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04民初9779号 原告：黄荣基，男，1993年7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标，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欣，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登巴客栈，经营场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翁堆兴卡路15号达珍私房。 经营者：杨小辉。 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御龙宾馆，主要经营场所广州市越秀区文化里11号之三2楼。 执行事务合伙人：习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辉（系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御龙宾馆的合伙人之一），男，1977年9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双流县。 原告黄荣基与被告登巴客栈、广州市越秀区御龙宾馆（以下简称御龙宾馆）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标、胡定欣，被告登巴客栈的经营者及御龙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990214.49元以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从2019年2月2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实际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5日，原告添加了被告登巴客栈经营者杨小辉的微信（微信昵称是登巴大叔杨小辉）。原告通过微信聊天得知，被告登巴客栈拟接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东泰路的原御龙宾馆，用作经营“登巴客栈”广州第二间分店，并计划将设计和装修装饰工程发包给原告。 2018年4月26日，原告按被告登巴客栈要求到原御龙宾馆进行现场勘查，随后通过微信与被告登巴客栈经营者杨小辉就房间设计布局、软硬装标准规格进行探讨磋商。2018年4月29日，被告登巴客栈告知原告已正式与原御龙宾馆经营者签订了转让合同，并付了定金，双方约定于2018年4月30日再次到现场确定装修布局。2018年5月3日，原告按被告登巴客栈要求出具一份书面方案给被告登巴客栈，之后经双方磋商，被告一确定总预算为250万元。 为了赶工期，也基于此前合作彼此的信任基础，2018年5月12日，在未签订书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情况下，被告登巴客栈转了10万元工程预付款给原告，要求原告进款进场施工。2018年5月14日，原告按要求进行施工。 2018年5月17日，原告将草拟好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登巴客栈现场监工蒙大虎（微信昵称蒙大头）。《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了工程造价为250万元等内容。被告登巴客栈收到该《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后，以向股东交代为由，要求原告将工程造价更改为220万元，被更改的工程造价则作为增加工程予以结算。2018年6月1日，原告将更改后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预算明细、效果图一并发送给蒙大虎。 在施工期间，被告登巴客栈不但多次以经营者杨小辉不在广州为由拖延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而且拖欠工程款导致多次停工。被告登巴客栈向挤牙膏一样支付工程款，2018年5月份支付了15万元，6月份支付了24万元，7月份支付了33万元，8月份支付了45万元。直至2018年11月10日工程验收交付试业使用，被告一共支付了181万元，整个施工过程长达6个月。期间，还增加了预算外的工程，包括：消防、热水系统、窗、墙纸、门口招牌、床和监控等。 在工程交付给被告登巴客栈试业使用后，被告登巴客栈以空调不制热和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借口拖延工程结算，以达到拒绝支付余下工程款的目的。2018年11月10日，在将工程交付给被告登巴客栈使用的同时，原告还通过微信发送了一份结算书给被告登巴客栈，但被告登巴客栈未予回复，后经多次交涉，2018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登巴客栈经营者杨小辉在登巴客栈工地见面，双方确认同意找第三方有资质的公司进行造价鉴定。2019年1月5日，为双方确认的核查时间，被告登巴客栈又推脱说由他们另外再找鉴定机构，拖延核查时间。但是，原告于2019年1月5日下午发现，在工程未完成结算的情况下，被告登巴客栈私自将原来设在一楼的服务台改在了二楼，将一楼出租给第三方经营奶茶店，并擅自清理原告在工地的办公室，而且一直未作任何解释。2019年1月7日，原告将鉴定机构的资料分别发送给被告登巴客栈经营者杨小辉和现场监工蒙大虎，希望被告登巴客栈尽快落实工程造价鉴定问题，但被告登巴客栈仍然未予答复。为此，原告只得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登巴客栈支付工程款990214.49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给原告。 原告到现场发现，装修后的原御龙宾馆虽然门面打的是“登巴客栈”招牌，但服务台仍然悬挂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御龙宾馆的经营执照在经营，而且经查，被告登巴客栈的经营者杨小辉是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御龙宾馆的合伙人之一。为维护原告自身权益，特此提起本案诉讼。被 被告辩称，1.我方与原告商议项目的时候就没有说明合同金额是250万元，而且没有项目明细和签订合同。最初双方商议的是全包合同220万元，项目包括整个装修到开业整个过程的装修相关设备、物业管理、水电证件的办理以及我方现场人员的工资、项目的拆除费用。2.从开始到过程当中，我方一直督促原告出具合同预算报价清单、项目的效果图和设计图。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原告一直没有把相关资料给到我方。