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72民初599号原告：龚余波，男，1990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原告：汪敏，女，1972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俊，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德明，男，1967年7月7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昱，江苏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龚友才与被告董德明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受理后，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苏1281民初940号民事裁定，本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于2020年8月18日、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原告龚友才因病于2020年12月31日死亡，龚余波、汪敏作为原告龚友才的法定继承人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于2021年2月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友才2020年8月18日到庭，原告龚余波、汪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俊、被告董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余波、汪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106万购船款及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6万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被告因经营需要，向龚友才（原告龚余波之父，汪敏之夫）购买“俞垛机1528号”船舶（含船上设备），价格为136万元，龚友才已将船舶及船舶相关证件交付给被告，但被告仅支付部分购船款，就余款106万于2019年7月5日向龚友才出具欠条一份，约定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但经龚友才多次索要，被告不予支付，故诉至法院。被告董德明辩称：2018年5月，龚友才购买涉案船舶后擅自进行改装，非法增加采砂器具，被江阴市水利局扣押，龚友才请被告动用关系协调此事。2019年6月25日，在江苏华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董德明的儿子胡春雷）以船舶买受人身份向江阴市水利局书面保证拆除采砂器具并不再改装后，船舶被解除扣押，胡春雷安排人员将船开至常熟（采砂设备在开航前已在水利部门监督下予以拆除）。2019年7月5日，龚友才请求被告帮忙处理船舶，初步商定船舶处理价为136万，为保证交易安全，龚友才要求被告出具书面借条，待船舶处理完后再支付款项，扣除龚友才欠被告的借款30万，被告出具了106万的借条，龚友才与被告没有形成真实的买卖关系。此外，涉案船舶被非法改装，属于“三无”船舶，不是合法标的物，故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即使买卖合同有效，改装的设备不受法律保护且已经被拆除，无法实现采砂的合同目的，则被告与龚友才仅有空船的买卖，被告仅应支付空船价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龚余波、汪敏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7月5日董德明出具的借条一份；2.龚友才、董德明微信聊天截图；3.龚友才与胡春雷的手机通话录音资料；4.龚友才与黄忠华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5.设备清单；6.龚友才死亡证明、殡葬证、户口注销证明、兴化市村委会证明。以上证据拟证明龚友才从黄忠华处购买涉案船舶，船舶来源合法；龚友才将船舶改装后，将船舶和设备一并出售给董德明，董德明尚欠106万购船款；汪敏与龚余波是龚友才法定继承人。被告董德明提交了以下证据：1.胡春雷与黄忠华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2.江苏华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保证书；3.“俞垛机1528号”船舶检验证书。以上证据拟证明涉案船舶已被龚友才非法改装，光船价格为348,000元。经法庭组织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船舶上的采砂设备已被拆除，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借条载明的价款只是初步协商价格，不是最终价款；对证据5不予认可，改装船舶并非是应被告的要求，而是龚友才自行改装的；对证据6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上的签字并非当事人本人签署，该合同是应被告和胡春雷的要求为解决船舶扣押事宜制作，他们提出只有说船舶是他们所有才方便找关系，系虚假合同；对证据2不予认可；对证据3无异议。经审查，原告提供证据1-4、6真实、合法、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系龚友才单方制作，未得到被告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不是当事人本人签署，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系复印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真实、合法、关联，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7日，龚友才与黄忠华签订书面合同一份，黄忠华将“俞垛机1528号”船舶（船舶识别号为CNXXXX，登记所有人为泰州市俞垛运输有限公司）出售给龚友才，后龚友才在江阴对船舶进行了改装，增加采砂设备，相关部门对此予以了查处。2019年6月25日左右，船舶改装事宜处理结束后，龚友才将船舶检验簿等船舶证件交付给被告董德明的儿子胡春雷，由胡春雷安排人员将船舶驶离江阴。2019年7月5日，龚友才与被告商定船舶（含设备）买卖价款为136万，因龚友才原差欠被告10万元、被告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龚友才支付20万元购船款，经结算，被告就船舶余款向龚友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兴化市龚友才人民币壹百零陆万元正。备注在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之后，被告未支付任何款项。另查明，龚友才因病于2020年12月31日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有父亲龚加祥、母亲陈扣女、妻子汪敏、儿子龚余波、继女汪语诗。2021年2月1日，龚加祥、陈扣女、汪语诗向本院表示放弃本案款项的继承，不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龚友才与被告之间存在船舶买卖合同关系，有被告出具的欠条为证，且原告已履行交付船舶及设备、证书之义务，被告亦支付了部分购船款，被告抗辩其与龚友才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船舶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被告抗辩吸砂设备已被拆除，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卖标的经改装为三无船舶，合同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早已知晓船舶被改装，并支付了部分船款，且又于2019年6月接受了船舶及相关证书，即被告是在明知船舶状况的情况下出具了欠条，故被告认为船舶改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不能成立；又，即使船舶为三无船舶，也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不是法律规定的禁止转让的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被告该抗辩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应按照其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期限向龚友才支付剩余款项，逾期不还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因龚友才死亡，龚余波、汪敏作为其法定继承人申请参加诉讼，于法有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继承编的解释（一）》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董德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龚余波、汪敏支付1,06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1,06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被告董德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童德清审判员  高 佳审判员  孔玲玲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彭 澄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一）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二）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编所称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编所称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编所称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继承编的解释（一）》第三十四条在诉讼中，继承人向人民法院以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的，要制作笔录，由放弃继承的人签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