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渝高法民终字第00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巴王路93号。法定代表人：万大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江柳，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城南路48号。法定代表人：秦宗孝，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凯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办事处向阳路21号。法定代表人：栾长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毅，重庆星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先奎，重庆星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兴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二环路万寿大道。法定代表人：周康忠，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谭宁棠，该局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谭金权，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缫丝厂。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原审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法定代表人：袁启佑，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刘明，重庆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华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被上诉人重庆凯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渝公司）、被上诉人罗兴民、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石柱土房局）、原审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缫丝厂（以下简称南宾缫丝厂）、原审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柱县南宾镇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6日作出（2012）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万华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江柳，被上诉人凯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先奎，被上诉人石柱土房局的委托代理人谭金权、谭宁棠，原审第三人石柱县南宾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德公司，被上诉人罗兴民及原审第三人南宾缫丝厂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南宾缫丝厂于1994年以石权房南字第10008号、石权房南字第10009号、石权房南字第10010号《房屋所有权证》抵押登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房地产交易所对当时该房屋砖混结构面积分别登记为582.44平方米、2059.1平方米、432.25平方米，综合评估价值分别为14.56万元、51.48万元、10.81万元）向中国农业银行石柱支行借款数笔。至2000年6月6日中国农业银行石柱支行将前述数笔借款打包出售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剥离本金为402.8万元，剥离表外利息为1437164.85元。2003年12月20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办事处又将涉案主债权贷款本息6904579.97元（其中本金402.8万元，利息暂计至2003年9月20日）转让给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西沱法律服务所。2004年6月4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西沱法律服务所将该债权转让给吴建平、李清江。2004年6月20日，南宾缫丝厂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作为债务人盖印，确认贷款本息6904579.97元（其中贷款本金402.8万元）。2007年12月25日，李清江以吴建平、李清江的名义将该债权转让给凯渝公司。2008年6月6日，凯渝公司以南宾缫丝厂、南宾镇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13日主持三方当事人调解，并达成（2008）石法民初字第49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南宾缫丝厂自愿将依法取得所有权的原南宾缫丝厂占地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全部机器设备连同其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抵偿所欠凯渝公司的债务402.8万元及全部债务利息；该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由南宾镇政府协助办理，但相关费用由凯渝公司承担；凯渝公司就南宾缫丝厂抵偿的厂房及其全部土地使用权进行依法处分的过程中，南宾镇政府应当予以协助和配合。2009年吴建平提起确认李清江与凯渝公司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09）石法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清江与凯渝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李清江与凯渝公司提起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渝四中法民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建平申请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对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石法民初字第490号《民事调解书》再审，该院以（2010）渝四中法民申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提审。诉讼过程中吴建平、李清江、凯渝公司三方达成《和解协议》：吴建平、李清江共有的债权（402.8万元及利息）作价115万元转让给凯渝公司，吴建平追认李清江与凯渝公司于2007年1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不包括转让价款内容）。该院于2011年6月8日作出（2011）渝四中法民提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准许吴建平撤回再审申请。2009年5月27日，石柱县土房局签发了国有土地划拨决定书，土地使用权人：南宾镇政府；建设项目名称：缫丝厂。2009年6月6日，凯渝公司向南宾镇政府发出电子公文《关于同意对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缫丝厂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予以挂牌出让的函》（渝凯渝司（2009）8号），具体内容为：我司与南宾缫丝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三方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了（2008）石法民初字第490号《民事调解书》。现我司作为南宾缫丝厂的债权人，同意履行协议内容，对南宾缫丝厂原占地范围内的全部土地予以挂牌出让。该文件同时送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石柱土房局。