3.双方最初协商约定在2018年7月10日开业，但是整体工程2018年10月底才完成。因延迟接近4个月时间，我方多交房租3个月损失270264元，销售损失90万元。4.原告跟很多产品方和材料方、施工方没有结算，导致产品没有质保。在最近半年经营当中出现的质量问题，我方只能花钱进行维修维护。同时因为原告有很多工人的费用没有支付导致经常有很多工人到店里要钱，我方只能去报警。5.因为施工过程中整体设计不合理、产品不合格，严重影响房间的售卖。比如说因为房间设计和施工不合理、严重反臭导致房间客人入住投诉、退房和要求我方赔偿。其中有3间最为严重的，到现在也无法售卖，3间按每间200元，到现在已经8个月，造成销售损失有144000元。对于现在房间里面反臭的卫生间更换热水系统、维修空调通风系统，我方已经花了50000元进行维修和更换。此外，我方现在找装修公司对涉案地块进行维修整改，目前预算是200000元。因为开业前原告仍未把部分产品送达店铺，导致我方要自行采购。6.在项目的进程中，我方垫支了部分费用，包括洗衣机、床垫、布草、储物柜、家具、公安系统设备、水电物业费用、前期工程拆除费、管理人员工资、证件办理等，包括延期3个月的房租共计734029元。综上合计，项目总费用220万元，我方已支付对方181万元，同时我方垫付了734029元，故对方应该补回我方【734029元-（220万元-181万元）】=34.29万元。因房间问题无法营业损失144000元、工程延期导致销售损失90万元、我方根据现在的情况需要预算20万元对涉案商铺重新进行维修。合计对方应该赔偿我方损失（34.29万元+144000元+90万元+20万元=）1588029元。因此，我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请。同时，我方将保留有关追究原告因质量、设计、施工、延期给造成的其他损失的权利。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对于案涉工程的有关问题一致确认：（一）案涉工程的地点为广州市越秀区文化里11号之三；案涉工程内容包括上址一楼约60平方米的门面和门面外面的地台；二楼整层包括花园部分；一、二楼的外墙广告招牌。（二）御龙宾馆是被告登巴客栈的连锁店加盟者，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实为被告御龙宾馆。（三）原告以个人身份承包案涉工程并于2018年5月14日进场施工。（四）原、被告双方至今并未签订书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没有形成签订等书面确认文件，双方无办理验收手续，亦未进行结算。（五）二楼的花园部分因故未实际施工。（六）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1万元。 被告确认：（一）至庭审之日，原告所装修的以下项目被告有实际使用：一楼约60平方米的门面和门面外面的地台；二楼整层（3间有质量问题的客房除外）；一、二楼的外墙广告招牌。（二）装修后一楼原是登巴客栈第二分店的公共大堂，作登记入住服务台使用。案涉工程交付使用后，被告自行拆除了原来的登记入住服务台改在二楼，一楼改动过给排水、电路、门面，以间隔出大部分范围作奶茶店使用；原来的对外窗变成通道入口；二楼因设置了登记入住服务台，故电路监控和线路也发生了变化。 原、被告双方对以下问题各执一词：（一）原告主张案涉工程完工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左右，交付时间为2018年11月10日。被告则称原告至今未完工，部分工程交付时间为2018年11月中旬，自2018年11月15日起，登巴客栈部分陆续经营。（二）被告主张：案涉工程内容应包括上址一、二楼的窗户和空调位置的外立面的翻新，但原告未实际施工。被告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则否认上述内容为双方约定的施工项目范围内。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还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与被告登巴客栈法定代表人杨小辉的微信聊天记录；2.原告与现场监工蒙大虎的微信聊天记录；3.银行转账明细；4.支付宝转账明细；5.合同（造价为250万元）；6.合同（造价为220万元）；7.登巴客栈广州二店装饰工程（硬装、软装）报价表；8.登巴客栈广州二店平面图；9.登巴客栈广州二店效果图；10.登巴客栈广州二店装饰工程（硬装、软装）结算书。11.关于御龙宾馆《登吧国际青年客栈广州2店》新增工程；12.志高空调设备订购及安装合同；13.被告一经营者杨小辉在朋友圈发布的信息。上述证据除证据12以外，其他均为打印件。两被告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对原告主张的合同金额、施工竣工验收的过程均不认可；确认证据1、2微信截图中的“登巴大叔杨小辉”是被告登巴客栈的法定代表人杨小辉，其也是被告御龙宾馆的股东；“登巴大头”是被告登巴客栈的管理人员蒙贵虎，其受被告登巴客栈的委托，就涉案装修工程事宜与原告进行沟通；截图确实聊天记录反映了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沟通过程；从该证据19页可以看出，被告登巴客栈要求原告发送预算明细、合同时间节点等，还要求原告签署书面合同，但原告一直没有发送、没有签署合同。2.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支付证据4款项的人是蒙贵虎。3.对证据5、6、7、8、9、10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登巴客栈针对工程总价都没有确认，故后面的事项亦不能确认。其中，证据5、6、7、9发给了蒙贵虎，但被告登巴客栈不能确认蒙贵虎有无收到，蒙贵虎没有跟原告确认这些事情；证据8、10确认已经发给被告登巴客栈，但被告登巴客栈也没有作出确认。4.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为预算没有确定，有部分已经实际施工，被告登巴客栈不确定这是否新增的工程。5.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涉案合同是一个包干的合同。6.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是杨小辉所发的朋友圈，但当天是杨小辉自行举行的聚会，当天房间还不能售卖。 因双方对案涉工程量及其造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申请对以下内容进行工程量及造价鉴定：1.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文化里11号之三一楼的约60平方米的门面（软硬装）和门面外面的地台，二楼的整层（软硬装）以及一、二楼的外墙广告招牌。