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2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海通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某，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建伟，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景先，女。共同委托代理人法某，男，回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号，身份证号码×××0397。共同委托代理人焦某甲，男，汉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汝南县××大街××楼××单元，身份证号码×××6317。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责人陈某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焦某乙，广东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新海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侯建伟、陈景先及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盐法民一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11月26日7时30分许，在盐田××××北一街中××停车场内，侯某某即本案的受害人驾驶粤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挂移位后，下车操作磨盘插销，将车头和车架分离，此时，粤B×××××牵引车向前发生滑行，侯某某跑至牵引车前用双手顶推，企图阻止其滑行，粤B×××××号牵引车将侯某某推行20多米后，与侯某某一起跌落在永安北一街路边，造成侯某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盐田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后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某某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此事故发生，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侯某某持有B2驾驶证。涉案车辆粤B×××××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属单位为被告新海通公司。该车在被告永诚财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道路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险。侯某某的尸体于2012年2月11日被火化。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侯某某B2驾驶证、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法医学死亡证明书、检验报告、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证书、交强险保单以及法院依法向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盐田大队调取的涉案卷宗材料予以证实。原审认为，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害的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的问题，因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日为2012年7月27日，所以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下称《标准》）计算其可获得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在不考虑责任的前提下，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47617.20元（32380.86元／年×20年）。死者侯某某本属农村户籍，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对侯某某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并有稳定收入加以证明，故原告该项赔偿项目应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来计算为187434.6元（9371.73元／年×20年）；2、原告主张丧葬费32715.50元，依据《解释》和《标准》中相关规定，原告可主张的丧葬费为42609元（85218元／年÷2），原告的诉求未超过该数额，法院对原告该项诉求予以确认；3、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侯某某死亡的结果，给其亲属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法院酌定原告可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4、原告主张处理事故的三人误工费3000元，从事发到死者侯某某的尸体被火化的时间为15天，依据《解释》中的相关规定参考2011年度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1320元／月，原告可主张误工费1980元（1320元／月÷30天×15天×3人）；5、原告主张处理事故的三人交通费3000元，法院考虑到事发后死者侯某某的家属从河南来往深圳处理后事交通费方面的实际支出，法院酌定原告可主张交通费3000元；6、原告主张处理事故的三人住宿费6750元（3人×150元／天×15天），依据《解释》和《标准》中的相关规定和数据，考虑到原告实际处理死者后事15天的时间，法院认定原告可主张的住宿费为6750元（150元／天×15天×3人）。上述赔偿项目合计人民币331880.1元。关于本案的几个主要争议焦点，法院做如下认定：1、本案是否为交通事故。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已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所涉事故系一起交通事故，二被告认为本案乃安全责任事故的答辩意见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2、受害人侯某某是否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规定的“受害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法院认为，该条中的受害人排除了两类人：一是本车人员，二是被保险人，其中被保险人包括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从查明的事实可知，侯某某非本车人员，亦不是涉案车辆交强险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事故发生时，侯某某在车外，应视为交强险条例中的“受害人”；3、侯某某所持B2驾驶证驾驶与其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侯某某所持B2驾驶证驾驶与其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视为无证驾驶的行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了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法院根据生命利益高于财产利益、生存利益高于商业利益的价值取向，认定在发生人身损失后果的情况下，即使存在驾驶人无证驾驶的情形，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受害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4、商业险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侵权纠纷范畴，与处理商业险的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故原告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商业险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处理。关于赔偿责任如何承担，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被告永诚财险深圳分公司系涉案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单位，鉴于涉案车辆在本次事故中不负责任，依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永诚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11000元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人民币320880.1元由被告新海通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为人民币32088.01元，则原告可得赔偿数额为人民币43088.01元。