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玄商初字第606号 原告北京同舟宁零柒市场调查事务所，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18号98号楼305室。 法定代表人周兵，该事务所主任。 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葛衙庄村。 法定代表人钟炎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志坚、陈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同舟宁零柒市场调查事务所（以下简称同舟事务所）与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同舟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周兵，被告农夫山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同舟事务所诉称，2010年4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委托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处理其与知名打假人王某之间的质量投诉事务，总计费用是90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40万元，原告完成工作任务后再支付50万元。协议签订以后，被告支付了40万元费用，原告也依约积极处理被告的委托事务，与王某之间达成和解协议、平息事态。但是被告却拒不支付剩余费用50万元，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剩余费用50万元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9500元。 被告农夫山泉公司辩称，2010年4月与原告签订委托合同、支付40万元费用等属实。虽然原告未能交付被告认可的工作成果，但是约定的剩余费用50万元，被告也已及时支付、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所以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农夫山泉公司是一家饮用水生产企业，成立于1996年9月26日，原名为“浙江千岛湖养生堂饮用水有限公司”，是养生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生堂公司）旗下的控股公司，2003年以后推出“农夫果园”、“尖叫”等系列饮料。 2010年4月14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市场（侵权）调查合作协议，双方约定： 1、为维护合法权益，被告全权委托原告进行有关侵权行为调查并完成被告交付的其他工作任务，原告愿意接受被告的委托；委托内容，原告根据被告的书面或者口头指令办理下列事项，根据被告提供的信息资料，对侵权行为、某第三人行为进行先期调查，获取并提供某第三人的行为信息并通报被告，根据被告安排和时间要求，完成被告指令的取证等其他双方商定的工作任务； 2、被告指定专人负责与原告联络、传达指令和工作安排、证据资料传送以及其他工作；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人民币40万元，完成协议约定的工作任务后，被告支付人民币50万元；被告应将上述款项汇至原告指定账户进行支付，原告收款后出具财务票据。 4月16日，被告向周兵的个人账户汇入40万元，在付款通知上注明的款项用途是“代理费”。 4月19日，关于王某于2009年和2010年在北京、杭州购买“尖叫”饮料质量纠纷一事，原告与王某签订一份和解协议，双方约定：为了尽快完全解决上述质量纠纷，原告同意向王某支付人民币60万元，作为对王某损失费用的补偿，该款项原告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支付20万元，20日内再支付40万元；双方同意关于上述质量纠纷完全结清，以后互不追究，王某在收到全部约定款项后，保证不再就同一事实向任何法院起诉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向原告提出请求。在协议的右下方，手写注明“收款账号：62×××22、首期贰拾万元已收到。王某”。 2011年8月30日，被告又向周兵的个人账户汇入50万元。11月16日，被告又向姓名为“纵某”的个人银行账户中汇入款项30万元。 另查明： 1、养生堂公司和被告还曾给付原告其余的调查费用，具体时间、数额和事由等如下：（1）、2009年8月21日，养生堂公司给付原告15000元，在电汇凭证上用途处注明是调查费；（2）2009年8月28日，被告给付原告24万元，在付款回单上摘要处注明是调查费；（3）2009年10月23日，被告给付原告99999.99元，在付款回单上摘要处注明是服务费；（4）2010年2月5日，被告给付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兵50万元，在汇款业务单上用途处注明是代理费。 2、2013年3月14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市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 （1）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湖法院）一审查明：①2010年2月3日，同舟事务所与农夫山泉公司协议约定，农夫山泉公司委托同舟事务所为其调查“农夫山泉一分钱假捐事件”的幕后操纵企业，协议生效后3日内农夫山泉公司支付50万元，获得证据材料后3日内支付200万元。协议签订后，同舟事务所交付光盘、U盘等物品，农夫山泉公司支付了80万元。