关于辜丽慧不是普通消费者，不受《食品安全法》惩罚性赔偿条款保护的相关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坤金公司、皇派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坤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辜丽慧货款4723元；二、驳回辜丽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9元，由辜丽慧负担499元，由上海坤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辜丽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上海坤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辜丽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属于消费者，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保护。消费者与生产者、经营者相对应，如果上诉人不是消费者，那其更不可能是生产者和经营者，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非消费者，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是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上诉人在坤金公司的淘宝店铺购买案涉商品，淘宝网是典型的B2C平台，是直接面向消费者销售产品和服务的商业零售模式。坤金公司通过淘宝网把商品销售给上诉人，就是把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对待，消费者身份是以当时的客观购买行为认定的，非以真实的主观目的或后续的消费行为来认定。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千差万别，法律上没有统一认定，一审凭借上诉人多次购买的行为就认定上诉人非为生活、消费需要不当。上诉人购买商品是为了消费，但什么时候消费、每次消费多少都是上诉人自己的选择权，不能以其诉讼作为非为生活、消费需要的认定。退一步讲，知假买假也属于生活、消费需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答记者问时的陈述，对个人和单位知假买假应区分对待，前者受法律保护，符合消费者资格，应按消费者对待。从公平角度而言，经营者生产或者销售合格商品是其法定义务，个人打假者支付商品对价，理应买到合格商品。如果买了假货，有权依法向经营者主张权利，也即不能说知假买假就不是为生活、消费需要，就不是普通消费者，法律上无普通消费者的概念。2017年5月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的答复意见也进行了相应明确。二、一审已经认定案涉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有权向生产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案涉产品属于无证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该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以及《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及《食品召回管理规定》第三条对产品标签的规定，本案产品明确标注配料中含新资源食品，其标注违反上述关于玛咖的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本案生产者没有按照国家规定生产食品，经营者也未按规定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此外，其他生效判决也支持十倍赔偿的主张。综上，上诉人辜丽慧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淘宝公司答辩称：一审对淘宝公司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淘宝公司作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因用户发布信息或加以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用户自己承担。淘宝公司未参加案涉产品信息的制作、编辑或推荐，所有产品信息均由卖家自行发布，淘宝公司不能控制交易所涉及物品的质量等，故用户发布信息或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完全由用户自行承担。二、淘宝公司能够提供卖家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淘宝公司不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买家利用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情形，故淘宝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被上诉人淘宝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淘宝公司的全部请求。被上诉人坤金公司、皇派公司、百吉公司未进行答辩。上诉人辜丽慧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2015）浙杭民终字第3257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生效判决已经对消费者进行定义。被上诉人坤金公司、皇派公司、百吉公司、淘宝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辜丽慧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淘宝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坤金公司、皇派公司、百吉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不与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而本案上诉人辜丽慧作为案涉产品购买的个人，其在坤金公司的淘宝店铺多次购买案涉产品且在短期内向不同淘宝店铺购买大量类似问题的产品并提起退款及十倍赔偿的诉讼，明显不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的消费者范畴，故对辜丽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主张惩罚性赔偿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产品未取得生产许可证，故一审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根据辜丽慧的主张判令坤金公司退还货款正确。综上，辜丽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元，由辜丽慧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李国标审判员 韩圣超二0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