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闽01行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麦顶学园，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百花洲路**号。法定代表人张建琼，园长。委托代理人陈道泉、卞振贵，福州麦顶学园原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东部新城商务办公中心区1号楼6、7层。法定代表人王命瑞，局长。委托代理人方孟炎、林飞，福州市仓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乌山路96号。法定代表人尤猛军，市长。委托代理人黄凡、王锦杰，福州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长桂，男，195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代理人李清，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麦顶学园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福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行初1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市人社局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榕仓人社伤险（决）字[2014]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2014-101号《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4年12月26日本机关受理吴长桂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及本机关调查核实情况如下：2014年5月29日12时30分左右，吴长桂受福州麦顶学园的指派在福州麦顶学园内使用电锯修建树枝时，右前臂、左足不慎被电锯切割伤。吴长桂发生的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吴长桂为工伤。”原告不服，向福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福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榕政行复〔2016〕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本机关认为：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该行政行为具有合法的权力来源。二、根据仓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闽榕仓劳仲案〔2014〕决字060号《裁决书》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4835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第三人与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第三人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以及仓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相关人员所作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第三人于工作时间在申请人处接受申请人指派从事修剪树枝工作时受伤的事实。因此，第三人受伤情况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有关规定。被申请人据此认定第三人受伤情况属于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三、《工伤认定方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申请人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申请人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榕仓劳险伤（举）字（2014）第101号]，但申请人仅出具《书面说明》，并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材料。因此，被申请人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证明材料和依职权调查取证获取的证据，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榕仓劳险伤（决）字〔2014〕第101号）符合上述规定。申请人向本机关提交的陈世贞等8人共同签名的《事实真相反映》、陈景瑞等8人分别作出的证言等，以上证言未经人民法院庭审质证，且部分证言前后矛盾，本机关不予采纳。四、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以及第十八条的有关规定，被申请人在工伤认定的程序中，依法通知申请人举证，对第三人提交的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及时调查取证，并在查清事实后于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榕仓劳险伤（决）字〔2014〕第101号），并将《决定书》送达申请人和第三人，故被申请人作出该《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被申请人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榕仓劳险伤（决）字〔2014〕第101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机关决定如下：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榕仓劳险伤（决）字〔2014〕第101号）。”2013年7月5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原告聘请吴长桂在其单位从事驾驶员等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2014年5月29日中午，吴长桂在原告福州麦顶学园内修剪树枝时受伤，后被同事送至医院治疗。2014年12月23日，吴长桂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市人社局于2014年12月25日予以立案。在工伤认定调查过程中，原告不服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闽榕仓仲案[2014]决字060号《裁决书》，认为其与吴长桂不存在劳动关系，遂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市人社局作出榕仓劳险伤（中）字[2014]003号《工伤认定时限中止通知书》。2015年9月11日，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仓民初字第39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吴长桂在劳动合同期满后虽未续签劳动合同但仍在原告处上班，其受伤时劳动关系并未终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确认原告与吴长桂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1月23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48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人社局遂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2014-101号《决定书》，认定吴长桂为工伤。原告不服，于2016年4月13日向福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福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榕政行复答〔2016〕24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榕政行复参〔2016〕3号《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经审查后，福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榕政行复〔2016〕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工伤认定决定。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原告因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4835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6月3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民申22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市人社局负责福州市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福州市人民政府作为市人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是适格的行政复议主体。根据原告的起诉状及庭审陈述，原告系认为吴长桂在受伤时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吴长桂是在非工作时间内受伤的，故对市人社局所作的工伤认定不服，但原告已经就其与吴长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纠纷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在对劳动仲裁结果不服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经法院审理后，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仓民初字第3941号《民事判决书》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榕民终字第48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事发时吴长桂接受原告的指派在学园内修剪树枝，工具是由学园提供的，吴长桂的劳动成果也是原告工作的组成部分，故判决原告与吴长桂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虽仍不服，但其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的再审申请亦被驳回。因此，市人社局在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文书的基础上确认吴长桂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并进一步调查核实，在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确认吴长桂受伤的情况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吴长桂为工伤并无不妥。