庭审中，原告主张涉案车辆制动性能不合格，被告新海通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法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可知，侯某某私自驾驶与其驾驶证上准驾车型不符的涉案车辆并试图阻挡其滑行系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涉案车辆的制动性能与本案无因果关系，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侯建伟、陈景先因本次交通事故应得赔偿额为人民币43088.01元；二、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侯建伟、陈景先支付人民币11000元；三、被告深圳市新海通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侯建伟、陈景先支付人民币32088.01元；四、驳回原告侯建伟、陈景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232.5元，由原告侯建伟、陈景先承担人民币2111元，法院予以免交；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人民币31元，被告深圳市新海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90.5元，两被告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所负担之数径付法院。上诉人深圳市新海通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32088.01元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32088.01元。一、本案定性问题。安全生产责任事故是指企事业单位在劳动生产过程中发生的人身安全、设备和产品安全等责任事故。交通事故是指车辆驾驶人员、行人、乘车人以及其他在道路上进行与交通有关活动的人员，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其他道路交通管理法规、规章的行为，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涉案事故的相关事实是：（1）受害人侯某某是在盐田××××北一街中××停车场内私自驾驶与其驾驶证上准驾车型不符的涉案车辆，并试图阻挡其滑行造成车辆与受害人一起跌落当场死亡；（2）该事故发生在中广兴停车场的生产经营（停车场经营者法某指令侯某某私自驾驶上诉人所有的粤B×××××车移动，不属于上诉人所有的粤B×××××挂车）作业过程中；（3）该事故发生在中××停车场内，属生产经营场所内。因此，从该事故发生的时空条件上看，涉案事故从性质上讲，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道路交通安全法》赋予了交警处理类似事故的权利，该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盐田交警大队虽对涉案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不能当然的认定涉案事故是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应属安全生产责任事故，故不能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二、上诉人既不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应包括：（1）加害行为；（2）损害后果；（3）加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之四个要素。2011年11月25日9时30分左右，上诉人的司机李生卫将涉案车辆停放在中广兴停车场至11月26日早上发生事故期间，从未去过中广兴停车场，侯某某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使用上诉人粤B×××××车辆，属于违法或违约行为。上诉人作为车辆所有者，对该事故的发生没有加害行为，上诉人停放车辆的行为与侯某某的死亡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2、涉案车辆粤B×××××是否有手刹，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因为事故发生前，上诉人的车辆是处于静止状态。受害人侯某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私自驾驶涉案车辆，对无证驾驶可能造成的后果有完全的预知能力，本案系死者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的。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盗机动车辆肇事后由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问题的批复（法释（一九九九）十三号）规定；使用盗窃的机动车辆肇事，造成被害人物质损失的，肇事人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盗机动车辆的所有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侯某某未经车辆所有人即上诉人的同意擅自驾驶上诉人所有的车辆，其客观表现从行为上讲，与盗窃机动车并偷开无本质的区别，此时上诉人作为车主已失去对该机动车的支配权，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事故，其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四、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无诉而判，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五、盐田交警大队虽对涉案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责任不等于民事赔偿责任。六、本案中的受害人侯某某不属于交强险条例规定中的第三者，应属于车上人员，发生事故时，其在控制车辆，属车上“司机”角色，不能适用交强险条例。综上，侯某某私自驾驶上诉人所有的车辆造成其损害属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对侯某某的死亡，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主观上也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侯建伟、陈景先口头答辩称，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作出事故认定书。上诉人的车辆刹车不合格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受害人虽然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操作上诉人的车辆，但停车场都是这样管理的，且受害人已口头告知过司机李生卫要移动其车辆，只有得到司机同意后才能拿到钥匙开动车辆。车辆属于运输工具，停车场不属于生产经营场所。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按交强险处理没有法律依据，受害人应认定为车上人员，不应按交强险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侯建伟、陈景先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向原告赔付793082.7元［死亡赔偿金647617.20元、丧葬费3271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6750元（15天×150元／天×3人）、交强险1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涉案事故虽然在道路以外的停车场内发生，但受害人侯某某系在涉案事故车辆滑行中所受到的伤害，因此，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接到报案后，经现场勘察及调查取证后，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事故为交通事故，并认定受害人侯某某承担涉案事故全部责任。认定书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判决的依据。由于涉案事故由受害人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作为机动车车主对事故发生亦不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且事故由受害人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主张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明确表示不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确认，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新海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勇忠审 判 员  李君贤代理审判员  刘 燕二〇一三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