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206民初7223号原告（被告）：周轩，男，199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振郊，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特伦特（厦门）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火炬高新区创业园创业大厦创客汇-64。法定代表人：邱凤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伦，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告）：厦门优企一云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湾路466号906室。法定代表人：何媛。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轩，该公司员工。周轩与特伦特（厦门）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伦特公司）、厦门优企一云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企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周轩与特伦特公司不服厦劳人仲案字【2020】第1136号裁决书，分别提起诉讼。周轩起诉在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闽0206民初7223号。特伦特公司起诉在后，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闽0206民初7250号。本院将前述案件合并审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优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轩以及周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振郊，特伦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诉讼请求周轩的诉讼请求：判决周轩无需向特伦特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500000元。特伦特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决周轩支付竞业限制协议违约金500000元；2.判决周轩返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12094.25元；3.判决周轩承担特伦特公司因竞业限制协议纠纷支付律师代理费26000元；4.判决解除周轩和优企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案件事实一、入职时间：2018年4月10日。二、工作岗位：顾问师。三、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2018年4月10日。四、合同期满时间：2021年4月9日。五、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2019年5月5日。六、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周轩本人辞职。七、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5785.83元。八、申请仲裁时间：特伦特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申请仲裁。九、仲裁请求：1.确认周轩与优企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2.周轩支付竞业限制协议违约金500000元；3.返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12094.25元。十、仲裁结果：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人仲案字[2020]第1136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周轩应一次性支付给特伦特公司竞业限制协议违约金500000元；二、驳回特伦特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十一、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1.双方签订的《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约定：周轩承诺在任职期间及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后24个月内，非经特伦特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在与特伦特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提供类似服务或有竞争或利害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中担任任何职务或变相以其他形式合作，也不得自己生产、经营与特伦特公司有竞争或其他利害关系的类似产品或业务。若相关企业、公司、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合伙、个体户及其他组织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并未涉及，但实际从事的业务为类似的产品或业务，也仍属于本协议所称的从事类似产品或业务。特伦特公司同意在双方劳动合同终止且周轩完成离职手续办理时，按月支付周轩竞业限制补偿款。特伦特公司每月应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款为：周轩在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的30%，月平均工资统计数额包括周轩每月全额应发工资，但不包括销售提成、半年奖、年终奖及其他奖金等浮动工资。周轩如违反竞业禁止义务，应当一次性先向特伦特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周轩的违约行为给特伦特公司造成损失的，周轩应当赔偿特伦特公司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造成特伦特公司在营业额方面的损失、律师费、调查费、诉讼或仲裁费等。该协议于2019年12月30日解除。2.周轩曾于2019年12月3日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其与特伦特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于2019年12月30日解除，并要求特伦特公司支付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14400元等。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人仲案字【2020】第0145-1号裁决书，裁决双方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于2019年12月30日解除。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人仲案字【2020】第0145-2号裁决书，裁决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特伦特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给周轩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12094.25元。2020年2月28日，特伦特公司向周轩支付该12094.25元。3.周轩自2019年6月1日起至今就职于优企公司。4.特伦特公司的经营范围如下：社会经济咨询（不含金融业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市场调查；信息技术咨询服务；软件开发；商务信息咨询；其他人力资源服务（不含需经许可审批的项目）；文化、艺术活动策划；会议及展览服务。优企公司的经营范围如下：从事会计代理记账业务；提供税务服务；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企业登记代理；其他未列明商务服务业（不含需经许可审批的项目）；房地产中介服务（不含评估）；提供企业营销策划服务；房地产开发经营；信息技术咨询服务；其他人力资源服务（不含需经许可审批的项目）。