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1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新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354号（18门）。法定代表人：孟庆坤，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岩，沈阳市大东区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鑫远达汽车钣金修理部，地址沈阳市大东区新生三街38号3-2门。经营者：姜峰，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峰，自然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学贵，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沈阳新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鑫远达汽车钣金修理部（以下简称鑫远达汽修部）、姜峰、姜学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9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9693号民事判决，查清本案事实并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姜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诉被上诉人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一案，业经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104民初9693号一审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全部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1）2010年8月19日起，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鑫远达汽修部提供壳牌统一合能润滑油、索菲玛滤清器等货物，被上诉人员工姜学贵（姜华）等三人先后在上诉人出具的7张销售单上签字签收，货款总计为41,184元。被上诉人收到上述货物后，于2015年10月16日给付上诉人转账支票一张，数额为10,000元，2017年1月25日，被上诉人即实际经营者姜学贵（姜华）通过支付宝向上诉人转货款4500元，经冲抵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为26,684元。（2）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5月28日，上诉人累计给被上诉人鑫远达汽修部提供壳牌统一合能润滑油等货物货款为17,999.5元。2014年3月31日，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数额为15,000元的远期银行转账支票一张，经冲抵后尚欠上诉人货款2999.5元。被上诉人总计欠货款为29,683元至今未付。上述案件事实，上诉人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佐证，足证无疑。另，被上诉人涉案员工中，大多是亲属关系，如姜学贵（姜华）是同一人、与经营者姜峰系亲属关系，姜学贵又是张学良的姐夫，他们都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一审时，法官助理先后多次去被上诉人处送达诉讼材料，均是张学良、丁世伟等人接待。而一审法官基于上述事实于不顾，对被上诉人的员工所签收的所有销售单未进行核实，亦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不欠上诉人货款的证据，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未认定被上诉人欠货款，而认定姜学贵个人欠上诉人货款6394元，对姜学贵以姜华名签收的销售单、张学良、丁世伟签收的销售单所欠货款总数及被上诉人给付货款的转账数额未予审理，严重的违反了案件审理程序。如果按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仅欠上诉人6394元货款，那被上诉人为什么给上诉人转货款14,500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实属法官主观臆断，人为的剥夺上诉人合法的财产利益，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具有明显的倾向性且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与同一法院对本案作出相互矛盾的判决，上诉人无所适从。1.本案上诉人曾以姜学贵为被告于2019年10月诉讼于大东区法院，该院审理后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姜学贵拖欠货款，但原告提供的销售单中购货单位为远达汽修，而非姜学贵，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应向适格主体主张其权益”，大东区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19）辽0104民初1607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大东区法院的上述判决，明确确定原告起诉姜学贵个人是主体不适格，为此上诉人根据法院判决，于2020年8月以鑫远达汽修部、个体经营者姜峰、实际经营者姜学贵（姜华）为被告再次向大东区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件被搁置将近一年后，主审法官作出的判决却与大东区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19）辽0104民初16072号民事判决相悖，将企业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更改了该院已生效的判决，作出了同一法院对同一个案件的不同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还上诉人以公道!姜学贵辩称，姜学贵在2015年与新泰公司已经没有任何交易，新泰公司以个人利益威胁，多次让付款。以及其他人做的单据，威胁我无法做修理行业。鑫远达汽修部和姜峰未作答辩。