2.增加工程的部分，详见《关于御龙宾馆（登吧国际青年客栈广州2店）新增工程》。被告对此表示同意。 本院曾先后摇珠选定五家机构对上述问题进行鉴定，情况如下：1.广州衡鼎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无此类案件相关资质为由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作退件处理。2.广州同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组织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现场进行勘验后，以原告提供的资料不具备做工程造价鉴定，现场部分区域已经改造过与施工图不一致，施工图纸深度不够鉴定要求，双方对图纸有较大争议为由，于2019年12月11日向本院作退件处理。3.广东天粤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施工图纸深度不够鉴定要求为由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作退件处理。4.广东丰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委托评估资料中无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所必须的涉案工程竣工图纸（例如：装修立面图、装修节点详图、天花大样图、安装工程系统图、材料材质表等）、施工合同、工程预算清单、工程签证单及其审批资料、工程设计更变及其审批资料等，故无法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为由，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作退件处理。后原告根据广东丰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意见，再次补充了部分鉴定资料。5.摇珠选定广州市新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后，该司出具了《补充资料函》和《缴费通知书》，本院将上述材料送达原告后，原告未在限期内缴交鉴定费。后原告明确表示，因无力缴纳费用，故撤回本案的鉴定申请，请求法院按照现有证据进行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是原告以广州市越秀区文化里11号之三“登巴客栈”装修工程承包人的身份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而引起的纠纷。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装修合同，但被告登巴客栈作为发包人对由原告承包案涉工程无异议并接受了原告的施工，同时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结合双方提交的包括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确认原告实施了装修施工的行为，双方存在装饰合同关系。 虽然原、被告双方对实际施工地点及已付工程款并无争议，但综合本案证据来看，本案存有如下两个问题： 首先，关于装修合同的施工范围及内容。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可以确定的是至少包括了软装、硬装的施工。被告抗辩认为，施工范围包括了一、二楼的窗户和空调位置的外立面翻新，220万元包干价包括装修到开业整个过程中的相关装修设备、物业管理、水电证件的办理以及现场人员的工资、项目的拆除费用等内容，而上述内容未在原告所举证的合同打印件中有所体现，原告对此亦不确认，可见双方对于装修合同的施工范围及内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案既有证据包括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无法看出双方曾就相关事项进行过协商或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鉴于双方既无签订书面装修合同，也没有经双方一致确认的预算书，法院无从判断双方所称的包干价220万元所包含的施工范围及具体内容，更加无从得知原告所谓的增加、变更工程的范围。 其次，在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双方约定的包干施工范围及具体内容的前提下，只能通过评估才能得知装修工程的具体施工量及其实际造价。但是，本院摇珠选定广州衡鼎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广州同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广东天粤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广东丰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等四家机构先后以无此类案件相关资质，资料不具备做工程造价鉴定、现场部分区域已经改造过与施工图不一致、施工图纸深度不够鉴定要求、双方对图纸有较大争议、无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所必须的涉案工程竣工图纸、施工合同、工程预算清单、工程签证单及其审批资料、工程设计更变及其审批资料等为由作退件处理。后本院再次摇珠选定了广州市新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评估机构，但原告未在限期内缴交鉴定费且明确表示无力缴纳费用撤回本案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就本案现有的证据，实难以认定涉案装修工程的实际造价。故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990214.49元以及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荣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黄荣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伍颖妍 人民陪审员  朱铭沛 人民陪审员  宋志斌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伶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