2009年12月24日，石柱土房局《SZ-20-88号地块（即本案土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以下简称《挂牌出让须知》）第十条第（七）项载明：本宗土地出让成交后，由竞得人自行负责承担原南宾缫丝厂职工（具体人数以最终审查核实的人数为准）的安置补偿，并负责清偿该厂在经营存续期间的债务本息（利息按银行规定利率计算）。前款所述职工安置补偿费约148万元，债务本金为402.8万元。石柱土房局于2009年12月26日发布了挂牌出让公告。通过投标，万华公司与石柱土房局于2010年3月11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万华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401万元，并取得了石柱县南宾镇城北龙井路（原南宾缫丝厂）的土地使用权。万华公司在前述土地使用范围内进行万华.北城首座房地产开发项目。万华公司于2010年5月30日前拆除了原南宾缫丝厂的厂房及机器设备。凯渝公司曾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石柱土房局具体行政行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11）石法行初字第79号行政裁定认定该行为属于民事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裁定驳回凯渝公司的起诉。凯渝公司提起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渝四中法行终字第00018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凯渝公司曾以石柱土房局、万华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后撤回起诉。其后，凯渝公司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四被告非法、恶意串通侵害凯渝公司民事权益，现原南宾缫丝厂范围内土地使用权的市场价值持续上涨，每亩约为200万元，由于万华公司对该土地进行非法建设，导致恢复不可能。故请求：1、四被告共同连带折价补偿凯渝公司6904579.97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为：以4028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利息，利随本清）；2、四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凯渝公司损失暂计500万元；3、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德公司答辩称：凯渝公司的权利被侵害与中德公司无关，中德公司不应是本案被告，实际上中德公司也是受害人，并不存在与其他被告恶意串通的事实，应当驳回凯渝公司对中德公司的诉讼请求。罗兴民答辩称：凯渝公司的诉讼请求与罗兴民没有直接关系，罗兴民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应当驳回凯渝公司对罗兴民的诉讼请求。万华公司答辩称：1、被拆迁地块上的破旧厂房、报废的机器设备的产权人应是南宾缫丝厂，万华公司与南宾缫丝厂之间存在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的关系，但与凯渝公司无关；南宾缫丝厂对凯渝公司受让的债权402.8万元及利息，已经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石法民初字第490号民事调解书实施了以物抵债；若凯渝公司认为其权利未实现，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不得另行起诉；凯渝公司在本案中同时主张物权和债权不当。2、万华公司已经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取得了南宾缫丝厂的土地使用权，万华公司对该地依法进行开发，是合法行为；万华公司不存在与其他被告非法、恶意串通的情况。3、若能够认定凯渝公司对南宾缫丝厂的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享有物权，万华公司拆除该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时，凯渝公司、南宾缫丝厂均未提出异议，现万华公司只能承担作价补偿的责任，若双方协商不一致，只能申请司法评估。4、凯渝公司请求万华公司承担补偿或赔偿的责任，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万华公司拆除该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时间为2010年5月，而凯渝公司提起诉讼时间为2012年7月。综上，应当驳回凯渝公司的诉讼请求。石柱土房局答辩称：1、凯渝公司对本案争议地块并没有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凯渝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在石柱土房局挂牌出让前凯渝公司已经出具了书面同意函，拍卖是公开进行的，并不存在与第三人恶意串通；3、本次拍卖时，《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尚未出台，按照当时有效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拆迁人应当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且本次挂牌须知明确约定，由接牌人负担安置补偿；石柱土房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4、凯渝公司主张补偿和赔偿的标准有误。首先假设调解协议书有效，凯渝公司的债权本金402.8万元及其利息就消灭了，凯渝公司只能主张按照南宾缫丝厂的地上建筑物连同其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价值、机器设备来补偿；即使参照凯渝公司的债权本金402.8万元及其利息来主张权利也不当，原因是凯渝公司与南宾缫丝厂协商时双方明知南宾缫丝厂是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形成的；再加上本案债务是银行不良债务形成的，原来的债务不应作为拆迁补偿的数额，应由中介机构评估补偿。其次，关于赔偿问题。利息已经计算入拆迁补偿中，补偿价值应以凯渝公司同意挂牌出让当时的价值计算，之后土地使用权价值涨跌与凯渝公司无关，凯渝公司未进行土地登记，即使登记也只是划拨土地，谈不上土地价值。凯渝公司主张500万元赔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凯渝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南宾镇政府述称：本宗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时征得了凯渝公司的书面同意的，南宾镇政府是依法按照程序办理的，南宾镇政府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南宾缫丝厂未作答辩。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凯渝公司和万华公司申请进行司法评估，后万华公司撤回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于2012年11月22日根据凯渝公司的申请委托了重庆中瑞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13年2月18日作出中瑞（2013）评鉴字第005号土地价值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1.在评估基准日2009年5月27日，委托土地为工业划拨用地时的市场价值为759347元；2.在评估基准日2009年5月27日，委托土地为出让商住综合用地时的市场价值为4994476元。由于厂房及机器设备均已灭失，又无法提供相关资料，不具备评估条件，故本次鉴定意见书不对厂房及机器设备发表评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凯渝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是凯渝公司是否实际取得南宾缫丝厂占地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全部机器设备所有权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三是万华公司应否清偿凯渝公司的债权。