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创际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龙潭街道疏港路1号龙潭物流基地5-316号。法定代表人：宋银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雯，江苏锐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来来畅游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20号1号楼11层1103室。法定代表人：胡国东，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钢，北京市绅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宇翔，北京市绅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创际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创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来来畅游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游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8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创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畅游旅行社返还南京创展公司20万元；2.畅游旅行社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支付款项的合同即“说明函”已经被解除，不应做为一审判决的依据。1.本案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应三个独立的合同主体。即（1）南京创展公司与畅游旅行社之间的委托其安排印度境外接待事宜的旅游合同纠纷；（2）南京创展公司与斯普兰德国际展览（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普兰德公司）之间委托其在印度办理租赁展位等相关事宜的委托合同。说明函中载明的所有款项都是基于两个不同的合同而发生在三个独立的主体之间的。其中1516800元展位费是支付给斯普兰德公司的，要求退还的20万酒店接待订金是支付给畅游旅行社的，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付款，不能在既没有南京创展公司认可，也没有畅游旅行社授权委托的情况下，将三个独立主体的事项一并在函件中体现，并由案外人斯普兰德公司一并处理。2.南京创展公司在发现说明函存在错误的时候立即向斯普兰德公司提出解除，并当时就得到了斯普兰德公司同意；南京创展公司虽然在说明函上签字盖章，但事后发现此问题后立即向斯普兰德公司提出解除，解除的申请也得到了斯普兰德公司同意（即案外人公司代表苏某认可并撤回了付款申请，表示双方再行协商）。斯普兰德公司所退的69326元是针对其与南京创展公司之间委托展位租赁进行协商的结果，并非是代替畅游旅行社履行说明函的行为。69326元是基于南京创展公司与斯普兰德公司之间因展会展位问题以及两方过往业务中存在的未付款等问题进行的一个初步结算，对于其中的约151万展位租赁费斯普兰德公司是否已经全部支付给印度主办方，双方尚处于协商状态。因此不能认定为是代替畅游旅行社履行说明函的行为。二、畅游旅行社应当退还南京创展公司20万地接酒店订金，理由如下：1.导致本次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新冠疫情，即不可抗力。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五百九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2.畅游旅行社并没有提供其已经将20万地接酒店订金支付给印度相关酒店的证据，20万的订金并未实际支付。南京创展公司与畅游旅行社公司的微信聊天中能反映出，畅游旅行社并未将20万地接酒店订金汇到印度相关酒店。疫情发生后，印度驻上海总领事馆通过官方平台发布信息，暂停了中国护照持有人以及居住在中国的其他国籍的签证申请人签发签证。畅游旅行社没有再支付的可能性，所以应当返还。三、畅游旅行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合同未能履行而造成所谓的直接损失。南京创展公司也没有赔偿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旅游服务合同的约定，“如甲乙双方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对方损失的，责任方只负责赔偿直接的经济损失”。截至目前为止，畅游旅行社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直接损失，南京创展公司不需要对其进行赔偿。畅游旅行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南京创展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20年4月28日南京创展公司盖章及南京创展公司股东王利涛签字的说明函的效力问题。没有证据证明双方针对当时签字盖章的文件确定的解决方案重新做出了的约定。双方在2020年4月28日形成的说明函，实际上是三方之间，针对不仅是涉案的这20万元的一个项目，而是至少是两个项目，各方实际上做了一个结算。款项里面已经包含了南京创展公司主张的20万元及其他应该退的钱，以及对方应该付给畅游旅行社的钱，且说明函里明确提到了是南京创展公司要求畅游旅行社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其，从在案证据来看，双方实际上是在新冠疫情发生后，在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针对各方此前的合作项目做了一个总结算，南京创展公司是认可结算方案的。畅游旅行社同意按照一审判决的金额给付款项。南京创展公司提到了151万是否支付的问题，双方在涉诉以后，从来没有再继续协商金额，畅游旅行社在本案里没有向南京创展公司主张过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请求，双方在签说明函之前已经进行了协商，双方已经形成了一个确认的解决方案，南京创展公司再要求畅游旅行社提供资金支付凭证或损失的证据没有意义。本案的发生是因为南京创展公司在签字盖章的当天就反悔了。南京创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畅游旅行社返还预付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7日，南京创展公司（甲方）与畅游旅行社（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印度71+2人展团团组安排境外接待事宜。2020年1月21日，南京创展公司支付畅游旅行社20万元团款费。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无法成行。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4月28日南京创展公司出具了《2020印度汽配展相关款项说明函》，确认应退展会展位费69326元，应付搭建款97577元，应付地接款21336元，总计应退款项为150413元（200000+69326-97577-21336=150413）。当日下午17:53畅游旅行社委托人员苏某通过微信给南京创展公司工作人员发送支付凭证，要求南京创展公司查收。2020年4月28日晚上19:34，南京创展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方式给苏某出具函件表示反悔，仅认可展位费69326元，苏某2020年4月29日11:36回复：好的王总既然您提出疑义，那我先取消此交易，咱们进一步沟通协商好再做安排。南京创展公司要求先行退还69326元，2020年5月7日，斯普兰德公司退还69326元。畅游旅行社称不认可解除了退款协议，称苏某只是撤回了2020年4月28日汇出150413元的银行交易申请，并非推翻原先结算方案。现没有证据证明明确解除了退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履行应该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就涉案款项退还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根据苏某2020年4月29日11:36微信回复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已经解除了先前达成的退款协议，故畅游旅行社退款金额应为81087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25日作出判决：一、北京来来畅游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南京创际展览有限公司八万一千零八十七元；二、驳回南京创际展览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南京创展公司与畅游旅行社签订《协议书》，约定南京创展公司委托畅游旅行社为其安排境外接待事宜。《协议书》签订后，南京创展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0万元，但因新冠疫情，该协议未能实际履行，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该《协议书》。其后，基于南京创展公司、畅游旅行社与斯普兰德公司三方之间的合作关系，三方对于包括涉案20万元预付款在内的多笔业务达成结算事宜，南京创展公司出具《2020印度汽配展相关款项说明函》，斯普兰德公司亦依据该说明函履行了向南京创展公司退还69326元的义务。南京创展公司以事后发现说明函存在错误为由提出解除该说明函，但畅游旅行社未同意，故南京创展公司的解除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各方仍应按照说明函履行。一审法院依据说明函的内容判令畅游旅行社退还南京创展公司81087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南京创展公司以说明函已经解除为由，要求畅游旅行社退还预付款20万元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京创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元，由南京创际展览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