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海头派出所东侧新川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荣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卜恩，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石窝村委会东灶村民小组（原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石窝村民委员会东灶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石窝村民委员会东灶村。负责人：陈康瑞，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增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石窝村委会东灶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灶村民小组）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4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增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陈卜恩，被上诉人东灶村民小组的负责人陈康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增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东灶村民小组支付永增盛公司包干报酬49890元；三、东灶村民小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根据涉案《东灶村环路路灯维修合同书》，永增盛公司按东灶村民小组的要求施工，永增盛公司在约定的工期完成全部的工作量，现东灶村环路路灯全部正常使用，实现合同的目的。永增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相关合同、施工照片、图纸、证人证言、材料采购凭证，并协助一审法院现场勘察，已完成了举证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东灶村民小组的环村路灯由东灶村民小组组织村民自行维修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一、东灶村民小组并没有与永增盛公司解除合同，该合同对双方都有约束力，永增盛公司才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方。二、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东灶村民小组无法提供会议记录以及本村的财务相关账目的记录，庭后才补写会议记录，涉嫌伪造证据。三、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当天，永增盛公司拿之前换新拆下的旧配电箱去现场，被东灶村村民抢走，永增盛公司当场叫法官林丽雀扣回证物，她表示没权扣，判决书反而说是对方购买的。四、东灶村民小组称路灯是几个村民维修的，但只有一个村民持有电工证，仅工作两天，这种情况不可能完成全部的案涉工程。五、东灶村民小组的负责人陈康瑞在一审开庭说，永增盛公司一点活也没干，如干了活的话，他同意支付双倍的报酬。陈康瑞明显在欺骗法庭，一审法院显然在纵容这种不诚实、不守法的行为，对永增盛公司而言是显失公平的。六、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永增盛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东灶村民小组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责任。为维护永增盛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东灶村民小组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永增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增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灶村民小组支付永增盛公司包干报酬4989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东灶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0日，东灶村民小组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永增盛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了《东灶村环路路灯维修合同书》，主要约定：永增盛公司承包东灶村环路路灯维修工程，包括路灯调试、线管、电缆间换开坑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修复（主件、配件、电缆、安装工资、运费、搬运费等）开挖和回填、亮灯运行等。工期为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20日。工程质量管理及标准：按照甲方要求施工。(1)重新布管拉过电缆;(2)通过水泥路面要开槽及砂浆回填；(3)换完第一批装的56W灯；(4)每条灯杆加装2米4*4镀锌角铁，用于接地防雷；（5）把广场中的2条杆移装到广场边，文化楼一支重做；(6)线管规格1寸联塑管埋地、电线国标6平方，三相电源;(7)线管总长度2000米，以实际长度计算，三个总电箱控制。包干工程总价为49890元。付款方式：乙方在完工后，灯全亮了，三天内甲方付给乙方总造价的90％，如无任何问题，余款在六个月内付清。乙方在施工前提供一份完整的线路图技术参数给甲方备案。合同签订后，永增盛公司于2020年1月11日开始施工。在签订《东灶村环路路灯维修合同书》前，永增盛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陈盛清（作为乙方）在2019年11月5日签订了《路灯维修合同》，主要约定：永增盛公司委托陈盛清对湛江市龙头镇东灶村的路灯线路进行维修。维护数量为路灯60套，电缆更换1800米。合同费用为2万元，包括路灯调试的人工、机械费用。