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城区宣武门西大街甲129号1612、1613。法定代表人：德米特里?哈布来特（DMITRYKHABRAT）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婷，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徽，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住所地：博罗县石湾镇铁场黎坡。经营者：崔月亮，男，汉族，1972年1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凡，广东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8）粤1322民初字39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返还40kg艳阳天15-6-9BB肥三色29.68吨，如不能返还，支付货款63,960.4元；返还15-15-15YSF化肥31.6吨，如不能返还，支付货款91,956元；返还17-17-17YSF化肥12.24吨，如不能返还，支付货款37,213.05元；返还16-8-16艳阳天化肥1.85吨，如不能返还，支付货款4,909.9元；二、请求撤销（2018）粤1322民初字39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12,358.7元；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而一审判决却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属于认定有误。根据双方交易模式，被上诉人确认收货后上诉人再开具发票（对此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认可），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可以证明已交付货物。根据增值税普通发票15份，可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计出售了货款为3,234,533.7元的货物，根据电子汇划收款回单21张，可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共计3,122,175元，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仍拖欠上诉人货款112,358.7元（3,234,533.7元－3,122,175元）。根据上诉人的财务账明细，可知截至目前，被上诉人仍拖欠上诉人货款112,358.7元，且根据上述增值税普通发票、电子汇划收款回单与财务账明细一一吻合，也可证实上述事实。此外，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其于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共向上诉人转账1,756,325元（均无备注）。其中除上诉人提交21份电子汇划收款单据中的4笔（共479,275元），剩余1,277,050均为代第三人崔某支付。对此，有上诉人业务员谢某的短信记录、崔某的财务明细账以及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二、本案虽为保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也应确定返还货物的货值，以免给上诉人造成讼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管合同纠纷，由于无法确认标的物单价、数量，因此对盘亏的货物不再计算货值，上述理由无任何依据。（一）本案能够确定货物的单价和数量。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同时期销售给其他经销商的同规格型号的发票，足以证明当时货物的市场价格。（二）如果仅判决返还货物，假设被上诉人无法返还货物，执行阶段又无法确定货值，上诉人还需另诉主张，给上诉人维权造成极大困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答辩称：第一，是我们已经支付了所有的货款，而且还多支付了有部分的货款，我们保留就另行起诉的权利。第二，盘点表是2013年4月10日作出的，在原审案中也就是2016年的时候审理过程中，我们将部分的货物已经返还给上诉人，这些货物应该给予扣减。第三，上诉人请求将返还的货物折算成货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综上所述，希望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受理费、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原审一审提交了9张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40kg艳阳天15-6-9BB肥三色29.68吨、15-15-15YSF化肥31.6吨、17-17-17YSF化肥12.45吨、16-8-16艳阳天化肥1．85吨，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向贵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在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称：我们认为在2016粤1322民初4356号这个案件中，已经将部分涉案物品返还了给被上诉人，所以我们认为这些返还的货物应该在一审中给予扣减。上诉人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大新经营部返还货物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依据的是双方盖章确认的两份盘点表，大新经营部主张不欠款项是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混淆了两种基础法律关系。大新经营部已经在原一审中按照两份盘点表的相关内容返还了部分货物，已构成对双方保管关系的自认，因此对盘点表中载明的未返还的部分，大新经营部负有继续返还货物的义务，综上，大新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44,877.65元；二、判令被告返还40kg艳阳天15-6-9BB肥35.91吨，或支付相应货款77,386.05元；返还阿康硝酸铵溶液25吨，或支付相应货款125,000元；返还15-15-15YSF化肥31.6吨，或支付相应货款91,956元；返还17-17-17YSF化肥12.45吨，或支付相应货款37,213.05元；返还16-8-16艳阳天化肥1.85吨，或支付相应货款4，909.9元；返还16-7-21艳阳天化肥8.35吨，或支付相应货款20，916.75元；返还15-15-15（56）艳阳天化肥4.9吨，或支付相应货款13,494.6元；返还14-16-15艳阳天化肥11吨，或支付相应货款29,964元；返还15-15-15红日化肥38.25吨，或支付相应货款111，307.5元；返还19-9-19阿康化肥31.25吨，或支付相应货款112,500元，以上返还货物共计200.56吨，价值624,647.85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1年开始以口头形式约定原告将化肥存放在被告处，由被告代为保管，被告可先行销售化肥再与原告结算货款，对于被告代为保管尚未销售的化肥由双方进行盘点,并出具存货盘点表，对化肥的存量进行确认，并对盘亏的化肥数量进行记载。