关于凯渝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凯渝公司根据吴建平、李清江、凯渝公司三方达成《和解协议》、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石法民初字第490号民事调解书，凯渝公司系作为依法受让的债权人有权对被告提起诉讼，故凯渝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凯渝公司是否实际取得南宾缫丝厂占地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全部机器设备所有权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对于本案中机器设备南宾缫丝厂并没有实际交付给凯渝公司，凯渝公司并没有取得该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对于本案中的地上建筑物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双方并没有办理不动产转移过户登记，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并不属于凯渝公司，仍然属于南宾缫丝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该条中“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应当理解为：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限于人民法院作出的形成判决以及执行程序中对不动产和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拍卖时所作的成交裁定和以物抵债裁定，不包括调解书等。故本案中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石法民初字第490号民事调解书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由于本案中凯渝公司依据该调解书并不产生物权变动，凯渝公司享有的权利仍是债权，并不是物权。凯渝公司基于物权请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华公司应否清偿凯渝公司的债权。在本案土地使用权出让过程中，石柱土房局挂牌出让前已经征得债权人凯渝公司书面同意，且石柱土房局《挂牌出让须知》中明确载明由竞得人负责清偿原南宾缫丝厂在经营存续期间的债务本息（利息按银行规定利率计算），属于一种要约邀请。万华公司明知存在该前提条件的情况下仍参加竞买最后成为竞得人，应当视为万华公司向石柱土房局发出接受清偿该债务的要约，石柱土房局接受万华公司作为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竞得人应当视为对万华公司发出要约而作出的承诺，由此，万华公司与石柱土房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结合凯渝公司就出卖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书面同意，该债务履行承诺对凯渝公司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即竞得人为万华公司，万华公司应支付凯渝公司债权6904579.97元，并支付资金利息（以402.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凯渝公司请求中德公司、罗兴民、石柱土房局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凯渝公司曾多次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万华公司抗辩凯渝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1、万华公司清偿凯渝公司的债权本金402.8万元及其利息（2009年5月13日以前的利息为2876579.97元，自200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02.8万元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驳回凯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32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万元，合计148228元，由凯渝房公司负担99114元，万华公司负担49114元。万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2）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确认万华公司对凯渝公司不负有债务；3、改判确认万华公司不对凯渝公司承担拆迁义务和财产损害赔偿义务；4、改判确认万华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违背民事诉讼“不诉不理”的原则，帮助凯渝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并予以支持。凯渝公司诉请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凯渝公司的案由错误，应当向该司释明，要求其变更诉讼请求，法院无权经行变更案由。2、凯渝公司的债务已经（2008）石法民初字第4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清偿。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凯渝公司只能就该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而不能再提起债务清偿之诉。3、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属于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4、一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的“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曲解为判决书和裁定书，将同样可以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调解书予以排除，否定了民事调解书作为法律文书的效力和地位。5、凯渝公司的拆迁补偿责任应由石柱土房局承担，万华公司不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凯渝公司答辩称：1、凯渝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从未确定过案由，一审法院不存在径行变更原告案由的问题。并且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已经依法对本案案由进行了释明；2、根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凯渝公司是案涉债权的合法债权人，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3、就本案而言凯渝公司遭受了巨大损失，而万华公司谋求了巨大非法利益。凯渝公司作为受害者，通过司法程序实现公平正义是宪法赋予的神圣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石柱土房局答辩称：1、将涉案土地挂牌出让是南宾镇政府和凯渝公司明确同意的。2、民事调解书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该债务应由万华公司承担；3、债务本金为402.8万元，土地出让金为401万元。明显可见土地出让金中不包含债务本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原告诉讼请求及案由的问题。