新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9,683.5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从2017年2月1日起以拖欠货款本金29,683.5元为基数，按月息24%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新泰公司与姜学贵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新泰公司为姜学贵供应润滑油、滤清器、不冻液等货物，姜学贵于2014年11月25日向原告购买汽4L，40桶；齿4L，40桶；汽500g，18桶，共计6394元。姜学贵向新泰公司给付货款14,500元。上述事实，有新泰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银行付款凭证及庭审笔录经开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新泰公司提供的姜学贵签字的2014年11月25日销售单，货款金额为6394元，而新泰公司提供的姜学贵的付款凭证均为购货后支付的货款共计14,500元，故应认定姜学贵已给付货款6394元，新泰公司提供的其他销售单没有姜学贵签字，故不应由姜学贵给付货款。新泰公司主张姜学贵已给付货款14,500元是其他销售单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新泰公司主张鑫远达汽修部、姜峰承担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新泰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没有鑫远达汽修部、姜峰签字确认，且鑫远达汽修部、姜峰否认与新泰公司建立买卖关系，故对新泰公司此主张不予支持。对新泰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请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阳新泰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3元，由原告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报警情况登记表、出警光盘一张，用以证明：姜华和姜学贵是同一个人，鑫远达汽修部经营者姜峰，实际经营者为姜学贵，张学良在该修理厂工作，销售单均由张学良签字，张学良是姜学贵小舅子，丁世伟系该修理厂员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项事实；证据二，2019辽0104民初16072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远达汽修部存在业务往来关系；证据三，个体工商户登记审核表，用以证明：该鑫远达汽修部的经营者登记为姜峰，实际经营者为姜学贵；证据四，销售单明细、全部交易明细，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远达汽修部及姜学贵发生全部往来账；证据五，盛京银行进账单两张,用以证明：和上诉人业务往来的是鑫远达汽修部；证据六，（2019）辽0104民初16072号案件庭审笔录，用以证明：在庭审笔录中姜学贵称货款销售单是姜学贵本人签字,姜华也是姜学贵本人,姜学贵也承认是鑫远达汽修部的老板之一,他称“我们几个人合伙经营修理部,工商登记的经营者是姜峰,是姜学贵弟弟,上诉人给我修理部送货,我从上诉人处进货卖给修理部的客户,修理部从中挣差价,我拿回扣”,证明姜学贵以鑫远达汽修部的名义对外经营,且姜学贵是实际经营者。姜学贵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诱导张学良进行陈述；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如果上诉人起诉鑫远达汽修部应该找鑫远达汽修部，本人与他没有任何合同纠纷也没有签过合同；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鑫远达汽修部实际经营者是姜峰；对于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与我不发生关联。姜学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第二次询问，对证据五和证据六未发表质证意见。鑫远达汽修部和姜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新泰公司曾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姜学贵，要求其偿还欠付货款，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104民初16072号民事判决，认定销售单中购货单位是鑫远达汽修部，而非姜学贵，认为新泰公司应向适格主体主张权益，并判决驳回了新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庭审中，姜学贵在发表质证意见时称：“货款销售单是我签字，姜华也是我，我不知道丁市委（丁世伟）是谁，张学良是修理厂一起干活的，我不知道签字的事，张学良是我们合伙之一，我是鑫远达汽修钣金修理部老板之一，我们几个人合伙经营修理部,工商登记的经营者是姜峰,是我弟弟,原告是给修理部送货,我从原告处进货卖给修理部的客户,修理部从中挣差价,我拿回扣…”该判决作出后，新泰公司未上诉，又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2021年9月16日，新泰公司因鑫远达汽修部不给货款报警，派出所民警出警至鑫远达汽修部并录制出警现场视频，该视频显示，经民警询问，张学良承认自己是鑫远达汽修部打工人员，与姜学贵有亲属关系，姜华和姜学贵是一个人，新泰公司销售单上显示的“张学良”是其本人签名，是新泰公司让其签署的。鑫远达汽修部于2014年9月30日和2015年10月15日以支票转账方式向新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庆坤共支付2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新泰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谁，应由哪一方承担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是否欠付货款及具体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上诉人新泰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谁，应由哪一方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鑫远达汽修部及其经营者姜峰均否认与新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姜学贵亦抗辩称案涉交易均发生于其与新泰公司之间。