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176号原告（被告）：北京人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开发区办公室410室—107。法定代表人：马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红，北京品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赫，北京品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齐亮，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光明（齐亮之弟），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文，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珞然劳务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甲10号3号楼11层1102室。法定代表人：王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洪伟，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中联信诚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牛街11号圣芳商厦411-2。法定代表人：赵利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宵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娇，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鲁能广俊亿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沙滩北街31号。法定代表人：马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红，北京品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北京人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济置业公司）与被告（原告）齐亮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追加北京珞然劳务服务中心、北京中联信诚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北京鲁能广俊亿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人济置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红，被告（原告）齐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光明、李树文，被告北京珞然劳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珞然服务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洪伟，被告北京中联信诚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信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宵旭、刘晓娇，被告北京鲁能广俊亿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俊亿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济置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2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与齐亮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无需向齐亮支付2012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284013元；3、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齐亮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齐亮与珞然服务中心于2012年12月14日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2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约定派遣齐亮至人济置业公司工作，派遣期间的工资、个税均为珞然服务中心发放和代扣代缴。珞然服务中心系有派遣资质的民事主体，齐亮与珞然服务中心签署的《劳动合同书》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26条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的情形，系合法有效。齐亮结束与珞然服务中心派遣关系后选择在红墙酒店工作，是劳动者个人权利，人济置业公司非为其用人单位，不存在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和义务。齐亮在红墙酒店工作期间，由外包公司中联信诚公司发放工资、代扣个税。仲裁认定齐亮在红墙酒店工作但是与人济置业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严重背离事实。第二，齐亮主张月工资9000元，称人济置业公司原领导承诺差额部分将来补齐，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仅限劳动者申请仲裁之日起往前推算两年，假设人济置业公司被认定为用人单位，举证责任也非为2012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人济置业公司系用工单位，并不掌握用人单位应备存的工资支付记录表。根据齐亮签字的《劳动合同书》可知，其月基本工资为4000元，月绩效工资为3000元，故其工资出现浮动系正常。人济置业公司依据珞然服务中心的上报数额依法支付劳务派遣费用，从未出现拖欠支付的情况，也未收到过来自齐亮的工资异议或珞然服务中心的付款异议。齐亮主张的月工资9000元并承诺差额部分将来补齐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齐亮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齐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2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与人济置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要求人济置业公司支付2012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284013元；3、要求人济置业公司支付2012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拖欠工资25%的补偿金204750元；4、要求人济置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6000元；5、要求人济置业公司支付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12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8000元；6、要求人济置业公司支付2013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8000元；7、诉讼费由人济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14日，齐亮经人介绍，由人济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超远在礼士宾馆面试后入职人济置业公司厨师工作，约定每月工资9000元，主要服务对象是人济置业公司领导及管理层就餐，工作地点为北京市东城区地安门东大街93号院。2019年8月3日人济置业公司以“地安门办公区不再办公”为由，让齐亮去红墙酒店上班，以调岗名义变相解除劳动关系，同时从2019年9月1日开始，停发了全部工资待遇，人济置业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齐亮自入职以来，人济置业公司拖延与齐亮正式签署劳动合同，于2013年12月14日起视为与人济置业公司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人济置业公司应支付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至劳动合同实际订立之日止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济置业公司伪造齐亮与珞然服务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期达到否认与齐亮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非法目的，严重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人济置业公司辩称，坚持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同意齐亮的诉讼请求。针对人济置业公司及齐亮的诉讼请求，珞然服务中心辩称，认可齐亮自2012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与珞然服务中心签署了《劳动合同书》，将齐亮派遣至人济置业公司工作。合同约定的工资是每月7000元，珞然服务中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齐亮发放工资。针对人济置业公司及齐亮的诉讼请求，中联信诚公司辩称，中联信诚公司与红墙酒店有项目外包合作的关系，受红墙酒店的委托，于2016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给齐亮代发工资。并未与齐亮签订过劳动合同，只负责代发工资。针对人济置业公司及齐亮的诉讼请求，广俊亿辉公司辩称，同意人济置业公司的起诉请求及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人济置业公司主张与齐亮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其与珞然服务中心签订的《劳动人事外包协议》，约定珞然服务中心向人济置业公司派遣所需人员，协议期限为2012年12月23日至2014年12月22日，双方没有异议协议将自动延期两年。人济置业公司同时提交齐亮与珞然服务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2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约定齐亮被派遣至人济置业公司担任厨师工作，月工资为7000元。人济置业公司称与珞然服务中心的《劳动人事外包协议》于2015年12月底解除，齐亮与珞然服务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后，齐亮不再在人济置业公司工作。珞然服务中心认可人济置业公司的上述主张及《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齐亮不认可人济置业公司的主张及《劳动人事外包协议》、《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劳动合同书》中第二条齐亮的基本信息及合同尾部“齐亮”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主张签字时合同为空白，当时正在炒菜，人济置业公司拿了一份空白合同让其签字。人济置业公司提交齐亮的《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证明齐亮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该证据可以确认齐亮与人济置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齐亮的个税代扣主体始终为其他人。齐亮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珞然服务中心认可该证据中与其有关部分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中联信诚公司认可该证据中与其有关部分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只是受红墙酒店的委托为齐亮代发工资。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亦调取了齐亮2013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人济置业公司提交2017年1月至2019年9月的员工花名册、工资表、工资台账、银行代发工资凭证等，均未显示齐亮信息，以证明人济置业公司与齐亮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2014年2月至2014年10月的劳务费支付凭证、劳务派遣员工工资单，证明人济置业公司依据与珞然服务中心的协议，按时支付了包括齐亮在内的劳务派遣员工的工资。