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珍平，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慈湖太来铸造厂，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太白工业小区。 负责人：陆珍平，该厂厂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抒发，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高潮机械厂，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慈湖乡高潮村。 负责人：何合彬，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稀罕，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珍平、马鞍山市慈湖太来铸造厂（以下简称太来厂）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高潮机械厂（以下简称高潮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3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珍平、太来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潮厂的诉讼请求，并判令高潮厂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其与高潮厂签订的案涉合同应为有效合同。高潮厂的经营范围为工矿设备制造、加工、钢结构制作、安装，高潮厂具有钢结构制作、安装资质，故其与高潮厂于2015年3月24日订立的案涉合同应属有效。2.其与马鞍山华鑫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安装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首先，华鑫公司具有钢结构安装施工资质，而且华鑫公司在案涉《钢结构安装承包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并有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钟文的签章，虽然高潮厂的法定代表人何合彬在该合同上签字了，但何合彬的身份是华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3.不存在高潮厂挂靠华鑫公司的事实。案涉厂房钢结构安装及彩钢瓦安装工程由华鑫公司承包并实际施工，而非由高潮厂借用资质承包，而且高潮厂在案涉厂房第一次施工过程中，由于高潮厂的过错发生了安装事故，对其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从情理上讲，其不可能将案涉厂房的第二次施工交给高潮厂。4.不存在二次厂房决算直接在高潮厂和太来厂之间进行的事实。厂房二次施工决算时，是何合彬持决算书找其进行决算的，其一直认为何合彬是华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未注意到该决算书的落款和公章。而且，高潮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在日常经济往来过程中，多是通过字据及时结算，高潮厂持五年前的决算书要求其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常理。二、案涉厂房工程款其已经全部付清且已超付。即使按照一审认定两次决算的工程款总额为346115.95元，但其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400000元，已经超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华鑫公司为本案当事人。 高潮厂辩称，第一，关于其是否具备案涉厂房施工资质。虽然其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钢结构制作安装等，但是不能等同于其具有钢结构厂房的建筑施工资质。关于钢结构厂房的制作安装的建筑施工资质，并不是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职责，而是住建部门需要颁发相应的资质。第二，关于案涉厂房二次钢结构安装承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案涉二次厂房钢结构安装承包合同是由其法定代表人作为华鑫公司的代表签订的，也是由其实际施工的。陆珍平、太来厂主张是华鑫公司实际施工，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外，案涉工程也是由其以自身名义而不是以华鑫公司的名义与陆珍平、太来厂办理的结算，陆珍平、太来厂对此也认可，在此情况下，陆珍平、太来厂也支付了部分厂房二次钢结构施工的工程款。从以上三个方面的理由来看，陆珍平、太来厂对于其是厂房二次钢结构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是明知的、认可的，而且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第三，陆珍平、太来厂主张其已经实际支付了工程款400000元，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此外，陆珍平、太来厂的主张相互矛盾，一方面认为其并非案涉厂房二次钢结构施工的施工人，另一方面又认为工程款包括厂房二次钢结构施工的工程款都进行了超额支付。 高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珍平、太来厂连带一次性支付其工程款76115.95元，并自2015年10月19日开始，按照年利率4.5%的标准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直至工程款全部付清；2.案件诉讼费用由陆珍平、太来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太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陆珍平系该厂投资人。高潮厂的投资人系何合彬，经营范围为维修机械、金属加工、金属件铸造加工。2015年3月24日，太来厂与高潮厂签订合同，约定太来厂将其厂房改造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及土建基础工程发包给高潮厂，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土建进场后支付工程总款的50%，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50%工程款。2015年9月6日，太来厂与华鑫公司签订《钢结构安装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太来厂将其厂房钢结构安装及彩钢瓦安装工程发包给华鑫公司，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包干价款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为6个月，保修期满后保修金全部予以支付。高潮厂的负责人何合彬代表华鑫公司在上述合同中签字并加盖华鑫公司合同专用章。2015年10月18日，陆珍平与高潮厂就太来厂房一次工程予以结算，确认工程款为274041.35元，已付工程款150000元，尚欠124041.35元。同日，陆珍平与高潮厂就太来厂房二次工程予以决算，确认工程款共计72074.6元，同时备注说明此决算书只针对2015年9月6日签订的钢结构安装承包合同。上述二次工程决算书中下方打印载明高潮厂并加盖高潮厂公章，陆珍平亦在该决算书中予以签名。诉讼中，高潮厂自认已收到陆珍平支付的300000元（包含太来厂代高潮厂支付给案外人的赔偿款130000元）。另陆珍平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高潮厂不具有钢结构制作、安装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太来厂于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合同，以及其借用华鑫公司名义与太来厂于2015年9月6日签订的《钢结构安装承包合同》均系无效合同。