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02民初8029号原告：胡金宏，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华，河南周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晖，女，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保家，北京合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金宏与被告张晖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金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华，被告张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保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金宏诉称，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因感情不和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了《离婚协议》，双方认可了“夫妻无共同财产，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并在驻马店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2015年12月1日，原告租赁了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的房屋261平方米用于经营北京旺顺发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顺发公司）。2017年1月1日，原告和北京鸭儿金米兰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米兰公司）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签订后，金米兰公司如约把110万元钱转到原告指定的收款人被告张晖处，被告2017年1月1日转给原告60万元，余款50万元被告于2017年2月27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出具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欠款无果。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欠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27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被告张晖辩称，一、本案属于协议离婚后一方反悔的离婚后财产纠纷。首先，原、被告之间是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里明确写明了“夫妻无共同财产，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和无债权债务纠纷”。原告称金米兰公司把110万转到被告处，被告转给原告60万元。实际上这两笔钱都是通过银行转的，这一点原、被告都是明知的。被告转给原告60万元后，余款50万元在协议离婚的2017年11月10日仍在被告名下。那么离婚协议约定的“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也当然包括这50万元，也就是说这50万归被告所有。《离婚协议》的约定是对2017年2月27日被告出具欠条的重新约定，是原告免除了被告支付50万元的义务的行为。其次，被告出具的欠条写的是欠款在“离婚之日还清”，也就是在2017年11月10日离婚之日还清，可是就在离婚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给被告车贷款6万元。如果离婚协议的“各自名下财产”不包括被告欠条中的50万元，原告就不应该转给被告6万元，而应当要求被告支付44万元。原告于离婚当日通过银行转给被告6万元的行为也能证明离婚协议的“各自名下财产”包括被告欠条中的50万。原告支付6万元给被告也是了结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行为。如果该50万元不包括在“各自名下财产”的范围内，那原告支付6万元的行为在逻辑上和情理上就讲不通了。二、被告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赠与行为。与金米兰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的不是原告，而是旺顺发公司，而该公司的股东是原告（投资24万元，占80%股份）和被告（投资6万元，占20%股份）。双方投资都是在婚前完成，该投资都属于婚前财产。原、被告是××××年××月××日结婚，2017年11月10日离婚。而原告租赁房屋的行为是2015年，签订《合作经营协议》是2017年1月1日，两项行为都是在与被告的婚姻存续期间。因双方对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原告上述行为所得收益除去原告婚前投入的24万元和被告投入的6万元外的其他部分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这里既有双方的婚前财产又有婚后的共同财产，而并非都是原告的个人财产。被告出具《欠条》的行为实质上是一个赠与行为。《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和无债权债务纠纷。该行为已经表明被告撤销了赠与。综上，原告的起诉行为是对《离婚协议》的反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原告起诉时原、被告离婚已经超过一年，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经审理查明，原告胡金宏与被告张晖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被告张晖于2017年2月27日出具欠条一份，写明：“今欠胡金宏现金伍拾万元整，离婚之日还清”。2017年11月10日，原告胡金宏与被告张晖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双方婚后无子女。三、夫妻无共同财产，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四、无债权债务纠纷等内容。后原告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酿成纠纷。一、诉讼中，原告胡金宏提交：①2015年12月1日，旺顺发公司（乙方）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什刹海管理所（甲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落款处乙方一栏除加盖旺顺发公司印章外，还显示有胡国典、胡金宏签名。②2017年1月1日，旺顺发公司（甲方）与金米兰公司（乙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的旺顺发公司租借给乙方，租金为每年120万元……第一期租金先支付110万元，待营业执照、股权、法人都变更成乙方，再支付剩余10万元尾款等内容。③中国工商银行的转款凭证一份，显示：李兵于2017年1月1日向张晖转账100万元。④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显示：张晖于2017年1月5日向胡金宏转账60万元。原告用以证明：1、旺顺发公司的办公场地是原告胡金宏与其父亲胡国典以旺顺发公司的名义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什刹海管理所租赁的。2、原告胡金宏以旺顺发公司的名义与金米兰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名为合作经营协议实为原告胡金宏以旺顺发公司的名义将公司所有股权卖给了金米兰公司，出卖价格为120万元，并约定先期支付110万元，待营业执照、股权、法人都变更成金米兰公司后，再支付剩余10万元的尾款。3、由于胡金宏没有工商银行的卡，为方便转账，原告指定张晖为代收款人。后2017年1月1日金米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兵向原告指定代收款人张晖的账户转款100万元，随后李兵又向张晖转账10万元，李兵合计向张晖转账110万元。4、2017年1月5日被告张晖向原告转款60万元，被告张晖仍欠原告胡金宏50万元未给。离婚协议中，原、被告之间无共同财产，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不包括两人之间相互有债务存在，即被告欠原告50万元这一事实。被告张晖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①中胡金宏的签名真实性有异议，其他均无异议。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什刹海管理所与旺顺发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原告不是该租赁协议的主体，无需在本协议中签名，所以被告认为原告的签字是后加上去的，是原告想代替旺顺发公司成为本合同的乙方主体。