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10694号原告：深圳市正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法定代表人：刘宝冰。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君、卢钟锐，均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恒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杨礼贤。被告：杨礼贤，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圆、罗松林，分别系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深圳市正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公司”）与被告广州恒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建公司”）、杨礼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钟锐，被告恒建公司、杨礼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正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保证金4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恒建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中细砂购销合同》，依据合同的第十条约定“十、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双方确认无误。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人民币（小写：10万元）壹拾拾万元，乙方派人员勘查操作现场，确定可以作业后，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人民币（小写40万元）肆拾万元，乙方提交船务资料，由甲方报备。5天内到货。合同终止，乙方无息退还给甲方。”，原告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23日向被告支付10万元、30万元保证金。被告杨礼贤系被告恒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前述40万元保证金均汇入其银行账户。2019年1月1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双方不可预见的情形。此后原告未再要求被告供货，被告再无向原告供货。根据合同第七条确定的最后供货日期为2019年12月16日止，目前合同因期限届满自然终止。综上所述，依据《合同法》《公司法》及合同规定，原告认为合同终止后，被告理应返还收取的保证金，望法院予以支持，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告恒建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原告多次故意违约，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故应当向我方支付违约金。依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我方每次送货至原告指定地点，由原告负责组织验收，并当场付清货款，若原告超时，按1000元每小时赔付，超过6小时，视为原告违约，我方有权停止供沙，原告赔付违约金5万元。然而，签订合同后至2019年1月17日，我方按照要求运送了5次5船沙船至原告指定地点，原告均未能组织人员验收及付款，导致我方损失巨大（接驳船租赁费、挖沙船租赁费、遴选船等等租金，每日都要支出）。原告多次违约，因此，原告应当赔付我方违约金5万元，5次超时费用共3万元。二、依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原告多次违约，在我方送货至指定地点后，未能组织验收，导致我方损失巨大，故应当向我方赔偿损失。至2019年1月17日，因原告多次在我方送货到场后没能组织人员验收，也不支付货款，导致我方每天都在亏损，于是找原告要求赔偿，原告再三承诺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于是双方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原告承诺前述运送的5船我方再次送货至指定地点，如果出现项目部不收货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负责，与我方无关，然而，当我方再次送货后，原告依旧未能组织人员验收，也不支付货款。导致我方一直在亏损，仅接驳船一项我方每月就亏损租金30多万元，我方自签订合同后因原告故意违约行为所亏损的资金早己远远超过原告支付的保证金，因此，原告无权要求我方退还。综上，本案中原告应向我方支付的违约金及赔偿的损失早已远远超过其40万元保证金，其无权要求我方返还保证金，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杨礼贤辩称：一、我方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原告起诉我方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我方代表被告恒建公司签订《中细砂购销合同》及代公司收取合同保证金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原告和被告恒建公司，我方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同理，我方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起诉我方要求返还合同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二、我方是被告恒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原告进行往来活动、签订及履行合同，我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恒建公司来承担，原告起诉我方要求返还合同保证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在本案中，我方是代表被告恒建公司以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中细砂购销合同》，合同的签署页也有被告恒建公司的盖章，合同的权利义务均仅约束被告恒建公司和原告，我方代公司收取合同保证金的行为是在行使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被告恒建公司承担，与我方本人无关。综上，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要求我方因职务行为返还合同保证金也无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7日，正源公司（甲方、需方）与恒建公司（乙方、供方）签订《中细砂购销合同》约定，项目为中细沙购销，卸货地点为深中通道东岛及周围三十海里。日供量1万立方米以上，总工程量1000万立方米。试工期一周，日供应5000-10000方。货物名称为中细砂（以样板为准），双方确认后正式交易。供方负责沙资源相关合法手续，供货方采用平仓运输船运沙，运到甲方指定地点再用钩机皮带卸落抛沙点，收货方负责抛沙点全部费用。供货日期为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16日止。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双方确认无误，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10万元，乙方派人员勘查操作现场，确定可以作业后，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40万元，乙方提交船务资料，由甲方报备。5天内到货。合同终止，乙方无息退还给甲方。乙方运沙船停靠甲方指定卸货点及周边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沙资源，负责装沙运到卸货点，用钩机皮带船打上指定海域进行卸货。若因甲方的原因，未能及时验方和签单及结算，造成乙方货款期延误，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因台风、雨天、海事局、海上特殊情况不能正常工作除外）。甲方对供沙量和供沙时间有改变应及时通知乙方。若因甲方的原因，造成无法收货的，未能及时支付乙方结算款项，甲方须支付乙方每天每船1万元的违约金及全部运输费用相关损失。乙方收到甲方预付订金后，施工船只在双方确认施工现场及施工方案后，5天内必须沙到码头施工（手续齐全为准）。