从凯渝公司于2012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民事诉讼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来看，该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四位被告共同连带补偿原告6904579.97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前述款项的计算方法为以4028000元为本金并计算相应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四位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损失50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凯渝公司对本案争议的土地、机器设备等不享有物权，故判决驳回其要求四位被告连带赔偿50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但认定万华公司与凯渝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判决由万华公司清偿凯渝公司的债权本金402.8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项亦属于凯渝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存在擅自变更原告诉讼请求的问题。另外，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人民法院对当事人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是人民法院进行民事案件管理的重要手段。民事案件案由系由人民法院根据审理案件的情况来确定，而非由当事人自行确定。故万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原告诉讼请求及案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万华公司是否应当向凯渝公司清偿408.2万元债权本金及利息的问题。从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凯渝公司系南宾缫丝厂402.8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合法债权人，并与南宾缫丝厂、南宾镇政府通过民事诉讼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由南宾缫丝厂将该厂占地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全部机器设备连同土地使用权抵偿该厂欠凯渝公司的债务402.8万元及利息。法院经审查后，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民事调解书的行为旨在确认该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而非对协议中载明的用于抵偿债务的建筑物、机器设备及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进行确认，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为履行民事调解书，南宾镇政府拟将南宾缫丝厂原占地范围内的全部土地挂牌出让以获得资金安置职工、清偿债务，凯渝公司向南宾镇政府致函件表示同意通过对南宾缫丝厂土地予以挂牌出让的方式履行（2008）石法民初字第490号民事调解书的协议内容。在债务双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南宾镇政府委托石柱土房局对前述土地进行挂牌出让。石柱土房局在《挂牌出让须知》中明确要求竞得人在土地出让成交后，负责承担南宾缫丝厂职工的安置补偿费约148万元，并负责清偿该厂在经营存续期间的债务本金402.8万元及利息。万华公司参与竞买的行为即视为对前述约定的认可，在其实际取得前述土地使用权时，理应履行向南宾缫丝厂的债权人凯渝公司清偿债务本金及利息的义务。由此可见，本案并非凯渝公司基于债务本金402.8万元及利息继续向南宾缫丝厂主张债权，而是因为在履行民事调解书的过程中，与万华公司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提起的民事诉讼，不属于“就同一事实、同一理由提起的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万华公司认为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该司不应当向凯渝公司清偿债务本金402.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28元，由重庆市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晓梅审 判 员  唐渝梅代理审判员  周 倩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青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3）渝高法民终字第00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巴王路93号，组织机构代码：75624230-9。法定代表人：万大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江柳，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城南路48号，组织机构代码：76265256-6。法定代表人：秦宗孝，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凯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办事处向阳路21号，组织机构代码：62206214-2。法定代表人：栾长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毅，重庆星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先奎，重庆星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兴民，男，汉族，1966年2月28日出生，城镇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渡舟街道办事处渡舟村一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二环路万寿大道，组织机构代码：00913535-8。法定代表人：周康忠，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谭宁棠，该局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谭金权，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缫丝厂。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组织机构代码：73394523-9。法定代表人：袁启佑，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刘明，重庆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华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被上诉人重庆凯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渝公司）、被上诉人罗兴民、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石柱土房局）、原审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缫丝厂（以下简称南宾缫丝厂）、原审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柱县南宾镇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6日作出（2012）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万华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江柳，被上诉人凯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先奎，被上诉人石柱土房局的委托代理人谭金权、谭宁棠，原审第三人石柱县南宾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南宾缫丝厂于1994年以石权房南字第10008号、石权房南字第10009号、石权房南字第10010号《房屋所有权证》抵押登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房地产交易所对当时该房屋砖混结构面积分别登记为582.44平方米、2059.1平方米、432.25平方米，综合评估价值分别为14.56万元、51.48万元、10.81万元）向中国农业银行石柱支行借款数笔贷款。