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良周，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亚敦，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楼，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罗良周因与被上诉人黄国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2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良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一直支付利息至2019年12月，该部分事实有证人予以佐证，不能仅凭被上诉人为起诉而诱导所录的录音来否定客观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借款实际由上诉人转借给案外人杨某1，但上诉人一直以现金方式按季度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期间案外人也曾送上诉人至被上诉人处交付利息，上诉人一直支付利息到2020年12月，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从2016年4月1日期就未再支付利息，要求上诉人支付此期间利息，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支持。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证人杨某1、黄某出庭佐证，该两证人所作证言拟证明的事实为，上诉人在借到被上诉人款项后转借给杨某1，后又由杨某1转借给黄某，但该二人均作证一直支付利息至2019年12月，部分利息是由其二人拿现金给上诉人后，将上诉人送至被上诉人处，由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虽然该部分证言未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将利息现金交给被上诉人，但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的利息均是现金方式支付，并且都是上诉人拿到被上诉人办公室处交给被上诉人。由此可见，两证人的证言与被上诉人的陈述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印证该部分事实，即上诉人一直支付利息至2019年12月。相反，被上诉人为起诉而偷录的录音，期间均是诱导性的问题，明显是被上诉人为谋取额外利益所发问，而上诉人本身已经拖欠被上诉人本金及2020年1月以后的利息，自然只能含糊回答，希望被上诉人再予以宽限，且若如被上诉人所说，自2016年4月1日后就未支付利息，为何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并未主张过，而一直至今？其次，《借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若上诉人确实未支付利息，被上诉人为何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将近两年时间才提起诉讼？显然，被上诉人所述的并非事实，希望借此牟取非法利益，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支持的利息超出被上诉人诉请，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所列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罗良周偿还原告黄国楼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利息294000元（2016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底）；本息合计：594000元。”可见，从事实上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时间为2016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底，利息数额为294000元，而一审法院计算的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至2020年8月共计67个月利息，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部分，最终判决上诉人须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299760元，无论从利息计算时间还是利息计算数额均超出被上诉人主张，属于明显超出诉讼请求所做的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应当予以撤销。三、本案借款利息计算标准应调整为2020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以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应当以本金264000元为基数，按被上诉人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确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秉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国楼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时，我们之间的债务其实是很明确的，他在银行收了我30万现金，有以下证据证明：第一，上诉人现场写的收款收据；第二，银行转账和现金提取以及现金提交的证据；第三，我们之间的通话记录，上诉人肯定的回答收到我现金30万元并写下收条。而在一审时，法官并有认定这30万元本金，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接受了一审判决，是因为我认为达到目的差不多就算了，但是上诉人还上诉到中院，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公正判决。被上诉人黄国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罗良周偿还原告黄国楼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利息294000元（2016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底）；本息合计：594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据》，载明：本人罗良周现借到黄国楼人民币现金30万元整，借款时间从2015年1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6.4万元。另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在同一天其现金取款3万元。原告称与被告是朋友也是同乡，被告以资金周转紧张为由向其借款，其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26.4万元，因被告称需要现金用，故原告在转账当天另现金取款3万元加上手上现金6000元，共计30万元出借给被告，转账和现金取款均是在银行窗口办理的，被告也在场。当时约定借款期限半年，月利率2%，按季度付息。到期后未还款，2017年曾要求被告重新出具借条，被告不同意，后双方协商延长借款期限，2017年12月被告在借条补写借到2018年6月30日。借款期间利息以现金方式支付，2016年4月1日起被告未再付息。原告提交了2020年5月17日与被告的通话录音，录音部分内容如下：黄国楼：现在借条已到期，你转单重写欠条，拿一套房子作抵押，如果不给出办法，我只有上法院起诉了。你目前不是无能力还钱，你有那么多房产，拿出一套房就可以解决问题。罗良周：不可能拿房子做抵押，你要上法院起诉就起诉……黄国楼：你现在一不转单二不还钱，耍赖是不行的。这样害兄弟朋友是不妥的。罗良周：害了也没办法，个个都是贪图利息，每个季度给你1.8万元利息，给了一年多了，还不贪利息？黄国楼：我没贪你的利息，我借给你30万元，月息2分钱，应该每个季度付1.8万元利息，没错吧……罗良周：对啊，没错啊。是你情我愿的事。先一起度过难关就没错，有钱就还你。黄国楼：我真金白银借给你的钱，从2015年借钱给你起一共收到了一年加一个季度的利息没错吧。罗良周：是啊，没错。