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22民初2263号 原告：何建雄，男，197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广西田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绍强，田东县全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5村民小组，住所地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 主要负责人：黄学坚，该小组组长。 被告：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6村民小组，住所地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 主要负责人：凌有章，该小组组长。 被告：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7村民小组，住所地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 主要负责人：潘世峰，该小组组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宝，广西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云于，广西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广西田东金鼎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路与新百通交叉处东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2MA5MX4XL96。 法定代表人：欧珠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丽，广西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建雄与被告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5村民小组、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6村民小组、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7村民小组，第三人广西田东金鼎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东金投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2 原告何建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绍强，被告第5小组、第6小组、第7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云于、潘新宝，第三人金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建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第5小组向原告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80万元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8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28日起按田东县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60万元及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28日起按田东县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划拨地价款307728元及利息（以307728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28日起按田东县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4、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出让金674865元及利息（以674865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日起按田东县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5、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契税51308.48元及利息（以51308.48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8日起按田东县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6、判令三被告对上述5433901.48元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27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三被告将位于田东县福来大众馆西侧三产用地转让给原告，面积为1705平方米；转让价款420万元（其中被告第5小组280万元，被告第5、6、7小组160万元）；办理三产用地的国有土地证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将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方。2018年间，原告病重，需要钱治病，第三人的监事骗取了原告手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相关票据。今年4月份，受让土地使用权的第三 3 方找原告称该地块已经办好土地证，但是土地使用权人不是原告，经原告多方了解得知该地块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人是第三人，原告即与被告交涉，被告之间相互推诿。原告认为，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在行政主管部门收回土地告知书后，没有履行告知原告的义务，剥夺了原告提出听证申辩权，造成土地被收回，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的行为违约，应承担返还原告的合同价款、划拨土地款、土地出让金和契税的责任；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超过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原告的经济损失，为此被告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何建雄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证据证明被告将位于田东县福来大众馆西侧一块三产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2、《活期存款历史明细》，该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3、《缴款通知书》，该证据证明原告缴纳划拨地价款307728元；4、《电汇凭证》，该证据证明原告支付了划拨地价款307728元；5、《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收据》，该证据证明原告缴纳了土地出让金674865元；6、《东国用（2012）第257号土地使用权证》，该证据证明原告缴纳划拨地价款和土地出让金后，被告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7、《地块公示》，该证据证明被告将原、被告的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8、《企业查询》，该证据证明第三人的监事欧鲁坤与原告是朋友关系，欧鲁坤骗取了原告手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和价款支付凭证；9、《地皮转让合同》，该证据证明原告将合同项下的部分土地转让给第三方，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原告无法取得该地的土地使用权，原告被迫向第三方返还购地款和利息；10、《契税、印花税》，该证据证明原告为办理该宗地手续所支出的税费51308.48元；11、《支出 4 清单》，该证据证明原告转账地价款给被告以及向国土局、税局缴纳相关费用的记录。 