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民终3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卢祥习，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亮，山东弘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郝廷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云，莒县刘官庄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审被告：陈长征，男。上诉人卢祥习因与被上诉人郝廷建、一审被告陈长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3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祥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郝廷建2017年1月17日凭上诉人卢祥习1997年1月22日、一审被告陈长征1997年1月25日出具的收到莒县第三肉联厂的收货条起诉，不应得到支持。1.本案经一审查明，1995年至1997年1月期间莒县龙山冷藏厂与莒县第三肉联厂两个单位之间存在互收货物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因此本案诉讼主体错误。2.1997年8月，上诉人被调往日照市食品公司工作之前龙山冷藏厂不欠任何单位和个人的货款，不知何因，被上诉人持20年前已清账但未收回的收条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郝廷建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一审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都是正确合法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长征未作陈述。郝廷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卢祥习、陈长征给付欠款17680元；2.案件受理费由卢祥习、陈长征负担。事实和理由：卢祥习、陈长征曾在莒县龙山镇经营肉食品，向郝廷建购买猪肉产品。1997年1月22日，向郝廷建购买肋排50箱，每箱20公斤，每公斤13元，货款共计13000元，由卢祥习出具欠条一份；1997年1月25日，向郝廷建购买肋排18箱，每箱20公斤，每公斤13元，货款计4680元，由陈长征出具欠条一份。1997年7月1日晚卢祥习举家搬迁，下落不明，直至2016年郝廷建才找到卢祥习，向其主张债权但遭到拒绝。卢祥习一审答辩称：卢祥习不认识郝廷建，与郝廷建之间无经济关系，不欠郝廷建货款。郝廷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陈长征一审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1993年，案外人郝某与张明忠合伙承包了莒县城阳镇前西关村村民委员会投资兴办的“莒县第三肉联厂”，约定承包期三年，在两人承包期间因张明忠退伙，导致经营无法继续。莒县城阳镇前西关村村民委员会于1996年3月8日将“莒县第三肉联厂”重新发包给郝廷建，双方签订《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限一年，自1996年3月8日至1997年3月8日，每年租金35000元，在合同期内郝廷建独立经营，独立承担债权、债务及经济利益，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郝廷建承包期间，雇佣郝某负责经营。自1993年至1997年上半年，卢祥习在莒县龙山镇承包冷藏厂，期间雇佣陈长征担任会计。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卢祥习有无购买郝廷建的肋排并欠郝廷建货款及货款数额。郝廷建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收货条两张，第一张收货条记载“收到条‘郝’廷‘见’肋排50箱×20＝1000公斤×13＝13000元，壹万叁仟元正。龙山冷藏厂卢祥习97年元22号”；第二张收货条记载：“收条收莒县第三肉联厂肋排18箱×20＝360㎏×13。龙山冷藏厂陈长征97年1月25”。郝廷建主张，因陈长征受雇于卢祥习，陈长征出具收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卢祥习承担付款责任。经质证，卢祥习对第一张收货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收条中的“郝”字存在修改、“见”字经卢祥习辨认系“元”字。郝廷建解释称，“郝”字系卢祥习当时书写，并非他人修改，“见”字就是“见”字，因“建”与“见”同音，当时卢祥习将“建”写成了“见”。经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卢祥习未向一审法院言明上述收货条的债权人，但卢祥习又陈述可能系某人窃取欠条改动后向其主张权利；卢祥习对第二张收货条不予认可，称该收货条并非其出具，其未经手该笔业务，对该笔业务不知情；陈长征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上述第二张收货条确系其出具，记载的货物系肋排、数量18箱、每箱20公斤、每公斤价格13元、货款共计4680元，发货方系莒县第三肉联厂，收货方系卢祥习，当时陈长征受雇于卢祥习担任会计，负责记账，该笔业务的经过是，当时有客户向卢祥习购买肋排，卢祥习手中无货，就从莒县第三肉联厂购进肋排，然后再出售给客户，在购进肋排时卢祥习安排陈长征出具了该份收货条。卢祥习另陈述，郝廷建所主张的两笔货款发生于1996年年底春节之前，郝廷建向卢祥习供应肋排，卢祥习向郝廷建供应肥膘肉，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通过以货抵货的方式抵销，双方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合上述证据的记载，结合卢祥习、陈长征的质证意见，卢祥习一方面否认债务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认可债务但主张债务已抵销，根据证据规定，对卢祥习有利于郝廷建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对郝廷建主张的卢祥习于1997年1月22日、1997年1月25日向其购买肋排并欠货款1768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卢祥习与郝廷建之间是否存在以货抵货抵销案涉货款。郝廷建陈述，双方之间不存在卢祥习向郝廷建供应肥膘肉抵销货款的事实。