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珠中法民四终字第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辉，男,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代理人：邓华锋，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冰，女，汉族。委托代理人：田华山，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珠海经济特区振星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仁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华锋，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龙会明，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仁辉因与被上诉人凌冰、原审被告珠海经济特区振星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四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凌冰于2009年8月12日、8月13日、8月20日分别向王仁辉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末四位为“1563”的账户汇款人民币70000元、30000元、30000元。凌冰称，王仁辉公司周转困难，与凌冰口头约定借款，王仁辉没有向凌冰出具借据或收据。凌冰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活期转账汇款交易信息网页打印资料三份，上述资料加盖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雄支行业务专用章，显示凌冰向王仁辉汇款的交易时间、付款收款账户、交易金额、交易成功等信息。王仁辉和振星公司质证对凌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凌冰可以从银行调取有关汇款凭证的记录，凌冰自行打印网上资料，加盖银行业务章，与银行常规的证明手续不符。一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询问，王仁辉代理人称，其曾问过王仁辉，王仁辉称因时间太久，不记得是否收到凌冰汇款人民币13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王仁辉系澳门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澳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选择内地法律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因此，解决本案争议应适用内地法律。双方当事人亦表示对原审法院管辖本案没有异议，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第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凌冰主张与王仁辉口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履行，凌冰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活期转账汇款交易信息网页打印资料三份，显示凌冰向王仁辉分三次汇款共计人民币130000元，王仁辉已收到上述款项。上述资料加盖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雄支行业务专用章，可作为证据原件使用，能够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王仁辉、振星公司虽质证对凌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王仁辉、振星公司并未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雄支行业务专用章真伪提出鉴定申请，也未提交反驳证据，原审法院对凌冰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王仁辉辩称凌冰给王仁辉汇款是双方有生意往来，但王仁辉未提交相关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对凌冰主张其借款给王仁辉予以采纳，凌冰在庭审中将诉讼请求明确为由王仁辉偿还借款人民币130000元，表明凌冰放弃对振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凌冰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仁辉、振星公司还辩称（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104号案目前正在二审审理中，请求原审法院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104号案凌冰申请撤诉的部分，本案审理并不以（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104号案审理结果作为依据，王仁辉、振星公司该请求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对王仁辉、振星公司申请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王仁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凌冰偿还借款人民币130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王仁辉负担。上诉人王仁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凌冰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凌冰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本案的诉讼标的实际是凌冰起诉王仁辉的另一案件（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104号案件中凌冰撤回诉讼请求部分，即（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104号案件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亦可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凌冰举证责任分配给王仁辉，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本案中，凌冰主张双方之间为借款关系，并据此要求王仁辉偿还借款，其依法负有证明双方之间为借款合同关系及其已将款项出借给王仁辉的举证责任。但在本案庭审中，凌冰却无法提供借款合同或者借据、借条等任何可以证明涉案款项属于借款性质的证据。其仅能提供银行汇款单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有资金往来，而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属于借款性质，而且涉案的款项达53万元之巨（本案涉及的是其中13万元的部分），如是借款，当事人双方之间却连一张借据或借条都没有，明显不符常理。综上，凌冰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的借款性质，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104号和（2012）珠中法民四终字第7号案件的庭审可见，王仁辉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凌冰经银行数次汇款给王仁辉实际是用于骏兴公司（凌冰的家族公司）营运，也能证明凌冰有参与骏兴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凌冰汇款给王仁辉是双方共同经营骏兴公司而发生的资金往来。双方并无借款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骏兴公司从筹建到2010年11月一直由王仁辉管理，并为公司经营垫付资金。由王仁辉在（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104号案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凌冰很清楚其汇款的性质，涉案的汇款不是借款，所以不可能有借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凌冰未能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性质的前提下，不能因王仁辉否认对方的诉讼请求而违反法律规定实行举证责任倒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应驳凌冰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凌冰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振星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口头答辩称，对王仁辉的上诉没有意见，认为本案也与原审被告无关。二审期间，凌冰向本院提交了其向王仁辉转帐的银行卡复印件和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雄支行加盖印章的银行卡基本信息资料。其上显示卡号为“4367423150950060419”的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其持卡人为凌冰，开户日期为2003年4月11日。王仁辉、振星公司对此发生质证意见称：该证据只能证明凌冰在建设银行南雄支行的开户帐号，不能证明涉案几笔汇款的真实发生。凌冰应提交银行出具的汇款明细。且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王仁辉、振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12年7月31日作出（2012）珠中法民四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即判决王仁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凌冰人民币40万元，驳回凌冰对振星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为（2012）珠中法民四终字第7号案的案件性质与本案一样，只是两案所涉款项不同、汇款方式不同。在（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104号案中，凌冰曾就本案争议标的额一并提起诉讼，后撤回该部分主张，另案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对于凌冰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证据，系其对一审提交证据的补充证明，且其上加盖有银行印章。王仁辉、振星公司虽对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明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王仁辉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澳合同纠纷，作为一审被告的振星公司的住所地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第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处理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未能对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关于最密切联系原则的规定，因本案有关款项的往来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实体法。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审理本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由凌冰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加盖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雄支行业务专用章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活期转账汇款交易信息网页打印资料、加盖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雄支行印章的银行卡基本信息资料可见，凌冰于2009年8月12日、8月13日、8月20日通过自己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储蓄卡（卡号为4367423150950060419）分别向王仁辉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末四位为“1563”的账户通过网上转账的方式汇入人民币70000元、30000元、30000元。王仁辉称不记得是否收到凌冰的上述汇款，且也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来反驳凌冰的上述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仁辉收到了凌冰的上述汇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涉案人民币13万元的性质，各方当事人之间有争议。凌冰主张的是借款，王仁辉上诉主张没有借款合同或者借据、借条就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借款合同关系，凌冰需提供借款合同或者借据、借条，但借款合同或者借据、借条并非凌冰与王仁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必要条件。凌冰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已提交了相关转账汇款凭证，结合双方曾有相互转账汇款而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等交易习惯的事实，本院认为凌冰提交的转账汇款凭证等证据初步证明凌冰与王仁辉存在借款关系。王仁辉上诉称上述款项是偿还王仁辉为骏兴公司经营所垫付的款项，该主张必须以凌冰与骏兴公司之间存在约定的或者法定的投资或出资关系为前提。由（2012）珠中法民四终字第7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可见，王仁辉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凌冰与骏兴公司之间存在约定的或法定的投资或出资关系，也不能证明凌冰是骏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外，王仁辉为骏兴公司经营垫付款项的事实产生的直接法律后果是王仁辉与骏兴公司之间产生相应的法律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王仁辉与凌冰之间存在代付款的委托关系，在凌冰对王仁辉的主张不予确认的情形下，王仁辉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王仁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王仁辉的关于涉案款项性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王仁辉与凌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仁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凌冰存在其他可以收取凌冰的人民币13万元款项而无需返还或者返还条件未成就的法律事实，原审法院认可凌冰主张的凌冰和王仁辉之间存在人民币13万元借款关系的主张并无不当。在确认凌冰和王仁辉之间存在人民币13万元借款关系的基础上，王仁辉应返还人民币13万元给凌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上诉人王仁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新强审 判 员  涂远国代理审判员  张 丹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吴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