2012年1月同舟事务所邮寄一份协商函催要剩余费用170万元，由于农夫山泉公司仍然未能付款，为此同舟事务所诉至西湖法院；②西湖法院认为，同舟事务所交给农夫山泉公司的光盘和U盘，视频图像较不稳定、声音模糊，其内容也无法说明“一分钱假捐事件”幕后操纵企业的名称，所以在形式上和内容上均不符合证据要求，因此在工作成果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下，不应支持同舟事务所要求剩余费用170万元的诉请，但是由于农夫山泉公司自认应支付合同总费用的1/3，所以在已支付80万元的基础上，判决农夫山泉再支付同舟事务所费用34000元。 （2）一审判决以后，同舟事务所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认为：①一审败诉系因农夫山泉公司的欺骗与承办法官的糊弄所致，2010年2月3日的涉案合同签订的背景，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一分钱假捐事件”，而是2009年至2010年期间在北京、杭州知名打假人王某购买“尖叫”饮料产生的质量纠纷（包括举报），农夫山泉公司委托同舟事务所与王某进行和解、平息事态；②一审认定所谓“一分钱假捐事件”涉及的委托合同，与2010年2月3日的涉案合同没有关系，而与2009年8月21日以农夫山泉公司代理人吴某的名义与同舟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存在关联，但是此份合同双方均已履行完毕、没有任何纠纷；③关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在北京、杭州出现的“尖叫”饮料质量纠纷，同舟事务所以其自己的名义与王某签订和解协议，和解所需的补偿款项也是由同舟事务所给付，因此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已经完成，农夫山泉公司收到了调查取得的光盘和U盘，也已给付第二期款项中的30万元，但是余款170万元未能给付。 （3）二审期间，同舟事务所提交了下列证据：①2010年4月19日的和解协议、汇款凭证，用以证明：已按约定完成了委托事务、支付了和解款项；②王某向浙江省工商主管部门举报“尖叫”饮料违法的材料以及购物小票，用以证明：农夫山泉公司与王某发生纠纷的事实，因此农夫山泉公司委托同舟事务所进行处理；③委托调查合同、调查材料和农夫山泉公司起诉《公益时报》的起诉状，用以证明：“一分钱假捐事件”系由《公益时报》披露，根据同舟事务所调查取得的材料，农夫山泉公司因此起诉《公益时报》。 3、因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据此杭州市法院认为： （1）一审期间，农夫山泉公司与同舟事务所双方一致确认，该案所涉委托合同的签订目的是调查王某向西湖法院起诉农夫山泉公司“一分钱假捐事件”的幕后操纵者，农夫山泉公司关于证据的要求，同舟事务所明确表述为“王某亲口说出谁在背后支持他”，但是交付的光盘和U盘的内容均未明确幕后操纵者的名称，应当认定为同舟事务所未完成约定的委托事务，同舟事务所在二审中的诉称意见与其一审主张的事实和光盘内容完全不符，而证明完成委托事务的和解协议也与同舟事务所的协商函涉及的材料形式不符，且对于涉及案件基本事实的重大变更同舟事务所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所以同舟事务所的上诉理由杭州市法院不予采信； （2）从同舟事务所邮寄给农夫山泉公司的协商函中可以看出，同舟事务所已经自认农夫山泉公司未曾承诺支付剩余费用，吴某个人的付款承诺不能代表农夫山泉公司，同舟事务所未完成委托事务应承担不利后果，其要求支付170万元剩余费的主张不能支持。所以驳回同舟事务所的上诉、维持原判。 审理中，关于下列事实，原、被告双方存在较大争议： 首先，关于涉案合同双方约定的具体委托事项。 原告认为：被告委托原告处理其与王某之间关于“尖叫”饮料质量纠纷的全部事务，所以原告与王某之间达成和解协议、支付和解款项； 被告认为：被告委托原告完成的事项，是要求原告调查关于“尖叫”饮料质量的投诉在王某背后的暗中操纵者，如果有人恶意策划，被告将会通过诉讼途径维护合法权益，但是没有委托原告处理被告与王某之间的质量纠纷，原告与王某之间的和解协议和款项交接，与本案没有关系。 其次，关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委托合同以及具体履行情况。 被告认为，包括养生堂公司订立的合同在内，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和履行委托合同的情形如下： （1）2009年8月6日，为了调查“北京养生堂药店”涉嫌侵犯知识产权进行诉讼前期取证，养生堂公司与原告书面约定：采用风险代理方式，预付款是15000元，根据完成结果再支付15000元。该合同项下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 （2）2009年8月21日，为了调查《公益时报》涉嫌侵犯名誉权一事，原、被告书面约定：采用风险代理方式，预付款是24万元，根据完成结果再支付26万元。签订合同后被告已经预付24万元，由于原告未能查实《公益时报》侵权案件的幕后情况，所以剩余26万元未支付； （3）2009年10月19日，为了补充调查《华夏时报》和《无锡广播电视报》涉嫌侵犯名益权一事，原、被告书面约定：采用风险代理方式，预付款是10万元，根据完成结果再支付10万元。签订合同后被告已经预付10万元，由于原告仍未查实两侵权人侵权案件的幕后情况，所以剩余10万元未支付； （4）2010年2月3日，为了调查“水源门”事件中王某背后是否存在竞争对手暗中操纵一事，原、被告书面约定：采用风险代理方式，预付款是50万元，根据完成结果再支付200万元。签订合同后被告已于同年2月5日预付50万元，虽然原告已对王某进行调查且提供了影像记录，但是未能获得竞争对手指使王某吵作“水源门”事件的证据，考虑到原告完成了部分的工作成果，所以被告于2011年11月16日又支付了30万元。后因剩余170万元的费用支付问题，原告为此诉至西湖法院； （5）涉案的委托合同，双方同样约定：采用风险代理方式，预付款是40万元，根据完成结果再支付50万元。被告于2010年4月16日支付了40万元。虽然原告进行了部分调查，但是被告不能认可其工作成果。由于原告与吴某的个人关系，2011年8月30日吴某向原告支付了余款50万元。 