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男，198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玉鹏，广西合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50120171093825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明星，男，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李智与被上诉人郑明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原判并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出借金额为28万元而非原审认定的20万元，借款日期是借条落款2015年2月而非原审认定的2016年11月。律师费、差旅费是借条中明确约定由对方负担，原审法院没有支持这些费用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郑明星发表答辩意见：我只愿意按照原审判决结果偿还借款。上诉人李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欠款本金16万元；2、判令被告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6月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万元；4、判令被告支付本案差旅费0.3万元，超出部分以实际来往次数计算；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智与郑明星在借款发生前互不相识，但李智与郑友荣系亲戚关系，郑明星与郑友荣系堂兄弟关系。李智曾通过案外人郑友荣向郑明星提供借款，借款月利率3.5%。此后，郑明星出具《借条》，确认向李智借款金额为28万元，2017年6月1日归还；如到期未能偿还，每天按还款额10%的标准承担违约金；由于其拖欠或不还款，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其承担。郑明星于同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李智提供的28万元借款。上述《借条》、《收条》的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2月21日。2016年12月4日、12月29日，郑明星通过招商银行，分两次向李智还款2万元、2万元，共计4万元。2017年5月31日，郑明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两次向李智还款5万元、3万元，共计8万元。郑明星以上还款金额共计12万元。后李智以郑明星未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21日，郑友荣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郑明星转账10万元。2016年4月11日，郑友荣通过微信确认收到郑明星支付2015年12月的利息0.7万元、2016年1月的利息0.8万元。2017年8月14日，李智与广西合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广西合运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玉鹏作为李智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费1万元。2017年8月18日，广西合运律师事务所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李智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诉讼中，案外人郑友荣称：郑友荣与原告是朋友，与被告是堂兄弟。原告通过郑友荣交付被告的金额为20万元（一次是10万元现金交付，一次是10万元转账交付），约定月利率为3.5%，但具体借款时间记不清了。被告是向郑友荣支付过利息的，郑友荣收到利息后便将之交付原告，但支付了多久的利息记不清了。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借条》载明金额28万元中，有20万元是现金，8万元是《借条》出具之前欠付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一是借款本金的认定、案涉《借条》相关情况的明确，二是郑明星在《借条》载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尚欠借款金额的认定，以及其应承担的还款责任的认定。关于焦点一，李智虽主张借款本金为28万元，案涉《借条》亦与之相符，但因其并未提供借款给付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借款交付中间人郑友荣对此金额亦予以否认，认为借款本金实为20万元，故该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实。从本案现有证据看，郑明星所付2015年12月的利息0.7万元、2016年1月的利息0.8万元，因郑友荣系李智委托向郑明星交付借款的代理人，在李智未明确禁止的情况下，其向郑明星代为收取利息亦应是属于相应授权范围，故郑友荣确认收到郑明星支付的上述利息的行为，应视为李智已收到该款。在此情况下，以上述2015年12月的利息0.7万元为基数，以双方确认的该阶段借款月利率3.5%为计算标准，可以推定借款本金应为20万元，从而可以进一步确认郑明星所称从2016年1月后的借款月利率已经调整为4%的抗辩主张应当属实。案涉《借条》载明借款金额28万元，依据上述已确定的情况，可以明确其中20万元为借款本金，其余8万元应系欠付利息。因借款月利率从2016年1月后已调整为4%，而郑明星系从2016年2月开始欠付利息，故可以认定该8万元系从2016年2月起至11月的欠付利息，而案涉《借条》及相应《收条》的真实出具时间可以确定为2016年11月。关于焦点二，因李智与郑明星约定的借款利率已超过法律许可的上限，故对2016年11月《借条》出具前的10个月欠付利息金额，法院酌情支持按月利率2%计算，可明确为4万元。故截止至2016年11月，郑明星共计应向李智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4万元，共计24万元。扣除郑明星此后陆续偿还的12万元，截至《借条》载明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7年6月1日，郑明星尚欠李智借款本金12万元未还。此后，郑明星逾期未偿还该款，属违约行为，故其应承担向李智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的民事责任。关于李智要求郑明星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郑明星逾期未还款确对李智造成一定损失，而该损失主要体现为利息损失，故郑明星应向李智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现李智诉请按年利率24%计算该逾期还款利息，未超过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许可的上限，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法院支持由郑明星以12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李智支付从逾期次日即2017年6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关于李智要求郑明星承担律师费1万元的诉讼请求，李智与郑明星虽在《借条》中明确约定由郑明星承担因其逾期还款导致的律师费，但因在郑明星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律师费不是李智为实现债权所必须支出的费用，即不是李智所必然受到的损失，故不属于郑明星应当承担的损失赔偿范围。李智的此项诉讼请求，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智要求郑明星承担差旅费0.3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李智未提供此部分费用实际产生的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认为其此项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故亦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明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李智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6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8元，减半收取1974元，由被告郑明星承担。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李智提交如下证据：火车票五张以及机票二张，证明差旅费为3921元。被上诉人郑明星发表质证已经：我认为差旅费不应当由我支付，且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系。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上诉人李智与被上诉人郑明星之间借款金额。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在借款人提出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且人民法院对借贷事实产生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时，出借人还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借款交付通过案外人郑友荣交付借款。虽然被上诉人郑明星、案外人郑友荣均称述借款金额为20万元，但是该陈述与被上诉人郑明星在2015年2月21日向上诉人李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28万借款的书面记录并不一致。被上诉人郑明星称该收条系被迫所书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佐证。书面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作为书面证明的收条之前，并不能仅凭当事人或证人的口头陈述就否认书面证据的效力。故本院认定上诉人李智与被上诉人郑明星之间借款金额为28万元。双方均认可已经归还12万元，故被上诉人郑明星尚需要向上诉人李智归还16万元并支付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6月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借条有约定“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但是上诉人李智提供的收条不能证明律师费用已经支付，对于未产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智提供提供的火车票、机票的票面金额为3921元，但是其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以实际来往次数计算”并不能达到清楚明确状态，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得出“超出部分以实际来往次数计算”应对对应的金额，鉴于上诉人李智关于差旅费的明确的主张为3000元，故本院支持的差旅费为3000元。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楚，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2410号民事案件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2410号民事案件第一项为：郑明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李智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6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郑明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李智支付差旅费3000元；四、驳回李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4元，由李智负担114.1元，由郑明星负担185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8元，由李智负担228.2元，由郑明星负担371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广审 判 员  余 鑫审 判 员  汪 静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李文书 记 员  刘正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