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交易习惯中，支付货款时没有进行详细的结算，未具体确认已付款系哪一笔货物的价款及货物单价。原告主张自双方交易以来，根据原告提供的15张增值税发票（2011年9月22日至2013年4月25日）记载数额3234533.7元，证明原告向被告销售了3234533.7元的化肥。原告又提供了21张银行汇划收款回单（2011年8月30日至2014年1月23日，其中2013年1月11日145200元，2013年2月1日180000元，2013年4月23日120000元，2014年1月23日34075元），主张共收到被告3122175元。被告提供了尾号1512的银行转账记录9张（2013年3月21日至2014年1月23日，其中2013年4月23日120000元，2014年1月23日34075元与原告举证的回单相同），9张合计821875元。原告提供了尾号4510的银行转账记录3笔，分别为2013年6月17日182500元、2013年7月15日162500元、2013年10月11日116250元，合计461250元。扣除与原告主张重复的2笔，被告支付了1129050元（821875元-120000元-34075元+461250元）。原告不确认该1129050元系涉案货款，主张系被告代案外人崔某支付货款。原告提供的2013年4月10日《存货盘点表》，表格内记录：40kg艳阳天15-6-9BB肥52.8吨，阿康硝酸铵尿素溶液29.455吨，15-15-15YSF化肥54吨，17-17-17YSF化肥15.45吨，16-8-16艳阳天化肥1.85吨。表格下方手写记载：16-7-21艳阳天化肥8.35吨，15-15-15（56）艳阳天化肥4.9吨，14-16-15艳阳天化肥11吨，15-15-15红日化肥38.25吨，19-9-19阿康化肥31.25吨。2019年1月8日，被告申请对该《存货盘点表》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中广测【2019】文鉴字第0257号）。鉴定意见为：1、检材《存货盘点表》上的“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印文与样本1至样本3上的“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检材《存货盘点表》左下方的“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印文盖印在先，“艳阳天16-7-21”、“艳阳天15-15-15（56）”、“艳阳天14-16-15”、“红日15-15-15”的四行字迹书写在后；无法判断最后一行“阿康19-9-19”字迹与印文的先后顺序。3、检材《存货盘点表》上的“崔月亮”签名是崔月亮本人所写。被告支付鉴定费19968元。2013年12月28日，原、被告进行存货盘点，原告存储在被告仓库的化肥阿康硝酸铵尿素溶液（5kg）总氮32%透明色账面为25吨，报损25吨（货物由于自爆倒塌），40kg艳阳天15-6-9BB肥三色账面为59吨，盘点为43.91吨，盘亏15.09吨。2017年3月30日，在一审法院的组织下，原告将存放于被告处的伏尔加15-15-15硫酸钾22.4吨、红日阿康17-17-17尿醛硝硫基3吨、艳阳天15-6-9三色8吨搬离被告仓库。次日，原告将艳阳天15-6-9三色21.32吨搬离被告仓库。另查明，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12年12月25日货物盘点表有异议，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份证据的印章盖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委托，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中法司鉴所（2017）文鉴字第w04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有“解某”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2.12.25”《存货盘点表》上的“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印文与样本上的“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印文，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在货物未经被告销售时双方之间成立保管合同关系，货物经被告销售后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两种法律关系均合法有效。双方在交易往来中，未签订书面合同，结算时也未详细确认标的物单价、数量，故买卖合同关系难以查明，一审法院按照保管合同关系审理，对于盘亏的货物不再计算货款价值，均由被告负返还货物的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故被告抗辩原告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已向被告出卖3234533.7元的货物，而被告仅支付货款3122175元，仍欠货款112358.7元，仅提供增值税发票，系其单方作出，没有经被告书面确认购买货物的数量及单价，双方之间未达成意思一致，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该部分欠款112358.7元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2013年4月10日《存货盘点表》中，表格下方书写内容形成于被告盖印之后或者无法查明书写时间，不能认定该书写内容已经过了被告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表格下方的存货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返还该部分货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表格之内的5种货物，第1、2项于2013年12月28日《存货盘点表》确认，应当以2013年12月28日《存货盘点表》的记载为准。