卢祥习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收条两张，第一张记载：“收到卢祥习肋排300㎏正，单价10.50元，共计3150.00元正￥叁仟壹佰伍拾元正。经办人：张明忠，莒县第三肉联厂95年4月29号。”第二张记载：“收到龙山卢祥习肋排325公斤正，单价10.5元，计叁仟肆佰壹拾贰元伍角正。第三肉联厂何友山。”（2）莒县龙山冷藏厂零售联单三张，分别记载：“莒县第三肉联厂，肋排、重量300㎏、单价10.5、金额3150.00元、叁仟壹佰伍拾元，1995年4月2日”，“莒县第三肉联厂，肋排13件、325㎏、单价10.5、金额3412.50元、叁仟肆佰壹拾贰元伍角，何友山经办，1995年4月10日”，“莒县第三肉联厂，膘油3500㎏、单价3.6、金额12600元、壹万贰仟陆佰元”。郝廷建陈述，张明忠并非郝廷建的合伙人，张明忠向卢祥习出具的收条与郝廷建无关，“何友山”的收条及“何友山经办”的莒县龙山冷藏厂零售联单亦与郝廷建无关，另外两张莒县龙山冷藏厂零售联单上无郝廷建的签字、印章，属卢祥习单方制作，与郝廷建无关。根据上述收条及莒县龙山冷藏厂零售联单内容的记载，因其中两张莒县龙山冷藏厂零售联单上无郝廷建的签字、印章，郝廷建不予认可，因此无法确认该两张单据记载业务的真实性以及与郝廷建有关，故对该两张单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卢祥习提供的两张收条，其中一张记载的出具时间系1995年，该时间早于郝廷建所主张的买卖业务发生时间，假如卢祥习所主张的以货抵货成立，那么卢祥习向郝廷建供应货物的时间应晚于郝廷建的供货时间，但卢祥习提供证据显示的并非如此，因此卢祥习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一张收条，未记载出具时间，亦无郝廷建的签名、印章，郝廷建现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卢祥习将货物出卖给郝廷建。记载“何友山经办”的莒县龙山冷藏厂零售联单的出具时间系1995年，该时间亦早于郝廷建所主张的买卖业务发生时间，同样不能认定卢祥习主张的以货抵货。综合上述分析，卢祥习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以货抵货，卢祥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其与郝廷建之间以货抵货抵销案涉货款的事实不予认定。3.郝廷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郝廷建申请的证人郝某在出庭作证时陈述，郝某受郝廷建委托，在郝廷建承包到期后一直找卢祥习讨要货款，当时卢祥习还在龙山冷藏厂，1997年7月1日之后无法再找到卢祥习，后经过打听才得知卢祥习全家搬往日照，大约在2002年至2003年期间曾找到过卢祥习，卢祥习答应待其有款时马上支付，2016年秋天再次找到卢祥习，卢祥习却否认欠款，在1997年至2017年期间每年均在查找卢祥习以讨要欠款。郝廷建申请的证人王某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在郝廷建承包莒县第三肉联厂期间，王某担任驾驶员，大约在1996年、1997年前后，王某与郝某一起到莒县龙山冷藏厂找一姓卢的讨要过货款，债权人系郝廷建，但当时没有找到债务人。陈长征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卢祥习承包龙山冷藏厂大约三年，1997年上半年停业，1997年7月1日卢祥习离开冷藏厂去往日照，之后陈长征与卢祥习不再联系。卢祥习对证人郝某的陈述不予认可，称证人王某陈述的系与郝某讨要欠款，并非郝廷建。郝廷建陈述的1997年7月1日之后无法找到卢祥习，证人王某亦陈述未找到郝廷建的债务人，与陈长征陈述的1997年7月1日卢祥习离开龙山冷藏厂去往日照相一致，可见因卢祥习搬往日照，导致郝廷建客观上无法找到卢祥习，并一直持续至郝廷建找到卢祥习为止,该障碍发生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律后果，案涉买卖业务发生于1997年1月22日、1997年1月25日，郝廷建于2017年1月17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二十年，另外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郝廷建可随时向卢祥习主张权利，郝廷建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再次找到卢祥习并依法提起诉讼，可见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因此郝廷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郝廷建与卢祥习之间关于猪肉的买卖关系明确，买受人应当按约定数额向出卖人支付价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卢祥习欠郝廷建货款系17680元，卢祥习应向郝廷建支付该款。因为郝廷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所以郝廷建的民事权利受人民法院保护。综上所述，郝廷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卢祥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郝廷建肋排货款17680元；二、驳回郝廷建对陈长征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元，由卢祥习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查明，莒县第三肉联厂系莒县城阳镇前西关村村办企业，1996年至1997年由被上诉人郝廷建承包经营，经营期间郝廷建独立承担债权债务；1993年至1997年上诉人卢祥习承包经营莒县龙山镇冷藏厂。根据上述事实，结合上诉人卢祥习1997年1月22日出具的收条直接写明收到“郝廷建（出售的）肋排”，以及卢祥习提交的1995年4月张明忠出具的收条和何友山出具的未注明日期的收条中均写明收到“卢祥习（出售的）肋排”，可见，卢祥习与郝廷建虽以龙山冷藏厂和莒县第三肉联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其本人及交易对象均认可个人才是债权债务主体，故双方当事人均为本案适格主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卢祥习及一审被告陈长征出具的货物收条均未载明付款期限，双方当事人也未举证证实双方对付款期限有书面或口头的约定，故被上诉人在20年最长时效内主张权利均应受到保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元，由上诉人卢祥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玉国审判员  韩文卓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