齐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珞然服务中心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人济置业公司提交企业年报，证明其实际办公地点仅2018年为东城区地安门东大街93号，与齐亮所述自2012年12月入职即在地安门东大街93号明显矛盾。齐亮不认可人济置业公司该主张，称不能依据注册信息证明公司实际办公地点。广俊亿辉公司认可人济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称红墙酒店已经注销，相关人员已经遣散，相关资料并不掌握，认可中联信诚公司所述的与红墙酒店有项目外包合作的关系，齐亮情况特殊，与正常外包人员的情况不同。齐亮提交人济置业公司的工作证、部分月份的工资条、2012年至2019年的银行流水、与安琪经理、刘进冲、马总的短信记录、2015年10月份考勤记录表的照片打印件、职业资格证书、厨艺比赛获得的奖品照片、录音证据、公司微信群记录、证人证言、北京市总工会工会会员互助服务卡、公园旅游年票、齐亮相关证书、景山街道办事处工会负责人的通话记录等证据，证明始终与人济置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人济置业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等情形。人济置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另，红墙酒店全称为北京鲁能广俊亿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红墙君豪酒店，已于2020年3月9日注销。其上级单位为北京鲁能广俊亿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人济置业公司、广俊亿辉公司、红墙酒店系关联企业。2019年8月14日，齐亮向东城区劳动人事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2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与人济置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人济置业公司支付2012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拖欠工资284013元；3、要求人济置业公司支付2012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拖欠工资25%的补偿金204750元；4、要求人济置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6000元；5、要求人济置业公司支付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12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8000元；6、要求人济置业公司支付2013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8000元。2019年11月19日，该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3725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2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齐亮与人济置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人济置业公司支付齐亮2012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284013元；3、驳回齐亮的其他申请请求。本院认为，人济置业公司提交齐亮与珞然服务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第一条甲方“北京珞然劳务服务中心”为打印字体，并非手写。珞然服务中心认可该证据真实性，齐亮虽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可《劳动合同书》中第二条齐亮的基本信息及合同尾部“齐亮”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齐亮虽主张签字时合同为空白，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齐亮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2013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由珞然服务中心为齐亮缴纳个人所得税。综合以上因素，并结合人济置业公司提交的《劳动人事外包协议》、劳务费支付凭证、劳务派遣员工工资单等证据，本院对齐亮与珞然服务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该《劳动合同书》的约定，2012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齐亮与珞然服务中心签订劳动合同，并由珞然服务中心派遣至人济置业公司工作，齐亮要求确认该期间与人济置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要求人济置业公司支付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12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2013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齐亮要求支付2012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依据齐亮与珞然服务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约定，齐亮的月工资为7000元。齐亮、人济置业公司及珞然服务中心均未提交该期间齐亮的完整工资明细表。经本院核对，齐亮提交的部分工资条、人济置业公司提交的部分月份劳务派遣员工工资单中齐亮的应发工资数额与齐亮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显示的申报收入额基本吻合，该期间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应补足差额部分，具体数额由本院结合齐亮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予以酌定。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将珞然服务中心追加为被告，关于齐亮该期间的工资差额，应由珞然服务中心支付，由人济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经本院释明，齐亮坚持要求人济置业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差额，坚持认为与珞然服务中心无关，不要求由珞然服务中心承担该责任，故本院认定人济置业公司向齐亮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差额，人济置业公司支付后，有权向珞然服务中心追偿。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交叉轮换使用劳动者的，根据现有证据难以查明劳动者实际工作状况的，参照以下原则处理：（1）订立劳动合同的，按劳动合同确认劳动关系；（2）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可以根据审判需要将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列为当事人，以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作为判断存在劳动关系的因素；（3）在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交叉轮换使用劳动者，工作内容交叉重叠的情况下，对劳动者涉及给付内容的主张，可根据劳动者的主张，由一家用人单位承担责任，或由多家用人单位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1月1日起齐亮未与任何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该期间齐亮的工资由中联信诚公司发放，但中联信诚公司及广俊亿辉公司均主张中联信诚公司只是受红墙酒店的委托向齐亮代位为发放工资。关于齐亮该期间的具体工作情况，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来看，人济置业公司与红墙酒店对于齐亮存在交叉轮换使用情形，红墙酒店已注销，其上级单位为广俊亿辉公司，无法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而人济置业公司、红墙酒店、广俊亿辉公司三者系关联企业，现齐亮主张与人济置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本院认定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齐亮与人济置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齐亮该期间每月的应发工资数额，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依据齐亮所述，齐亮的工作内容一直没有太大变化，工作一直具有连续性，故仍应认定月薪7000元为宜。齐亮、人济置业公司、广俊亿辉公司及中联信诚公司均未提交该期间齐亮的完整工资明细表。经本院核对，中联信诚公司提交的部分月份工资明细中齐亮的应发工资数额与齐亮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显示的申报收入额基本吻合，该期间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应补足差额部分，具体数额由本院结合齐亮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予以酌定。齐亮提交的短信记录只能证明人济置业公司因“地安门办公区不再办公，员工餐厅岗位撤销，厨师岗位相应取消，将齐亮调岗至红墙酒店餐饮部”，要求其于2019年8月6日报到，而不是解除劳动关系，齐亮提交的录音也无法证明人济置业公司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齐亮关于人济置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齐亮要求人济置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齐亮自2016年1月1日起未与任何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本院已确认齐亮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与人济置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视为齐亮与人济置业公司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齐亮要求人济置业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齐亮要求支付拖欠工资25%的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齐亮与北京人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人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亮2012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4285.31元；三、北京人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亮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51278.18元；四、驳回北京人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齐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人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齐亮负担10元（均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益岚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亚婷书 记 员 王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