第3、4、5项货物：15-15-15YSF化肥54吨，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已返还22.4吨，剩余31.6吨；17-17-17YSF化肥15.45吨，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已返还3吨，剩余12.45吨；16-8-16艳阳天化肥1.85吨，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第3、4、5项货物的未还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2013年12月28日《存货盘点表》中，第1项货物阿康硝酸铵尿素溶液（5kg）总氮32%透明色账面为25吨，报损25吨（货物由于自爆倒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的被告系无偿保管，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保管不善造成货物损毁，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货物或支付货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0kg艳阳天15-6-9BB肥三色账面为59吨，盘点为43.91吨，盘亏15.09吨，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已返还29.32吨（8吨+21.32吨），故被告未返还原告40kg艳阳天15-6-9BB肥三色29.68吨（59吨-29.32吨），被告应当返还。对于被告支付的额外1129050元，原告主张涉及案外人崔某，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的范围，被告可以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返还40kg艳阳天15-6-9BB肥三色29.68吨、15-15-15YSF化肥31.6吨、17-17-17YSF化肥12.45吨、16-8-16艳阳天化肥1.85吨。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40元，鉴定费19968元，合计38808元，由原告负担19404元，被告负担194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主张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拖欠其货款112358.7元，但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出卖3234533.7元的货物，其提供的对账单明细亦未得到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的确认，故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拖欠其货款112358.7元，一审对其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另主张，应当确定返还货物的货值，因双方对货物的单价并未达成意思一致，亦无证据显示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已无法返还相关货物，故对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主张其已提交9张银行转账记录，已不欠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任何款项，因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支付的款项中，涉及到案外人崔某，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其已将《存货盘点表》中的货物货款付清，因此一审判决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返还《存货盘点表》中未返还部分的货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上诉人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负担5950元，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城区宣武门西大街甲129号1612、1613。法定代表人：德米特里?哈布来特（DMITRYKHABRAT）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婷，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徽，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住所地：博罗县石湾镇铁场黎坡。经营者：崔月亮，男，汉族，1972年1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凡，广东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8）粤1322民初字39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返还40kg艳阳天15-6-9BB肥三色29.68吨，如不能返还，支付货款63,960.4元；返还15-15-15YSF化肥31.6吨，如不能返还，支付货款91,956元；返还17-17-17YSF化肥12.24吨，如不能返还，支付货款37,213.05元；返还16-8-16艳阳天化肥1.85吨，如不能返还，支付货款4,909.9元；二、请求撤销（2018）粤1322民初字39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12,358.7元；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而一审判决却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属于认定有误。根据双方交易模式，被上诉人确认收货后上诉人再开具发票（对此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认可），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可以证明已交付货物。根据增值税普通发票15份，可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计出售了货款为3,234,533.7元的货物，根据电子汇划收款回单21张，可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共计3,122,175元，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仍拖欠上诉人货款112,358.7元（3,234,533.7元－3,122,175元）。根据上诉人的财务账明细，可知截至目前，被上诉人仍拖欠上诉人货款112,358.7元，且根据上述增值税普通发票、电子汇划收款回单与财务账明细一一吻合，也可证实上述事实。此外，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其于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共向上诉人转账1,756,325元（均无备注）。其中除上诉人提交21份电子汇划收款单据中的4笔（共479,275元），剩余1,277,050均为代第三人崔某支付。对此，有上诉人业务员谢某的短信记录、崔某的财务明细账以及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二、本案虽为保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也应确定返还货物的货值，以免给上诉人造成讼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管合同纠纷，由于无法确认标的物单价、数量，因此对盘亏的货物不再计算货值，上述理由无任何依据。