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7303号原告：林金润，男，195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30。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星，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焕生，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32。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红光，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耀林，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卓昆，男，1952年2月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证号码G049×××（7）。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焯，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洪枝，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邓光信，男，196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中山市××××××××××××××××星湖一街18幢703房，公民身份号码512××××××××××××411。第三人：任福华，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公民身份号码512××××××××××××411。第三人：邓双全，男，198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中山市××××××××××××××××星湖一街18幢703房，公民身份号码511××××××××××××396。第三人：王玉兰，女，1962年6月29日，汉族，现住广东省中山市××××××××××××××××星湖一街18幢703房，公民身份号码512××××××××××××408。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信，系王玉兰的丈夫。原告林金润诉被告林焕生、李卓昆，第三人邓光信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原告林金润申请依法追加邓双全、王玉兰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职权追加任福华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林金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星，被告林焕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红光、廖耀林，被告李卓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焯、冼洪枝，第三人邓光信（同时也是第三人王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双全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任福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金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林焕生、李卓昆向邓光信、任福华、邓双全收取的租金4631522元无效,并退回用于清偿林金润的等额债务。事实和理由：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就原告诉邓光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判令邓光信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75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诉讼费及返还律师费等。因邓光信等拒不执行生效判决，原告已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期间，原告得知李卓昆与邓光信伪造租赁法律关系，捏造李卓昆向邓光信承租20年土地的所谓租赁合同，公然向法院提出异议，企图达到非法处理财产的目的。原告向法院提出执行监督，法院认定李卓昆与邓光信、任福华、邓双全在2015年8月1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是虚假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并非合同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无效。现邓光信等人的土地已被依法拍卖用于清偿欠林焕生的债务，但林焕生、李卓昆在2015年9月至2019年2月占用邓光信等人的土地并出租，共收取租金4631522元，该租金收入应返还给邓光信等人用于清偿欠原告的债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林焕生辩称，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书》并非我和李卓昆取得收益的合同依据，原告不能据此主张代位权，理由是：1.从原告提供的生效裁定书及本案第三人任福华庭前向法院的陈述，均可证实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书》系我、李卓昆与邓光信等人的虚假意思表示，理应属于无效合同。而本案作为证据的刑事判决书也可以证明我、李卓昆与第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目的是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骗取法院的裁定，后经执行监督程序，该土地租赁合同确认为无效，带租拍卖裁定也被注销，我和李卓昆并没有根据该土地租赁合同取得收益，邓光信等人不应以该合同主张权利；2.