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生御福堂会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安州区桑枣镇松林村五组68号。 法定代表人：杨东，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201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汉族，生于1988年1月18日，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系杨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玉梅，四川诺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芝，四川诺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四川万生御福堂会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福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724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万生御福堂会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玉梅、赵莉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御福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认定的由上诉人承担90%责任，改判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90%。主要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马匹饲养在专门修建的马厩中，马厩并非对外营业场所，也不对外展出，非经工作人员允许不得进入。被上诉人未经允许擅自进入马厩，自身存在重大过错。2.被上诉人监护人未履行监护职责，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案发时，被上诉人的临时监护人是其外爷，其外爷要同时监护上诉人及其哥哥，监护人年龄大，未能履行监护责任，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是被上诉人的外爷抱起被上诉人被马咬伤。 被上诉人杨某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对被上诉人进入马厩的行为进行了劝阻，当时很多顾客都在自由出入马厩，马厩前也没有禁止入内的明显标志。2.被上诉人的监护人一直跟随着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相信上诉人的经营场所是安全的，无法预料马匹咬伤人的情况。被上诉人被咬伤时，其外公距离被上诉人还有1-2米的距离。 被上诉人杨某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御福堂公司支付杨某的医疗费3813.94元、护理费21600元、交通费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暂共计76604元；后续整形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30日，杨某随其外公等人乘坐老年电动车到御福堂公司经营的浮生御度假村游玩，到达度假村马房外面后，杨某从电动车上跳下，径直跑进了马房，其外公李荣松随后下车，在马房门口稍作停留后缓步进入马房，约30秒后外公将杨某从马房抱出。在杨某进入马房到被其外公抱出马房期间，杨某被度假村在马房的马厩内饲养的马匹咬伤左面部。事发后，杨某被送往绵阳市安州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用去医疗费334.52元。当日下午，杨某转入绵阳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后于2019年7月9日出院，住院费用2153.39元。事发至今，杨某自付门诊费用共计1622.55元。杨某左面部伤口愈合后，于2019年11月22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就诊，查体见：左面部肿胀，鼻部偏向右侧，笑时口角向左侧偏斜。医院建议：完善检查，后期视情况可整形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御福堂公司饲养的马匹将杨某咬伤，御福堂公司作为饲养人、管理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杨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外公李荣松在陪杨某游玩时未完全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在明知马房内有马匹的情况下，任由杨某脱离其看护范围跑进马房，从而导致杨某被马匹咬伤，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李荣松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杨某在本案中未向李荣松主张权利，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的规定，对御福堂公司承担的侵权责任，可以适当减轻，一审法院认为以御福堂公司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90%的责任为宜。 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对杨某的医疗费确认为4110.46元（334.52元＋3775.94元）；杨某主张护理费21600元，但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情况以及护理天数的证据，其主张的金额缺乏事实依据，鉴于杨某确有住院治疗10天的事实且由其监护人护理，酌情按照2019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即1897.70元（69267元÷365天×10天）；其主张交通费471元，予以支持；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360元，予以适当调减，认定为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营养费300元（30元／天×10天）；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酌情认定为5000元；杨某的后续治疗费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上述已发生费用共计12079.16元。 综上，御福堂公司除已支付的医疗费334.52元，应向杨某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536.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御福堂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杨某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536.72元；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5.20元，减半收取计857.60元，由御福堂公司负担118元，杨某负担739.60元。现杨某已全额预交，由御福堂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杨某。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首先，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案发时游客较多，马厩大门完全敞开，没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马厩门口维持秩序或陪同游客进入，前往马厩的游客均能自由自行进出，包括未成年人亦可自由随意自行进出。故，上诉人上诉称其马厩并非对外营业场所，非经允许不得进入的理由不成立。 其次，虽然上诉人的马匹系圈养在马圈中，但马圈的U型槽最低点离地仅118厘米，马头可以从U型槽伸出，马头伸出后，不排除可能对身高在118厘米以下的未成年人造成威胁。即便上诉人认为其饲养的马匹经过专业训练、性格温驯安静，但马匹毕竟具有兽性，不可能对所有情况都按照专业训练时的要求作出应激反应。上诉人作为马厩经营者、马匹管理者，明知前往马厩游玩的包含有未成年人，其应当预见到马匹对于未成年人的吸引力、以及马匹可能会对未成年人造成的人身安全威胁，但上诉人未采取相应措施隔离危险。上诉人辩称其在马圈旁边张贴安全告示即已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但对于能够随意进出马厩、未满4岁不识字的未成年人而言，安全告示并不能达到保障安全的目的。故，上诉人作为马厩经营者未能尽到安全保障责任，同时，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饲养、管理的马匹造成他人损害的，不论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均应承担侵权责任。 上诉人主张系因被上诉人的外公抱起被上诉人导致被马匹咬伤，但该主张仅有一名未成年人的证言予以证明，且该名未成年人的证言前后相互矛盾；同时，监控视频显示，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30日10:54:24秒先于其外公进入马厩，其外公在2019年6月30日10:54:40秒进入马厩后40秒即抱着被上诉人跑出来，事发突然且时间短，该名未成年人是否清楚被上诉人是在其外公抱起前还是抱起后被咬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外公抱起被上诉人导致被咬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临时监护人各自承担90%和1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10元，由上诉人四川万生御福堂会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华峰 审 判 员 傅文忠 审 判 员 石 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罗 婷 书 记 员 黄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