现案涉工程已竣工并决算，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太来厂应按照两次决算的工程款总额即346115.95元支付高潮厂工程款，扣除高潮厂诉讼中自认的已收到工程款300000元，太来厂尚应支付高潮厂工程款46115.95元。因双方合同中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故太来厂应自结算之日起即2015年10月18日起支付高潮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太来厂辩称二次厂房钢结构工程非高潮厂承建，但《钢结构安装承包合同》由何合彬代表华鑫公司签字，二次厂房决算直接在高潮厂和太来厂之间进行，可以认定高潮厂系挂靠华鑫公司，太来厂对该挂靠关系明知并直接与高潮厂决算，且诉讼中太来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工程款给华鑫公司，故可以认定高潮厂与太来厂就二次厂房工程成立事实上的施工关系，高潮厂有权直接要求太来厂支付工程款，对太来厂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陆珍平的责任，按照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太来厂系陆珍平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如太来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陆珍平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太来厂与陆珍平辩称高潮厂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但陆珍平最后一次转账给高潮厂时间系2018年2月13日，诉讼时效因此中断，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截至本次诉讼，高潮厂的诉请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太来厂与陆珍平的该辩称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高潮厂工程款46115.95元，以及以该工程款为本金的自2015年10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如太来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陆珍平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予以清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952元，减半收取476元，由太来厂、陆珍平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太来厂向高潮厂支付工程款46115.95元，并判令陆珍平承担相应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1.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陆珍平、太来厂上诉主张由于高潮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包含钢结构制作、安装，故高潮厂具有钢结构工程的施工资质，进而双方于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合同应为有效。陆珍平、太来厂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为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与是否具有工程施工资质不具有对应关系，获得工程施工资质需要符合相关财力、人力、技术等方面的要求。此外，陆珍平、太来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高潮厂具有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故一审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2.关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太来厂主张二次厂房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的相对人是华鑫公司，该合同落款处虽有高潮厂负责人何合彬的签字，但何合彬只是作为华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其订立合同。但从合同的履行来看，该合同订立后，太来厂、陆珍平向高潮厂、何合彬支付过工程款，而且从2015年10月3日订立的《太来厂二次工程决算书》内容来看，该决算书落款处加盖有高潮厂的公章，还有陆珍平的签名。通过上述合同履行情况可知，高潮厂与太来厂形成了事实上的厂房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高潮厂完成了该工程，太来厂应按双方决算结果向高潮厂支付工程款。至于太来厂主张，其已付的工程款数额已经超过双方决算确认的结果，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对太来厂、陆珍平关于已超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追加当事人的问题。太来厂、陆珍平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追加华鑫公司为当事人参加案件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但基于前述，已经能够通过当事人提供的各项证据查明案件的事实，故无需追加当事人。 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太来厂支付自2015年10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但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才首次公布了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表述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太来厂、陆珍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3民初4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3民初42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马鞍山市慈湖太来铸造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高潮厂工程款46115.95元，以及以该工程款为本金的自2015年10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为“马鞍山市慈湖太来铸造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鞍山市高潮机械厂工程款46115.95元，利息以该工程款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952元，减半收取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2元，均由马鞍山市慈湖太来铸造厂、陆珍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鸿飞 审 判 员 赵丽萍 审 判 员 齐 萍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 斌 书 记 员 蒋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