（一）本案能够确定货物的单价和数量。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同时期销售给其他经销商的同规格型号的发票，足以证明当时货物的市场价格。（二）如果仅判决返还货物，假设被上诉人无法返还货物，执行阶段又无法确定货值，上诉人还需另诉主张，给上诉人维权造成极大困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答辩称：第一，是我们已经支付了所有的货款，而且还多支付了有部分的货款，我们保留就另行起诉的权利。第二，盘点表是2013年4月10日作出的，在原审案中也就是2016年的时候审理过程中，我们将部分的货物已经返还给上诉人，这些货物应该给予扣减。第三，上诉人请求将返还的货物折算成货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综上所述，希望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受理费、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原审一审提交了9张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40kg艳阳天15-6-9BB肥三色29.68吨、15-15-15YSF化肥31.6吨、17-17-17YSF化肥12.45吨、16-8-16艳阳天化肥1．85吨，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向贵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在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称：我们认为在2016粤1322民初4356号这个案件中，已经将部分涉案物品返还了给被上诉人，所以我们认为这些返还的货物应该在一审中给予扣减。上诉人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大新经营部返还货物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依据的是双方盖章确认的两份盘点表，大新经营部主张不欠款项是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混淆了两种基础法律关系。大新经营部已经在原一审中按照两份盘点表的相关内容返还了部分货物，已构成对双方保管关系的自认，因此对盘点表中载明的未返还的部分，大新经营部负有继续返还货物的义务，综上，大新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44,877.65元；二、判令被告返还40kg艳阳天15-6-9BB肥35.91吨，或支付相应货款77,386.05元；返还阿康硝酸铵溶液25吨，或支付相应货款125,000元；返还15-15-15YSF化肥31.6吨，或支付相应货款91,956元；返还17-17-17YSF化肥12.45吨，或支付相应货款37,213.05元；返还16-8-16艳阳天化肥1.85吨，或支付相应货款4，909.9元；返还16-7-21艳阳天化肥8.35吨，或支付相应货款20，916.75元；返还15-15-15（56）艳阳天化肥4.9吨，或支付相应货款13,494.6元；返还14-16-15艳阳天化肥11吨，或支付相应货款29,964元；返还15-15-15红日化肥38.25吨，或支付相应货款111，307.5元；返还19-9-19阿康化肥31.25吨，或支付相应货款112,500元，以上返还货物共计200.56吨，价值624,647.85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1年开始以口头形式约定原告将化肥存放在被告处，由被告代为保管，被告可先行销售化肥再与原告结算货款，对于被告代为保管尚未销售的化肥由双方进行盘点,并出具存货盘点表，对化肥的存量进行确认，并对盘亏的化肥数量进行记载。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交易习惯中，支付货款时没有进行详细的结算，未具体确认已付款系哪一笔货物的价款及货物单价。原告主张自双方交易以来，根据原告提供的15张增值税发票（2011年9月22日至2013年4月25日）记载数额3234533.7元，证明原告向被告销售了3234533.7元的化肥。原告又提供了21张银行汇划收款回单（2011年8月30日至2014年1月23日，其中2013年1月11日145200元，2013年2月1日180000元，2013年4月23日120000元，2014年1月23日34075元），主张共收到被告3122175元。被告提供了尾号1512的银行转账记录9张（2013年3月21日至2014年1月23日，其中2013年4月23日120000元，2014年1月23日34075元与原告举证的回单相同），9张合计821875元。原告提供了尾号4510的银行转账记录3笔，分别为2013年6月17日182500元、2013年7月15日162500元、2013年10月11日116250元，合计461250元。扣除与原告主张重复的2笔，被告支付了1129050元（821875元-120000元-34075元+461250元）。原告不确认该1129050元系涉案货款，主张系被告代案外人崔某支付货款。原告提供的2013年4月10日《存货盘点表》，表格内记录：40kg艳阳天15-6-9BB肥52.8吨，阿康硝酸铵尿素溶液29.455吨，15-15-15YSF化肥54吨，17-17-17YSF化肥15.45吨，16-8-16艳阳天化肥1.85吨。表格下方手写记载：16-7-21艳阳天化肥8.35吨，15-15-15（56）艳阳天化肥4.9吨，14-16-15艳阳天化肥11吨，15-15-15红日化肥38.25吨，19-9-19阿康化肥31.25吨。2019年1月8日，被告申请对该《存货盘点表》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中广测【2019】文鉴字第0257号）。鉴定意见为：1、检材《存货盘点表》上的“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印文与样本1至样本3上的“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检材《存货盘点表》左下方的“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印文盖印在先，“艳阳天16-7-21”、“艳阳天15-15-15（56）”、“艳阳天14-16-15”、“红日15-15-15”的四行字迹书写在后；无法判断最后一行“阿康19-9-19”字迹与印文的先后顺序。3、检材《存货盘点表》上的“崔月亮”签名是崔月亮本人所写。被告支付鉴定费19968元。2013年12月28日，原、被告进行存货盘点，原告存储在被告仓库的化肥阿康硝酸铵尿素溶液（5kg）总氮32%透明色账面为25吨，报损25吨（货物由于自爆倒塌），40kg艳阳天15-6-9BB肥三色账面为59吨，盘点为43.91吨，盘亏15.09吨。2017年3月30日，在一审法院的组织下，原告将存放于被告处的伏尔加15-15-15硫酸钾22.4吨、红日阿康17-17-17尿醛硝硫基3吨、艳阳天15-6-9三色8吨搬离被告仓库。次日，原告将艳阳天15-6-9三色21.32吨搬离被告仓库。