但案涉货物既已送至鑫远达汽修部，且该汽修部两次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货款，可以认定鑫远达汽修部与新泰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如鑫远达汽修部欠付货款，姜峰作为经营者，应承担还款责任。姜学贵在另案中自认系鑫远达汽修部的老板之一，与姜峰等人系合伙经营，故姜学贵应与鑫远达汽修部及姜峰共同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之二：被上诉人是否欠付货款及具体金额。本案中，新泰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包含7张销售单据对应的货款金额及无单据的2999.5元。首先，对于新泰公司提交的7张销售单据，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及相关事实认定如下：①姜学贵（姜华）签名单据3张，记载货款金额分别为5440元、6394元和7630元。根据出警现场视频和姜学贵另案自认，可以认定案涉销售单上的“姜华”即为被上诉人姜学贵，姜学贵虽否认欠付货款，但认可其本人签名的销售单据，故本院对该3张单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日期为2013年10月24日的票据有机打和手写两部分内容，机打内容显示货款金额为4750元，该金额下方显示有“姜华”签名，在该单据最下方，亦在“姜华”签名下方另有部分手写内容，显示货款金额为2880元，但字迹与“姜华”签名字迹明显不同，因姜学贵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手写部分的货款金额2880元不予确认。综上，本院确认姜学贵签名单据对应的货款金额为16,584元；②张学良签名单据2张，在出警现场视频中，张学良已认可销售单据为其本人签名，故本院对该两张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部分单据对应货款金额为8240元；③丁市伟签名单据2张，其中一张显示有“丁市伟”签名，另一张单据上的所有字迹已模糊不清，无法确认是否有丁市伟签名，新泰公司为此另行提交自行打印的销售单据一张，用以证明对应的货物明细及款项金额。因被上诉人否认丁市伟系鑫远达汽修部的员工，新泰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丁市伟签名单据的真实性暂不予认可。如新泰公司有证据证明丁市委签名部分票据的真实性，可另行主张。其次，对于新泰公司主张的无单据的2999.5元，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新泰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该主张缺少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姜学贵、张学良签名单据对应的货款金额为24,824元。因上述票据支付方式均为“挂账”，有被上诉人及其员工签名确认，可以认定为欠款。关于被上诉人已付款金额，新泰公司自认被上诉人已实际偿还案涉货款14,500元，其中鑫远达汽修部使用支票支付10,000元，姜学贵支付宝转账4500元，并提交了银行对账单和流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鑫远达汽修部于2014年9月30日使用支票支付的15,000元，新泰公司对此述称系偿还之前欠款，并明确了对应款项。因双方交易已持续多年，加之该金额确已超出新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总额，被上诉人虽对所有证据和事实不予认可，但经本院询问，姜学贵称不知道一共支付上诉人多少货款，且有现金支付部分，但现金支付多少也记不清楚了。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付款凭证及相关证据，且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本案与另案陈述矛盾之处。结合现有证据及事实，本院对新泰公司的陈述和相关证据予以采信，认定该15,000元用于偿还此前货款。关于新泰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偿还该15,000元后尚欠2999.5元一节，根据新泰公司陈述，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后即将对应单据还给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不认可欠款，新泰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缺少事实依据，本院对该2999.5元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尚欠新泰公司货款金额计算为24,824-14,500=10,324元。关于利息部分，根据新泰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显示，案涉货款发生在2013、2014年，姜学贵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现新泰公司主张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新泰公司主张按月息24%计算，但未能证明双方就逾期付款的利息或违约金进行约定，故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之规定计算新泰公司的利息损失。综上，上诉人新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9693号民事判决；二、沈阳市鑫远达汽车钣金修理部、姜峰、姜学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新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10,324元；三、沈阳市鑫远达汽车钣金修理部、姜峰、姜学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新泰商贸有限公司10,324元的利息（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沈阳新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元，由沈阳市鑫远达汽车钣金修理部、姜峰、姜学贵负担189元，由沈阳新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3元，由沈阳市鑫远达汽车钣金修理部、姜峰、姜学贵负担189元，由沈阳新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张小姣审判员  陈 睿二〇二一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郑 建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