维护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年。付款方式：全部线路拉好电缆线，把ＬＥＤ灯具换好所有路灯亮灯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维修款2万元付清给乙方。永增盛公司在2019年12月20日通过微信将总价款为39500元的报价单发给东灶村民小组的副村长陈某，但陈某没有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21日，东灶村民小组向东莞市通达电线电缆厂湛江营业部购买了型号为3×6㎡、3×4㎡电线各1000米，含运费共计14777元。又查明，永增盛公司和陈盛清在庭审中均自认有部分工程没有做到，东灶村民小组没有进行验收。一审法院依永增盛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了（2020）粤0804民初407号之一民事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石窝村民委员会东灶村民小组设立于湛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头支行的账户80×××02存款49890元，冻结期限一年；二、查封担保人陈卜恩名下车牌号码为粤Ｇ77733东风日产小型普通客车一辆，查封期限一年。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后实际冻结了东灶村民小组银行存款49890元和查封了担保人陈卜恩名下车牌号码为粤Ｇ77733的东风日产小型普通客车。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东灶村民小组与永增盛公司签订的《东灶村环路路灯维修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东灶村民小组的环村路灯究竟是永增盛公司按合同维修的，还是东灶村民小组组织村民自行维修的？1.永增盛公司称在2019年11月就与东灶村民小组的副村长陈某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初始的报酬为39500元，以及在施工过程中的报价、验收也是与陈某进行了沟通确认。第一，陈某经一审法院传唤，拒不出庭向一审法院反映案件事实。第二，路灯维修除了主要的灯具、电线电缆外，还涉及到很多的配件辅料、人工费用等，永增盛公司在开工前没有向东灶村民小组收取定金，没有经双方确认的报价，口头合同约定报酬39500元缺乏计算依据。第三，永增盛公司在庭审中当庭出示了与陈某2019年12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显示陈某对永增盛公司的报价单进行确认，进一步说明永增盛公司主张口头合同约定报酬39500元缺乏依据，并且永增盛公司虽在庭审中提出将聊天截图作为证据庭后再提交，但实际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第四，永增盛公司提交了一份自行制作的39500元报价单，上面没有东灶村民小组的签名盖章确认。第五，永增盛公司称陈某曾介绍过其他生意给自己，但永增盛公司与陈某本人没有直接的生意往来。该信任基础比较薄弱。因此，对永增盛公司主张已经就口头合同、施工内容、施工过程、验收与东灶村民小组的副村长陈某进行确认，不予采信。2.永增盛公司称将维修工作委托给案外人陈盛清进行实际承揽施工。第一，永增盛公司与东灶村民小组签订了《东灶村环路路灯维修合同书》，永增盛公司与陈盛清签订了《路灯维修合同》，但两份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不一致。第二，永增盛公司现在主张的49890元比当初的39500元增加了10390元，永增盛公司在庭审中一开始陈述增加的费用包含了1月份增加的800米左右3×6㎡的电线电缆费用7200元，以及配件和利润。但经追问，该份49890元报价单中没有包含1月份增加的30盏路灯6900元时，永增盛公司反言称没有利润，并且亏本了（10390元﹤7200元+6900元）。第三，按照永增盛公司的陈述，委托给陈盛清进行维修的2万元价款中包含了钩机费以及工钱，陈盛清也陈述2万元中包含了9000多元钩机工时费以及工人工钱。但是结合陈盛清的其他证言，除开钩机费用后，6至8名工人施工，差不多工作一个月，远远没有达到他陈述的每名工人每天工钱在200至400元之间不等的标准。陈盛清也称自己亏本了。因此，永增盛公司作为承揽人、陈盛清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明知亏本的情况下，没有向定作人要求增加报酬还全部按合同履行，明显不符合常理。对永增盛公司主张已经将维修工作委托给陈盛清实际承揽施工，不予确认。3.永增盛公司提供了多组提货单、微信账单详情拟证明在为东灶村民小组维修路灯过程中购买的材料。第一，上述提货单上既没有标明客户是东灶村民小组，也没有标明送货地点是东灶村民小组，并且永增盛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了灯具、五金交电的销售和水电安装工程等，它的其他经营活动也会涉及到单据上载明的五金材料等，也即提货单上的货物无法证明是用于东灶村民小组的环村路灯维修。第二，永增盛公司称其购买埋设在地下的电缆是新河牌，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东灶村民小组抗辩是其组织村民自行对路灯进行维修，提供了东莞市通达电线电缆厂湛江营业部送货单予以证明，能与现场勘验中电缆的名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通达电线电缆”和3×6㎡的规格相互印证。从证据的证明力上看，东灶村民小组的送货单大于永增盛公司的提货单。4.永增盛公司和陈盛清在庭审中均自认有部分工程没有做，理由均是东灶村民小组不同意做，但永增盛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此外，陈盛清承认没有实际测量究竟埋了多少电缆，也没有对隐蔽工程进行测量，但是按照《东灶村环路路灯维修合同书》以及永增盛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在2020年1月份增加的工作量，均有明确电缆的长度。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永增盛公司虽提交了《东灶村环路路灯维修合同书》，但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合同实际完全履行维修工作，东灶村民小组的环村路灯由东灶村民小组组织村民自行维修具有高度盖然性。