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壁市方圆试剂提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金山工业区渤海路与淇山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牛光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保星，河南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芳，河南谦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溢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乐陵市杨安镇东封村。法定代表人：刘永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乐陵安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新，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乐陵安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鹤壁市方圆试剂提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龙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溢公司）、刘永新、封书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二审期间，方圆公司申请撤回对封书霞的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方圆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买卖合同拖欠货款纠纷，双方对合同均无异议，方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龙溢公司安装了设备并进行试水已完全实现了合同目的，并没有因为试酸（乙酸，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硫酸）与否影响其合同利益。尽管方龙溢公司赖账多年，但从未说拒绝支付货款，也未通知或提示方圆公司试酸问题，只是龙溢公司、封书霞、刘永新之间互相推拖付款责任。龙溢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既不具备客观事实又不具备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因为龙溢公司没有提供酸液，也未提示方圆公司试酸，完全是龙溢公司阻却了试酸条件的成就，对此龙溢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明材料，属于举证不能。根据法律原则，因当事人一方须为一定行为为条件，而未作为，由此造成向对方之行为客观上不能进行的，视为向对方之行为已经完成或相关责任免除。3.龙溢公司多年来生产经营正常，尽享合同利益，其合同目的完全实现，但却长期拒不支付方圆公司货款是典型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驳回方圆公司诉讼请求错误。龙溢公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买卖合同欠款纠纷。龙溢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对方圆公司承担任何责任；方圆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没有进行蒸酸试车，导致龙溢公司从未从该设备处获得任何利益。且龙溢公司的股东封书霞及法定代表人刘永新曾多次要求方圆公司到龙溢公司处进行蒸酸试车，一审中刘永新提供的电话录音也能够体现其要求方圆公司履行蒸酸试车义务后再付剩余款项，但方圆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其无权要求封书霞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2.关于电话录音，因本案在原审二审时刘永新已提供过该录音，方圆公司也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且在本案重审时，方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光元对该录音的内容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录音具备真实性，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确定方圆公司为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蒸酸试车是合同中约定的方圆公司必须履行的义务，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封书霞免除了其该项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封书霞购买涉案设备后，方圆公司迟迟不按照其与封书霞签订的合同履行蒸酸试车实验，导致该设备一直处于闲置状态，龙溢公司未享受到涉案合同的任何权利，也未从案涉设备中获得任何收益，根据公平原则，龙溢公司不应对方圆公司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应依法驳回方圆公司对龙溢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永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溢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2.判令龙溢公司退还质保金10000元；3.判令龙溢公司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违约金，自2015年10月20日设备安装完毕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4.判令龙溢公司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违约金，自2016年10月20日设备安装完毕一年期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5.刘永新、封书霞对上述4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9日，龙溢公司（甲方）代表封书霞与方圆公司（乙方）签订《石英玻璃蒸馏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了购买设备的名称、型号、数量、单价，总金额为160000元；付款方式为甲方预付货款32%（50000元承兑汇票），货到后再付款32%（50000元付现金），安装调试合格后再付32%（50000元付现金），质保金压10000元，到一年期时付清；验收标准为设备安装后，先进行蒸水试验，无跑、冒、滴、漏现象，进行蒸酸试车，运行24小时无故障为合格；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方圆公司按照约定交付货物，设备安装后进行了蒸水试验，但未进行蒸酸试车。另查明：方圆公司已收到货款104300元。2015年12月7日，龙溢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成立，2016年6月29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山东龙溢食品有限公司，登记股东为封书霞和刘永新。一审法院认为，方圆公司与封书霞签订的《石英玻璃蒸馏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石英玻璃蒸馏设备购销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后先进行蒸水试验，无跑、冒、滴、漏现象，进行蒸酸试车，运行24小时无故障为合格”，“安装调试合格后再付货款的32%（50000元付现金），质保金压10000元，到一年期时付清”，即方圆公司履行完毕调试设备义务后，封书霞才负有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因方圆公司未按涉案合同约定进行蒸酸试车，无法认定方圆公司将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故方圆公司主张龙溢公司、封书霞、刘永新连带支付货款50000元、质保金10000元并赔偿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方圆公司主张龙溢公司未为设备提供硫酸，后期也未通知其公司进行蒸酸试车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方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依据合同约定，方圆公司负有调试设备义务，该义务不因龙溢公司未通知其进行蒸酸试车或龙溢公司实现合同目的而免除，故对方圆公司的上述诉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判决:驳回方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方圆公司与龙溢公司签订的《石英玻璃蒸馏设备购售合同》第七条约定，“验收标准是蒸水试验，无跑、冒、滴、漏现象，进行蒸酸试车，运行24小时无故障为合格。”2015年10月20日设备安装完毕后进行了蒸水试验，已具备蒸酸试车条件。根据二审调查的情况、合同价款及商业惯例，酸原料应当由买受方提供，但龙溢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当时已经提供酸原料，因而设备未能进行蒸酸试车的责任应归于龙溢公司，龙溢公司的不作为行为，阻止了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的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于2015年10月20日已经成就，龙溢公司应当于次日向方圆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龙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曾通知或催告方圆公司进行蒸酸试车，应视为设备合格且付款条件已达成，龙溢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方圆公司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60000元，龙溢公司已支付货款104300元，方圆公司请求龙溢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5700元、退还质保金10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龙溢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因双方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对方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永新作为龙溢公司的发起人，以龙溢公司名义签订案涉合同，龙溢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方圆公司主张刘永新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二、山东龙溢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鹤壁市方圆试剂提纯设备有限公司剩余货款45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57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山东龙溢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鹤壁市方圆试剂提纯设备有限公司质保金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鹤壁市方圆试剂提纯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山东龙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孟祥玉附：本案援引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有证据证明发起人利用设立中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与相对人签订合同，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相对人为善意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