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丰臣，男，汉族，1975年5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代理人：李桂昌，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春华，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林凤，女，汉族，1965年6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刘政，广东理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孔华，男，汉族，1968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郑业企，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关毅强，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丰臣因与被上诉人文林凤、文孔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5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文林凤和文孔华为夫妻关系。2011年8月21日，文林凤以个人名义向吴丰臣借款50000元，并在《借据》上载明借款期限半年及“如到期不能偿还，本人愿意承担一些后果”。其后，文林凤未返还借款。一审庭审中，文林凤称案涉借款被其用于个人赌博，吴丰臣则称文林凤借款当时口头说明用途为修缮房屋。文孔华称其对案涉借款完全不知情，且文林凤素有赌博恶习，该借款与文孔华无关。另查，文林凤与文孔华于1991年1月3日登记结婚。2012年7月11日，文孔华向原审法院起诉离婚，原审法院立案（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4250号，该案审理中，文林凤、文孔华均确认文林凤存在赌博行为。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1日向文林凤所在的东莞市长安镇涌头村委会调查，相关工作人员称文林凤近年确有参与赌博，但对具体与谁赌博表示不清楚。以上事实，有借据、调查笔录、当事人陈述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吴丰臣与文林凤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第二，文孔华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吴丰臣提供的《借据》有文林凤签名，文林凤亦确认借款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文林凤对借款的合法性提出异议，根据文林凤和文孔华的陈述，以及原审法院向东莞市长安镇涌头社区居委会所做的调查，虽可认定文林凤参与赌博的事实，但不能认定案涉借款属于赌债，故文林凤对借款合法性提出的异议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吴丰臣与文林凤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文林凤应当按照借据的约定于半年期限内即2012年2月21日前向吴丰臣返还借款50000元，因文林凤未履行该还款义务，故对吴丰臣要求文林凤还款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除外。本案中，文孔华与文林凤为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从文林凤、文孔华有无举债的合意以及有无共享借款的利益等方面认定。吴丰臣主张文林凤借款用于家庭修缮房屋，但《借据》中并没有反映借款用途，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文林凤主张案涉借款用于其个人赌博，如前所述，原审法院向东莞市长安镇涌头社区居委会所做调查亦证实文林凤近年确有参与赌博。据此，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文林凤在向吴丰臣借入案涉款项时，并没有与文孔华达成举债的合意，且借款的利益也未用于文孔华与文林凤的家庭生活开支。因此，案涉借款并非文孔华与文林凤的共同债务，吴丰臣诉请文孔华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版）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文林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吴丰臣返还借款50000元；二、驳回吴丰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保全费520元，均由文林凤承担。上诉人吴丰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文林凤在与文孔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吴丰臣借款50000元，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判决在没有充分证据情况下错误认定文林凤、文孔华对案涉借款未形成合意、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及案涉借款非文孔华与文林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吴丰臣与文林凤没有赌博行为，文林凤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案涉借款不是赌债。吴丰臣相信文林凤借款的理由是修缮房屋才出借借款，虽然《借据》上没有写明借款用途，但文林凤、文孔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未用于修缮房屋或家庭开支。文孔华、文林凤没有直接和充分证据证明文林凤把吴丰臣的50000元借款用于了赌博。文孔华称文林凤把借款用于赌博是为了赖账故意编造的借口。一审法院向涌头村委会某工作人员所作的《调查笔录》存在明显瑕疵，不能证明文林凤存在赌博行为及案涉借款被文林凤用于赌博。该证人系长安镇涌头本地人，与文孔华系同族兄弟（亲属），其证词证明力极低，该证人未出庭作证，没有接受双方的质证且该证人在《调查笔录》中承认其没有与文林凤赌博，亦没有亲眼看到过文林凤与他人赌博，所谓文林凤赌博是听别人说的。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非因法定情形不能为某方当事人调查取证。在吴丰臣与文林凤、文孔华均没有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主动向长安镇涌头村委会某工作人员进行偏袒文林凤、文孔华的调查取证，在判决书中甚至未出现该工作人员的姓名。其次，吴丰臣在立案的同时就递交了财产保全申请书，并依法缴纳保全费、提交担保及文林凤、文孔华的财产线索，但原审法院至今未下达财产保全的裁定书。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文孔华与文林凤共同偿还吴丰臣借款50000元，由文孔华、文林凤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文林凤未予书面答辩。被上诉人文孔华答辩称：一、案涉借款债务无论是否真实，都与文孔华无关。文孔华对案涉借款完全不知情，文林凤从未就案涉借款一事告知或征询过文孔华，文孔华与文林凤没有共同举债的意愿，也未对该债务享有过任何利益。文林凤未将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更没有用于吴丰臣所称的房屋修缮。根据一审法院对涌头村委会和文林凤住房现状的调查，结合文林凤在与文孔华离婚案件中自认的事实可知，文林凤常年赌博成性，案涉借款不可能用于修缮房屋，更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案涉借据载明“如到期不能偿还，本人愿意承担一些后果”，该内容表明吴丰臣在借款时非常清楚案涉债务为文林凤的个人债务。案涉借款债务即使真实，也属于文林凤的个人债务。二、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依职权调查了解与案件有关的事实情况，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吴丰臣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吴丰臣与被上诉人文孔华、文林凤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26日作出了（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525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文孔华价值50000元的财产。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文孔华与文林凤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除非存在以下情形：1.债权人与债务人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2.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务人知道该约定。债务人的配偶主张存在以上除外情形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文林凤向吴丰臣借款发生于文林凤与文孔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文林凤、文孔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存在上述按个人债务处理的法定除外情形。吴丰臣对于文林凤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没有监管能力与监管义务。因此，案涉借款应认定为文林凤与文孔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文孔华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文林凤的个人债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吴丰臣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5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5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三、文孔华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保全申请费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文林凤、文孔华承担。吴丰臣已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萧稚娟审 判 员  何 飞代理审判员  苗卉卉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杜洁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