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7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9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全，男，195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丰荣街道办事处商业大街117号。法定代表人：吴永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绪章，系辽宁不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上诉人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龙商贸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4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某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锦龙商贸公司未设置安全网，造成王某在电梯上摔残，王某一家系低保户，无法支付手术费，王某申请司法鉴定股骨头坏死后续医疗费、换骨盆手术费、整容医疗费。请求依法判令锦龙商贸公司赔偿王某换大腿骨头坏死手术费、换骨盆手术费，残疾人生活费、辅助工具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医疗、交通、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0万元。请求法院为王某进行司法鉴定。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对于王某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我方同意，对其上诉理由我方不同意。锦龙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发生在2000年9月19日，依当时的法律规定案由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但根据修订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370（1）本案案由应为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责任纠纷，一审判决以“健康权”纠纷为案由审理属于法律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为经营场所经营者、管理者责任纠纷，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三、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错误。王某辩称，不同意锦龙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后续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以鉴定为准）9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本案庭前会议期间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具体内容如下：要求被告赔偿残疾人生活补助费185472.8元、陪护费72642元、辅助器具费（即轮椅）5534元、误工费1829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2952元、拍片费107元、交通费30元、复印费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合计900000元整。另外，原告申请后续治疗费、整容费司法鉴定，后续治疗费、整容费以鉴定结论为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0年9月19日下午，原告王某（当时9岁）下午放学后自行到被告锦龙商贸公司所属的锦龙大厦购买文具，在乘坐电动扶梯时，从二楼电动扶梯上摔至一楼电动扶梯上，致右股骨颈骨折，骨盆骨折及面部裂伤，随后，原告在普兰店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一天，次日转入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5天。原告于2001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承担此次治疗的相关费用。2001年4月9日，经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法医鉴定[普法医技鉴字（2001）第78号法医技术鉴定书]，结论为其伤残程度暂评九级，仍需后续治疗。一审法院于2001年7月12日作出（2001）普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事实，判决被告在此事件中承担次要责任，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原告不服上诉，本院于2002年6月4日作出（2001）大民终字第1121号终审判决，亦确认上述事实，但改判被告在本次事件中承担主要责任，原王某恩的父母对其监护不利，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判决被告对原告第一次治疗所产生的费用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后续治疗费用可以另行起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因二次手术治疗发生医药费用等相关损失，原告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05年3月11日作出（2002）普民初字第206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了上述事实。该案同时另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于2001年9月25日至10月11日在大连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16天，为此花费为：医药费5159.26元；交通费676元；病历复印费20.8元；拍片费148.5元；原告出院后经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法医于2005年1月13日第二次鉴定，做出（2004）第249号鉴定意见，结论为：原王某恩的右股骨头坏死Ⅳ期伴半脱位，伤残程度暂评Ⅴ级。内固定取除住院16天合理，此间需二人陪护和适当增加营养，出院后需休治至鉴定之日，此间需有1人陪护。医嘱单记载用药合理。原告的伤残程度暂评为五级，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0元；依此核算出王某恩的住院陪护费为5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6元；出院后至定残之日的陪护费1人：2001年10月12日至2005年1月13日，此期间陪护费为20250元。伤残赔偿金，原告暂评为五级伤残，依法律规定赔偿20年，定残时间为2005年1月份，故依据法律规定原告的伤残补助费应依据定残之日的上一年度即2004年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7241元/年×20年×60%=86892元。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14598.56元，再依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决的赔偿比例，对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数额被告应承担70%，即80218.99元。而在此前，原告起诉索要第一次治疗所发生的费用时，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其当时暂评为九级的伤残给予了10584元的伤残补助费，故应从此次赔偿的伤残补助费中扣除此部分，即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69634.99元。该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原王某恩在被告锦龙商贸公司受伤治疗后，要求被告锦龙商贸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件的事实及责任已作确认，认定被告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应承担原告合理经济损失的70%。现对原告起诉的第二次治疗费用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亦应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和责任比例的分配予以判决。现普兰店区人民法院判决伤残赔偿金是依据其暂评五级伤残计算，待原告医疗终结，最终评定伤残等级后，可另行诉讼调整，但应扣除现判决给付的部分。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后续治疗费用一节，因后续治疗费用未实际发生，治疗未终结，是否需要陪护亦未作法医鉴定，故对原告此部分的诉讼请求，本案暂不作调整，原告可待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和医疗终结，法医做出陪护鉴定结论后，另行诉讼。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精神损坏抚慰金200000元一节，考王某恩系未成年人，现伤残程度较重，已严重影响了其以后的生活、学业及原、被告应对此案件的应付责任，以及原告伤残等级系暂评五级，并未最终确定，故暂定被告承担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宜。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9634.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原、被告双方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6月30日作出（2005）大民权终字第484号民事判决，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另查，2019年12月14日、2020年1月18日，原告为伤情复查，支付门诊费用107元、交通费30元、复印费92元。