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斯文飞，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冬梅，女，197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系斯文飞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寅亮，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国明，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何，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斯文飞、张冬梅因与被上诉人温国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文飞、张冬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温国明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温国明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案涉4万元借条的借款，斯文飞已归还2.5万元。2.案涉22万元借条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赖春明，斯文飞出具借条的目的是给赖春明提供担保，斯文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同时，赖春明已归还现金17.05万元，另由斯文飞通过马菊珍向温国明转款5万元，合计已还款22.05万元，借款已还清。3.《借条》中明确载明“龙庭花园资金出来后不结账可走司法程序”，是斯文飞承担担保责任的前置程序，现条件未成就，斯文飞不应承担担保责任。4.张冬梅对案涉借款不知情，借款未用于与斯文飞的家庭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冬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温国明辩称，1.案涉4万元借条的借款，斯文飞已归还2.5万元是事实。2.案涉22万元借条的来源是：2014年5月26日，斯文飞因其朋友赖春明需要用钱，遂提出向温国明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角，同日我向赖春明妻子李春华的账户转款24万元。两个月之后，赖春明从24万元中转了12万元给斯文飞，当时我同意转给斯文飞的12万元不计利息，剩下赖春明的12万元继续按月息1角计算利息，由斯文飞统一负责偿还。赖春明一共归还了约15万元的利息，斯文飞通过马菊珍向我转款5万元也是事实。2016年6月8日，通过与斯文飞结算，此笔借款尚差本息22万元，故斯文飞出具了22万元的借条。3.斯文飞提出借款24万元时，我并不认识赖春明，我是按斯文飞要求将借款交给赖春明，借条是由斯文飞出具的，我只向斯文飞主张归还借款，至于斯文飞与赖春明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4.案涉借款发生在张冬梅与斯文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原告温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斯文飞、张冬梅归还借款26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并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斯文飞以资金困难为由在温国明处借款40000元，并向温国明书写《借条》一张，载明：“今斯文飞借到温国明现金肆万元整（40000.00元）。斯文飞2016年6月8日”。2014年5月26日斯文飞向温国明借款240000元，并要求温国明交予案外人赖春明，温国明将该款转账给案外人李春华，李春华系赖春明妻子。此后斯文飞向温国明偿还20000元借款，并于2016年6月10日向温国明书写《借条》一张，载明：“今斯文飞借到温国明现金贰拾贰万元整（220000.00）龙庭花园资金出来后不结账可走司法程序。斯文飞2016·6·10”。经温国明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斯文飞与张冬梅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斯文飞在温国明处借款260000元的事实，有温国明出具的《借条》、《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以及温国明、斯文飞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应予确认。温国明、斯文飞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案涉借款系不定期不计息借贷，温国明有权催告斯文飞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斯文飞应向温国明返还足额借款，其至今未返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债务系斯文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斯文飞张冬梅应对此担责。故对温国明要求斯文飞返还借款的诉求，予以支持。温国明、斯文飞在借据上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温国明请求斯文飞承担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逾期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利息。斯文飞辩称未实际收到温国明出借的260000元，借条上的签名也不能确定是其所签署，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斯文飞当庭表示不申请字迹鉴定，视为对全部《借条》真实性的认可，结合原、斯文飞双方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斯文飞已收到温国明的借款。虽24万元借款是温国明直接转账给案外人，但温国明是听从斯文飞安排将借款转交案外人，且斯文飞也有权利对借款进行处分。故对斯文飞抗辩未收到借款的理由，不予采信。斯文飞辩称22万元《借条》中载明的“……龙庭花园资金出来后不结账可走司法程序……”内容，是对返还借款期限的约定，因条件未成就，温国明无诉权。