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仅有两份合同双方产生争议，一份是2010年2月3日的合同，另一份就是涉案的合同： （1）2009年8月6日、2009年8月21日和2009年10月19日的3份委托合同，原告已向养生堂公司和被告交付了工作成果，被告也已给付了3份合同中约定的全部调查费用，包括2009年11月5日被告支付的26万元，庭审以后可以提供此份被告付款记录； （2）2010年2月3日的委托合同，原告已将工作成果交给了被告，也已收到被告支付的80万元费用，但是被告应当依约支付剩余的170万元调查费用； （3）2010年2月5日的50万元和2011年11月16日的30万元，与涉案合同的履行没有关系，2011年8月30日的50万元，也不是被告支付涉案合同剩余的调查费用，而是支付除了涉案合同以外的其他合同项下的费用，包括2010年2月3日双方签订的合同。 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未能提供其诉称的2009年11月5日的付款记录，但是提供了下列材料作为证据： 1、电话录音及其记录，时间是2013年6月3日，通话人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周兵和被告的职员吴某，吴某是代表被告与原告长期合作的唯一代理人，该通话内容可以证明原告已经完成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 2、证人徐某和严某的书面证言，内容主要是：2012年3月底，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周兵和两名证人，一起前往被告位于杭州市的经营场所，由被告法务部的职员王某1负责接待，周兵催要2010年4月14日合同项下的90万元费用，王某1表示在被告财务审计结束后可以给付。 针对上述证据，被告质证认为：（1）不能认可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录音系原告采用偷录方式取得，在当事人未到庭的情形下双方通话的具体环境无法辩认，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考证，且该录音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系，双方谈话的重点是指向原、被告之间涉及170万元剩余费用的纠纷；（2）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持有异议。证人是原告单位的职员，与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两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接受质询，因此两份证人证言均不应被法院采信。 上述事实有委托调查协议、电汇凭证、付款回单、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电话录音、（2013）浙杭商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订立的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委托事项。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为了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委托原告进行有关侵权行为的调查，具体内容就是根据被告的书面或者口头指令，针对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原告进行先期调查，取得且提供第三人的行为信息，完成被告指令的取证等任务。从上述合同的内容来看，被告并没有委托原告从事与第三人和解有关的事务，而是要求原告调查侵权行为、取得侵权信息和证据，在本案审理中被告也坚持辩称未授权和同意原告与第三方进行和解。所以，原告认为其与第三方进行和解应属于被告委托事项的诉称意见，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调查费用的支付。 首先，存在费用给付争议的合同。被告认为，包括养生堂公司的合同在内，原、被告双方之间总共签订了5份委托合同，但是5份合同项下的工作成果，或者原告未能完全交付或者被告不能认可；因此除了涉案合同以外，其他4份合同约定的第二期费用被告均未能够给付（2010年2月3日合同中给付了30万元），但是涉案合同项下的全部费用90万元被告都已付清。原告则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所有委托合同，仅有2010年2月3日的合同和涉案的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争议，其他委托合同双方均已履行完毕、被告已经给付了全部费用。 其次，是否支付剩余费用。关于2010年2月3日的合同，原告自认已经收到被告给付的80万元费用，且根据杭州市法院的生效判决，虽然该份合同约定的总费用是250万元，但是由于原告交付约定的工作成果，被告还应给付原告的费用数额是34000元而不是原告诉称的170万元。在涉案合同签订以后，被告即在2010年4月16日给付原告40万元；虽然被告辩称不能认可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但是仍于2011年8月30日给付了原告50万元。所以，两份存在争议的委托合同项下的调查费用，被告均已依约支付；在被告依据生效判决支付34000元以后，关于委托合同原、被告之间已无债权债务纠纷。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调查费用的主张，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同舟宁零柒市场调查事务所的诉讼请求。 本案应交纳诉讼费9895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南京市农业银行鼓楼支行；账号：10×××76。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李海桥 人民陪审员  韩中强 人民陪审员  盛 美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见习书记员  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