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云龙，男，1979年9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祁，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建，男，1955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刘云龙因与被上诉人韩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云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韩建的诉讼请求，支持刘云龙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条无利息约定，所载86.8万元全部为本金。如果需要支付利息，在支付款项在前、书写借条在后的情况下，应在借条中载明“本息为86.8万”，但借条中仅载明“本金”，证明补写借条是为明确借款金额，不是为了约定利息。一审忽略了借款经过、本金交付时间、借条形成时间及借条所载内容，未按一般社会认知来判断，也未严格遵循证据规则，而通过倒推的方式，将实际交付的70万元以外的金额推测为利息，无法律依据，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借款后，刘云龙先后向韩建归还了90.4万元，因还款时间跨度长、韩建催促紧急、财务人员转账等因素，致使超额支付款项20.4万元，但付超款项在实践上并非特例，不能据此倒推存在利息，一审以还款总额倒推所还款项系偿还借款利息不符合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必须明确具体的约定过利息才受法律支持，否则视为无利息，自然人以外的借款可适用“根据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进行推理确定利息”之规定。本案诉争双方均为自然人，一审判决以“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来推理确定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另，本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即使要计算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自2016年至今的利息计算标准应按韩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确定保护利率上限，即以年利率15.4%为上限，并结合还款金额分段计算，对超过15.4%的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一审将2016年至2019年8月2日期间的利率认定为24%，且未扣减借款本金错误。刘云龙指出上述错误并非认可本案存在利息，而是从这个角度阐明，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韩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云龙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韩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云龙偿还韩建借款本金剩余30万元（2019年还款40万元）；2.判令刘云龙向韩建支付借期内（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10日）利息16.8万元（700000×24%=168000元）；3.判令刘云龙自2020年1月1日起以3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24%之标准向韩建支付资金利息并随本结清，截止2020年9月10日利息共计5万元（300000×24%÷360×250=50000元）；4.判令刘云龙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韩建与刘云龙于2010年经朋友介绍认识。2014年7月、8月，刘云龙因生意资金周转不足向韩建借款，韩建将50万元出借给刘云龙，2015年9月，韩建又将20万元出借给刘云龙。刘云龙收到款后于2015年9月10日向韩建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刘云龙向韩建借到人民币捌拾陆万捌仟元整，借期一年，到时归还。”因刘云龙未能按约定偿还韩建借款，故将2015年9月10日出具的《借条》日期改为2016年9月10日，其余内容未变。2016年9月13日、9月19日，刘云龙两次共向韩建支付了16.8万元；2017年9月14日，刘云龙向韩建支付了16.8万元；2018年9月10日、11月9日，刘云龙两次共向韩建支付了16.8万元；2019年8月2日，刘云龙向韩建支付了15万元；2019年9月12日，刘云龙向韩建支付了15万元；2019年12月30日，刘云龙向韩建支付了10万元。另查明，2020年8月28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韩建与刘云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无异议，现争议的是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是多少？借条中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本案中，双方均承认实际收到的本金是70万元，故确认双方借款本金为70万元。关于利息是否约定的问题，刘云龙是先后收到韩建出借的70万元后，才于2015年9月10日出具借款86.8万元的借条，因未能按约定还款，将借条的日期更改为2016年9月10日，并于2016年9月13、19日共支付韩建16.8万元，2017年9月14日向韩建支付了16.8万元，2018年9月10日、11月9日共向韩建支付16.8万元，现刘云龙支付的款项符合当时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计息标准，也符合当时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认定韩建与刘云龙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刘云龙向韩建出具借条时将一年的利息计算（700000元×24%=168000元）在借条本金中，故韩建主张双方之间约定利息予以认可。刘云龙抗辩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系86.8万元，但韩建实际仅交付了70万元，双方未约定支付利息，不符合查明的事实，也不符合当时民间借贷的交易规则，且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韩建要求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不符合现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韩建于2020年8月28日向法院起诉，起诉时适用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故支持的借款年利率为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关于利息计算，因刘云龙于2019年8月2日偿还了借款本金15万元，故2019年8月2日至9月10日期间的利息应以本金55万元为基数，计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的利息为105331.78元【700000×（15.4%÷365）×326+550000×（15.4%÷365）×39】；2020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的本金3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韩建出借给刘云龙的借款本金为70万元，双方当时约定按年利率24%计息后包含在出具的借条中，因现法律对民间借贷的利率进行调整，支持的年利率为15.4%，刘云龙现尚欠韩建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尚欠的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10日的利息为105331.78元，2020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刘云龙先后向韩建支付的款项为90.4万元，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可。刘云龙就双方之间未约定利率的抗辩不符合查明的事实，不予采信，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云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韩建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105331.78元，合计405331.78元；2020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韩建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刘云龙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相互之间存在70万元的借贷关系及韩建向刘云龙支付借款后至2019年12月30日，刘云龙共向韩建支付90.4万元，其中4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约定过借款利息，如约定过，利息如何计算？经审查，刘云龙收到70万元借款后，于2015年9月10日向韩建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86.8万元，借款期限一年。之后，刘云龙因不能按期偿还借款，将借款时间改为“2016年”，其余内容均未作修改，并于2016年9月、2017年9月、2018年9月和11月每年向韩建支付16.8万元，支付日期相对固定，该金额与70万元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相对应，也与韩建陈述借条中86.8万元包含了借款本金70万元、一年期利息16.8万元相印证，符合一般民间借贷中约定的利率及方式，一审据此认定双方约定年利率为2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因本案一审受理的时间为2020年8月28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将2016年、2017年、2018年分别支付的16.8万元视为支付年利息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10日，2020年1月1日至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分段按起诉时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韩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以尚欠款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起诉时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云龙上诉主张双方未约定过利息，即使法院认定双方约定过利息，自借款之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应按起诉之日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8元，由上诉人刘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