一审法院认为，“龙庭花园资金出来后不结账可走司法程序”仅是斯文飞单方面的意思表示，是违约还款的一种救济途径，并非是工程资金到位后才还款的约定，且温国明当庭不认可该意思属还款的前置条件，故对斯文飞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斯文飞、张冬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温国明返还借款共计2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26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被告斯文飞、张冬梅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斯文飞提供了银行转账凭据、还款清单和赖春明、曾斌的书面证言，温国明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作证，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过程中，斯文飞、温国明均认可的事实为：1.斯文飞2016年6月8日出具的4万元借条的借款，双方确认已归还2.5万元。2.斯文飞2016年6月10日出具的22万元借条，来源于2014年5月26日24万元借款本息的结算。3.案涉24万元借款本金中，斯文飞、温国明均认可的还款金额及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还款1万元，2014年8月2日还款1万元，2014年9月26日还款1.35万元，2014年11月28日还款1万元，2014年12月31日还款1万元，2015年2月6日还款2万元，2015年5月29日还款2万元，2015年6月17日还款2万元，2015年7月4日还款2000元，2015年7月29日还款5000元，2015年8月11日还款3万元，以上共计15.05万元。4.双方均认可斯文飞通过马菊珍向温国明还款5万元。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斯文飞、温国明有争议的事实为：1.斯文飞主张赖春明于2014年7月8日通过贾天贵向温国明还款2万元，温国明主张并未收到该款。2.温国明主张案涉24万元本金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角，斯文飞辩称对利息不知情，且主张二审中温国明自认其中赖春明转给斯文飞的12万元不计利息，故此12万元不应计付利息。3.双方均认可斯文飞通过马菊珍向温国明还款5万元，但对还款时间有争议，斯文飞主张还款时间为2015年5月，温国明主张还款时间为2015年8月。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认证阐述。二审中，温国明陈述2014年5月26日按斯文飞要求向赖春明打款24万元，赖春明在两个月后将24万元中的12万元转给斯文飞，温国明当时同意转给斯文飞的12万元不计算利息，赖春明使用的12万元继续按1角计算利息，并由斯文飞统一负责偿还，故斯文飞于2016年6月10日出具了22万元的借条。温国明明确表示其仅向斯文飞主张权利。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斯文飞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及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是下欠本息金额，三是张冬梅应否基于与斯文飞的夫妻关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斯文飞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及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2016年6月8日斯文飞出具的4万元的借条，斯文飞未提出异议，且已实际归还部分借款，应当对下欠借款继续承担还款责任。对于2016年6月10日斯文飞出具的22万元借条的借款，双方均确认来源于2014年5月26日24万元借款本息的结算。斯文飞主张该款由赖春明使用，应由赖春明承担还款责任；温国明主张该款由斯文飞出具借条，且借款时并不认识赖春明，赖春明收款后两个月就将24万元中的12万元转给斯文飞，斯文飞实际使用了借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24万元借款虽由温国明直接交付给案外人赖春明，但温国明的转款行为系按斯文飞的指令要求作出，借条由斯文飞出具，表明斯文飞愿意以借款人身份承担还款责任。2016年6月10日，斯文飞再次出具借条对借款本息予以结算，再次表明其愿意以自己名义偿还借款。同时，温国明称斯文飞亦实际使用了24万元借款中的12万元，斯文飞对此未予明确否认。因此，该24万元借款本息应由斯文飞向温国明承担偿还责任。至于斯文飞与赖春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其二人另行结算。由于斯文飞出具借条时并未注明其仅系保证人，故对其关于其系保证人而非借款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债权人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系其法定权利，斯文飞在2016年6月10日借条上的“龙庭花园资金出来后不结账可走司法程序”的备注，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不能限制温国明向法院提起诉讼，亦不能认定为斯文飞偿还借款的前置条件，故对于斯文飞提出的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4万元借款的下欠本息问题。该笔借款虽无银行转款记录佐证，但双方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均确认该笔借款已归还2.5万元，故对该借条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予确认。下欠本金1.5万元，应由斯文飞继续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利息，由于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温国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故本院认定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温国明请求斯文飞承担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温国明一审起诉时未明确主张逾期利息的计息标准，故本院酌定从其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利息。关于24万元借款的下欠本息问题。首先，关于已还款金额问题。双方共同认可已还款金额为现金转账15.05万元+通过马菊珍转款5万元=20.05万元，并对15.05万元的还款时间共同进行了确认，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斯文飞主张的2014年7月8日还款2万元的事实，因该款系进入贾天贵的银行账户，斯文飞未提供证据证实贾天贵已将该款交付给温国明，温国明亦明确否认收到该款，故斯文飞主张此2万元为已还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斯文飞通过马菊珍还款5万元的时间，斯文飞主张为2015年5月，温国明主张为2015年8月，双方对还款时间均未提供充分证据，按照有利于无举证责任人的认证原则，本院认定该款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其次，关于借款利息。