至2000年6月6日中国农业银行石柱支行将前述数笔借款打包出售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剥离本金为402.8万元，剥离表外利息为1437164.85元。2003年12月20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办事处又将涉案主债权贷款本息6904579.97元（其中本金402.8万元，利息暂计至2003年9月20日）转让给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西沱法律服务所。2004年6月4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西沱法律服务所将该债权转让给吴建平、李清江。2004年6月20日，南宾缫丝厂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作为债务人盖印，确认贷款本息6904579.97元（其中贷款本金402.8万元）。2007年12月25日，李清江以吴建平、李清江的名义将该债权转让给凯渝公司。2008年6月6日，凯渝公司以南宾缫丝厂、南宾镇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13日主持三方当事人调解，并达成（2008）石法民初字第49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南宾缫丝厂自愿将依法取得所有权的原南宾缫丝厂占地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全部机器设备连同其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抵偿所欠凯渝公司的债务402.8万元及全部债务利息；该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由南宾镇政府协助办理，但相关费用由凯渝公司承担；凯渝公司就南宾缫丝厂抵偿的厂房及其全部土地使用权进行依法处分的过程中，南宾镇政府应当予以协助和配合。2009年吴建平提起确认李清江与凯渝公司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09）石法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清江与凯渝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李清江与凯渝公司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以（2010）渝四中法民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建平申请该院对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石法民初字第490号《民事调解书》再审，该院以（2010）渝四中法民申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提审，诉讼过程中吴建平、李清江、凯渝公司三方达成《和解协议》：吴建平、李清江共有的债权（402.8万元及利息）作价115万元转让给凯渝公司，吴建平追认李清江与凯渝公司于2007年1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不包括转让价款内容）；一审法院于2011年6月8日作出（2011）渝四中法民提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准许吴建平撤回再审申请。2009年5月27日，石柱县土房局签发了国有土地划拨决定书，土地使用权人：南宾镇政府；建设项目名称：缫丝厂。2009年6月6日，凯渝公司向南宾镇政府发出电子公文《关于同意对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缫丝厂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予以挂牌出让的函》（渝凯渝司（2009）8号），具体内容为：我司与南宾缫丝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三方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了（2008）石法民初字第490号《民事调解书》。现我司作为南宾缫丝厂的债权人，同意履行协议内容，对南宾缫丝厂原占地范围内的全部土地予以挂牌出让。该文件同时送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石柱县土房局。2009年12月24日，石柱县土房局SZ-20-88号地块（即本案土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第十条第（七）项载明：本宗土地出让成交后，由竞得人自行负责承担原南宾缫丝厂职工（具体人数已最终审查核实的人数为准）的安置补偿，并负责清偿该厂在经营存续期间的债务本息（利息按银行规定利率计算）。前款所述职工安置补偿费约148万元，债务本金为402.8万元。石柱县土房局于2009年12月26日发布了挂牌出让公告。通过投标，万华公司与石柱县土房局于2010年3月11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万华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401万元，并取得了石柱县南宾镇城北龙井路（原南宾缫丝厂）的土地使用权。万华公司在前述土地使用范围内进行万华.北城首座房地产开发项目。万华公司于2010年5月30日前拆除了原南宾缫丝厂的厂房及机器设备。凯渝公司曾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石柱县土房局具体行政行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11）石法行初字第79号行政裁定认定该行为属于民事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裁定驳回凯渝公司的起诉。凯渝公司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以（2012）渝四中法行终字第00018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凯渝公司曾以石柱县土房局、万华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后撤回起诉。其后，凯渝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四被告非法、恶意串通侵害凯渝公司民事权益，现原南宾缫丝厂范围内土地使用权的市场价值持续上涨，每亩约为200万元，由于万华公司对该土地进行非法建设，导致恢复不可能。故请求：1、四被告共同连带折价补偿凯渝公司6904579.97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为：以4028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利息，利随本清）；2、四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凯渝公司损失暂计500万元；3、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德公司答辩称：凯渝公司的权利被侵害与中德公司无关，中德公司不应是本案被告，实际上中德公司也是受害人，并不存在与其他被告恶意串通的事实，应当驳回凯渝公司对中德公司的诉讼请求。罗兴民答辩称：凯渝公司的诉讼请求与罗兴民没有直接关系，罗兴民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应当驳回凯渝公司对罗兴民的诉讼请求。万华公司答辩称：1、被拆迁地块上的破旧厂房、报废的机器设备的产权人应是南宾缫丝厂，万华公司与南宾缫丝厂之间存在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的关系，但与凯渝公司无关；南宾缫丝厂对凯渝公司受让的债权402.8万元及利息，已经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石法民初字第490号民事调解书实施了以物抵债；若凯渝公司认为其权利未实现，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不得另行起诉；凯渝公司在本案中同时主张物权和债权不当。2、万华公司已经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取得了南宾缫丝厂的土地使用权，万华公司对该地依法进行开发，是合法行为；万华公司不存在与其他被告非法、恶意串通的情况。3、若能够认定凯渝公司对南宾缫丝厂的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享有物权，万华公司拆除该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时，凯渝公司、南宾缫丝厂均未提出异议，现万华公司只能承担作价补偿的责任，若双方协商不一致，只能申请司法评估。