上述购销合同签订后，正源公司指令案外人夏岩松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以及2018年12月23日向恒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礼贤转账共支付了400000元，恒建公司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保证金400000元。2019年1月17日，正源公司（甲方、需方）与恒建公司（乙方、供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了《中细砂购销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双方不可预见的情形，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条款：1.乙方供货价格调整为75元/立方米；2.乙方负责用平舱船将砂运送至甲方指定的卸货地点；3.甲方负责卸货；4.甲方指派专人到乙方供货点验收规格，乙方采集到的海砂（前5船）经甲方指派人员确认可送货后，双方签字确认，乙方送货至甲方指定地点，若出现项目部不收货造成的损失全部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诉讼中，杨礼贤主张其系代恒建公司收取案涉保证金，其收取的保证金均是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恒建公司为履行《中细砂购销合同》与案外人肖伟坤签订《协议》租赁运输驳船，而履行该《协议》的资金均由杨礼贤代为支付给肖伟坤。为此，杨礼贤提交了恒建公司与案外人肖伟坤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以及付款凭证截图予以证明。其中，《协议》显示恒建公司为甲方、案外人肖伟坤为乙方，约定甲方要求乙方一艘接驳船将甲方货物（沙）输送到指定码头位置，货物（沙）由甲方提供，乙方负责输送，输送价格为每方5.5元正，甲方先支付五万给乙方作保证金，待工程完工经双方协商，乙方必须将押金退回甲方等内容。付款凭证截图显示杨礼贤分别于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3日向肖伟坤支付了5万元、3万元。经质证，正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其与案外人的合同、款项与本案无关，所谓的5.5万元并不是正源公司的40万元，杨礼贤合理情况下应当就其已将该40万元款项返还公司进行举证。另查明，恒建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杨礼贤，股东为广州博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烨公司”），杨礼贤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博烨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杨礼贤，股东为杨礼贤、杨文烨、张利丹，杨礼贤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庭审中，正源公司表示恒建公司仅在签订《补充协议》前送了一次货，但当时没有签收系因出现不可预见的情形，即质量不达标，工程验收不通过故无法收货，造成2.8万元损失正源公司已补偿给恒建公司。另外，正源公司表示其要求杨礼贤承责系基于保证金全部由杨礼贤个人银行账户收取，证明杨礼贤作为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与恒建公司的财产混同，故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恒建公司则表示签订《补充协议》后共向正源公司送了5船货物，但被退回没有签收，主要是正源公司的关系不到位所以才没有验收，第一次赔偿2.8万元肯定是因为正源公司的过错。杨礼贤表示其收到40万元保证金后已用于恒建公司经营，恒建公司向案外人购买沙子的协议最后产生的货款是30多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本案中，正源公司与恒建公司签订的《中细砂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正源公司要求恒建公司返还保证金4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问题。《中细砂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供货日期为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16日止，合同终止后，恒建公司应无息退还给正源公司。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现《中细砂购销合同》合同履行期已届满，恒建公司理应向正源公司退还保证金。恒建公司虽辩称其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共向正源公司送了5船货物，并因正源公司的原因未签收而产生损失，正源公司应赔偿其损失且无权要求恒建公司退还保证金。但恒建公司并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补充协议》约定恒建公司送货前应经双方签字确认，恒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现《中细砂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期已届满，恒建公司未依约退还保证金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正源公司要求恒建公司退还保证金4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正源公司要求杨礼贤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正源公司要求杨礼贤承担连带责任系基于认为杨礼贤作为恒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以其个人账户收取案涉保证金，存在恒建公司与杨礼贤的财务混同的情形。经本院查明，恒建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唯一股东为博烨公司，博烨公司的股东为杨礼贤、杨文烨、张利丹，杨礼贤又同时担任恒建公司以及博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恒建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为杨礼贤、杨文烨、张利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杨礼贤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属于恒建公司的案涉保证金，但未对该笔款项为何汇入其个人账户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保证金后已将保证金汇入恒建公司账户。杨礼贤虽提交了恒建公司与案外人肖伟坤签订的《协议》以及其向肖伟坤支付8万元的付款凭证截图用以证明其收取的案涉保证金均用于恒建公司的经营，但该付款金额明显与案涉保证金的金额不符，不足以证明40万元保证金的流向，肖伟坤亦未到庭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以及履行情况进行说明。反之，即使上述《协议》以及付款凭证截图属实，恰恰证明恒建公司在日常经营过程中存在使用杨礼贤个人账户收支公司资金的情形，恒建公司与杨礼贤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杨礼贤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属于恒建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从而极易导致恒建公司的财产与杨礼贤的个人财产难以区分，恒建公司人格形骸化，丧失独立人格，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正源公司要求杨礼贤对恒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恒建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正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4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杨礼贤对被告广州恒建实业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中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均由被告广州恒建实业有限公司、杨礼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吉人民陪审员  王国庆人民陪审员  梁细女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陈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