另查明，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12年12月25日货物盘点表有异议，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份证据的印章盖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委托，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中法司鉴所（2017）文鉴字第w04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有“解某”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2.12.25”《存货盘点表》上的“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印文与样本上的“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印文，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在货物未经被告销售时双方之间成立保管合同关系，货物经被告销售后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两种法律关系均合法有效。双方在交易往来中，未签订书面合同，结算时也未详细确认标的物单价、数量，故买卖合同关系难以查明，一审法院按照保管合同关系审理，对于盘亏的货物不再计算货款价值，均由被告负返还货物的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故被告抗辩原告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已向被告出卖3234533.7元的货物，而被告仅支付货款3122175元，仍欠货款112358.7元，仅提供增值税发票，系其单方作出，没有经被告书面确认购买货物的数量及单价，双方之间未达成意思一致，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该部分欠款112358.7元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2013年4月10日《存货盘点表》中，表格下方书写内容形成于被告盖印之后或者无法查明书写时间，不能认定该书写内容已经过了被告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表格下方的存货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返还该部分货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表格之内的5种货物，第1、2项于2013年12月28日《存货盘点表》确认，应当以2013年12月28日《存货盘点表》的记载为准。第3、4、5项货物：15-15-15YSF化肥54吨，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已返还22.4吨，剩余31.6吨；17-17-17YSF化肥15.45吨，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已返还3吨，剩余12.45吨；16-8-16艳阳天化肥1.85吨，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第3、4、5项货物的未还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2013年12月28日《存货盘点表》中，第1项货物阿康硝酸铵尿素溶液（5kg）总氮32%透明色账面为25吨，报损25吨（货物由于自爆倒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的被告系无偿保管，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保管不善造成货物损毁，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货物或支付货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0kg艳阳天15-6-9BB肥三色账面为59吨，盘点为43.91吨，盘亏15.09吨，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已返还29.32吨（8吨+21.32吨），故被告未返还原告40kg艳阳天15-6-9BB肥三色29.68吨（59吨-29.32吨），被告应当返还。对于被告支付的额外1129050元，原告主张涉及案外人崔某，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的范围，被告可以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返还40kg艳阳天15-6-9BB肥三色29.68吨、15-15-15YSF化肥31.6吨、17-17-17YSF化肥12.45吨、16-8-16艳阳天化肥1.85吨。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40元，鉴定费19968元，合计38808元，由原告负担19404元，被告负担194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主张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拖欠其货款112358.7元，但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出卖3234533.7元的货物，其提供的对账单明细亦未得到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的确认，故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拖欠其货款112358.7元，一审对其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另主张，应当确定返还货物的货值，因双方对货物的单价并未达成意思一致，亦无证据显示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已无法返还相关货物，故对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主张其已提交9张银行转账记录，已不欠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任何款项，因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支付的款项中，涉及到案外人崔某，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其已将《存货盘点表》中的货物货款付清，因此一审判决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返还《存货盘点表》中未返还部分的货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上诉人北京永盛丰农资有限公司负担5950元，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大新农资经营部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