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2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无锡市托尼可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街道石塘湾张石桥堍3号。法定代表人：叶炳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陆斌，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一顺散热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前洲街道邓巷村。法定代表人：王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冬，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托尼可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尼可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一顺散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托尼可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顺公司支付结欠的货款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一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其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送货凭证可以证明，其公司与一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一顺公司无法提供与增值税专用发票或送货清单上所述货物有关的付款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公司在一审中两次陈述略有差异，后一次是对上一次陈述作进一步说明，表述的中心意思并未改变。一顺公司辩称，其公司与托尼可森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其公司无须向托尼可森公司支付货款。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托尼可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顺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7916元及利息（以67916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一顺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托尼可森公司将诉讼标的金额变更为609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托尼可森公司为证明其诉请，提交证据如下：1、销货清单两份，证明其公司向一顺公司送达了货物，一顺公司已经予以接收。2016年7月27日的销货清单（NO.2047185）中载明要货单位为一顺散热器，供货单位为陈昌存。2016年9月10日的销货清单（NO.2047186）中载明要货单位为一顺散热器，供货单位为弘丰。经质证，一顺公司对于销货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销货清单上的供货单位分别为陈昌存和弘丰，并非本案的托尼可森公司向一顺公司供货。2、发票两份，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经质证，一顺公司对于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发票系陈昌存提供给一顺公司，其与一顺公司存在多年业务往来，双方之间的发票也均系惠山区钱桥昌存传动机械厂开具的。涉案的发票系因为陈昌存说自己的厂无法开发票，故找了托尼可森公司代为开具的发票。3、整本销货清单存根，该销货清单上的号码与销货清单（NO.2047185、NO.2047186）的号码系连号，托尼可森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系从该整本销货清单撕下来的，证明销货清单系托尼可森公司开具的。托尼可森公司陈述销货清单上尚存的三张存根联系其与一顺公司之间发生的小额交易，并且已经结算。经质证，一顺公司对于该销货清单的来源不予认可，其中并未有任何与托尼可森公司相联系的内容，并认为托尼可森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与庭审中陈述其与一顺公司仅涉案两笔业务的往来相互矛盾。一顺公司向该院提交证据如下：1、惠山区钱桥昌存传动机械厂以及无锡弘丰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证明销货清单上的供货单位并非托尼可森公司。经质证，托尼可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欠条一份，证明陈昌存结欠一顺公司货款，且结欠的货款金额大于一顺公司应支付给陈昌存的货款金额，故陈昌存并未向一顺公司催讨涉案款项。经质证，托尼可森公司对欠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3、（2016）苏0206民初4600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陈昌存在外欠债无法清偿，以及一顺公司与陈昌存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质证，托尼可森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陈昌存对外欠债，无法证明本案的诉争的货物系陈昌存提供。针对销货清单与发票的对应关系，托尼可森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的庭审中第一次陈述为：销货清单（NO.2047185）与发票（NO.29678597）相对应，销货清单（NO.2047186）与发票（NO.29678599）相对应。销货清单上的所有货物系托尼可森公司加工，并由托尼可森公司的业务员进行送货并经一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予以签收。销货清单（NO.2047185）上的货物为零配件，发票（NO.29678597）上显示为模具费用，两者不一致系因为托尼可森公司的会计开票时为了省事而开具。销货清单上的金额大于发票金额，系托尼可森公司为了拿到货款而给予一顺公司的折扣，双方结算时系按照发票上的金额进行结算，该笔货款双方已结算。销货清单（NO.2047186）上的货物金额为60916元系经双方之间确认的，并且与发票（NO.29678599）上的金额一致。托尼可森公司第二次陈述为：两张销货清单上的金额加起来系发票（NO.29678599）的金额，发票（NO.29678597）的金额系另外一笔业务，对于发票（NO.29678597）的金额不在本案中予以主张。针对销货清单上显示的供货单位分别为“弘丰”、“陈昌存”，2017年7月10日的庭审中，托尼可森公司陈述：弘丰只是一个代名词，可以解释为与其他单位其他业务员进行分辨，弘丰与托尼可森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017年7月21日的庭审中，托尼可森公司陈述：销货清单（NO.2047186）中载明供货单位为弘丰，系因为该笔货物原先系为弘丰公司准备的，或者是生产的工艺来自弘丰，后来托尼可森公司将该笔货物送给一顺公司，并与一顺公司结算货款。其与弘丰公司之间并未有买卖关系，也未开票进行结算。销货清单中的弘丰并非无锡弘丰输送设备有限公司。陈昌存系托尼可森公司的业务员，本案中的货物买卖虽系陈昌存的业务，但是最终仍然是双方当事人之间进行结算。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托尼可森公司有无向一顺公司交付货物。托尼可森公司认为，陈昌存对外欠债以及结欠一顺公司款项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销货清单上明确了送货单位为一顺公司，且一顺公司也接收了托尼可森公司提供的与销货清单等额的发票，并且庭审中一顺公司也承认并未与其他单位结算过销货清单上货物的货款。故本案的买卖双方即为双方当事人。