退一步来说，即使永增盛公司在2019年11月中曾经为东灶村民小组的环村路灯进行过维修，但永增盛公司与东灶村民小组之间没有对具体的承揽工作进行结算、验收。永增盛公司诉讼请求东灶民小组支付包干报酬4989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7.26元，保全费620元，合计1667.26元，由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永增盛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一、陈某转发给永增盛公司的微信截图，用以证明经永增盛公司的维修，全村路灯已于2019年11月18日维修好。二、永增盛公司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1、2019年12月20日，永增盛公司将维修路灯、更换灯具及重新铺设线路的报价单发给陈某，当时没有约定防雷项。2、针对2019年12月20日的报价单，由于东灶民小组提出加粗线管和电缆，以及加装防雷项目，永增盛公司认为需要签订书面合同，因此，永增盛公司重新报价给陈某，并向陈某发送涉案湛江市龙头镇东灶村路灯线路维修合同。三、图片三张。用以证明：1、原来村中的灯具；2、换下旧的灯具仍保留在永增盛公司处；3、更换后新的灯具。四、图片三张。用以证明：1、旧电箱；2、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永增盛公司搬来村中的旧电箱；3、更换后新的电箱。五、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用以证明由于多方阻挠，永增盛公司只做了一部分工，村民将永增盛公司完成的部分工作的材料扔掉，自己买材料做工。被上诉人东灶村民小组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东灶村民小组质证称：永增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已经说明要永增盛公司提交证据但其没有提交，东灶村民小组不同意质证。本院经对永增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其提交的五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二、三、四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没有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有重要影响，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二审期间，东灶村民小组副村长陈某出庭作证称，由于多方阻挠，永增盛公司只做了一部分工，村民将永增盛公司完成的部分工作的材料扔掉，自己买材料做工。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永增盛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永增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东灶村民小组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东灶村民小组应否向永增盛公司支付报酬以及应支付多少报酬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永增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提货单、微信支付凭证，显示该公司购买过维修路灯线路的材料；东灶村民小组副村长陈某在二审期间出庭作证称永增盛公司只做了一部分工，村民将永增盛公司完成的部分工作的材料扔掉，自己买材料做工。根据以上情况，本院认定永增盛公司完成了一部分维修工作。永增盛公司完成了一部分维修工作，东灶村民小组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永增盛公司完成的部分维修工作不符合约定，东灶村民小组应向永增盛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虽然根据本案的证据无法准确计算出东灶村民小组应支付给永增盛公司报酬的具体数额，但考虑到东灶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显示东灶村民小组为维修部分路灯线路支出材料费14777元，东灶村民小组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村还为维修路灯线路支出过其他费用，本院酌定东灶村民小组向永增盛公司支付报酬1.5万元。原审判决驳回永增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永增盛公司上诉主张东灶村民小组向该公司支付包干报酬4989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永增盛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4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二、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石窝村委会东灶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报酬1.5万元；三、驳回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26元，保全费620元，合计1667.26元，由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22.26元，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石窝村委会东灶村民小组负担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25元，由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2.25元，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石窝村委会东灶村民小组负担175元(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梁子轩审判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海头派出所东侧新川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荣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卜恩，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石窝村委会东灶村民小组（原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石窝村民委员会东灶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石窝村民委员会东灶村。