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1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永杰，男，195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清，女，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凤，系尚永杰、张素清养女，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方文路20号1-15-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岩，男，195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烨，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阳，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一，男，198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尚永杰、张素清因与被上诉人李岩、李宝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9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尚永杰、张素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凤，被上诉人李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烨，被上诉人李宝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永杰、张素清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9947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岩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李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尚永杰、张素清与李岩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尚永杰、张素清与田鑫雨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尚永杰、张素清向田鑫雨公司借款10万元，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李岩根本不在场，田鑫雨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尚永杰、张素清在多份空白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收据、借据上签字，田鑫雨公司为尚永杰、张素清出具一张标题为《田鑫雨公司提示您》的字条，上面写明了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和利率，之后田鑫雨公司依据其中写明的金额，扣除两个月利息后，由田鑫雨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吉星向尚永杰、张素清转款借款本金89000元。尚永杰、张素清依据上述字条中约定的利息数额每月向邱吉星转账2500元作为偿还借款利息，一直转款至2016年8月前后。《田鑫雨公司提示您》因具备借款合同基本条件，应视为双方借款合同的一部分。由此可见，尚永杰、张素清与田鑫雨公司存在借款10万元合约，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与李岩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即使李岩与尚永杰、张素清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但因李岩的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该借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李岩多次放贷并从中收取利息，应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三、李岩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据、借据是其自行填写，对其真实性应不予认定。尚永杰、张素清当时着急用钱，田鑫雨公司拿出一堆文件，只露出下面签字的部位让尚永杰、张素清签字，其他所有到田鑫雨公司借钱的人也都是一样的操作流程。借款出借方不是李岩，李岩从未找过我方，也未向我方主张过利息或本金。四、尚永杰、张素清从2016年8月起不再偿还邱吉星利息是因为田鑫雨公司出现问题。我方想偿还全部本金解除与田鑫雨公司的借贷关系，但田鑫雨公司无人受理相关事宜，所以才停止给付利息，后因邱吉星判刑，李岩虚假诉讼、抗诉再审、和平法院未能公正审理等原因造成案件迟迟不能完结，此期间产生的所有利息都不是尚永杰、张素清的原因导致的，尚永杰、张素清不承担相关费用，并要求赔偿长期未能审结本案给我方带来的精神损失。五、大概2015年11月我方去田鑫雨公司借款10万，当时邱吉星给我转款89000元（扣除两个月利息和服务费），然后我方一直偿还邱吉星利息。2016年，李岩突然拿一份2015年11月的借款合同起诉我方，2015年11月的合同日期和内容都不是我方填写的，且这个时间邱吉星和李岩也没有给我转款的记录，所以不能认定这份合同是我方和李岩签订的借款合同，我方与李岩不存在借款关系。六、因李岩申请法院将尚永杰的劳保卡和医疗卡冻结，导致生活拮据，现在无钱治病。李岩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调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尚永杰、张素清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尚永杰、张素清的上诉请求。2.本案中应明确被邱吉星截留的部分应该由李岩向邱吉星另行主张，这样更有利于维护李岩的合法权益。李宝一的二审答辩意见同李岩答辩意见一致。在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9947号案件中，李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借款合同，要求尚永杰、张素清归还全部借款本金192800元；2.判令尚永杰、张素清向李岩支付以192800为本金，自2015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月利息2分标准计算；3.判令李岩对尚永杰、张素清名下的位于沈阳市东陵区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尚永杰、张素清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994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李岩、李宝一（甲方/出资人）与尚永杰、张素清（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尚永杰、张素清向李岩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2016年11月29日止），月利率2%，尚永杰、张素清以位于沈阳市东陵区，建筑面积93.43平方米的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就该笔借款，李岩（甲方/出资人）与尚永杰、张素清（乙方/借款人）、辽宁田鑫雨投资有限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甲方与乙方已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00000元，月利率2%，丙方根据乙方的请求同意为乙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庭审中，李岩自认经田鑫雨公司按月利率1.8%收取尚永杰、张素清偿还的案涉借款利息。同日，尚永杰、张素清出具收据及借据。收据载明收到出资人李岩借款200000元，其中现金7200元，银行转账192800元，汇至借款人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邱吉星；开户行：招商银行；账号：62×××22）；借据载明兹向李岩、李宝一借款人民币200000元整。落款处，尚永杰、张素清均签名并捺印。尚永杰、张素清出具委托书，委托李宝一以其名义办理出售案涉抵押房产相关事宜，该委托书经公证处公证。庭审中，尚永杰、张素清称其签字时手写部分均为空白。2015年12月1日，李宝一向邱吉星（田鑫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款192800元，邱吉星于当日向张素清转款89000元。田鑫雨公司交给尚永杰、张素清《田鑫雨公司提示您》一份，内容为：您的借款金额为壹拾万元。建设银行43×××22邱吉星；6241862488510522邱吉星。后尚永杰、张素清共计向邱吉星（建设银行账号43×××22）转款17500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利息。李岩、李宝一以尚永杰、张素清尚欠借款本息未予偿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1月2日，李岩、李宝一与尚永杰、张素清及崔凤（执行担保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内容为就李岩、李宝一与尚永杰、张素清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尚永杰、张素清对（2017）辽0102民初82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不持异议，同意按判决书款项向李岩、李宝一履行全部给付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迟延履行金、诉讼费、保全费等的相关费用；二、李岩、李宝一宽限尚永杰、张素清至2018年3月31日前必须一次性偿还所有欠款306061.41元……。