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飞，女，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祥，福建祥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评，福建祥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筑，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辉，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梦英，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丹飞因与被上诉人陈建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丹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祥、蔡志评、被上诉人陈建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辉、雷梦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丹飞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首先，案涉《股权合同书》并非投资合伙协议，该合同书并未就成立公司进行约定，约定的分红也仅是就（陈氏鼻炎膏、陈氏狐臭消、传家宝）三种药品进行销售后的提成，“入股”的是系列产品，而非享有公司权益。其次，该合同书甲方为“龙海市筑慈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司作为法人既不能为成立自己与他人签订协议，也不能进行股权转让，因此，该合同书不具备股权协议的要件。该合同书约定的“互联网+经济分享+传统市场营销”，这是指销售模式。案涉合同书是披着股权合作外衣的代理销售合同；二、双方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陈氏鼻炎膏、陈氏狐臭消、传家宝）系药品，该事实有庭审笔录及庭审录音录像为证，无需一审法院分析认定，一审法院仅以外观标识无法直接认定为药品便直接不予认定不当；三、陈建筑开办的龙海市筑慈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物制品的技术研发；中草药、一类医疗器械销售。”，故由该公司所生产经营的均系药品范畴，因此其研发的（陈氏鼻炎膏、陈氏狐臭消、传家宝）也应当认定为药品；四、陈建筑的推广合同、租赁合同等与本案无关，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系投资关系。陈建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案涉合同为投资合作协议且真实有效并无不当，张丹飞主张其为代理销售合同合同无效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对双方签订合同的意图表述十分明确,已明确了双方的共同合作的目的以及彼此在合作中的分工作用，所约定的销售利润的分红，实际就是双方对投资合作分红的约定，再结合双方于合同中又具体约定了合作项目及上诉人的应投资款项等内容，可以认定双方确为投资合作关系。如双方签订的系代理销售合同，合同应当仅就代理的具体事宜进行约定，而无需约定公司前期的办公费用以及公司之前的债务、工人工资等涉及公司经营方面的内容。二、案涉合同并未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属于真实有效的合同。陈建筑在一审中从未承认案涉产品系药品，仅陈述过案涉产品属于消字号产品，且消字号产品并非药品。目前鼻炎膏已取得了消字号生产许可证，也证明其并不属于药品。张丹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股权合同书》无效；2、判令陈建筑立即返还张丹飞款项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0日，张丹飞作为乙方与陈建筑签订一份《股权合同书》，合同抬头上注明甲方为：福建省龙海市筑慈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书上载明，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原则，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甲方前期所有研发投入，投资及租赁场地办公费用都由甲方承担，乙方只负责市场营销及公司规定产品的销售利润股权分红。协议第一条约定，股东模式：互联网＋分享经济＋传统市场营销；第二条约定，股东企业名称：福建省龙海市筑慈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地址：××镇××路××大楼××楼××；第三条约定，股东项目：已验证好的陈氏鼻炎膏、陈氏狐臭消、传家宝产品；第四条约定，乙方股东投入人民币100万元，先预付20万元，其余在30天内到帐到甲方账上，享有本合同规定的产品销售利润百分二十的分红；第五条约定，股东成员投入的资金不得半途退出，但可以进行“产品代理销售抽成”，或其因参加本股东获得之权益可以进行转让他人；第六条约定，股东成员的权利和义务，甲方之前的债务、工人的工资、厂房、租金等一切费用都与乙方无关，乙方只管每月收取产品销售利润的20%分红，系列产品优先入股，自推产品享受另外提成。……陈建筑在甲方处签名捺印，张丹飞在乙方处签名捺印。2017年8月28日，张丹飞与陈建筑再次签订一份《股权合同书》，该《股权合同书》与2017年7月30日签订的《股权合同书》除第四条约定变更为“乙方股东投入人民币100万元，先预付50万元，其余在30天内（9月底）之前到帐到甲方账上，享有本合同规定的产品销售利润百分二十的分红”其余内容均没有变化，合同底部的签名情况也未发生变化。双方在2017年8月28日的合同书底部注：“之前2017.7.30号合同作废”。2017年7月30日至2017年8月30日间张丹飞累计向陈建筑个人银行账户转账付款50万元。另查明，龙海市筑慈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31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陈建筑，经营范围为生物制品的技术研发；中草药、一类医疗器械销售，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镇××大楼××。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陈建筑未提供《股权合同书》上记载的陈氏鼻炎膏、陈氏狐臭消、传家宝等三项已获有关部门批准销售的相关许可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股权合同书》的当事人认定问题；二、《股权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案涉《股权合同书》的当事人认定问题张丹飞主张案涉《股权合同书》的甲方“福建省龙海市筑慈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两份《股权合同书》都是陈建筑签字，合同内容由陈建筑拟制、修改，张丹飞的投资款全部汇入陈建筑账号，合同主体应为张丹飞与陈建筑。