我和李卓昆取得土地收益的依据在于与邓光信之间确认的《债务清偿协议》，邓光信依据该协议并未享有对我的任何到期且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原告也不能依据《债务清偿协议》主张代位权，按照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代位权的行使对象是到期的债权、到期债权必须具有金钱给付内容，在《债务清偿协议》中，我和李卓昆以免除邓光信600万元债务及帮助其偿还700万元银行贷款作为对价，从而来换取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由此产生的收益，我认为《债务清偿协议》属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我方免除邓光信600万元债务不具有金钱给付内容，而偿还银行贷款是向案外人给付，也非向邓光信等人进行给付，即邓光信等人基于《债务清偿协议》并不享有对我的任何到期、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因此，原告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被告李卓昆辩称,1.我同意林焕生上述第1项答辩意见；2.我和林焕生对涉案的土地在涉案争议的时间内有合法处分权，理由是：我和邓光信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虽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该份合同无效从而导致带租拍卖未成立，我和林焕生也因此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我和林焕生收取租金并非依据该《土地租赁合同书》，而是根据《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其实邓光信最后是欠我和林焕生向银行取得的债权1300万元，我和林焕生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占有涉案土地，在签订《债务清偿协议》时，邓光信、任福华、邓双全均没有其他执行案件，法院未对涉案土地进行任何限制，邓光信、任福华、邓双全处分土地权益的行为没有损害第三方的权益；3.我和林焕生共收取租金3554192.81元，该数额是扣减了水电费、维修费、工人工资等费用共1210046.19元后计算得出的；4.我认为我是合法收取涉案租金的，退一步来说，就算法院认为我和林焕生需要退回相应的租金，也应按各自收取的比例分别退还。此外，法院执行局暂扣了林焕生4631522元，该款项属于我和林焕生的权益，就算法院认为应该退，应直接从该款项中扣除相应数额并用于对邓光信等人享有债权的全体债权人进行清偿。第三人邓光信述称,《土地租赁合同书》是虚假合同，该虚假诉讼案件已处理，因为我的债权人不止林焕生一个，还有很多人，我同意将暂扣的4631522元退还给我的债权人。第三人邓双全述称,同意邓光信的陈述意见，租金收益也有我一份，也应用于清偿我的债权人。我有一个债权人李文伟，他起诉我的案件已经审理并出了判决书，在执行阶段。第三人王玉兰述称,同意邓光信的陈述意见。第三人任福华未到庭参加诉讼，在答辩期内没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但其在庭前向本院述称，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书》是虚假合同，已被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之前登记在其和邓光信、邓双全名下，后其与两人于2015年8月19日签订《代清偿债务协议》，以自己在涉案土地上享有的份额代为清偿两人对林焕生、李卓昆的债务，所以涉案土地和其没有关系，其也不清楚关于涉案土地的收益情况。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林金润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对林焕生名下价值相当于4631522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林金润以其名下的位于中山市××××××“大岚山”的房地产【不动产权证号：国（2001）270×××53，C0104160】提供担保。本院根据林金润的申请，作出（2020）粤2071民初7303号民事裁定，裁定暂停支付被申请人林焕生在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执13909号案件执行程序中享有的执行款（金额以4631522元为限），同时查封了林金润名下的上述房地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9日，林焕生（无签名）、李卓昆与邓光信、邓双全、任福华签订《债务清偿协议》，其中约定：1.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邓光信、邓双全共欠甲方林焕生、李卓昆借款650万元（其中拖欠林焕生借款350万元，拖欠李卓昆借款300万元），以登记于邓光信、邓双全、任福华名下位于中山市××××××“葵朗坑”的国有工业用地【国土证号：中府国用（2013）第易270027，以下简称涉案土地】进行清偿；2.涉案土地价值1800万元，邓光信、邓双全拖欠银行贷款700万元，在签订本协议和林焕生、李卓昆代邓光信、邓双全偿还银行贷款700万元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林焕生、李卓昆所有;3.邓光信、邓双全交付涉案土地给林焕生、李卓昆使用后，林焕生、李卓昆亦不再追究邓光信、邓双全的650万元欠款，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4.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邓光信、邓双全应在交付涉案土地后协助林焕生、李卓昆办理过户手续。该《债务清偿协议》有李卓昆、邓光信、邓双全的签名，任福华也在落款“任福华同意乙方以标的物清偿对甲方的债务”处签名。林焕生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名，但其在本案中将该协议作为证据提交，并主张其是依据该协议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租金收益。之后，李卓昆出具《土地交付使用确认书》，其上载明：林焕生、李卓昆已接收涉案土地，邓光信、邓双全、任福华已完成《债务清偿协议》的全部义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但该确认书没有落款时间，也没有注明涉案土地的接收时间。