负责人：陈康瑞，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增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石窝村委会东灶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灶村民小组）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4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增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陈卜恩，被上诉人东灶村民小组的负责人陈康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增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东灶村民小组支付永增盛公司包干报酬49890元；三、东灶村民小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根据涉案《东灶村环路路灯维修合同书》，永增盛公司按东灶村民小组的要求施工，永增盛公司在约定的工期完成全部的工作量，现东灶村环路路灯全部正常使用，实现合同的目的。永增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相关合同、施工照片、图纸、证人证言、材料采购凭证，并协助一审法院现场勘察，已完成了举证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东灶村民小组的环村路灯由东灶村民小组组织村民自行维修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一、东灶村民小组并没有与永增盛公司解除合同，该合同对双方都有约束力，永增盛公司才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方。二、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东灶村民小组无法提供会议记录以及本村的财务相关账目的记录，庭后才补写会议记录，涉嫌伪造证据。三、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当天，永增盛公司拿之前换新拆下的旧配电箱去现场，被东灶村村民抢走，永增盛公司当场叫法官林丽雀扣回证物，她表示没权扣，判决书反而说是对方购买的。四、东灶村民小组称路灯是几个村民维修的，但只有一个村民持有电工证，仅工作两天，这种情况不可能完成全部的案涉工程。五、东灶村民小组的负责人陈康瑞在一审开庭说，永增盛公司一点活也没干，如干了活的话，他同意支付双倍的报酬。陈康瑞明显在欺骗法庭，一审法院显然在纵容这种不诚实、不守法的行为，对永增盛公司而言是显失公平的。六、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永增盛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东灶村民小组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责任。为维护永增盛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东灶村民小组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永增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增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灶村民小组支付永增盛公司包干报酬4989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东灶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0日，东灶村民小组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永增盛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了《东灶村环路路灯维修合同书》，主要约定：永增盛公司承包东灶村环路路灯维修工程，包括路灯调试、线管、电缆间换开坑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修复（主件、配件、电缆、安装工资、运费、搬运费等）开挖和回填、亮灯运行等。工期为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20日。工程质量管理及标准：按照甲方要求施工。(1)重新布管拉过电缆;(2)通过水泥路面要开槽及砂浆回填；(3)换完第一批装的56W灯；(4)每条灯杆加装2米4*4镀锌角铁，用于接地防雷；（5）把广场中的2条杆移装到广场边，文化楼一支重做；(6)线管规格1寸联塑管埋地、电线国标6平方，三相电源;(7)线管总长度2000米，以实际长度计算，三个总电箱控制。包干工程总价为49890元。付款方式：乙方在完工后，灯全亮了，三天内甲方付给乙方总造价的90％，如无任何问题，余款在六个月内付清。乙方在施工前提供一份完整的线路图技术参数给甲方备案。合同签订后，永增盛公司于2020年1月11日开始施工。在签订《东灶村环路路灯维修合同书》前，永增盛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陈盛清（作为乙方）在2019年11月5日签订了《路灯维修合同》，主要约定：永增盛公司委托陈盛清对湛江市龙头镇东灶村的路灯线路进行维修。维护数量为路灯60套，电缆更换1800米。合同费用为2万元，包括路灯调试的人工、机械费用。维护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年。