4、凯渝公司请求万华公司承担补偿或赔偿的责任，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万华公司拆除该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时间为2010年5月，而凯渝公司提起诉讼时间为2012年7月。综上，应当驳回凯渝公司的诉讼请求。石柱县土房局答辩称：1、凯渝公司对本案争议地块并没有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凯渝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石柱县土房局在挂牌出让前凯渝公司已经出具了书面同意函，拍卖是公开进行的，并不存在与第三人恶意串通；3、本次拍卖时，《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尚未出台，按照当时有效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拆迁人应当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且本次挂牌须知明确约定，由接牌人负担安置补偿；石柱县土房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4、凯渝公司主张补偿和赔偿的标准有误。首先假设调解协议书有效，凯渝公司的债权本金402.8万元及其利息就消灭了，凯渝公司只能主张按照南宾缫丝厂的地上建筑物连同其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价值、机器设备来补偿；即使参照凯渝公司的债权本金402.8万元及其利息来主张权利也不当，原因是凯渝公司与南宾缫丝厂协商时双方明知南宾缫丝厂是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形成的；再加上本案债务是银行不良债务形成的，原来的债务不应作为拆迁补偿的数额，应由中介机构评估补偿。其次，关于赔偿问题。利息已经计算入拆迁补偿中，补偿价值应以凯渝公司同意挂牌出让当时的价值计算，之后土地使用权价值涨跌与凯渝公司无关，凯渝公司未进行土地登记，即使登记也只是划拨土地，谈不上土地价值。凯渝公司主张500万元赔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凯渝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南宾镇政府述称：本宗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时征得了凯渝公司的书面同意的，南宾镇政府是依法按照程序办理的，南宾镇政府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南宾缫丝厂未作答辩。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凯渝公司和万华公司申请进行司法评估，后万华公司撤回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于2012年11月22日根据凯渝公司的申请委托了重庆中瑞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13年2月18日作出中瑞（2013）评鉴字第005号土地价值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1.在评估基准日2009年5月27日，委托土地为工业划拨用地时的市场价值为759347元；2.在评估基准日2009年5月27日，委托土地为出让商住综合用地时的市场价值为4994476元。由于厂房及机器设备均已灭失，又无法提供相关资料，不具备评估条件，故本次鉴定意见书不对厂房及机器设备发表评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凯渝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是凯渝公司是否实际取得南宾缫丝厂占地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全部机器设备所有权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三是万华公司应否清偿凯渝公司的债权。关于凯渝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凯渝公司根据吴建平、李清江、凯渝公司三方达成《和解协议》、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石法民初字第490号《民事调解书》，凯渝公司系作为依法受让的债权人有权对被告提起诉讼，故凯渝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凯渝公司是否实际取得南宾缫丝厂占地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全部机器设备所有权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对于本案中机器设备南宾缫丝厂并没有实际交付给凯渝公司，凯渝公司并没有取得该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对于本案中的地上建筑物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双方并没有办理不动产转移过户登记，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并不属于凯渝公司，仍然属于南宾缫丝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该条中“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应当理解为：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限于人民法院作出的形成判决以及执行程序中对不动产和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拍卖时所作的成交裁定和以物抵债裁定，不包括调解书等。故本案中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8）石法民初字第490号《民事调解书》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由于本案中凯渝公司依据该调解书并不产生物权变动，凯渝公司享有的权利仍是债权，并不是物权。凯渝公司基于物权请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华公司应否清偿凯渝公司的债权。在本案土地使用权出让过程中，石柱土房局挂牌出让前已经征得债权人凯渝公司书面同意，且石柱土房局挂牌出让须知中明确载明由竞得人负责清偿原南宾缫丝厂在经营存续期间的债务本息（利息按银行规定利率计算），属于一种要约邀请。万华公司明知存在该前提条件的情况下仍参加竞买最后成为竞得人，应当视为万华公司向石柱土房局发出接受清偿该债务的要约，石柱土房局接受万华公司作为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竞得人应当视为对万华公司发出要约而作出的承诺，由此，万华公司与石柱土房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结合凯渝公司就出卖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书面同意，该债务履行承诺对凯渝公司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即竞得人为万华公司，万华公司应支付凯渝公司债权6904579.97元，并支付资金利息（以402.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凯渝公司请求中德公司、罗兴民、石柱土房局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凯渝公司曾多次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万华公司抗辩凯渝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1、万华公司清偿凯渝公司的债权本金402.8万元及其利息（2009年5月13日以前的利息为2876579.97元，自200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02.8万元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驳回凯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32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万元，合计148228元，由凯渝房公司负担99114元，万华公司负担49114元。