陈建筑认为案涉《股权合同书》的主体应为张丹飞与龙海市筑慈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陈建筑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1、从合同内容看，《股权合同书》上载明，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原则，决定甲方承担前期所有研发投入，投资及租赁场地办公费用，乙方负责市场营销及公司规定产品的销售利润股权分红，该内容系张丹飞与陈建筑两个自然人之间经协商后达成的一种合作协议，而龙海市筑慈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则是合同项下指向的目标公司，不是合同主体；2、从合同实际履行看，陈建筑负责提供验证好的陈氏鼻炎膏、陈氏狐臭消、传家宝产品及前期的成本费用，张丹飞负责投资100万元并取得每月销售利润的20%分红，实际上张丹飞也依约向陈建筑支付投资款50万元，由陈建筑负责公司开发、生产产品，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具体明确。据此，可以认定案涉《股权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是张丹飞与陈建筑。陈建筑辩称主体为龙海市筑慈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陈建筑的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案涉《股权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张丹飞主张案涉《股权合同书》实质上为药品代理销售合同，且该合同主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应当认定无效。陈建筑认为《股权合同书》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也不存在欺诈行为，该合同书应为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合同书》并未直接载明“陈氏鼻炎膏、陈氏狐臭消、传家宝”属于药品，张丹飞提供的三种产品的外观及产品标识亦无法直接认定涉案产品为药品，张丹飞主张本案销售的产品为药品，依据不足，故本案亦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相关规定。案涉《股权合同书》系张丹飞与陈建筑就成立龙海市筑慈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一种投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成立福建省龙海市筑慈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由陈建筑提供验证好的产品，由张丹飞投入资金，负责公司产品销售，该协议是张丹飞与陈建筑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一审庭审查明，陈建筑尚未取得其提供产品的经营许可证，也未将上述三项产品交付原告销售，属合同的履行不能情况，不属于合同无效情形，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张丹飞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张丹飞坚持以双方签订的《股权合同书》无效为前提提出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张丹飞起诉确认涉案《股权合同书》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其基于合同无效而提出的返还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当事人可按合同有效为由，另行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丹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丹飞负担。二审中，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丹飞提交案涉产品照片一份四张、陈氏狐臭消、传家宝、鼻炎膏实物（含产品包装及说明书），欲证明案涉三个产品均是属于药品范畴。陈建筑质证认为，对照片和实物真实性无异议，但案涉产品是消字号产品，不能从外观来认定是否属于药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50万元款项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合同甲方为福建省龙海市筑慈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但双方于2017年7月30日首次签订《股权合同书》时，龙海市筑慈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尚未成立，在2017年8月28日重新签订《股权合同书》时，龙海市筑慈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虽已成立，但该合同仅就张丹飞预付款金额进行变更，其他条款均未改变。因此，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股权合同书》虽有载明2017年7月30日所签合同作废，但鉴于前后两份《股权合同书》条款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相对人为陈建筑与张丹飞，而非龙海市筑慈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张丹飞并无不当。另，前后二份《股权合同书》中关于股东成员的权利义务的约定体现：张丹飞负责投资、营销及收取产品销售利润的20%分红，陈建筑承担前期的债务及工人工资、厂房租金等，股东企业名称为福建省龙海市筑慈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项目为陈氏鼻炎膏、陈氏狐臭消、传家宝等。因此，可以认定案涉《股权合同书》为陈建筑与张丹飞就合作经营企业及相关产品的投资合作协议。张丹飞主张案涉《股权合同书》并非投资合伙协议，该合同书并未就成立公司进行约定，约定的分红也仅是就（陈氏鼻炎膏、陈氏狐臭消、传家宝）三种药品进行销售后的提成，“入股”的是系列产品，而非享有公司权益，案涉合同为药品代理销售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因双方均确认陈氏鼻炎膏、陈氏狐臭消、传家宝三种产品未获批并入市销售，仅凭张丹飞提供的涉案产品样品，亦不能认定案涉产品为药品，因此，本案属于双方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纠纷，张丹飞主张案涉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认为合同无效并要求退还50万元及利息，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张丹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丹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王梓聪审 判 员 朱俊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阿娇书 记 员 常艺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