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11140号原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新成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1440114723769905A。负责人：胡党培，任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灿，广州市花都区梯面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胡志峰，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黔，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新成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成一经济社）与被告胡志峰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晓琳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新成一经济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灿，被告胡志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黔、江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成一经济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胡志峰返还新成一经济社的垫付款共869000元；2.胡志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胡志峰与新成一经济社于2012年5月4日签订了一份《土地出租合同》，由胡志峰承租新成一经济社位于康政新一社土名为“上角”的自留地。合同签订后，合同约定上述土地为绿化用地，胡志峰在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强行建好32间铁硼商铺出租，并收取承租人押金及租金869000元。上述商铺被认定为违章建筑，上级政府责令拆除，从维稳的角度考虑，政府建议新成一经济社退还租金及押金给承租人。新成一经济社垫付租金及押金869000元后，多次要求胡志峰返还，但胡志峰一直未履行该义务。因此，新成一经济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胡志峰辩称，一、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胡志峰已经履行了全部的法定或者合同约定的义务，无需另行承担其他义务。本案中，新成一经济社与胡志峰仅于2012年5月4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但签订合同时因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公共绿化用地，不具有商业或者工业用途，因此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就属于无效合同，并因此导致了合同无法履行。新成一经济社于2012年8月在未退还胡志峰已经缴纳的70000元押金的情况下收回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在本案中，由于在签订合同时，双方都知道涉案土地属于公共绿化用地，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于合同无效应当承担均等的过错责任。新成一经济社在已经实际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取得了70000元押金的情况下，胡志峰已经履行了返还财产的法定义务，除此之外，胡志峰对新成一经济社不再负有任何的法定或者合同约定的义务。二、无论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还是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新成一经济社并无代替胡志峰向案外人支付相关款项的法定或者约定义务，新成一经济社向案外人支付相关款项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只能由新成一经济社承担，新成一经济社因无权代理行为向胡志峰追索其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在《土地租赁合同》履行的过程中，胡志峰将在涉案土地上加盖的商铺出租给案外人，根据合同当事人相对性的原则，胡志峰与案外人因房屋租赁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只能由胡志峰与案外人享有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纠纷也只能由胡志峰和案外人通过法定程序解决。胡志峰和案外人在房屋租赁合同无法履行而产生纠纷时，对于胡志峰是否收取了案外人的押金、收取的押金数额等事实只能由胡志峰、案外人或者司法机关予以认定，而对于胡志峰是否需要退还案外人的押金、退还的押金数额以及退还方式等也只能由胡志峰、案外人进行协商或者由司法机关予以裁决。事实上，新成一经济社对于上述法律关系也是明知的，其提供的2012年8月15日的《会议纪要》也明确“承租人同意通过法定程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其后新成一经济社在未与胡志峰进行协商、也未得到胡志峰授权的情况下，就与案外人达成一致，自愿将未经胡志峰确认的押金支付给案外人。胡志峰认为新成一经济社的这一行为属于典型的无权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只能由其自行承担。