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彣迪（大连）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华东路7号1单元2层6号。法定代表人：崔维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毅，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建锋亮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民乐街24号2单元3层1号。法定代表人：沈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君，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全，辽宁瑞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彣迪（大连）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建锋亮化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4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彣迪（大连）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法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6月28日作出的（2021）辽0204民初4926号判决；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第一，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合同履行情况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因为本案不是原告向被告提供人工，而是由原告完成一定的工程为目的，故虽然合同附件约定为安装人工费并有具体人数，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是由原告独立完成工程，其提供的人数不影响其完成施工……。”该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逻辑不清。案涉合同中的附件费用明细中显示，合同的款项安装人工费：30天×15人/天×340元/人=153000元；拆除人工费：15天×15人/天×340元/人=76500元；吊车费：10800元；增加部分5085元；弯弧加工费3814元；管理费、税金：801元。可见，案涉合同的费用构成主要是人工费，而人工费中固定的系数是用工天数和每人每天的费用，被上诉人实际的用工人数决定了人工费的总数。上诉人提出的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实际用工人数，而不是被上诉人是否完成了施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举证的目的也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15人/天实际用工人数，主张应按合同约定“按实结算”。承揽合同的目的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但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与费用明细都可以显示合同的结算应当以承揽人的实际用工人数作为结算依据。该事实才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焦点，而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完成了安装施工，上诉人并不否认该事实。所以，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明显是混淆概念，逻辑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法院关于利息损失的认定，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显示，案涉合同的工程范围为“安装、拆卸”两部分，而且约定的是“……拆除完毕、验收合格后结清全部工程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未达到合同约定实际用工人数，双方产生了争议。庭审中也查明了拆卸工程是上诉人独立完成，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施工内容。而合同中约定的“完工后正常使用10天即视为验收”条款，明显指的是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范围，也就是“……拆除完毕、验收合格……”，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为被上诉人完成了安装工程即视为完工，即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上诉人就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人，判决上诉人承担93500元及逾期利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中的劳务合同纠纷。《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实施）第七百七十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纵然，承揽合同是以一定的工作结果为合同目的，但应当以双方约定的具体结算方式作为合同报酬给付依据。本案中案涉工程原材料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人工劳务服务，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了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和费用明细都明确了应当以实际用工人数作为结算依据，而不是以被上诉人是否完成了工程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是法律适用错误。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规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款项应当举证其实际用工人数达到了合同要求。被上诉人举出相反证据以证明其实际用工人数没有达到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既然主张工程款，就应当举证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被上诉人就此未举证也未对上诉人的举证提出有效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仅以是否完成了施工就以上诉人举证为单方证据为由不予采信，属于明显的证据规则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因此，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的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大连建锋亮化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9年11月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工程内容为星海广场喷泉池造型、灯钢结构安装、拆卸不含灯具部分。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该工程使用后，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自行撤除。被上诉人在施工时就日后拆除，做了前期投入，被告仅支付了8万元的预付，另按合同约定支付20万元预付，明显违约。2.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的工程施工，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按实结算是指按照工程项目结算工程款。3.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部分材料、施工设备、安全设施。关于利息及计算，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正常使用时即视为验收合格后结清全部工程款。大连建锋亮化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2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1月9日签订合同书，约定工程内容：星海广场喷泉池造型灯钢结构安装、拆卸，不含灯具部分。工程期限30天，从收到全额预付款之日算起。工程造价25万元（含税）；结算方式：按实结算；付款方式预付款20万元，拆除完毕、验收合格结算后结清全部工程款。合同第12条验收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后，正常使用10天即视为验收。合同附件约定各项费用明细，其中安装人工费：30天×15人工/天×340元/人=153000元；拆除的人工费：15天×15人工/天×340元/人=76500元；吊车费：10800元；增加部分5085元；弯弧加工费3814元；管理费、税金：801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11月11日支付8万元预付款，原告于2019年11月1日开始施工，2019年12月3日完工。2020年3月中旬被告自行拆除案涉工程。此后，被告未再支付其余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起诉状、合同书及各项费用明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且经当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合同的性质，从双方的权利义务看，案涉工程项目为造型灯钢结构安装、拆卸，不同于建设施工合同中的施工主体和施工内容，本案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较为适当。关于被告应当支付的费用，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包括安装和拆卸。而实际上原告完成了安装工程，被告完成了拆卸工程。合同附件各项费用明细约定，拆除人工费为76500元，其余费用包括安装人工费为173500元（250000元-76500元），被告已支付8万元，故被告应当继续支付原告工程款93500元（250000元-76500元-80000元）。原告提出应当按照20万元预付款数额支付剩余工程款12万元的主张，因为根据费用明细可以看出，20万元预付款包括了部分拆卸费用，但拆卸工程并非原告完成，其主张被告按预付款20万元支付剩余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原告提出其为拆除在安装时已经投入的损失，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图纸、照片均是单方制作，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告陈述在施工时因被告称资金困难，原告同意先施工再付款，且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正常使用10天即视为验收。验收合格结算后结清全部工程款。原告于2019年12月3日完工，12月13日应视为验收。故被告应当自2019年12月14日起付款，逾期付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即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93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被告提出合同约定按实结算，费用明细中安装费约定的是按人工计费，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实际人工数，被告认为应当按照被告提供的证人记录的每天用工人数作为原、被告结算依据。因为本案不是原告向被告提供人工，而是由原告完成一定的工程为目的，故虽然合同附件约定为安装人工费并有具体人数，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因为是由原告独立完成工程，其提供的人数不影响其完成施工。故对被告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统计的原告实际用工人数记录和证人证言，拟证明原告用工人数未达到合同约定，上述证据不影响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且是单方证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彣迪（大连）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建锋亮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3500元；二、被告彣迪（大连）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建锋亮化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93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大连建锋亮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300元，被告负担1050元。被告给付受理费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请求”的事由有：1.应当依据“实际用工人数”计算安装人工费；2.一审判令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不当。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书》第四条约定“结算方式：按实结算。（附件1）”，附件1中列明了安装拆除的各项费用明细，基于上述《合同书》及附件是双方当事人签署，现上诉人主张应依照“原告单方统计的‘实际用工人数记录’和‘证人证言’”确认“实际用工人数，计算安装费”依据不足，一审依据附件1载明内容计算安装费并无不妥，二审无据撤销；其次，案涉《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验收：工程全部完工后，正常使用10天即视为验收。”关于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于2019年12月3日完工，12月13日应视为验收。故被告应当自2019年12月14日起付款，逾期付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即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93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事实和合同依据均明确，二审无据撤销。综上所述，彣迪（大连）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彣迪（大连）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