被告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5、6、7村民小组辩称，该交易土地在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已交付给购买方，因此，原告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属于滥用诉权，理由如下：1、该涉案土地起初是欧鲁坤、韦志升、何建雄、潘世卫四人协商拟定购买，因原告与被告相对比较熟，故在购买该涉案的土地时是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但在支付交易款项时所有的款项均是欧鲁坤出资，是通过韦志升的账号转账到原告的账号后，再由原告转账给被告的。从表面上看，好像是原告出资购买，但通过账面的来龙去脉来看，很清晰地发现这笔土地交易款项不是原告出资的。2、在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协议的第四条约定办理了该交易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所产生的划拨地价款307728元和土地出让金674865元均由欧鲁坤支付，这一事实足以证实该交易土地已交付给购买方了。后来由于欧鲁坤、韦志升、何建雄、潘世卫四人未出资到位的原因，内部存在分歧，导致该转让土地一直未过户到四人名下，也未按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进行开发，后被政府收回。该转让土地在2011年5月27日交易，但直到2018年均未开发使用。故在本交易的过程中，被告没有存在过错，也不存在违约情形，导致土地被收回与被告无关，是欧鲁坤、韦志升、何建雄、潘世卫四人过错造成的。由此可见原告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无权请求被告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440万元及返还划拨地价款307728元和土地出让金674865元。为了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5、6、7村民小组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东国用（2014）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据证明被告已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第四条规定办理了国有土地出让证，被告 5 没有违约；2、《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收据》，该证据证明交易土地至早已在2012年之前交付，被告已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3、《个人出资确认》，该证据证明韦志升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给何建雄购买被告安置地价款440万元；4、《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该证据证明何建雄本人未实际出资购买被告的安置地；5、《结婚证》，该证据证明韦志升与黄秀锦系夫妻关系；6、《收据》，该证据证明购买被告安置地全款是由欧鲁坤出资；7、《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该证据证明被告已将交易土地交付给原告，并且在2011年12月9日由原告到田东县建设局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第三人田东金投公司述称，一、第三人系通过合法的程序取得涉案土地。该地是第三人通过参与田东县政府招标、拍卖、挂牌出让竞标活动取得，是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信的原则于2018年6月28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网上交易系统国有建设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以600万元的价格竞价取得。后来，第三人按照成交通知书指定的时间到田东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人依照该合同的约定，付清全部土地出让金并于2018年9月29日办理《不动产权证》，也就是说第三人对于该地的取得都是经过一系列合法的程序，不存在任何违法的事实。二、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滥用诉权：1、经调查该涉案土地起初是欧鲁坤、韦志升、何建雄、潘世卫四人协商拟定购买，因原告与被告相对比较熟，当时其向欧鲁坤口头承诺可以办理相关权属证书，故在购买该地时，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但在支付交易款项时所有的款项均是欧鲁坤出资，原告并未出资一分钱。2、在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协议办理了该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所产生的划拨地价款307728元和土地出让金674865元均是欧鲁坤支付。后来由于欧鲁坤、韦志升、何建雄、潘世卫四 6 人未出资到位的原因，内部存在分歧，因此，该地一直未过户到四人名下。在2017年12月16日欧鲁坤、韦志升、何建雄、潘世卫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各方在2018年1月16日前出资257703元，如任何一方逾期不出资视为自动退出。在同一天又签订一份《四方当事人补充协议书》，约定该地出卖价款800万元，后欧鲁坤个人出资800万元从韦志升、原告何建雄、潘世卫手中购买，但欧鲁坤购买这块地后未按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进行开发，也未过户到其名下，导致被政府收回。在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7月7日该地在网上进行拍卖，当事人通过竞拍取得。综上所述，为了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田东金投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东政函（2017）140号田东县人民政府文件》，该证据证明被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未在法定的期限内开发，于2017年10月17日被政府收回；2、《成交通知书》，该证据证明第三人取得这块土地是经过合法途径取得；3、《不动产证书》，该证据证明第三人于2018年9月29日办理桂（2018）田东县不动产权第××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足以证实第三人已合法取得该地的使用权；4、《关于牛行村5、6、7组安置地投资》，该证据证明2017年12月16日欧鲁坤、韦志升、何建雄、潘世卫一致认定购买牛行村5、6、7组安置地投资总价款10308130元，每人应承担2577030元；5、《协议书》，该证据证明欧鲁坤、韦志升、何建雄、潘世卫于2017年12月16日签订协议共同投资购买牛行村5、6、7组安置地，该《协议书》的第三条约定各方应在2018年1月16日前出资2577030元，该协议书第四条又规定如任何一方逾期不履行约定的出资义务，则视为将自己自动退出，自负盈亏且无权干涉其他方当事人的正常运转工作；6、《四方当事人补充协议书》，该证据证明2017年12月16日欧鲁坤、韦志升、何建 7 雄、潘世卫四方当事人作出的补充协议约定所购买的被告安置地最低售价是800万元，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投资购买；7、《民事调解书》、《农商行转账凭证（欧鲁坤转给宁英梅）》、《声明》，该证据证明欧鲁坤为韦志升、何建雄、潘世卫向宁英梅偿还的借款合计1260000元；8、《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凭证（欧鲁坤转给罗得尧）》、《声明》，该证据证明欧鲁坤为韦志升、何建雄、潘世卫向罗得尧偿还的借款合计1305000元；9、《个人出资确认书》、《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收据》，该证据证明欧鲁坤向韦志升支付购地款440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第5小组、第6小组、第7小组在田东县平马镇位于田东县福来大众馆西则约50米处共有一块“三产”用地，该地面积约2.558亩。