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剑峰，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平，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金龙大道金文花苑三期G栋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29MA37PML84D。负责人：王贵元，系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499号彩虹都家园办公楼1801-20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1705054XQ。法定代表人：石路祥，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庆,江西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一凡,江西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唐剑峰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平，被上诉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庆、江一凡到案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剑峰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人民币80万元，并偿付利息（利息以借款8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20日起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李勇、赖胜辉、郑超正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李勇、赖胜辉、郑超正是否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李勇、赖胜辉、郑超正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属外部法律关系。事实上，李勇系被上诉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以下称“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的实际控制和支配人，对外代表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湖南长大集团公司”）提供的《项目股权投资合作协议》《关于全南中学项目部项目负责人的约定承诺》予以证实，同时，全南分公司的帐户和帐户内的资金也由李勇管理和控制。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28日，原告唐剑峰应李勇、郑超正的借款要求向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帐户内汇入80万元”，这一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2018年8月份，在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的办公室，李勇以该公司名义向上诉人提出借款，并提供了该公司帐户。正是李勇能够支配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的行为，且提供分公司帐户，上诉人才相信李勇代表分公司借款，不是李勇、郑超正个人借款。3、一审判决认定：“甲方李勇在该协议上签名，同时加盖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公章”，这一认定错误。真实情况是：该协议上标明的甲方是“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不是李勇；李勇是作为甲方负责人在该协议上签名，被上诉人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因此，该协议的甲方是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不是李勇个人。二、一审判决理由错误。一审判决以李勇、郑超正系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承建全南中学二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勇、郑超正作为实际施工人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向湖南长大全南公司帐户内汇款，分公司的负责人并没有向上诉人借款，对借款并不知情，上诉人没有告知分公司负责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之间并没有借款的合意，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这一判决理由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李勇的身份是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的实际控制和支配人。被上诉人提供的《项目股权投资合作协议》证实，李勇在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分公司印章，代表分公司行使负责人职权；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全南中学项目负责人约定的承诺》证实，李勇为湖南长大集团公司江西分公司的经理（江西分公司即为全南分公司），除李勇、郑超正在承诺书上签字外，湖南长大集团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石路祥、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的第二任负责人周为也在承诺书上签字，认可李勇系全南分公司的经理，自愿负责湖南长大集团公司全南中学二期工程项目承包管理。此外，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的银行帐户和帐户内资金也由李勇管理和控制。上述事实和证据充分证实，李勇系湖南长大集团公司安排到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能够实际支配分公司的行为，其代表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向上诉人借款的行为，系有权代表行为。其次，李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有以下四个方面的理由相信李勇有权代表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向上诉人进行借款：一是李勇管理和控制了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的银行帐户，帐户内的资金也由其实际支配；二是商谈借款地点在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的办公室；三是向上诉人借款时，李勇向上诉人提供了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的银行帐户；四是案涉项目由湖南长大集团公司承包，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主导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李勇向上诉人借款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再次，全南分公司实际使用了上诉人的借款。《项目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第二条证实，被上诉人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主导项目施工，而不是李勇个人主导施工；第四条第（三）项约定，项目必须接受甲方总公司（即被上诉人湖南长大集团公司）的管理，遵循总公司的管理制度。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证实，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收到借款后，用于支付赣州新达利实业有限公司的空心砖款。最后，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供了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证据即80万元银行汇款凭证。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除案涉一笔借款外，没有其他借款或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转帐的80万元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到目前为止，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全南分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上诉人仅凭一张转账凭证只能证实上诉人与全南分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3、如果按上诉人所说，民间借贷关系正常发生，应由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收条，并且也会约定还款时间和用途，但本案中，既没有借条也没有利息，更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不符合民间的正常的借款手法，况且上诉人与全南分公司之间并无任何联系和往来；4、从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陈述事实来看，其只与郑超正或李勇存在某种法律关系，并且有涉嫌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剑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唐剑峰借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20年7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理由：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系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全南设立的分公司，分公司负责人原为张鹏，后变更为周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全南设立的分公司因承建项目需要交纳保证金向唐剑峰借款80万元，之后，唐剑峰多次要求被告还款，但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直拒不还款，故依法提起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系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全南县设立的分公司，该分公司负责全南县中学二期工程项目的施工，李勇、赖胜辉、郑超正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8年8月28日，唐剑峰应李勇、郑超正的借款要求向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账户内汇入80万元，该款汇入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账户后用于支付了全南县中学二期工程项目。