付款方式：全部线路拉好电缆线，把ＬＥＤ灯具换好所有路灯亮灯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维修款2万元付清给乙方。永增盛公司在2019年12月20日通过微信将总价款为39500元的报价单发给东灶村民小组的副村长陈某，但陈某没有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21日，东灶村民小组向东莞市通达电线电缆厂湛江营业部购买了型号为3×6㎡、3×4㎡电线各1000米，含运费共计14777元。又查明，永增盛公司和陈盛清在庭审中均自认有部分工程没有做到，东灶村民小组没有进行验收。一审法院依永增盛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了（2020）粤0804民初407号之一民事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石窝村民委员会东灶村民小组设立于湛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头支行的账户80×××02存款49890元，冻结期限一年；二、查封担保人陈卜恩名下车牌号码为粤Ｇ77733东风日产小型普通客车一辆，查封期限一年。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后实际冻结了东灶村民小组银行存款49890元和查封了担保人陈卜恩名下车牌号码为粤Ｇ77733的东风日产小型普通客车。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东灶村民小组与永增盛公司签订的《东灶村环路路灯维修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东灶村民小组的环村路灯究竟是永增盛公司按合同维修的，还是东灶村民小组组织村民自行维修的？1.永增盛公司称在2019年11月就与东灶村民小组的副村长陈某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初始的报酬为39500元，以及在施工过程中的报价、验收也是与陈某进行了沟通确认。第一，陈某经一审法院传唤，拒不出庭向一审法院反映案件事实。第二，路灯维修除了主要的灯具、电线电缆外，还涉及到很多的配件辅料、人工费用等，永增盛公司在开工前没有向东灶村民小组收取定金，没有经双方确认的报价，口头合同约定报酬39500元缺乏计算依据。第三，永增盛公司在庭审中当庭出示了与陈某2019年12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显示陈某对永增盛公司的报价单进行确认，进一步说明永增盛公司主张口头合同约定报酬39500元缺乏依据，并且永增盛公司虽在庭审中提出将聊天截图作为证据庭后再提交，但实际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第四，永增盛公司提交了一份自行制作的39500元报价单，上面没有东灶村民小组的签名盖章确认。第五，永增盛公司称陈某曾介绍过其他生意给自己，但永增盛公司与陈某本人没有直接的生意往来。该信任基础比较薄弱。因此，对永增盛公司主张已经就口头合同、施工内容、施工过程、验收与东灶村民小组的副村长陈某进行确认，不予采信。2.永增盛公司称将维修工作委托给案外人陈盛清进行实际承揽施工。第一，永增盛公司与东灶村民小组签订了《东灶村环路路灯维修合同书》，永增盛公司与陈盛清签订了《路灯维修合同》，但两份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不一致。第二，永增盛公司现在主张的49890元比当初的39500元增加了10390元，永增盛公司在庭审中一开始陈述增加的费用包含了1月份增加的800米左右3×6㎡的电线电缆费用7200元，以及配件和利润。但经追问，该份49890元报价单中没有包含1月份增加的30盏路灯6900元时，永增盛公司反言称没有利润，并且亏本了（10390元﹤7200元+6900元）。第三，按照永增盛公司的陈述，委托给陈盛清进行维修的2万元价款中包含了钩机费以及工钱，陈盛清也陈述2万元中包含了9000多元钩机工时费以及工人工钱。但是结合陈盛清的其他证言，除开钩机费用后，6至8名工人施工，差不多工作一个月，远远没有达到他陈述的每名工人每天工钱在200至400元之间不等的标准。陈盛清也称自己亏本了。因此，永增盛公司作为承揽人、陈盛清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明知亏本的情况下，没有向定作人要求增加报酬还全部按合同履行，明显不符合常理。对永增盛公司主张已经将维修工作委托给陈盛清实际承揽施工，不予确认。3.永增盛公司提供了多组提货单、微信账单详情拟证明在为东灶村民小组维修路灯过程中购买的材料。第一，上述提货单上既没有标明客户是东灶村民小组，也没有标明送货地点是东灶村民小组，并且永增盛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了灯具、五金交电的销售和水电安装工程等，它的其他经营活动也会涉及到单据上载明的五金材料等，也即提货单上的货物无法证明是用于东灶村民小组的环村路灯维修。第二，永增盛公司称其购买埋设在地下的电缆是新河牌，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东灶村民小组抗辩是其组织村民自行对路灯进行维修，提供了东莞市通达电线电缆厂湛江营业部送货单予以证明，能与现场勘验中电缆的名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通达电线电缆”和3×6㎡的规格相互印证。从证据的证明力上看，东灶村民小组的送货单大于永增盛公司的提货单。4.永增盛公司和陈盛清在庭审中均自认有部分工程没有做，理由均是东灶村民小组不同意做，但永增盛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此外，陈盛清承认没有实际测量究竟埋了多少电缆，也没有对隐蔽工程进行测量，但是按照《东灶村环路路灯维修合同书》以及永增盛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在2020年1月份增加的工作量，均有明确电缆的长度。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永增盛公司虽提交了《东灶村环路路灯维修合同书》，但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合同实际完全履行维修工作，东灶村民小组的环村路灯由东灶村民小组组织村民自行维修具有高度盖然性。退一步来说，即使永增盛公司在2019年11月中曾经为东灶村民小组的环村路灯进行过维修，但永增盛公司与东灶村民小组之间没有对具体的承揽工作进行结算、验收。