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杭商终字第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地质矿产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晓亮。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英才。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国成。上诉人浙江省地质矿产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地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楼国成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2）杭西商初字第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地矿公司与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签订《杭州西子发展大厦项目桩基分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地矿公司承包杭州西子发展大厦工程桩基分包工程，由地矿公司施工工程桩及立柱桩，为施工以上工作内容所发生的施工机械进出场、泥浆外运、沿途路面保洁、有关施工措施（含现场安全文明施工、夜间施工等相关措施），该工程所需的及周围各方面的协调等工作内容均属地矿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地矿公司指定白威为其承包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沈彬为该工程中的技术人员。2010年5月11日，沈彬作为地矿公司负责人，楼国成作为总包土方负责人，周绍勇作为见证方（总包单位）的人员，三方签订《泥浆处理方量确认单》，载明：“由于桩基单位浙江地矿在施工过程中残留大量泥浆，导致总包土方单位的土方量增加。现浙江地矿委托总包土方单位把现场的残留泥浆外运。浙江地矿和总包土方单位双方确认的需处理和外运的泥浆方量为3200方（三千贰百方）。对此，双方无异议。”2010年6月7日，沈彬作为地矿公司负责人，楼文来作为总包土方负责人，陈冰作为见证方（总包单位）的人员，三方签订《泥浆池泥浆处理方量确认单》，载明：“由于桩基单位浙江地矿在现场桩基施工完成后遗留最后一个泥浆池泥浆的处理工作，现浙江地矿委托总包土方单位处理残留的泥浆池泥浆。浙江地矿和总包土方单位双方确认的外运的泥浆方量为450方（四百五十方）。对此，双方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议如下：争议焦点一，楼国成、地矿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从提供的《项目施工内部分包成本估算表》中可知，其委托杭州华水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水公司）负责泥浆外运事宜的施工时间为2009年8月15日至2010年5月7日；又，地矿公司在对楼国成提供的《确认单》进行质证时陈述，2010年5月时，地矿公司施工完成后，由于下大雨，施工现场产生了大量的泥浆，地矿公司与其发包方中建三局曾就泥浆的处理产生过争议，中建三局认为应由地矿公司负责清理，而地矿公司认为不应由其清理。据此可知，对于2010年5月11日地矿公司的施工现场存有大量泥浆需要外运的事实足以认定；且由于负责地矿公司施工现场泥浆外运的华水公司已施工完毕，故地矿公司临时委托原本在涉案工程中进行土方工程的楼国成进行泥浆外运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第二，地矿公司虽称其与发包方就泥浆处理的问题产生过争议，但否认已达成一致意见，认为沈彬在《确认单》上的签字对地矿公司无约束力，对该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依常理可知，既然沈彬系地矿公司的技术人员，则对于地矿公司与发包方在泥浆处理上存有争议的事实应是明知的，而沈彬在明知有争议的情况下，签署了《确认单》，对泥浆处理的方量、委托方均予以明确，故从该行为可以推定双方就泥浆处理问题已达成一致意见。沈彬系地矿公司安排在涉案项目的技术人员，其虽非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但楼国成对地矿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职责权限并无渠道了解清楚，且沈彬也曾在技术联系单上以经办人的身份签字，故楼国成有理由相信沈彬具有代理权。依相关法律规定，沈彬的签字确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涉案的两份《确认单》对地矿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地矿公司辩称2010年6月7日的《泥浆池泥浆处理方量确认单》上总包土方负责人为楼文来，与楼国成无关，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确认单系债权凭证，该凭证的持有者可以被推定为权利人。现地矿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依楼国成所述，楼文来系其老乡，系代表楼国成签字，该陈述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现由楼国成向地矿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故对地矿公司的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地矿公司委托楼国成进行泥浆外运工作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楼国成与地矿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地矿公司辩称其与楼国成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二，运输价格应适用何种计算标准。楼国成提供的两张《确认单》仅明确了泥浆方量共计为3650方，对运输价格并无约定。本案中，虽楼国成与地矿公司之间系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但其运输工作的实质内容系建设工程施工中的运输，故可参照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现地矿公司认为因《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10版）系2010年10月份发布实施，楼国成提供的《确认单》在此之前出具，应适用2003版的定额，对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建筑工程预算定额标准系各地建设主管部门根据本地建筑市场建安成本的平均值确定的，而建安成本的平均值会随时间的变化而有所不同。本案中，楼国成实施泥浆外运工作的时间为2010年5月、6月，与《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10版）发布时间仅相距5个月左右，而与《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的发布时间已相距近七年，相较之下，适用2010版的定额标准更接近订约当时当地建筑市场建安成本的平均值。但楼国成主张按12公里的运距计算，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情按基价5公里内的运距标准631元每10立方米计算3650方，故地矿公司应支付的泥浆外运费为23031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地矿公司支付给楼国成泥浆外运费23031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楼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6元，由楼国成负担1705元，由地矿公司负担4391元，地矿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审法院。地矿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地矿公司与楼国成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楼国成对地矿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职责权限有充分的了解渠道，楼国成作为总包方土方负责人是管理人员，其对施工管理中具有哪些责任哪些义务是明知的，特别是涉及经济签证问题谁有权利签署应该是明知的，同时也是其应尽到的注意义务。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沈彬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沈彬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案件事实需要充分的具有证明力的证据材料才能予以认定，而原审法院运用了不具逻辑性的推理认定了所谓的事实。二、原审法院将2010年6月7日《确认单》定性为债权凭证，并将凭证持有者推定为权利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适用司法解释错误。涉案争议不存在设计变更或质量标准变化，该条司法解释明确了“可以参照”而不是“应该按照”；涉案争议事实发生在2010年5月，而2010版《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在2010年10月才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6条第2款在本案不适用。四、泥浆方量的计量和计价存在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令楼国成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楼国成答辩称，地矿公司工地的泥浆不拉掉，是中建三局督促其拉掉泥浆，所以最终由地矿公司的沈彬签字，让楼国成拉走泥浆。中建三局和地矿公司款项已经结清了，但地矿公司一直不认这个帐。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楼国成与地矿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楼国成提交的两份《确认单》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泥浆运输合同关系进行了确认。沈彬系地矿公司案涉项目的技术人员，其在认可施工现场泥浆系地矿公司施工时产生的情形下，确认楼国成外运的泥浆方量，对楼国成而言其有理由相信沈彬具有该权利，故沈彬的签字确认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对地矿公司产生法律效力。2010年6月7日的确认单由楼国成持有，且案涉项目的总包土方负责人亦为楼国成，故即使该6月7日确认单上“总包土方负责人”处由楼文来签名，也并不影响楼国成作为债权人向地矿公司主张权利。建筑工程预算定额标准系各地建设主管部门根据本地建筑市场建安成本的平均值确定的，而建安成本的平均值会随时间的变化而有所不同。楼国成实施泥浆外运工作的时间为2010年5、6月份，故原审法院认定适用2010版《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的定额标准更接近订约当时当地建筑市场建安成本的平均值并无不当。因《确认单》已对泥浆方量进行了确认，而《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中对泥浆运输费用亦是有明确规定，故地矿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对泥浆方量的计量和计价存在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地矿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5元，由浙江省地质矿产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洪悦琴审 判 员  袁正茂代理审判员  陈 剑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