2011年5月27日，原告与三被告共同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协议内容中，第三条约定转让价款为440万元；第十条约定违约金100万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如被告反悔，除退回转让款外，还要承担违约金，如原告反悔，原告已付的转让款，被告不予退回，原告仍承担违约金，因不可抗力或政策方面造成协议无法履行的，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签订协议书后，原告于2011年5月27日向被告支付转让款203.3334万元（其中通过黄勤账号转150万元、被告第6小组账号转26.6667万元、梁伟尽账号转26.6667万元），原告于2011年5月28日向被告支付转让款26.6667万元（通过黄勤农商行账号尾数2438），原告于2011年8月1日向被告支付转让款80万元（通过黄勤农商行账号尾数2438），原告于2011年8月2日向被告支付转让款50万元（通过黄勤农行账号尾数7313），原告于2011年8月6日向被告支付转让款 8 26.6667万元（通过黄勤农商行账号尾数2438），原告于2011年9月28日向被告支付转让款26.6667万元（通过第6小组农商行账号尾数2515），上述转让款共计413.3335万元。原告于2012年8月28日以自己的名义缴纳划拨地价款307728元，又于2012年12月13日以三被告名义办理了东国用（2012）第25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原告于2014年1月8日以三被告的名义缴纳了税款51308.48元。2017年10月27日，田东县人民政府作出东政发【2017】29号《关于收回田东县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决定收回三被告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用作储备用地。2018年6月27日，第三人田东金投公司通过网络平台竞买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并于2018年9月29日办理了桂（2018）田东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为第三人田东金投公司，权利性质为出让。第三人田东金投公司取得该地建设使用权后，三被告没有退回转让款及相关费用给原告，因此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依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如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1、原告与三被告及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2、三被告与第三人是否是“一地二卖”还是政府依法收回；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1个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存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理由是原告与三被告是签订协议书的当事人，第三人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不能认定第三人是当事人，该协议书只是原告与三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第2个焦点，本院认为该地被田东县人民政府依法有偿收回，而不是“一地二卖”，理由是第三人提交的取得不动产权证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 9 于第3个焦点，本院认为原告请求合法合理的款项及费用为449.237148万元，原告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经济损失是事实，但原告与三被告没有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以支付利息的计算方法，所以，原告以利息的方式计算不符合约定，应按照原告与三被告约定的违约金100万元计算。由于原告与被告对违约金的约定数额没有提出调整意见，本院依法照准；由于原告与三被告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后没有及时办理土地使用权人变更登记手续，属于双方迟延履行义务，该地被政府依法收回，原告与三被告双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协议书应予以解除。原告与三被告因政府收回土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均有过错。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过错责任相等，因此，三被告违约造成原告损失，在违约金的数额内支持原告50万元（100万元÷2）为宜。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给三被告小组组长现金90万元是好处费，应由三被告退回，本院认为该项费用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以审查。原告主张由三被告返还土地出让金674865元，本院不予以审查，该费用是欧鲁坤支付的，与原告无关。三被告抗辩称涉诉地块是欧鲁坤、韦志升、何建雄、潘世卫四方当事人共同购买，购买的资金也是欧鲁坤、韦志升两人出资，原告只是出面签订协议书而已，不适合原告主体资格，这一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三被告又抗辩称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后，相关手续都由原告去办理，原告没有及时开发被政府收回，是原告存在过错，责任在原告方，三被告不负责任，这一抗辩无事实根据，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第三人陈述理由成立，本院认可，在本案中不负责任。故原告的经济损失合理合法部分为499.237148万元（转让款413.3335万元＋划拨地价款307728元＋税款51308.48元＋违约金50万元）由三被告共同负责赔偿给原告，并互负连带责任；驳回原告不合理合法部分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田东金投公司不负本案责任。依照 10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五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5村民小组、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6村民小组、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7村民小组向原告何建雄赔偿经济损失499.237148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二、驳回原告何建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被告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5村民小组、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6村民小组、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7村民小组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9478元，由原告何建雄负担478元，被告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5村民小组、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6村民小组、田东县平马镇牛行村第7村民小组共同负担49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依法预交上诉费（户名：待结算财政款项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60×××97，开户行：农行百色分行营业部）。 审 判 长  赵骏伟 人民陪审员  刘建成 人民陪审员  黄 媛 11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张惠纯 书 记 员  陆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