另查明，2019年9月2日，由李勇和郑超正向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全南中学项目部负责人的约定承诺书，该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李勇和郑超正作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江西分公司经理、副经理自愿负责湖南长大建设集团全南县中学二期工程项目承包管理，承担项目风险，并承诺无限承担项目股份对应的责权利，该项目分公司收取工程总造价的5%管理费；承诺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11月1日，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甲方）、赖胜辉（乙方）、郑超正（丙方）签订了一份项目股权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在全南县全南中学二期工程项目实施中，甲方同意乙方和丙方以投资人兼项目资源协调人身份进入项目股份；基于甲方的技术和管理优势，乙方的租金和丙方劳务资源优势，身份约定，由甲方转让该项目50%的股权给乙方，由甲方转让该项目40%的股权给丙方，项目收益和风险也按照甲方：乙方：丙方＝1:5:4的比例执行；确定各方投资的资本金均以本人合法来源和现金形式进入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账户，丙方的资本金经乙方同意由乙方代借进入，丙方同意以其股权做质押补足乙方借款；项目投资款以项目投资款名义，根据进度按股权比例共同注入甲方账户；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赖胜辉（乙方）、郑超正（丙方）在该协议上签名，甲方李勇在该协议上签名，同时加盖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公章。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成立，负责人为张鹏；2020年4月23日，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周为，2020年10月12日，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王贵元。2020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对唐剑峰本人进行询问，其本人表示当时借款时仅有李勇、郑超正在场，李勇提出分公司账户没有钱，提出向原告借款，借款汇入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账户，该分公司的负责人并不知晓借款的事。事后，唐剑峰也没有和该分公司的负责人讲过。一审法院认为，唐剑峰依据向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转账80万元的转款凭证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的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唐剑峰向一审法院的陈述，该借款是李勇、郑超正向唐剑峰提出的借款，唐剑峰是应李勇的要求向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转账80万元，而李勇、郑超正系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承建全南县全南中学二期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勇、郑超正作为实际施工人并不能代表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向唐剑峰进行借款，同时，唐剑峰向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账户内汇款，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并没有提出向唐剑峰借款，对借款并不知情，唐剑峰没有告知分公司的负责人，故唐剑峰与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之间并没有借款的合意，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唐剑峰现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唐剑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唐剑峰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李勇、赖胜辉、郑超正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有异议，其认为李勇是全南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对“2018年8月28日唐剑峰应李勇、郑超正的借款要求向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账户内汇入80万元”有异议，其认为李勇是代表湖南长大公司，上诉人谈借款是与李勇协商，也是李勇提出来以全南分公司的名义借款；3、对“赖胜辉（乙方）、郑超正（丙方）在该协议上签名，甲方李勇在该协议上签名，同时加盖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公章。”有异议，其认为协议的甲方是全南分公司，不是李勇，李勇只是甲方的负责人。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该款汇入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南分公司账户后用于支付了全南县中学二期工程项目。”有异议，其认为钱到账后，是李勇和郑超正进行了使用，从流水上反映80万进入公司账户后当天以空心砖款的名义支付给了赣州新达利实业有限公司，李勇、郑超正是全南中学二期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至于赣州新达利实业有限公司空心砖款是否是全南县中学二期工程款我们不清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争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向其主张借款的合意，从一、二审查明事实看，被上诉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全南分公司法人账户仅为上诉人按李勇指定的收款账户，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全南分公司作为被指定收款人，其并未向上诉人出具任何借款合意承诺，故其收款行为后果应由其指示人即实际借款人其承担。关于李勇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勇在本案中不构成表见代理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全南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构成表见代理，需满足行为人欠缺代理权但具有代理的权利外观、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该权利外观、权利外观归因于被代理人、相对人善意无过失等要件。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一，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全南分公司负责人为张鹏，后变更为周为、王贵元，李勇并非该分公司的负责人，并未得到分公司授权，无法据此认定李勇作为实际施工人具有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全南分公司对外借贷的权限，不能形成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全南分公司授权李勇代表公司对外借款的权利外观。第二，本案表象材料具有重大瑕疵而上诉人作为相对人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宜认定善意无过失；从工商登记信息看，李勇并非为湖南长大全南分公司登记的负责人，且上诉人在全南二期工程打工应知晓李勇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最后，上诉人向相对人出借大额借款时，理应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案涉款项进入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全南分公司后，其也未要求该公司出具借条，亦未在借款前后到该公司进行核实，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唐剑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9元，由上诉人唐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璆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恒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