2015年8月19日，李卓昆与邓光信、邓双全、任福华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的《土地租赁合同书》（该合同之后被查明为虚假合同，详见下文论述），约定：邓光信、邓双全、任福华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李卓昆使用，租赁期为20年，从2013年7月1日至2033年6月30日，租金合共650万元，每年租金325000元，定金100万元在合同签订当日已支付，租金100万元在2013年8月30日前支付，租金450万元在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中山市中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18日、9月21日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借款600万元、700万元，共计1300万元，邓双全、邓光信、任福华以涉案土地作为抵押物对上述借款作抵押担保，邓双全、邓光信、王玉兰、陈风光、刘丽珍、张小玲系上述借款的保证人。2015年10月29日，该银行将上述1300万元债权和抵押权一并转让给林焕生。2016年5月3日，林焕生以中诚公司拖欠上述1300万元借款为由，将中诚公司、邓双全、邓光信、王玉兰、陈风光、刘丽珍、张小玲作为被告诉至本院【案号：（2016）粤2071民初8787号】，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民事调解书。根据该调解书的内容，中诚公司应向林焕生偿还借款1300万元以及相应的罚息，林焕生对涉案土地执行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邓双全、邓光信、王玉兰、陈风光、刘丽珍、张小玲对处分涉案土地后尚欠的债务与中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林焕生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2071执13909号。2015年9月29日，林焕生以邓双全、邓光信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号：（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219号】，要求邓双全、邓光信偿还借款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林焕生主张邓双全、邓光信拖欠其借款350万元，但考虑到邓双全、邓光信的还款能力，故只对其中的50万元主张权利。邓双全、邓光信在该案中辩称，根据《债务清偿协议》约定，邓双全、邓光信已用涉案土地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偿还林焕生借款300万元，故目前尚欠借款金额仅为50万元。本院于2016年6月26日就该案作出民事判决，判决邓双全、邓光信应向林焕生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自2015年8月5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该判决已生效。2016年4月6日，林金润以邓光信、王玉兰、邓双全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2071民初6957号，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就该案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邓光信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金润清偿借款本金795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795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邓光信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金润返还律师费130165元；三、王玉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邓双全对上述第一判项的借款在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其逾期利息（利息以75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律师费13016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林金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3766元(林金润已预交)，由邓光信、王玉兰、邓双全负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林金润）。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林金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2071执2114号。因邓光信等人资不抵债，其债权未能得到清偿，诉讼中，林金润主张截至2019年8月21日，邓光信、王玉兰、邓双全尚欠其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共计17780648.5元。在（2016）粤2071执13909号案执行过程中，李卓昆于2017年8月7日对执行标的物中山市××××××“葵朗坑”的土地使用权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案号为（2017）粤2071执异219号，本院就该案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一、确认案外人李卓昆对涉案被执行人邓双全、邓光信、任福华名下位于中山市××××××“葵朗坑”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3）第易2700271号]享有租赁权（租赁期限从2013年7月1日至2033年6月30日止）。二、执行中对涉案被执行人邓双全、邓光信、任福华名下位于中山市××××××“葵朗坑”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3）第易2700271号]拍卖时应予带租拍卖。2018年10月24日，林金润向本院提出申诉，认为本院作出的（2017）粤2071执异219号执行裁定书有错误，李卓昆在该案中提出执行异议所依据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是虚假合同，要求撤销上述执行裁定书。