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41755号原告：杨振年，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华，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海星颛桥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更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凤，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振年与被告上海海星颛桥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星公司)企业公司制改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6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振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华，被告海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振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2002年6月11日原告的《上海海星颛桥商业有限公司改制后重新入股意向征询表》无效；2.判令被告侵害原告股权认购权并赔偿原告股权损失暂估200万元。诉讼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被告前身上海海星颛桥商业总公司的职工。1993年底，上海市闵行区供销合作总社(以下简称闵行供销总社)设立了包括被告前身在内的14个供销社。2002年，闵行供销总社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开始对被告前身进行改制，通过集体资产全额置换的方式将被告由原来的集体所有供销社性质改为由本企业职工及经营者持有股权的方式。原告作为被告前身的职工，在被告前身改制时有权认购被告相应比例的股份，但被告的管理层刻意向原告隐瞒相关政策，致使原告对被告前身改制时自己拥有的权利并不知情，从而错失认购被告股份。2019年，因被告涉及颛桥地区动迁，故原告作为被告原单位职工就动迁事宜了解有关情况。在此过程中，原告得知，2002年4月2日闵行供销总社发出的闵供(2002)第17号《关于全面推进产权制度改革的若干意见》后，原告享有认购被告股权的权利。但因被告不提供当时改制时的文件，故原告只能诉至法院。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法院提供了《上海海星颛桥商业有限公司改制后重新入股意向征询表》作为证据。至此，原告才知晓自己的权利是如何被侵害的。从上述证据看，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更妹在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11日的《上海海星颛桥商业有限公司改制后重新入股意向征询表》上虚构“6.12碰到陈更妹主任，表示不愿入股”的情况，导致该征询表被作为原告放弃入股被告的唯一依据。被告虚构事实，伪造材料的行为剥夺了原告在被告改制过程中享有的股权认购权，进而造成原告丧失被告股东身份，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海星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原告认为被告侵害原告的股权认购权，实际上被告认为原告诉请不明，到底是股权认购权还是认购申请权，本案案由是企业公司制改造合同纠纷，原告没有明确法律关系。原告称被告侵权，没有依据。从法律规定来说，原告不具备诉的前提，也不属于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应予以驳回。再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成立，本案应考虑诉讼时效规定。本案之前原告已经就本案提起诉讼，原告属于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被告是否动迁暂且不论，原告贪图利益才提起诉讼。被告不予提供动拆迁协议及财务报表，这些资料与原告无关，原告不享有诉讼利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其中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闵供(2002)第17号关于全面推进产权制度改革的若干意见、闵体改(2003)12号关于同意海星公司企业改制的批复、闵供社(2003)第2号关于海星公司资产处置的意见及海星公司工商资料；2.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3.重新入股意向征询表。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闵体改(2003)12号关于同意海星公司企业改制的批复；2.原、被告签订租赁承包协议书及上交租金存根，租赁门店地址示意图；3.2008年被告组织包括原告在内职工出游照片及名单、2004年至2009年原告从被告处领取职工福利签名资料、2008年被告汶川地震损款名单、2011年9月28日被告召开会议签到表及现场照片；4.(2020)沪0112民初13614号案庭审笔录及民事裁定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1994年1月21日，上海闵行区颛桥供销社成立，经济性质是集体企业，主管部门是闵行供销总社。1997年经过股份合作制改革变更登记为海星公司，陈更妹出任该公司董事、总经理，金仲明、郭桂林、吴蓉出任该公司董事，张力强出任该公司监事。1998年海星公司经批准设立职工持股会，经验资上海海星(集团)公司出资56万元，职工持股会出资44万元。