5.特伦特公司为其与周轩之间的劳动争议支付律师代理费26000元。争点分析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周轩是否违反了竞业限制，应否支付违约金，应否退还补偿金。特伦特公司主张：1.周轩是《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当事人，有义务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的相关竞业限制义务，周轩违反协议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特伦特公司经营范围总计有八项，周轩就职的优企公司经营范围四项与特伦特公司的完全一致，另外四项经营范围与特伦特公司相似。因此，优企公司与特伦特公司属于生产、经营类似产品、提供类似服务的企业，属于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用人单位。3.特伦特公司根据竞业限制协议向周轩支付了六个半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12094.25元。特伦特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竞业限制协议的补偿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周轩主张特伦特公司违约没有事实依据。特伦特公司从未拒绝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因为周轩没有向特伦特公司提供就业证明导致补偿金延迟支付。因此，延迟支付补偿金的责任在周轩，该行为不构成违约。4.竞业限制和竞业禁止具备相同的法律属性，在实务中也是互通互用。周轩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义务，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优企公司陈述：特伦特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上没有体现竞业限制协议，优企公司无从判断。特伦特公司与优企公司也没有同类竞争关系。2019年12月特伦特公司与周轩已经解除竞业限制协议。优企公司与周轩的劳动关系不应当受到影响。周轩抗辩：周轩没有违反《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周轩现有单位与特伦特公司非同业单位及竞业关系。具体如下：1.周轩在职期间未违反竞业禁止的规定，离职后也诚信履行竞业限制的约定。周轩在特伦特公司仅为助理咨询顾问或顾问师，非高级管理人员，更非竞业禁止人员，也未违反竞业禁止。签订竞业禁止相关的规定，也仅是特伦特公司对求职者的强制要求。2.周轩离职后，特伦特公司并未告知周轩需要履行竞业限制的要求，特伦特公司也未主动履行竞业限制约定向周轩支付补偿金，也表明了周轩本不属于应该竞业限制的范围。周轩已经履行《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竞业限制约定，在求职时排除与特伦特公司实际经营的人力资源绩效培训的竞业单位，从而选择了与特伦特公司营业相异财务方面的营业单位。3.特伦特公司与优企公司，非同行业单位，亦非竞业。特伦特公司是一家以人才与组织绩效为业的服务单位，而优企公司是一家财务服务公司，营业的是财税相关业务。二者有明确的界限。从名称上也可以直接辨别，优企公司，以财务相关的为常业，业务特点鲜明，与特伦特公司的业务迥异。特伦特公司与优企公司的业务没有交叉，不可能因为周轩入职优企公司给特伦特公司造成损失。4.仅凭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重合不足以证明特伦特公司与优企公司实际经营业务存在直接或间接的竞争关系。特伦特公司以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来确定竞业，限制了劳动者的就业权，也是对竞业限制的滥用。5.竞业限制与竞业禁止有明确的法律界限，二者在法律性质、承担主体、承担时间上有明显的区分。特伦特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仅约定竞业禁止的违约金，不应当将其扩大适用于竞业限制。退一步讲，即便将竞业禁止违约金运用于竞业限制，500000元的违约金也明显过高。周轩在特伦特公司获得的工资也仅是该数额的五分之一，该数额远远超出合理范围，与周轩的工资收入完全不匹配。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周轩就职的优企公司与特伦特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多处重合。周轩抗辩优企公司主营财税业务，与特伦特公司不存在同业竞争关系，与营业执照上记载的信息不符，其提供的证据只能体现优企公司的部分经营活动，不足以证明其抗辩，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周轩违反了《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特伦特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周轩违反竞业限制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根据周轩在特伦特公司的工作岗位、工作年限及工资收入等，本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50000元。竞业限制补偿金系对劳动者在离职后遵守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特伦特公司已经支付周轩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12094.25元，然周轩自2019年6月1日起就职于优企公司，违反了竞业限制，依法应向特伦特公司退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0574元（5785.83*30%*6+5785.83*30%/21.75*2=10574）。此外，特伦特公司为其与周轩的劳动争议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系周轩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有协议的约定以及相应的票据为凭，本院亦予以支持。裁判结果本院认为，周轩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其请求判令无需向特伦特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特伦特公司请求判令周轩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并退还竞业限制补偿金12094.25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2019年12月30日，双方已经解除《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周轩不再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特伦特公司无权要求周轩解除与优企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周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特伦特（厦门）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二、周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特伦特（厦门）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10574元。三、周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特伦特（厦门）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6000元。四、驳回周轩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特伦特（厦门）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艳斐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陈钦红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四条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