对此，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粤2071执监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李卓昆（乙方）与邓光信、邓双全、任福华（甲方）三人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25日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是虚假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非合同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无效合同。案外人李卓昆以此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执行异议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故裁定撤销本院（2017）粤2071执异21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卓昆的执行异议请求。(2018)粤2071执监1号民事裁定生效后，本院继续执行（2016）粤2071执13909号案。因拟拍卖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以下简称涉案不动产），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公告，责令涉案不动产的所有人或使用人自公告发布之日起七日内自行迁出。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对涉案不动产进行拍卖，拍卖所得价款为16881190元，同时扣划了中诚公司银行存款492059.38元，合共17373249.38元，在扣除评估费、拍卖辅助费、执行费等费用后剩余17209164.38元。该款项17209164.38元即为（2016）粤2071执13909号案中应向林焕生支付的全部执行款项（包括债权本金、利息、案件受理费等）。2019年12月11日，邓光信向本院提出申请，认为林焕生、李卓昆长期占有涉案不动产并获取数百万元租金，但在执行申报债权时却没有将上述租金扣除，故要求本院扣留涉案不动产在2015年9月到2019年5月期间的占有使用费4631522元，且表示会及时起诉林焕生和李卓昆，以解决相关纠纷。2019年12月16日，本院经林焕生书面同意后，暂时扣留了上述占有使用费4631522元。2019年12月18日，本院向林焕生支付（2016）粤2071执13909号案执行款项12577642.38元（17209164.38元-4631522元）。林焕生在执行笔录中明确表示确认被执行人已履行完毕并同意本院以全部执行完毕结案。本院扣留上述占有使用费后，邓光信表示其没有经济能力起诉林焕生和李卓昆。邓光信近年来在本院涉诉涉执行的案件达40多件，邓双全在本院涉诉涉执行的案件也有数件，且大部分案件因执行金额不到位而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邓光信的债权人针对涉案不动产的租金收益对林焕生、李卓昆提起代位权诉讼的除了林金润，还有另一债权人林焕佳【案号：（2020）粤2071民初15909号】。诉讼中，李卓昆为证明涉案不动产的租金收支情况，向本院提交了租金收支表、转账凭证、收支细分表等财务台账资料，上述证据共同反映以下情况：1.涉案不动产上的建筑物名为“康民小区”，共有出租屋408间、铺面15卡，涉案不动产于2015年9月起由林焕生、李卓昆收租，在2015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涉案不动产的租金总收入为4764239元，总支出为1210046.19元，合计结余3554192.81元；2.林焕生、李卓昆应各分得租金收益1777096.41元，已付林焕生1719900元，尚有57196.41元未付给林焕生；3.李卓昆聘请了王贵兰协助管理涉案不动产，王贵兰每月的工资为6000至9000元（工作内容为清洁、管理、保安等）；4.涉案不动产支出的项目包括：三笔律师费支出，金额分别为6000元、20000元、72891元；一笔诉讼费支出，金额为52891元；除上述两项支出外，其余的支出项目为涉案不动产产生的水电费、电视费、杂工管理费、王贵兰的工资、日常维修费、财产保险费、购买扫把、清洁剂等杂物等费用。根据林焕生、李卓昆在本案及林焕佳起诉的另案【案号：（2020）粤2071民初15909号】中的陈述，两人自2015年9月起共同经营管理涉案不动产，但主要由李卓昆在管理，并聘请了相关人员协助管理，涉案不动产上的水费、电费、电视费、聘请人员的工资等开支均从租金收益中支取。租金收取截至2019年3月，租客于2019年4月开始退租，2019年4至6月期间已无租金收入，但仍有水电费、退还押金等支出。收取的租金由林焕生、李卓昆平分，但尚有部分租金收入未支付给林焕生。林焕生确认其实际收到的租金款项为1719900元。林金润主张租金收取期间为2015年9月至2019年5月，但其在本案中只主张截至2019年2月的租金收入，金额为4764239元。其对于李卓昆提交的部分租金支出有异议，主要是律师费、诉讼费，没有盖章、签名的收据、凭证，此外其认为水费、电费、电视费不应从租金中扣减，2018年5月9日以任福华名义购买的家庭财产保险（康民小区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保险款）也不是合理支出。另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已生效的(2017)粤20民终4885号判决中查明：2015年8月19日,任福华(乙方)与邓光信(甲方)、邓双全(丙方、保证人)签订《代清偿债务协议》(协议编号:20150819),约定:一、鉴于下列情况:1.甲、乙、丙方于2013年7月共同购买位于中山市××××××“葵朗坑”的国有工业用地,总购地款1600万元,总装修费200万元,每人现金出资380万元,剩余款项以该土地向银行贷款的方式完成支付;2.截止2015年8月10日止,甲、丙双方仍拖欠债权人李卓昆、林焕生债务650万元。现甲方债权人李卓昆、林焕生提出“以资抵债”的方案,即由李卓昆(坤)或林焕生受让该土地后,甲、丙双方与李卓昆(坤)和林焕生的债务650万元相互抵消,银行贷款由李卓昆和林焕生承担;3.甲、乙双方共同共有位于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陵江镇解放东段的四间商铺,四间商铺已申请银行贷款,并办理贷款抵押,目前尚欠银行贷款200万元。