2002年3月，闵行供销总社发出闵供(2002)第17号文《关于全面推进产权制度改革的若干意见》，规定改制对象为包括海星公司在内的21个下属企业，改制形式以实行净资产全额置换为主，即集体资产经评估后通过协商办法全额或部分置换给企业职工、经营者；置换采取按资产评估后的标的协议出让方式；置换资产收益必须按期收缴。2002年3月至7月间，海星公司在厂区通过张贴宣传栏、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发放入股征询表等形式对上述企业改制政策进行了宣传。上述企业宣传改制期间，杨振年以海星公司职工身份承包经营海星公司的“江通口面西三间”门店，2002年4月26日杨振年向海星公司交纳当年3至4月份承包费1,845.60元，2002年6月24日杨振年向海星公司交纳当年5至6月份承包费1,845.60元，海星公司收款存根加盖“现金收讫”章。海星公司存档的一份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11日的《上海海星颛桥商业有限公司改制后重新入股意向征询表》打印内容为：“根据上级要求，在广泛征求意见的基础上，本企业将以资产置换方式进行第二轮产权制度改革，企业职工，经营者在自愿受让本企业集体资产后，自我投资，成为公司新的投资主体，欢迎广大干部职工踊跃投资入股(每股贰万元)。按照‘入股自愿，风险自负’的原则，现将入股意向征询表发至各招股对象(所有在岗职工)，请慎重思考，认真填写，并于2002年6月13日下午4时把此表交至人保科(筹备组)。”姓名栏手写“杨振年”，性别栏手写“男”，是否自愿入股栏、愿意入股数栏、股金金额栏、填表人签名处均空白。表格下方手写“6.12碰到陈更妹主任，表示不愿入股”。2002年7月，海星公司向闵行供销总社提交《海星公司资产置换改制为新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请示》，主要内容为海星公司经广泛征询，反复讨论研究，决定通过资产置换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对包括资产评估、确认、界定处置、企业股东总额、股权结构在内的企业基本情况作了介绍，后附股东情况表及股东认购股份汇总表，列出陈更妹、金仲明、蒋耀新等26人身份证号、住址、认购股数、金额及占总股本比例(名单中没有杨振年)。2003年2月，上海市闵行区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发出闵体改(2003)12号文《关于同意海星公司企业改制的批复》，同意海星公司通过集体资产全额置换实施改制，改制后企业总股本为83.2万元，其中经营者陈更妹出资20.8万元，占总股本的25%，其余62.4万元由金仲明、蒋耀新等25人出资认购。2003年5月，海星公司在上海产权交易所完成股权转让交割。2011年9月28日，杨振年参加了改制后的海星公司工会第一届第9次职工大会及第二届第1次会员代表大会，大会就公司集体合同、公司年度工资专项集体合同、公司女职工特殊利益专项集体合同草案进行审议。2020年4月18日，本院受理杨振年诉海星公司及第三人金仲明等25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杨振年要求确认其在海星公司处的股权份额为1.88%，并要求海星公司配合变更股权，立案号为(2020)沪0112民初13614号。2020年8月24日，杨振年撤回该案诉讼，本院裁定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被告是否侵害了原告的股权认购权。三、原告是否存在因被告侵害其股权认购权而产生的股权损失200万元。针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第二条明确规定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区分企业改制行为是否为民事行为的关键，是看该行为是否为企业的自主行为、企业产权变动是否等价有偿。本案中从被告提交《海星公司资产置换改制为新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请示》中可以看出，被告改制是企业自主行为，且认购股份的职工是有偿取得股权。故本案应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针对争议焦点二，在被告股份合作制改革过程中，企业职工成为改制企业股东需要满足以下条件：1.认购了股权，2.支付了股金；3.获得体改委的批复同意。从被告留存关于企业改制后重新入股意向征询表看，原告确实没有直接在该表格上签名，也没有原告参加了关于企业改制政策宣传会议的文字记录。但本院注意到，企业改制期间，被告通过张贴宣传栏等各种形式对改制政策作宣传，宣传形式并不限于填写征询表，原告作为海星公司职工承包经营“江通口面西三间”门店，在企业改制期间以现金方式向被告交纳承包费，按常理应当对改制政策有所耳闻。原告既未主动认购股权，也未实际缴纳股金，在被告完成产权交割长达17年期间数次参加被告召开的各项会议和活动，从未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原告自行放弃了股权认购机会，原告主张被告侵害了其股权认购权不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三，被告改制后经营获益，包括原告主张的动拆迁获益均属于被告企业资产，并不等同于股东利益。故即便被告对原告构成侵权，原告提出的200万元也不构成原告的损失，被告有权拒绝向原告提供包括动拆迁协议、财务报表在内的企业经营资料，原告主张的股权损失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告要求判令被告侵害原告股权认购权并赔偿原告股权损失暂估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振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原告杨振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员 叶沈翔法官助理 王芃芃书 记 员 秦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