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原、被告均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原告申请鉴定事项为：陪护时间及陪护人数；是否需要辅助器具及辅助器具的价值及更换期限；后续治疗费用及面部修复费用；后续治疗或面部整容修复如需手术，则鉴定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一审法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20年11月3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一份，该所鉴定人认为：被鉴定王某恩2000年9月19日因外力作用致右股骨颈骨折，继发右股骨头缺血坏死，应行右髋人工关节置换术，本次委托事项中包括右髋关节置换术的后续治疗费用评定，同时护理期、营养期的评定是根据伤情进行的综合评定，故由于医疗尚未终结的原因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六）其他需要终止鉴定的情形之规定，经研究，我所决定终止本案鉴定。被告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事项为王某恩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1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一份，该所鉴定人认为：目前被鉴定人应行右髋人工关节置换术，由于医疗尚未终结的原因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经研究我所决定终止本案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原王某恩在被告锦龙商贸公司受伤治疗后，要求被告锦龙商贸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既往生效的判决对案件事实及责任已作确认，认定被告锦龙商贸公司应承担原告合理经济损失的70%，故本案亦应按既往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及责任比例的分配予以判决原告在本案中的合理经济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议如下：残疾赔偿金：本案被告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原告的伤残确定等级，目的在于最终确定残疾赔偿金数额。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鉴定人认为：目前被鉴定人应行右髋人工关节置换术，由于医疗尚未终结的原因，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该所决定终止本案鉴定。因原告未行右髋人工关节置换术，医疗尚未终结，伤残等级不能最终确定，故本案中原告残疾赔偿金仍按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法医（2004）第249号鉴定结论即伤残程度暂评五级计算。同时，（2002）普民初字第2061号民事判决已评议“现本院判决伤残赔偿金是依据其暂评五级伤残计算，待原告医疗终结，最终评定伤残等级后可另行诉讼调整，但应扣除现判决给付的部分。”因此，原、被告双方皆可对原告的伤情待原告行右髋关节人工置换术及医疗终结后申请最终的伤残等级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下同）。第十九条规定，超过确定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具体到本案，原告系大连市普兰店区鑫荣社区低保户、持有肢体伤残等级三级的残疾人证，故超过确定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后，原告有权利要求被告继续给付残疾赔偿金。考虑到原告伤情系暂评五级伤残，治疗尚未终结，需要资金继续治疗及评定最终伤残等级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支持自2021年4月10日始，（自原告第一次定残日，即2001年4月9日起计算20年的次日为起算日）被告继续给付原告十年的残疾赔偿金，即至2031年4月10日止。参照案涉的第二次法医鉴定定残日前一年度即2004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原告残疾赔偿金额为43446元（7241元/年×10年×60%）。参照案涉既往生效判决确定责任比例，被告应继续赔偿原告的残疾赔偿金金额为30412.20元（43446元×70%）。关于后续治疗费、整容费和陪护费一节，原告在一审法院（2002）普民初字第2061号案件审理期间申请了鉴定陪护事项，鉴定结论为原告需陪护至鉴定之日，该案据此判决被告给付鉴定日之前的陪护费，并评议：原告可待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和医疗终结法医作出陪护鉴定结论后，可另行诉讼后续治疗费及鉴定日之后的陪护费。本案诉讼中，虽然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陪护时间、陪护人数、是否需要辅助器具、辅助器具的价值、更换期限、后续治疗费用及面部修复费用等申请司法鉴定，因原告未实际发生后续治疗，鉴定机构以医疗尚未终结的原因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终止上述事项的鉴定。待原告实际治疗后可另行诉讼并提出鉴定申请。原告在本案开庭审理期间，以鉴定机构作出的终止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后续医疗各项费用及整容相关费用，原告该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原告主张的辅助器具费（轮椅）5534元，因无据佐证，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8291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原告受伤时系学生无误工事宜其伤情已暂定五级伤残后已判决被告给付残疾赔偿金，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以其系家中独子，因伤致残，原告的父亲到了被赡养的年龄且系低保户为由要求被告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252952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被侵权时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原告受害时尚未成年，对其父不承担扶养义务，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门诊费107元有票据佐证，主张的交通费30元及复印费92元属于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赔偿160.3元（229元×7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2002）普民初字第2061号案件已判决被告给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现暂无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伤残等级作出最终意见，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五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王某恩残疾赔偿金30412.20元，门诊费、交通费、复印费计160.30元，合计30572.50元；二、驳回原王某恩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原王某恩负担12236元（免予收取），由被告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64元，被告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王某恩主张重新鉴定一节，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终止鉴定告知书存在不当之处，故一审法院未予重新鉴定，并无不当。针王某恩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节，王某恩的伤残等级并无变动，故一审法院按照五级伤残支王某恩10年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因陪护费、后续治疗费、整容费因上述费用尚未发生且无鉴定结论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辅助器具费，王某恩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王某恩定残前为学生未工作，且定残后已支持残疾赔偿金，故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一审法院所述王某恩受伤时尚未成年，该时其尚无扶养能力亦无需抚养的人，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恩的伤残等级尚无变动，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不当。一审法院程序并无明显违法之处，王某恩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锦龙商贸公司主张本案案由有误一节，健康权是指公民以其机体生理机能正常运作和功能完善发挥，维护人体生命活动的利益为内容的人格权，包括健康维护权和劳动能力以及心理健康王某恩的健康权确遭侵害，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健康权纠纷，并无明显不当。再者，就锦龙商贸公司应承担多大比例的赔偿责任一节，已经双方当事人充分辩论，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锦龙商贸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一节，因本次事故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锦龙商贸公司主张责任比例认定有误一节，已生效的（2001）大民终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以及（2002）普民初字第2061号民事判决均确认锦龙商贸公司应承担70%的责任，故一审法院于本案中认定锦龙商贸公司承担70%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王某恩和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王某恩负担（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564元（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颖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