永增盛公司诉讼请求东灶民小组支付包干报酬4989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7.26元，保全费620元，合计1667.26元，由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永增盛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一、陈某转发给永增盛公司的微信截图，用以证明经永增盛公司的维修，全村路灯已于2019年11月18日维修好。二、永增盛公司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1、2019年12月20日，永增盛公司将维修路灯、更换灯具及重新铺设线路的报价单发给陈某，当时没有约定防雷项。2、针对2019年12月20日的报价单，由于东灶民小组提出加粗线管和电缆，以及加装防雷项目，永增盛公司认为需要签订书面合同，因此，永增盛公司重新报价给陈某，并向陈某发送涉案湛江市龙头镇东灶村路灯线路维修合同。三、图片三张。用以证明：1、原来村中的灯具；2、换下旧的灯具仍保留在永增盛公司处；3、更换后新的灯具。四、图片三张。用以证明：1、旧电箱；2、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永增盛公司搬来村中的旧电箱；3、更换后新的电箱。五、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用以证明由于多方阻挠，永增盛公司只做了一部分工，村民将永增盛公司完成的部分工作的材料扔掉，自己买材料做工。被上诉人东灶村民小组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东灶村民小组质证称：永增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已经说明要永增盛公司提交证据但其没有提交，东灶村民小组不同意质证。本院经对永增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其提交的五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二、三、四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没有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有重要影响，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二审期间，东灶村民小组副村长陈某出庭作证称，由于多方阻挠，永增盛公司只做了一部分工，村民将永增盛公司完成的部分工作的材料扔掉，自己买材料做工。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永增盛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永增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东灶村民小组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东灶村民小组应否向永增盛公司支付报酬以及应支付多少报酬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永增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提货单、微信支付凭证，显示该公司购买过维修路灯线路的材料；东灶村民小组副村长陈某在二审期间出庭作证称永增盛公司只做了一部分工，村民将永增盛公司完成的部分工作的材料扔掉，自己买材料做工。根据以上情况，本院认定永增盛公司完成了一部分维修工作。永增盛公司完成了一部分维修工作，东灶村民小组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永增盛公司完成的部分维修工作不符合约定，东灶村民小组应向永增盛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虽然根据本案的证据无法准确计算出东灶村民小组应支付给永增盛公司报酬的具体数额，但考虑到东灶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显示东灶村民小组为维修部分路灯线路支出材料费14777元，东灶村民小组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村还为维修路灯线路支出过其他费用，本院酌定东灶村民小组向永增盛公司支付报酬1.5万元。原审判决驳回永增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永增盛公司上诉主张东灶村民小组向该公司支付包干报酬4989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永增盛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4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二、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石窝村委会东灶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报酬1.5万元；三、驳回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26元，保全费620元，合计1667.26元，由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22.26元，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石窝村委会东灶村民小组负担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25元，由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2.25元，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石窝村委会东灶村民小组负担175元(湛江市永增盛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梁子轩审判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