三、退而言之，即便胡志峰需要向新成一经济社退还租赁押金，也因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新成一经济社因此丧失了胜诉权，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新成一经济社提供的2012年8月21日《关于新一经济社违章建筑商铺情况》以及《合成村会议纪要》明确：“以后通过法律途径以村和经济社的名义起诉胡志峰追讨此次垫支的款项”、2013年2月5日新成一经济社与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经济联合社）代替乙方，以甲方名义通过司法程序向胡志峰追讨上述垫付款￥869000元”，由此可见新成一经济社对于自身利益受到损害、需要通过司法程序追讨垫付款项的事实是明知的，但是自2013年2月5日实际代为支付租赁押金的事实发生后，在长达七年多的时间里，新成一经济社从未向胡志峰追讨过垫付款，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胡志峰认为新成一经济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同时也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涉地块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康政路南新成一经济社自留地（土名：上角），经本院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花都区分局查询该地块的性质、土地用途及办证情况，该局函复称，该地块位于新成一经济社集体土地所有权红线范围内，土地权利性质为集体土地所有权，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新成一经济社（甲方）与胡志峰（乙方）签订《土地出租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地块出租给乙方使用，合同第一条约定，出租期为四年，运作期半年，从2012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期满后，一切建筑物无偿归甲方所有。第二条约定，乙方租用甲方自留地，所占用的青苗费一概由乙方补偿，每一墩竹100元。第三条约定，乙方在租用期，须搭建好约110米×8米的商铺，所有建筑费用由乙方支付，报建手续和费用由乙方负担。第四条约定，租金计算方式分两个方案，方案一，乙方在租用期如搭建好110米×8米的商铺，可以免租金，但交付本社使用的商铺要没有损坏，如有损坏，乙方要维修好；方案二，乙方在租用期满，如没有搭建好约110米×8米的商铺，以每年租金7万元计算，四年共28万元。合同第五条约定了押金条款，约定由乙方在未建好商铺前需向甲方每年支付7万元作为押金，建成商铺后无需支付，合同期满后全部商铺全部搭建好且无违约的情况下，一个月内全部退还给乙方。合同对双方之前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未记载时间，双方当事人确认签订时间约为2012年5月至6月期间。该合同内容于2012年4月13日经新成一经济社家长会议通过。上述合同签订后，胡志峰向新成一经济社支付了7万元押金。胡志峰主张其已按照约定第二条对地块上的村民进行了补偿。胡志峰后在案涉地块上搭建建筑物。2012年8月15日，新成一经济社在合成村委召开会议并作出会议纪要，会议内容为“关于胡志峰承租合成村新一经济社位于康政路南边自留地的土地所承建的商铺进行出租。因政府相关部门对上述商铺进行处理，承租方也无法联系胡志峰，上述所有商铺胡志峰已经出租并收取相关人的租金和押金。并且相关的承租人到合成村委会反映问题，要求胡志峰退回租金及押金。现经与承租方充分协商，从人道主义出发，现给予承租人通水通电，时间为3天，在此3天内，承租人同意通过法定程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据新成一经济社提交的一份其于2012年8月21日作出的《关于新一经济社违章建筑商铺的情况》复印件记载，“新一社村民胡志峰于2012年5月4日与新一经济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承租位于康××一社自留地(土名为“上角”），因上述土地是绿化用地，胡志峰在没有完善上述土地有关手续强行建好32间铁棚商铺出租，并已收取租户押金及租金共83.6万元。现上述商铺被定为是违章建筑，上级政府责令要马上拆除，胡志峰收到拆除通知后马上逃走，16户租户因承租者逃走商铺被拆无法经营，所交纳的租金和押金因此也无法退回。租户不肯搬迁离场，并到村委及政府上访，要求退回租金及押金才肯自动搬迁离场。经我村与上级领导沟通，从维稳的角度考虑，决定由我村新一经济社暂垫支胡志峰收取违章建筑商铺的租金和押金83.6万元。以后通过法律途径以村和经济社的名义起诉胡志峰追讨此次垫支的款项。”新成一经济社主张，其代胡志峰于2012年8月向16名租户垫付了83.6万元，于2013向因回老家无法于2012年到场的余下1名租户垫付了3.3万元。为证明其主张，新成一经济社提交16名租户签名确认领款金额的《新一经济社垫资商铺押金和租金》表、2013年2月6日另一名租户领款收据，以及16名租户分别与胡志峰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其中3名租户各承租2间商铺，10名租户各承租1间商铺）13份和16名租户持有的由胡志峰作为经手人签名的保证金、租金收据共计32张。胡志峰称，其没有保留当时的单据，合同亦已遗失，也失去了与各租户的联系，故其仅确认租户的姓名，无法核实其具体收取的金额。据新成一经济社提交的一份2013年2月5日由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经济联合社（甲方）与新成一经济社（乙方）签订《协议书》复印件记载“……为维持社会稳定，由乙方先行垫付上述的款项返还给各承租人。乙方垫付后，资金无法满足本社年底分红的需要，为解决此问题，甲方愿意按垫付金额于2013年2月6日前支付款项给乙方，作为社员年终分配，并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代替乙方，以甲方名义通过司法程序向胡志峰追讨上述垫付款869000元，甲方同意不向乙方追讨上述款项。2、乙方收到上述的借款后必须用作社员的年终分配。3、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的追讨行为。……”胡志峰认为该《协议书》表明了新成一经济社对于自身利益受到损害且需要通过司法程序追讨垫付款项的事实是明知的。