温国明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该笔借款利息为月息1角，并有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予以印证，斯文飞辩称对利息不知情。本院认为，虽案涉借条未明确载明借款利息，但结合斯文飞在已归还借款20.05万元的前提下，仍于2016年6月10日出具下欠借款22万元结算欠条的事实，本院对温国明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角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温国明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陈述，赖春明在收到24万元的借款两个月后，将其中的12万元转给斯文飞，温国明当时同意转给斯文飞的12万元不计算利息，剩余12万元继续按1角计算利息。对此，斯文飞主张仅应对赖春明使用的12万元按法律规定保护的上限计算利息，对斯文飞使用的12万元应不计利息。本院认为，温国明同意斯文飞所使用的12万元不计利息的前提，是赖春明所使用的12万元按月息1角计算利息并由斯文飞统一偿还，且2016年6月10日斯文飞通过与温国明的结算，再次出具了22万元的借条，该22万元的借条金额应视为双方对24万元借款本息的整体结算。现斯文飞对24万元的借款负有统一偿还责任，故在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上，若仅对其中的12万元按法律保护上限计息、对另12万元不计息，对债权人温国明有失公平，亦不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综合本案借款、还款事实以及双方于2016年6月10日的结算情况，本院认为，根据公平原则，对案涉24万元借款应整体按法律保护的上限计算利息，若计算至2016年6月10日时的本息超出双方自行结算的22万元金额，则以双方自行结算的22万元为准，若未超出，则以人民法院重新计算的金额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24万元借款应按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已支付的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超出部分抵扣本金，未支付的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具体计算过程为：1、2014年7月18日还款1万元，应付利息未超出年利率36%的标准，视为全部归还的利息，下欠本金仍为24万元。2、2014年8月2日还款1万元，其中按年利率36%的标准应计付利息3600元，剩余的6400元抵扣本金，故下欠本金233600元。3、2014年9月26日还款13500元，其中计付利息12848元，抵扣本金652元，下欠本金232948元。4、2014年11月28日还款1万元，应付利息未超出年利率36%的标准，视为全部归还的利息，下欠本金232948元。5、2014年12月31日还款1万元，其中计付利息7687.28元，抵扣本金2312.72元，下欠本金230635.28元。6、2015年2月6日还款2万元，其中计付利息16144.47元，抵扣本金3855.53元，下欠本金226779.75元。7、2015年5月29日还款2万元，应付利息未超出年利率36%的标准，视为全部归还的利息，下欠本金仍为226779.75元。8、2015年6月17日还款2万元，其中计付利息4308.82元，抵扣本金15691.18元，下欠本金211088.57元。9、2015年7月4日还款2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应付利息5091.46元，故下欠利息3091.46元，下欠本金211088.57元。10、2015年7月29日还款5000元，已付利息未超出年利率36%的标准，将上期下欠本息合并计算后，下欠本金仍为211088.57元。11、2015年8月11日还款3万元，其中计付利息2744.15元，抵扣本金27255.85元，下欠本金183832.72元。12、2015年8月31日还款5万元，其中计付利息3676.65元，抵扣本金46323.35元，下欠本金137509.38元。2015年8月31日后，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6月10日下欠本息共计163544.49元，低于斯文飞与温国明自行结算的22万元的金额，故应以人民法院重新计算的金额为准，2016年6月10日斯文飞向温国明出具的22万元的借条不再履行。2016年6月10日双方结算后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对温国明主张的逾期利息，本院酌定从其一审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根据前述计算，斯文飞应当向温国明偿还借款163544.49元+1.5万元=178544.49元，并以178544.49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关于张冬梅应否基于与斯文飞的夫妻关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温国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斯文飞、张冬梅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温国明要求张冬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斯文飞、张冬梅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二、由斯文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国明偿还借款178544.4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8544.4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温国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温国明负担2000元，斯文飞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斯文飞负担2000元，温国明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智慧审判员  唐晓兰审判员  陈国兵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寇雅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