一顺公司认为，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买卖关系，理由如下：1、仅凭增值税发票的开具和抵扣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2、事实上，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买卖关系，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也无因长期交易形成的交易惯例；3、销货清单上的供货单位并非托尼可森公司；4、托尼可森公司对其与一顺公司之间的往来情况并不熟悉，无法提供一顺公司的联系方式，庭审时对于两张发票对应的销货情况的陈述以及对“弘丰”的解释自相矛盾，由此可以看出托尼可森公司对销货清单的交易情况并不熟悉。针对一顺公司的上述异议，托尼可森公司陈述，托尼可森公司代理人对托尼可森公司与一顺公司之间的往来并不清楚，庭审中知道双方当事人之间仅有涉案的业务未结算。发票（NO.29678597）上备注的现金结算，托尼可森公司承认已经收到款项7000元，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一顺公司支付货款60916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鉴于一顺公司对于托尼可森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其陈述发票系陈昌存提供，但是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该院对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认定。2、一顺公司对于销货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供货单位并非托尼可森公司，对于该销货清单存根的来源不予认可，认为其中并未有任何与托尼可森公司相联系的内容。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托尼可森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一顺公司并不认可托尼可森公司向其交付涉案货物的事实，故托尼可森公司需证明其向一顺公司交付涉案货物的事实，托尼可森公司提交销货清单用以证明其向一顺公司交付涉案货物的事实，但销货清单中显示供货单位分别为“陈昌存”、“弘丰”，庭审中托尼可森公司先是陈述“弘丰”只是一个代名词，为了与其他笔业务相区别，后又陈述“弘丰”系因为涉案的货物原先系为弘丰准备或是采用弘丰的工艺；对于销货清单中的金额与发票的对应关系，托尼可森公司先是陈述销货清单（NO.2047185）与发票（NO.29678597）相对应，销货清单（NO.2047186）与发票（NO.29678599）相对应，后又陈述两张销货清单上的金额加起来系发票（NO.29678599）的金额，发票（NO.29678597）的金额系另外一笔业务，对于发票（NO.29678597）的金额不在本案中予以主张。鉴于托尼可森公司对于销货清单上送货单位的解释前后陈述不一，且对于销货清单上的金额与发票的金额对应关系陈述亦前后矛盾，无法合理解释双方之间的交易过程，故该院对托尼可森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对于销货清单、销货清单存根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托尼可森公司主张一顺公司结欠其公司货款60916元，一顺公司认可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抵扣的事实，但是并不认可托尼可森公司向其交付的涉案货物的事实，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托尼可森公司有无向一顺公司交付涉案货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托尼可森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销货清单、销货清单存根用以证明其与一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货物交付的事实，但是其对于销货清单中送货单位的解释前后陈述不一，且对于销货清单上的金额与发票的金额对应关系陈述亦前后矛盾，无法合理解释双方之间的交易过程，故该院对托尼可森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认为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销货清单无法证明托尼可森公司向一顺公司交付涉案货物的事实。因此，托尼可森公司要求一顺公司支付货款60916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托尼可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保全费720元，合计2220元，由托尼可森公司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托尼可森公司是否为销货清单（NO.2047185）、（NO.2047185）项下的货物的所有权人。本案中，一顺公司对于收取2016年7月27日、2016年9月10日销货清单（NO.2047185）、（NO.2047185）项下的货物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货物并非托尼可森公司所供。对此，本院认为，托尼可森公司系上述争议货物的所有权人。理由：1、虽然托尼可森公司与一顺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托尼可森公司持有争议货物的送货凭证原件，即销货清单（NO.2047185）、（NO.2047185），该销货清单相当于债权凭证，应当具有证据效力。2、一顺公司接受上货物后，托尼可森公司按销货清单确定的金额向一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顺公司虽称发票系陈昌存提供给其公司，因为陈昌存称自己的厂无法开具发票，故找了托尼可森公司代为开具发票，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3、托尼可森公司提供的上述销货清单存于整本送货凭证之中，虽然二张销货清单下方供货单位栏目分别载有“弘丰”、“陈昌存”字样，但并不能据此认定争议货物系“弘丰”、“陈昌存”分别向一顺公司提供，因为如果争议货物分别为不同单位向一顺公司提供，销货清单不可能出现在同一本送货凭证之中，并由托尼可森公司持有。4、一顺公司认为争议货物系第三方向其提供，但未提供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方向其履行交货义务的凭证、第三方向其主张权利的依据及其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相应价款的凭证，故一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虽然托尼可森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对销货清单上“弘丰”、“陈昌存”等的相关陈述前后不一，存在矛盾之处，但其公司系争议货物的所有权人并由其公司向一顺公司送货之陈述没有改变过，故本案不应仅因为托尼可森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述的瑕疵即否定托尼可森公司与一顺公司存在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顺公司对自己的抗辩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当认定托尼可森公司系销货清单（NO.2047185）、（NO.2047185）项下货物的所有权人。综上，一顺公司应向托尼可森公司给付争议货物的价款并自托尼可森公司起诉之日支付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二、一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托尼可森公司支付价款60916元，并承担银行利息损失（以60916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应给付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财产保全费720元，合计2220元，由托尼可森公司负担150元，一顺公司负担2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一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竞艳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李 飒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华茜渝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