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朝民初字第32111号原告杨立新，女，1966年9月25日生。委托代理人王彦芳，男，1963年5月17日生。被告北京市大宝日用化学制品厂，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路****。法定代表人盛永利，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荣祥，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立新与被告北京市大宝日用化学制品厂（以下分别简称原告、被告）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彦芳、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徐荣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我于1988年11月到被告公司工作，1993年开始担任业务员。被告单方作出了与我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我不服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撤销，该仲裁委支持了我的请求，被告不服诉至丰台区人民法院。现该案仍在审理中。在我担任业务员期间，购货方红苹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拖欠被告1996年至1997年间的货款，被告以我给其造成损失20280元为由，从1997年底开始至2000年底按月扣除我工资500元，累计扣除9630元。另外购货方北京京客隆商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的厂商费用（广告费、网络费、返利）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却按每月100元至150元扣除了我的工资，累计扣除7030.37元。被告克扣我工资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要求被告支付克扣我的工资16660.37元、支付克扣工资的25%的经济补偿金4165.09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远远超过了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我公司扣除原告的京客隆费用并非7030.37元而是6088元。我公司扣除红苹果死账款有充分的依据，扣除京客隆公司费用系依据当时的销售承包方案，合理合法。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原名称为北京大宝特种粘合剂厂，2004年8月变更为现名称。1998年12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其中第29条约定：“甲方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乙方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乙方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乙方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2002年12月3日在续订该合同时双方约定合同期限类型为无固定期限。后原告被调至被告北京销售部任业务员。原告主张被告因其所负责的客户红苹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苹果公司）未偿还1996年至1997年间的货款20280元，从1997年至2000年期间每月扣发其提成工资500元，共扣发9630元，另于2003年5月至2004年5月期间每月扣发其北京京客隆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客隆公司）2003年厂商费用100元-150元，共扣发7030.37元。就此原告提交了被告于2002年3月9日出具给西城区人民法院的证明、2003年5月被告公司的回款提成统计表、其于2004年5月28日给被告出具的声明（盖有被告公章）予以证明。被告于2002年3月9日出具的证明的内容为：“我单位职工杨立新因红苹果商贸责任有限公司欠货款一案，给我单位造成经济损失20280元，我单位扣去本人9630元整。弥补损失。特此证明。”原告称当时被告起诉红苹果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其要求被告出具此证明给法院以证实给其本人造成的损失。原告于2004年5月28日给被告出具的声明内容为“王厂长：京客隆费用共计7030元，自2003年5月份开始扣直至到2004年5月份已全部请，特此声明。”2003年5月的回款提成统计表显示，“杨立新京客隆费用7030元，本月扣4872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称京客隆的费用该公司仅扣除了6088元，并就此提交了原告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结算单、2003年5月至2004年2月的回款提成统计表、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05年7月14日的开庭笔录予以证明。起诉状显示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提供“京客隆”费用款6580元的扣款凭证。结算单（抬头为“10108北京市大宝特种粘合剂厂条款结算”）显示，2003年5月，京客隆公司费用已确定发生的为25055.37元，其中扣原告费用为：违约金、网络服务费、2002年返利、广告费、2003年返利，合计7030.37元。“二零零四年一、二月份回款提成统计表”显示：“杨立新京客隆上年转入1600元，一月扣100元、二月扣50元、剩余1350元。”该行文字下方手写有“第7次扣第8次扣共计：6088”字样。开庭笔录显示，庭审中原告称：“京客隆费用我负担7千余元，尚未扣完”。原告称被告在2004年2月后还从其提成工资中扣发了京客隆的费用，但之后的几张提成统计表其没有拿到。关于仲裁委的开庭笔录原告称记录有误。另被告提交了与原告签订的《二〇〇一年销售承包协议》、《2004年销售承包草案》、与案外人马佳签订的《一九九九年大宝特粘厂销售承包协议》作为扣发原告提成工资的依据。其中《二〇〇一年销售承包协议》及《一九九九年大宝特粘厂销售承包协议》均规定：“对长期老账收不回货款的业务员，每月从本人提成中减去，如款回到财务，扣发的提成按实际数额补发本人”。《2004年销售承包草案》第一条第（五）项规定“业务员如需要做各种促销活动，提前一周写出书面报告，所做产品促销费用由承包小组负担，特殊情况与厂方协商。”另查，2005年5月25日，被告作出了《关于解除与杨立新劳动合同的决定》，于2005年5月27日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诉至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撤销上述决定，补发2005年6月提成款及保底工资500元。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5年11月3日裁决被告支付原告提成款、保底工资3132.25元及经济补偿金783.06元，撤销被告2005年5月25日作出的《关于解除与杨立新劳动合同的决定》。被告不服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了（2012）丰民初字第050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2005年5月25日作出的《关于解除与杨立新劳动合同的决定》，被告给付原告保底工资及提成款3132.25元、拖欠保底工资及提成款的25%的经济补偿金783.06元，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案现仍在审理中。2013年7月31日，原告就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未予受理。原告遂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事判决书、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劳动合同书、民事起诉状、结算单、回款提成统计表、《二〇〇一年销售承包协议》、《2004年销售承包草案》，《一九九九年大宝特粘厂销售承包协议》、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笔录、被告出具的证明、原告所写声明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被告与原告在《二〇〇一年销售承包协议》中约定“对长期老账收不回货款的业务员，每月从本人提成中减去”，实质为克扣职工工资，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被告以此作为从原告其他业务的提成中扣发红苹果公司欠付货款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将该款项返还原告。关于被告扣发原告的京客隆公司2003年费用，依据原告提交的被告盖章的声明，金额共计7030.37元，本院对被告提出的仅扣发6088元的意见不予采纳。该费用中包括违约金、网络服务费、返利、广告费等，被告提交了《2004年销售承包草案》作为扣发依据，因该草案于2004年生效，不能用以确定双方2003年的权利义务，且被告扣发的费用无法证明为业务员促销费用，因此被告扣发原告此项工资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此外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该条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原、被告双方对于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现仍在进行诉讼，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情况处理。被告于2002年3月9日出具给西城区人民法院的证明、2003年5月被告公司的回款提成统计表、原告于2004年5月28日给被告出具的声明均非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关于“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而应以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本院对其要求被告返还工资16660.3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原、被告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甲方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乙方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乙方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乙方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因此本院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克扣工资的25%的经济补偿金4165.09元的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大宝日用化学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杨立新克扣的工资一万六千六百六十元三角七分；二、被告北京市大宝日用化学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杨立新克扣上述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四千一百六十五元零九分。如果被告北京市大宝日用化学制品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被告北京市大宝日用化学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黄岚人民陪审员张兰兰人民陪审员刘亚利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佳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