万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2）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确认万华公司对凯渝公司不负有债务；3、改判确认万华公司不对凯渝公司承担拆迁义务和财产损害赔偿义务；4、改判确认万华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违背民事诉讼“不诉不理”的原则，帮助凯渝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并予以支持。凯渝公司诉请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就是，而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凯渝公司的案由错误，应当向该司释明，要求其变更诉讼请求，法院无权经行变更案由。2、凯渝公司的债务已经（2008）石法民初字第4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清偿。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凯渝公司只能就该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而不能再提起债务清偿之诉。3、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属于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4、一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的“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曲解为判决书和裁定书，将同样可以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调解书予以排除，否定了民事调解书作为法律文书的效力和地位。5、凯渝公司的拆迁补偿责任应由石柱土房局承担，万华公司不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凯渝公司答辩称：1、凯渝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从未确定过案由，一审法院不存在径行变更原告案由的问题。并且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已经依法对本案案由进行了释明；2、根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凯渝公司是案涉债权的合法债权人，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3、就本案而言凯渝公司遭受了巨大损失，而万华公司谋求了巨大非法利益。凯渝公司作为受害者，通过司法程序实现公平正义是宪法赋予的圣神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石柱土房局答辩称：1、将涉案土地挂牌出让是南宾镇政府和凯渝公司明确同意的。2、《民事调解书》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该债务应由万华公司承担；3、债务本金为402.8万元，土地出让金为401万元。明显可见土地出让金中不包含债务本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原告诉讼请求及案由的问题。从凯渝公司于2012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民事诉讼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来看，该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四位被告共同连带补偿原告6904579.97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前述款项的计算方法为以4028000元为本金并计算相应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四位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损失50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凯渝公司对本案争议的土地、机器设备等不享有物权，故判决驳回其要求四位被告连带赔偿50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判决由万华公司清偿凯渝公司的债权本金402.8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项亦属于凯渝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存在擅自变更原告诉讼请求的问题。另外，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人民法院对当事人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是人民法院进行民事案件管理的重要手段。民事案件案由当然系由人民法院根据审理案件的情况来确定，而非由当事人自行确定，。一审法院的立案案由即是合同纠纷。故万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原告诉讼请求及案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万华公司是否应当向凯渝公司清偿408.2万元债权本金及利息的问题。从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凯渝公司系南宾缫丝厂的402.8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合法债权人，并与南宾缫丝厂、南宾镇政府通过民事诉讼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由南宾缫丝厂将该厂占地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全部机器设备连同土地使用权抵偿该厂欠凯渝公司的债务402.8万元及利息。法院经审查后，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民事调解书的行为旨在确认该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而非对协议中载明的用于抵偿债务的建筑物、机器设备及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进行确认，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为履行《民事调解书》，南宾镇政府拟将南宾缫丝厂原占地范围内的全部土地挂牌出让以获得资金安置职工、清偿债务，凯渝公司向南宾镇政府致函件表示同意通过对缫丝厂土地予以挂牌出让的方式履行（2008）石法民初字第490号民事调解书的协议内容。南宾镇政府委托石柱土房局对前述土地进行挂牌出让时已经在《挂牌出让须知》中明确要求竞得人在土地出让成交后，负责承担南宾缫丝厂职工的安置补偿费约148万元，并负责清偿该厂在经营存续期间的债务本金402.8万元及利息。万华公司参与竞买的行为即视为对前述约定的认可，在其实际取得前述土地使用权时，理应履行向南宾缫丝厂的债权人凯渝公司清偿债务本金息的义务。本案并非凯渝公司基于债务本金402.8万元及利息继续向南宾缫丝厂主张债权，而是因在履行《民事调解书》的过程中，与万华公司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提起的民事诉讼，不属于就同一事实、同一理由提起的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万华公司认为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该司不应当向凯渝公司清偿债务本金402.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28元，由重庆市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田晓梅审判员唐渝梅代理审判员周倩二○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