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新虎水泥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老虎屯镇后三十里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241809951M。法定代表人：邵文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艺，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宇星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清华信息港研发楼B座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6261764E。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宇，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枫，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新虎水泥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宇星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32000元是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6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质量保证期满之日起七日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10%，即人民币32000元”。因此，诉争32000元性质是质量保证金，而非是货款。基于买卖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最终以诉争32000元质量保证金与上诉人维修买卖标的物所产生的损失相互冲抵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消灭。被上诉人不应违反诚信原则，而在8年后将早已消灭的债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时效已届满，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向上诉人提出过返还质量保证金的请求，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在此期间曾承诺要返还质量保证金，并且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权，原审就该争议焦点进行了详细审查，亦查明本案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尤为重要的是原审庭审中审判长已经当庭就买卖标的物的交付日期充分的向被上诉人予以核实，但原审判决却对该争议焦点刻意回避，只字未提、未予论述。纵然被上诉人于2021年2月22日向上诉人发出催款律师函，但此时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进而对于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债权的催收，并不能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后果。依据《民法典》第192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应予驳回。宇星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宇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3.2万元，并自2021年3月5日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1日，原告宇星公司（乙方）同被告新虎公司（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烟气在线监测系统（型号宇星科技/YX-TMS）一套，价款32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甲方支付9.6万元；设备到货七日内，甲方支付9.6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之日起七日内，甲方支付9.6万元；质量保证期满之日起七日内，甲方支付剩余款项3.2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安装调试运行期（从设备竣工验收报告签署开始计）满12个月或设备到货后（以设备验货清单签署之日开始计）满14个月，如以上两个时间不一致，以先到者为质保期满。合同签订后，被告新虎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支付原告宇星公司货款9.6万元，于2013年12月23日支付货款19.2万元。另查，原告宇星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被告新虎公司接收。2021年2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律师函。被告于次日签收后并未提出异议。被告新虎公司对其主张已与原告宇星公司协商冲抵了3.2万元货款一节，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烟气在线监测系统不符合质量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宇星公司与被告新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辩解对欠款3.2万元已经协议冲抵，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现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新虎水泥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宇星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货款3.2万元；二、被告大连新虎水泥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宇星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8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0元，由被告新虎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原告宇星公司预交的300元应予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了设备交付时间，该时间点对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认定至关重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虽然案涉质保金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与设备交付相关，但根据合同约定，该节点并非必然能够成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而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以及陈述均不能明确确定设备竣工验收报告签署之日或设备验货清单签署之日，况且，就本案的具体情况而言，也没有必要查明设备交付之日，因此，本院对设备交付时间不再予以明确和补充。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案涉32000元质量保证金系全部货款320000中的10%，显然案涉32000元也是货款中的一部分，上诉人关于案涉款项为质保金而非货款的意见没有道理，也没有实质意义。那么，双方当事人本案争议的根本焦点则仅为诉讼时效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宇星公司诉请新虎公司给付质保金32000元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对新虎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处理并判决新虎公司支付款项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首先，由于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且双方也未一致认可一个准确的设备交付查验日期，那么，根据案涉《购销合同》关于“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之日起七日内，甲方支付9.6万元”和第四条关于质量保证期的约定，2013年12月16日应为设备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质保期届满之日则为2014年12月15日，新虎公司应当于2014年12月22日（质量保证期满之日起七日内）前向宇星公司支付案涉3.2万元质保金。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宇星公司诉请新虎公司给付质保金32000元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应为2014年12月23日，那么，该请求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即为2016年12月22日。由于宇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21年2月22日发出催款《律师函》之前曾向新虎公司主张过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案涉诉请在2021年2月22日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次，根据法释〔2008〕1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以及法释[1999]7号《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诉讼时效届满以后，债务人抛弃时效利益的行为必须具备明示的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实际履行的客观要件。而本案中，尽管被上诉人于2021年2月22日向上诉人发出了催款律师函，但上诉人并未承诺付款或以实际行为履行义务，上诉人没有抛弃诉讼时效抗辩权，被上诉人于2021年2月22日向上诉人发出催款律师函的行为并不能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因此，宇星公司的案涉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新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宇星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宇星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大连新虎水泥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宇星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一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