但该执行和解协议未实际履行。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9947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尚永杰、张素清与李岩、李宝一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尚永杰、张素清向邱吉星账户转款是否视为其向李岩、李宝一履行还款义务；3.尚永杰、张素清是否应偿还李岩、李宝一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4.李岩、李宝一对本案诉争房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尚永杰、张素清与李岩、李宝一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李岩、李宝一提交的《借款合同》上有尚永杰、张素清的签字，即便尚永杰、张素清签署合同时出资人处确为空白，尚永杰、张素清在借款合同首部和尾部借款人处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尚永杰、张素清同意与任何在出资人处签字的相对人订立合同，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现《借款合同》记载的出资人为李岩、李宝一，故应认定尚永杰、张素清与李岩、李宝一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尚永杰、张素清抗辩本案与其建立借贷关系的相对方是田鑫雨公司，而非李岩、李宝一，但不能就此提交与田鑫雨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尚永杰、张素清是否已履行还款义务，是否应偿还李岩、李宝一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李岩、李宝一作为出借人负有先履行出借义务，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李岩、李宝一向邱吉星账户转款192800元，之后邱吉星于次日向尚永杰、张素清转款89000元，李岩、李宝一以此主张实际收到李岩、李宝一提供的资金，其履行了出借资金的合同义务。从上述出借过程看，在各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李岩、李宝一没有直接向尚永杰、张素清履行出借义务，而是选择通过邱吉星账户向尚永杰、张素清转款，且李岩、李宝一自认经田鑫雨公司收取尚永杰、张素清支付的案涉借款利息。可见李岩、李宝一以实际行为选择通过邱吉星（田鑫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账户进行案涉借款的资金出借和回收。在各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账户的情况下，尚永杰、张素清作为借款人要履行还款义务，只能通过邱吉星账户履行。因此尚永杰、张素清向邱吉星账户存款和转款的行为应视为其向李岩、李宝一履行还款义务。李岩、李宝一通过邱吉星向尚永杰、张素清支付出借款项，邱吉星于2015年12月1日向尚永杰、张素清转款89000元，故应认定李岩、李宝一实际向尚永杰、张素清出借本金89000元。李岩、李宝一自认案涉借款利息系按月利率1.8%收取，故其无权按月利率2%向尚永杰、张素清主张权利，尚永杰、张素清应按月利率1.8%偿还案涉借款利息，即每月利息为1602元（89000元×1.8%）,尚永杰、张素清已偿还17500元，应为10个月利息，剩余偿还数额超过应支付利息部分1480元（17500元-1602×10）应认定提前偿还借款本金，因此尚永杰、张素清尚欠李岩、李宝一借款本金87520元（89000元-1480元）,李岩、李宝一主张的利息应自2016年9月30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案涉借款合同期限已届满，无需判决解除。李岩、李宝一对本案诉争房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虽然《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约定尚永杰、张素清以位于沈阳市东陵区的房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故李岩、李宝一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尚永杰、张素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岩、李宝一借款本金87520元；二、尚永杰、张素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岩、李宝一借款本金87520元的利息（自2016年9月30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李岩、李宝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16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165元，由李岩、李宝一承担2512元，尚永杰、张素清承担1818元；诉讼保全费1530元，由李岩、李宝一承担635元，尚永杰、张素清承担89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994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尚永杰、张素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保证合同》上签字应视为对于上述空白材料中将填写内容的许可和认同，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尚永杰、张素清主张其与田鑫雨公司及邱吉星之间形成借款法律关系，但并无具体明确、全面的书面合同或相关协议，且依据尚永杰、张素清签订的《收据》，其内容中打印部分明确载明汇至借款人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为邱吉星，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内容为尚永杰、张素清签字后打印形成，故其在签订该《收据》时就应该明知邱吉星为借款人的指定收款人，因此虽李岩、李宝一并未直接向尚永杰、张素清转款，但向邱吉星账户的转款应视为其与尚永杰、张素清借款关系的履行。因此，本案中，原审法院重审认定尚永杰、张素清应向李岩、李宝一履行还款义务并无不当。关于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问题。本案中，李岩、李宝一向尚永杰、张素清主张的债权应以邱吉星转给尚永杰、张素清的款项认定，至于李岩、李宝一所主张多出借的部分系其与邱吉星之间的关系，且李岩、李宝一亦未上诉，因而，原审认定李岩、李宝一与尚永杰、张素清之间的借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尚永杰、张素清尚欠的本金及利息问题。因李岩、李宝一自认按照月息1.8%收取，且未提出上诉，因此原审关于利息标准的认定并无不当。尚永杰、张素清于2015年12月1日收到借款89000元，因有部分还款时间无法查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尚永杰、张素清还款17500元应为10个月的利息，剩余偿还数额超过应支付利息部分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进而认定尚永杰、张素清尚欠李岩、李宝一借款本金87520元并无不当。尚永杰、张素清应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月利率1.8%向李岩、李宝一支付利息，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按照法律规定的限额即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向李岩、李宝一支付利息，本院对于利息计算标准予以部分调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9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99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尚永杰、张素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岩、李宝一借款本金87520元的利息（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尚永杰、张素清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尚永杰、张素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16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165元，由李岩、李宝一承担2512元，尚永杰、张素清承担1818元；诉讼保全费1530元，由李岩、李宝一承担635元，尚永杰、张素清承担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尚永杰、张素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冠杰审 判 员 安一凌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高 聪书 记 员 郭丹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