二、经甲、乙、丙三方自愿、平等协商,就乙方代甲方清偿李卓昆和林焕生部分债务的相关事宜订立本协议,供三方共同遵守:(一)乙方同意以属于自己该土地的份额代为清偿甲、丙方对李卓昆和林焕生的债务,并协助各方办理过户手续,甲、丙双方保证该土地上的银行贷款由李卓昆、林焕生偿还,如李卓昆和林焕生怠于承担责任的,相应的偿还责任由甲方和丙方承担;甲、乙、丙三方与李卓昆、林焕生签订《债务清偿协议》的1个月内,由甲方向银行偿还所有贷款,解除抵押登记,并将四间商铺无偿过户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名下;若甲方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贷款及将四间商铺过户登记的,乙方有权以个人自有资金补齐银行贷款,对于甲方尚未支付的差额部分,甲方应在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如甲方未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向乙方偿还款项或者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应向乙方支付2000元的逾期违约金;如甲方未能按照协议履行合同义务的,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邓光信、任福华、邓双全分别作为甲、乙、丙方在对应各方落款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述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阐明,上述协议约定的实质内容是邓光信以“四间商铺”中占有的产权份额置换中山市××××××“葵朗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中任福华占有的产权份额,用于偿还邓光信、邓双全拖欠案外人的债务，任福华出让土地产权份额所取得的对价是“四间商铺的产权”份额，双方在履行上述协议的过程中，邓光信偿还了银行100万元的贷款，未偿还余款，任福华代为偿还了剩余的70万元的贷款，且“四间商铺”的产权已按约定转移至任福华指定的人名下，任福华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再查：因林焕生指使李卓昆与邓光信、邓双全、任福华签订虚假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导致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作为执行标的物被本院拟强制拍卖，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控被告人林焕生、李卓昆犯虚假诉讼罪并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立案审理后分别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判决，判决林焕生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判决李卓昆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因本案纠纷的相关法律事实均发生在内地，内地法律与本案纠纷存在最密切联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第三人任福华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应诉，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焕生、李卓昆应否返还涉案不动产的租金收益；二、租金收益的金额如何认定；三、在邓光信、邓双全欠债较多且履行不能时，租金收益应否直接支付给代位债权人；四、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一、林焕生、李卓昆应否偿还涉案不动产的租金收益林焕生虽没有在《债务清偿协议》上签名，但其在诉讼中所陈述的内容充分反映其是《债务清偿协议》的合同主体并据此主张《债务清偿协议》中其所涉及的权利，故本院确认《债务清偿协议》对林焕生具有约束力。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李卓昆与邓光信、邓双全、任福华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实为以物抵债协议。根据该协议，林焕生、李卓昆以免除邓光信、邓双全650万元债务以及帮邓光信、邓双全偿还银行700万元债务作为对价，来换取涉案不动产的使用权。之后，林焕生、李卓昆通过购买银行债权等方式，将上述债权债务转变为林焕生对中诚公司、邓双全、邓光信等人享有13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还有50万元的债权差额在（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219号案中已得到处理】，并获得涉案不动产的抵押权，最终,林焕生、李卓昆通过本院拍卖涉案不动产和扣划中诚公司的存款来实现上述债权。由此可见，一方面，协议各方均没有按照《债务清偿协议》中关于以物抵债的约定来履行。因为按照协议约定，林焕生、李卓昆对邓光信、邓双全享有的债权在邓光信、邓双全交付不动产后应视为全部结清，但实际上，在邓双全、邓光信交付涉案不动产后，林焕生、李卓昆却仍向本院起诉，要求中诚公司、邓双全、邓光信等人偿还1300万元债权本金及利息。既然协议各方最终没有实际履行《债务清偿协议》，那么林焕生、李卓昆以《债务清偿协议》为由，抗辩其占有、使用、收益涉案不动产具有合法依据，缺乏理据，本院不予认可。另一方面，更为重要的是，林焕生、李卓昆对邓双全、邓光信享有的债权已全部获得清偿，即已全部执行到位（林焕生在执行笔录中确认已履行完毕，被保全的款项4631522元可视为已支付给林焕生但随后又被冻结的款项）。那么，林焕生、李卓昆收取涉案不动产的租金收益明显属于重复获利，应予以返回。涉案不动产在拍卖前登记于邓光信、邓双全、任福华三人共同名下，但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邓光信另以“四间商铺”中占有的产权份额置换涉案不动产中任福华占有的产权份额,任福华已不是涉案不动产实际上的权利人，故上述租金收益应返还给邓光信、邓双全。关于租金收益是由林焕生、李卓昆共同返回还是按实收金额分别返回。如前所述，《债务清偿协议》约定的以物抵债还款方式在后来没有实际履行，还款方式变为拍卖涉案不动产和扣划中诚公司存款，那么，可视为《债务清偿协议》实际已中止履行。因《债务清偿协议》已被中止履行，林焕生、李卓昆作为协议的共同相对人和涉案不动产的共同经营管理者，两人各自实际收取到的租金金额，属于内部租金分配问题，两人对外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此外，林金润要求确认林焕生、李卓昆收取租金收益的行为属无效，因林焕生、李卓昆起初是基于《债务清偿协议》收取租金，虽《债务清偿协议》之后被中止履行且林焕生、李卓昆应返还租金收益，但不等同于《债务清偿协议》属自始无效，故本院对林金润主张林焕生、李卓昆收取租金收益的行为属自始无效不予采信。