诉讼中，新成一经济社表示不将该《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2013年2月5日，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经济联合社向新成一经济社支付83.6万元、3.3万元，合计86.9万元。诉讼中，新成一经济社提交一份由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经济联合社于2021年2月8日作出的《情况说明》，记载“1.新成一经济社从我方借取86.9万元后并没有归还。因为当时新成一经济社的资金已用于垫付胡志峰向其租户收取的违章建筑商铺的租金及押金，导致其无法满足村民年终分红的需求，因此新成一经济社向我方申请了86.9万元的借款用于发放村民的年终分红。2.新成一经济社曾多次联合我方向胡志峰追讨上述款项（有照片为证），但胡志峰至今仍未归还上述款项并拒绝签订任何书面协议。3.追讨权一直为新成一经济社所有，从未转移。但鉴于当时新成一经济社的资金短缺，无法满足其村民年终分红的需求，导致信访事件的频发及知情者甚少（了解该事情始末的村民不多），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上级政府遂协调我方借取86.9万元给新成一经济社用于发放年终分红。此外，我方同意待胡志峰归还上述款项后再收回该笔款项（详见新成一经济社与我方签订的协议书）。4.我方知悉新成一经济社向胡志峰追讨上述款项并积极配合新成一经济社向胡志峰提起诉讼。”新成一经济社主张，其于诉讼前多次向胡志峰通过打电话等方式进行催收，后胡志峰于2020年6月3日到合成村委协调案涉纠纷，但其拒绝在签到表上签名。胡志峰称其于2013年2月5日之后未收到过新成一经济社的追收通知，其确认新成一经济社曾于2020年6月3日向其追讨案涉款项，但当时其已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予以拒绝。新成一经济社称2020年6月3日的沟通协调是胡志峰自愿到场的，也未提出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但其未对此进行记录或录音录像，仅拍摄了照片。诉讼中，胡志峰称，因租户没有向其追讨租金、押金，故其没有向各租户退还其收取的租金和押金。另查，经检索法院综合业务系统，未查询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经济联合社或新成一经济社向胡志峰就案涉纠纷提起的民事诉讼案件。本院认为，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成一经济社向17名案外人支付的押金、租金合计86.9万元，胡志峰应否对此向新成一经济社承担清偿责任。首先，关于新成一经济社向案外人支付86.9万元后是否有权向胡志峰追偿的问题。第一，新成一经济社与胡志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际上还包括约定由胡志峰建设“110米×8米的商铺”，新成一经济社在胡志峰对该商铺使用一定期限后享有所有权。由此可知，胡志峰建设商铺经过了新成一经济社的同意。而新成一经济社向17名案外人支付押金、租金，正是由于该商铺被胡志峰建成后在对外出租的使用过程中被拆除，导致商铺承租人向胡志峰追偿无果后向新成一经济社要求退还押金、租金而引发，因该商铺系经新成一经济社同意后由胡志峰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新成一经济社与胡志峰均需对该违法建筑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新成一经济社已向17名案外人支付了其向胡志峰因出租建筑物所收取的86.9万元作为赔偿，新成一经济社有权根据过错程度向胡志峰行使追偿权。第二，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虽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经济联合社因案涉纠纷引发的相关事宜向新成一经济社支付了86.9万元，但经济联合社已出具说明确认新成一经济社有权向胡志峰主张权利，亦未有证据显示该经济联合社曾向胡志峰主张权利造成新成一经济社向胡志峰重复追偿，且新成一经济社是直接向17名案外人支付押金及租金86.9万元的付款主体，因此，新成一经济社有权向胡志峰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新成一经济社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该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胡志峰抗辩主张新成一经济社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现有证据显示，新成一经济社于2020年6月3日要求胡志峰履行本案债务，自新成一经济社于2013年2月6日向最后一名租户支付款项时起算，新成一经济社此时向胡志峰要求履行债务，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新成一经济社主张该日胡志峰自愿到场协调履行债务事宜，但其所提交的协商照片，不能证明胡志峰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综上，新成一经济社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保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新成一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5元，由原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新成一经济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晓琳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晓敏高波方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