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2014-101号《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其行为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福州市人民政府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规定向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发出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向吴长桂发出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经审查各方提交的证据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市人社局作出2014-101号《决定书》及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榕政行复〔2016〕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福州麦顶学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长桂发生事故时与上诉人已终止劳动关系，吴长桂与上诉人签订的福州市民办学校教职工聘用合同书，证实吴长桂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到2014年1月31日终止，而吴长桂发生事故的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劳动关系终止后上诉人也未指派其从事任何工作，吴长桂并非受上诉人指派修剪树枝导致受伤，其受伤属于意外事故。二、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的闽榕仓劳仲案[2014]决字060号《裁决书》程序违法，实体依据失实，上诉人与吴长桂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一案，在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当庭被吴长桂殴打，经公安机关鉴定为轻伤，现该案件尚未了结，即仲裁庭审程序并未完成的情况下就作出了仲裁裁决书，程序严重违法，仲裁结果不能作为依据，且裁决的结论完全是依据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证人陈某1、陈某2、黄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具有选择性、片面性，且证人证言违背常理，未能客观反映事实真相，且被询问人已提供新的证言推翻了询问笔录的陈述。三、劳动关系是否存在是认定工伤的前提，由于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在认定劳动关系一案中程序违法，裁决结论的依据不客观、不真实，故工伤认定依此裁决结论而作出的认定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2014-101号《决定书》及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榕政行复〔2016〕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行初173行政判决，并重新作出公正的裁判；3、判令市人社局和福州市人民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即一、市人社局认定吴长桂所受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市人社局立案受理吴长桂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原告不服闽榕仓劳仲案[2014]决字060号《裁决书》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决定中止，此后收到吴长桂提交的（2015）榕民终字第4835号《民事判决书》后，即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向上诉人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在规定的时限内进行举证，但上诉人仅提供《书面说明》，没有对吴长桂系非工伤情形进行举证。立案受理后，市人社局进行调查取证，调查结果表明：2014年5月29日12时30分左右，吴长桂受上诉人的指派在上诉人处使用电锯修建树枝时，右前臂、左足不慎被电锯切割伤。吴长桂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治疗。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陈道泉、吴长桂、陈伊娜、黄某、陈某2询问笔录、福州市仓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对此可予以证明。上诉人与吴长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吴长桂系因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依法应认定为工伤事故。二、市人社局依职权制作的询问笔录、闽榕仓劳仲案[2014]决字060号《裁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4835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相互佐证吴长桂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吴长桂受伤当日系受原告指派在学园内修剪树枝时发生事故。且上诉人没有对吴长桂系非工伤情形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福州市人民政府辩称，同意市人社局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长桂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即一、吴长桂依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道泉的指示进行树枝修剪工作，在此过程中导致受伤，应当属于工伤；二、吴长桂在受伤时仍系上诉人的职员这一事实，是经过一、二审法院审理并查明的事实，市人社局依据上述生效判决文书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三、市人社局制作的询问笔录，程序合法，内容与事实相符，是合法、有效的；四、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与事实不符，不能予以采信。另外，在一审开完庭之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再审申请，再审裁定再次认定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福州麦顶学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7月6日学校来客来访登记单，证明黄某和吴长桂存在特殊关系，在休息天配合吴长桂带了其女婿邱新华等八人把幼儿园门、柜子砸坏；2、证明材料，证明吴长桂在2014年3月31日之后已经不是上诉人的员工；3、四张照片，证明2014年7月6日吴长桂带人到学园打砸；4、证明材料，证明陈秀清和吴长桂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吴长桂向本院提交了（2016）闽民申224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裁定驳回上诉人的再审申请，并认定（2015）榕民终字第4835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都与本案无关，且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没有提交。被上诉人福州市人民政府同意市人社局对上诉人四份证据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吴长桂对上诉人提交的来访来客登记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其他三份证据在一审包括劳动关系认定程序中都已经质证过了，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福州麦顶学园认为吴长桂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结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和福州市人民政府对吴长桂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来访来客登记单未在一审中提供且无正当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若干证据的规定》第五十二条“新的证据”的情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其余三份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供，本院的认证意见与一审法院一致。吴长桂提供的（2016）闽民申2248号《民事裁定书》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吴长桂于一审庭审中未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闽民申2248号《民事裁定书》作为证据，故一审判决将（2016）闽民申2248号《民事裁定书》列为证据错误，予以指正。一审判决记载的其余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市人社局和福州市人民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予以认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生效的（2015）榕民终字第483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闽民申224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2014年5月29日事故发生之时，上诉人与吴长桂存在劳动关系，吴长桂受上诉人的指派修剪树枝受伤，故市人社局认定吴长桂遭受的事故系工伤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不存在劳动关系、吴长桂受伤系意外事故的主张不能成立。市人社局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履行了受理、通知、调查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并向各方送达，程序合法。福州市人民政府在收到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通知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各方送达，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麦顶学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倩审 判 员 杨 以审 判 员 郑 鋆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林 华书 记 员 陈佳怡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