该租赁协议已经有法定代表人胡国典的签字和旺顺发公司的盖章，所以胡金宏的签字是不必要的。2、对证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的甲方不是原告，而是旺顺发公司，该协议本质上是旺顺发公司转让股权给金米兰公司，原告主张该协议是原告转让股权，被告持有旺顺发公司20%的股权。所有转让股权所得都属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而非原告个人所有。3、对证③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确实收到金米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兵支付的110万元，但该110万元不是原告的个人财产，而是夫妻共同财产。4、对证④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转给原告60万元不是认可原告对该60万元拥有所有权，在婚姻存续期间该60万元只是由原告保管而已，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实际上是被告对原告的赠与行为。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在签订本协议时，原告已明知110万元中的50万元在原告名下，所以双方约定的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包括该欠条中50万元。二、诉讼中，被告张晖提交：李英与张晖于2009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英将其在北京宏华锦苑餐饮有限公司20%股权转让给张晖等内容。②2009年6月15日的北京宏华锦苑餐饮有限公司第一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如下：同意将北京宏华锦苑餐饮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旺顺发公司，同意李英将北京宏华锦苑餐饮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权，合计6万元出让给张晖等内容，股东一栏有胡金宏、张晖、李英签名。③投资者注册资本缴付情况一份，显示：张晖出资额为6万元，胡金宏出资金额为24万元。④中国建设银行明细一份，显示：胡金宏于2017年11月10日向张晖转账6万元。被告张晖用以证明：1、原、被告之间就财产归属问题达成了离婚协议，被告出具的欠条已经失效。2、被告入股旺顺发公司6万元，拥有20%的股权，且属婚前财产。3、原告在离婚当日汇款6万元给被告，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原告胡金宏的质证意见为：对证①②③，因被告没有真正实际出资，被告只是挂名股东，所有股权实际为原告所有。对证④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6万元是原告买宝马车100万元，尚欠6万元余款没有向车行支付，因为离婚时，该车归原告所有，被告逼迫原告将欠车行的6万元转给被告，被告才签离婚协议，该6万元转让款与本案诉争事实没有关系，并不排除被告仍欠原告50万元代收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被告张晖质辩称，1、离婚协议已写的很明确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所有，也写明无债权债务纠纷，充分说明欠条已经失效。2、被告已真实出资旺顺发公司，且工商档案中记载的有，还有原告在股东会议记录中签字认可。3、原告在离婚当日汇款6万元给被告，从逻辑上讲这笔汇款是在离婚当日汇入原告的账户，而被告欠条所写的偿还50万元的日期也是离婚之日，如果双方协议中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那么原告就不应当支付该6万元，而是应当要求被告支付44万元，原告支付6万元给被告也是为结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也不存在被告逼迫原告支付该6万元的行为。双方于××××年××月××日再婚，婚前各有机动车一辆，2008年到2015年一直用女方的车为饭店运输餐饮原料，6年下来车况也不好了，所以双方于2016年11月约定，女方贷款买车，贷款由男方支付（实际用饭店营业所得支付）。到离婚时还有6万元贷款没有还清，所以离婚时男方把剩余的6万元贷款钱给了女方，其实应该也包括饭店50万元借条作废，当时被告认为在民政局写清无债权债务纠纷，那个欠条就无效了，没想到原告又拿出来说事。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欠条等，被告提交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等及原、被告的陈述在卷，经庭审质证，据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胡金宏与被告张晖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双方于2017年11月10日登记离婚。婚姻存续期间，旺顺发公司（股东为胡金宏、张晖）与金米兰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一份，金米兰公司向被告张晖支付了上述《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的110万元费用，被告张晖于2017年1月5日向胡金宏转账60万元，剩余50万元，被告张晖于2017年2月27日出具欠条一份，并约定离婚之日还清。2017年11月10日，原、被告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双方婚后无子女。三、夫妻无共同财产，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四、无债权债务纠纷等内容。本案中，诉争50万元虽来源于原、被告作为股东的旺顺发公司的经营所得，同时双方虽于2017年11月10日离婚时，约定了“夫妻无共同财产，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但被告向原告出具50万元欠条，并约定了离婚之日还清，视为被告对其欠原告50万元款项的认可，原、被告双方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已就该50万元达成了合意，故原告持欠条主张被告尚欠其50万元，本院予以采信。欠条出具后，被告未依约支付，构成违约。现原告请求被告向其支付50万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原告请求从2017年2月27日开始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利息损失应从2017年11月10日起计算；原告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利息损失，应从2017年11月1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请求超出该部分的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辩称，本案属于协议离婚后一方反悔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原告起诉时原、被告离婚已经超过一年，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因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向原告出具欠条，而原告起诉是依据被告出具的欠条，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夫妻无共同财产，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即该欠条中原告享有的债权即为原告所有，原告依据欠条起诉并非一方对财产分割问题反悔的情形，故被告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诉讼中，被告辩称，其向原告出具50万元欠条是赠与，因上述已认定该50万元是双方就被告欠原告50万元达成的合意，故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胡金宏偿还欠款50万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7年11月1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胡金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张晖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张晖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林审判员 张伟光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