二、租金收益金额如何认定《债务清偿协议》于2015年8月19日签订，林焕生、李卓昆主张自2015年9月起使用和收益涉案不动产，本院予以采信。因本院于2019年4月出具搬迁公告，李卓昆主张收租至2019年3月，结合其提供的财务台账资料，本院亦予以采信。故本院确定涉案不动产由林焕生、李卓昆收租的期间为2015年9月至2019年3月，但因涉案不动产属于商业性质，在经营管理期间确实会产生一些必要合理的支出，该部分支出应在租金收益中予以扣除。同时，因2019年4月至6月是搬迁和交接期间，涉案不动产确实仍会存在水电费支出或退还押金等费用，故在确定2015年9月至2019年3月的租金收益时，亦应扣除该部分支出。林金润主张租金收入为2015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金额为4631522元，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前述论述，在2019年4月后为搬迁和交接期间，涉案不动产上主要存在水电费、退还押金等费用支出，故为公平起见，在认定涉案不动产上的租金收益时，应将涉案不动产在2015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收支情况一并予以考虑。关于租金收益，李卓昆提供了一批财务台账资料予以证明，该证据较为全面、完整记录了2015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涉案不动产的收支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李卓昆提交的台账资料，林焕生、李卓昆在管理涉案不动产期间，支出了相关工资、水电费、维修费，及购买杂物、为涉案不动产上的建筑物购买保险等费用，这些费用均为经营管理的必要开支，应在租金收入中予以扣减，但关于律师费、诉讼费共151782元（6000元+20000元+72891元+52891元）的支出，与两人管理涉案不动产无关，故不应在租金收入中予以扣减。综上，2015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涉案不动产的租金收益（已扣除必要合理支出）为3705974.81元（3554192.81元+151782元）。三、在邓光信、邓双全欠债较多且履行不能时，租金收益应否直接支付给代位债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前述认定，邓光信、邓双全对林焕生、李卓昆享有3705974.81元的债权，但邓光信表示无经济能力起诉。因此，作为邓光信、邓双全合法债权人的林金润，在邓光信、邓双全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可其诉讼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债务人的相对人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接受履行后，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相对人之间相应的权利义务终止。债务人对相对人的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被采取保全、执行措施、或者债务人破产的，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关于租金收益的分配，涉及代位权优先性和债权平等性如何权衡的问题。考虑到邓光信、邓双全尚有较多未获偿的债权人且其目前已资不抵债，若其对林焕生、李卓昆享有的债权3705974.81元直接支付给代位债权人林金润，势必对其他债权人不公平。本院认为，虽然本案的相关法律事实在民法典实施前，但关于租金收益的分配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将更有利于保护各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故本院在租金收益的分配上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对林金润诉求林焕生、李卓昆将属于邓光信、邓双全的租金收益退回用于清偿邓光信、邓双全欠其的等额债务，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定林焕生、李卓昆应向邓光信、邓双全，而不是邓光信、邓双全的个别债权人直接返回租金收益。虽然林金润在诉状中没有提出明确的诉求，要求确认邓光信、邓双全对林焕生、李卓昆享有到期债权（即租金收益），但其提出的诉求本身就包含了该内容，本院应先对此予以认定。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和便于执行，本院在判项中直接确认邓光信、邓双全对林焕生、李卓昆享有到期债权3705974.81元。至于该租金收益在邓光信、邓双全的债权人中具体如何分配，则在执行程序中按相关法律规定执行。四、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本次诉争的起因是林焕生、李卓昆拒不返还租金收益给邓光信、邓双全，即因林焕生、李卓昆的不诚信行为所致,而林金润提起代位权诉讼，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无过错。故此，本院认定本案案件受理费4385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48852元由林焕生、李卓昆共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第三人邓光信、邓双全对被告林焕生、李卓昆享有到期债权3705974.81元；二、驳回原告林金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5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8852元（原告林金润已预交），由被告林焕生、李卓昆共同负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林金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穗波审 判 员  黄 琴人民陪审员  李 舒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戴宝莹黄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