是真金白银拿给我。黄国楼：从2016年第一季度后一直没有付利息了，一直打电话找你还钱，你都说没钱……罗良周：不可能转换房产，本钱拿的回给你就已经不错了。我自己能拿回本钱也满足了。被告称借款时原告表示需预扣半年利息，实际出借的金额为26.4万元（即原告转账支付的26.4万元），以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预扣了半年利息3.6万元。借款时是跟原告一起去银行办理的转账，但原告支取的现金并不是借给被告的。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后其按时付息至2019年12月。被告同时表示案涉借款实际用于转借案外人，案外人以现金方式将利息交付给被告，再由被告将利息交付给原告，利息按季度支付，案外人有时会开车将被告送至原告的工作地点。被告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日由案外人杨某1出具的借款53万元的《收据》。被告为证明其以上所述，申请证人杨某1、黄某出庭作证。杨某1、黄某与原、被告均是同乡，杨某1系被告妹夫。杨某1在庭审时称2015年有另外一个同乡即另一证人黄某在江北做一个项目，让其帮忙凑一笔款，其便让被告帮忙借款，被告遂向原告借款，后被告给其26.4万元现金，当时被告称向原告借到26.4万元，扣半年利息3.6万元。随后其将上述26.4万元给了黄某，按本金30万元、月息2%计息，按季度付息，黄某把利息给他，他再给被告，利息支付至2019年底，均是现金。另杨某1表示其未直接向原告支付过利息，但曾陪同被告一起去付过息，具体时间已记不清。黄某在庭审时称其2014年底与朋友合作开发一个项目，因资金不够，便向亲戚朋友借款，当时找了杨某1商议，杨某1表示其没什么钱，找其他朋友看看，杨某1在2015年1月通过被告出面向原告借款，月息2%，扣半年利息，其向杨某1出具了借条，没向原、被告出具借条，当时杨某1说不会多收一分钱，怎么借的就怎么还。2015年7月按季度（1.8万元）以现金方式开始支付利息给杨某1，基本在每季度首月的10日左右支付，最后一期支付是在2019年10月，后无力再付息，项目也一直拖着没开工。另黄某表示其也有给过被告利息，也跟被告、杨某1一起去过原告处，但没有上楼，在车上等。原告称被告以前也曾向其借过款，都能按时归还，出于信任被告才再次借款，如果当时知道是借给证人的，是不会出借的。案涉借款的利息每个季度末最后一天或第二天支付，每次均是被告一人到其办公室付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出借本金是30万元还是26.4万元；二是被告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还是支付至2019年12月。关于焦点一，银行流水显示原告于2015年1月30日向被告转账26.4万元，另现金取款3万元。被告对转账26.4万元无异议，但否认收到现金借款3万元，并称原告预扣了半年利息3.6万元。原告未再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向被告交付了3.6万元现金，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实际出借本金为26.4万元。关于焦点二，双方均确认利息系现金支付，原告称被告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其提交了双方通话录音。被告称支付至2019年12月，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黄某称最后一期利息于2019年10月支付给杨某1，杨某1称向被告支付利息至2019年底。一审法院认为，证人不是直接将利息支付给原告，黄某支付给杨某1，杨某1支付给被告，证人已支付利息不能直接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利息。另黄某系案涉款项的使用人，杨某1系经手人，与被告系亲属关系，上述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被告应对其抗辩进一步举证，但其未再举证，而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被告在通话中向原告表示给了一年多利息，在原告向被告表示其一共收到了一年加一个季度的利息时，被告再次予以确认。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提交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所述予以采信。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6.4万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利息，从借款之日2015年1月30日至2020年8月（原告诉请截至2020年8月底的利息），被告向原告借款计67个月，应付利息353760元（26.4万元×2%×67个月）。按原告所述，其收取了一年零一个季度的利息，扣除预扣的半年利息，即原告实际收取了9个月的利息共计5.4万元（30万元×2%×9个月），则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截至2020年8月的利息299760元（353760元-5.4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良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黄国楼偿还本金264000元及支付利息299760元。二、驳回原告黄国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罗良周负担。当事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就其所负担的受理费直接向一审法院缴交，逾期未缴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确定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上诉人主张其在借款后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直至2019年12月，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从2016年4月1日起再未支付过利息，与事实不符。但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而在一审申请的证人黄某、杨某2能证明其两人向上诉人交付现金，且上诉人是否将收到的款作为支付的利息交付给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显示，在被上诉人表示只收到一年和一个季度（即2016年第一季度）的利息时，上诉人予以确认。故，一审根据优势证据规则，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的证据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并据此认定上诉人的借款利息支付至2016年3月底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支付至2019年12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认为利息计算标准应适用新规定，调整为2020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本院认为，因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尚未实施，且被上诉人起诉请求的利息截止时间亦至2020年8月底，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认定涉案借款利息以月利率2%计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超出被上诉人诉请的问题，因被上诉人请求的利息294000元包含了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利息，一审据此判令上诉人支付从2015年1月30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利息，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超出被上诉人诉请，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上诉人罗良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