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东商终字第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1166号。法定代表人：李云刚，站长。委托代理人：胡新华，山东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九泽，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志奎，男，汉族。上诉人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因与被上诉人郭九泽、隋志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2）东商初字第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的委托代理人胡新华，被上诉人郭九泽、隋志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郭九泽在原审中诉称，隋志奎原系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副站长，并负责职工食堂管理工作。2005年，隋志奎以公用为由到郭九泽处赊购烟酒，共欠款11319元。2006年1月28日，隋志奎以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的名义偿还4000元，余款7319元至今未付。请求判令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隋志奎支付欠款7319元，并承担诉讼费。原审被告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在原审中辩称，该欠款与其无关，系隋志奎的个人债务，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郭九泽对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隋志奎在原审中辩称，涉案欠款用于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食堂，以个人名义打的条。其离职后一直找检测站要这笔钱，但检测站一直没给。因郭九泽多次催要，故其在2006年还款4000元。原审审理查明，1998年至2005年11月份，隋志奎任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副站长，主管职工食堂工作。2005年1月至9月，郭九泽以送货到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食堂或隋志奎到郭九泽处购买等方式，多次发生买卖关系，每次均由隋志奎向郭九泽记载欠款金额，累计赊欠货款11319元。2006年1月28日，隋志奎向郭九泽偿还货款4000元，余款7319元未付。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隋志奎作为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分管食堂工作的副站长，多次口头要求郭九泽送烟酒到食堂或到郭九泽处购买烟酒，且向郭九泽记载了欠款金额与日期，郭九泽与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之间买卖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受法律保护。庭审中，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提出没有采购单、入库单，系隋志奎个人行为的辩解理由不成立。理由有四：其一、从双方交易习惯看，郭九泽首先送烟酒到检测站食堂，后来才由隋志奎到郭九泽处购买。郭九泽作为卖方，基于对隋志奎的职务信赖，完全有理由相信隋志奎系职务行为，购买烟酒用于职工食堂，因此要求郭九泽出具采购单行使权利过于苛责。其二、从证据持有情况看，入库单分两联，存根由仓库保管员保管，入库后由采购员将入库单附联交财务。因此，即便所购烟酒均已入库，该入库单也由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持有，不能苛求隋志奎举证购买烟酒均已入库，从而证明是职务行为。其三、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提交的采购单、入库单，仅能证明使用采购单与入库单是该单位购买物品的一种形态，并不能证明购入的所有物品都必须使用采购单与入库单，故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其四、综合本案看，隋志奎记载欠条金额的时间均在任职期内，且主管食堂工作，而烟酒又属该食堂采购物品范围，因此隋志奎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综上，郭九泽要求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庭审中，隋志奎认可郭九泽经常催要此欠款，且未向郭九泽说明已离开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的事实，郭九泽对此也提出并不知情，故郭九泽向隋志奎主张的真实意思即是向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主张权利，应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提出郭九泽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九泽支付货款7319元；二、驳回郭九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负担。上诉人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涉案欠款发生在2005年，郭九泽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认定郭九泽向隋志奎主张权利即意味着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错误。二、上诉人与郭九泽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该欠款是隋志奎的个人债务。理由：1、隋志奎在2006年已经清偿4000元；2、郭九泽没有提供供货明细，欠条上未加盖上诉人公章；3、上诉人的入库联实为三联，第二联注明“交会计付款”，如果隋志奎购买的物品已经入库，那么作为采购员的隋志奎也已经将该款项报销；4、交通局的审计报告中也没有该笔款项。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九泽的诉讼请求或者由隋志奎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郭九泽负担。被上诉人郭九泽辩称，郭九泽并不知道隋志奎是何时离开上诉人处的，因此其一直在和隋志奎要钱，而隋志奎也并未告知其已经离开上诉人处的事实。隋志奎作为上诉人的副站长主管食堂工作，将从郭九泽处所购烟酒用于食堂，故隋志奎的行为应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隋志奎辩称，涉案欠款是在其担任上诉人副站长期间因食堂需要采购所欠的，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二审中，上诉人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东营市交通运输局《关于对顺通监测站原法定代表人站长刘俊吉同志离任任期经济责任审计的报告》、东营市交通局2005－32号会议纪要一份及隋志奎任职期间向单位欠款的单据。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隋志奎与郭九泽，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郭九泽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知情。被上诉人隋志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提交证据中所涉款项与涉案欠款无关。本院对上诉人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提交证据认证如下：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东营市交通局在上诉人内部领导岗位调整时就有关账目进行了审计，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根据隋志奎在一审中提交的由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该审计报告中所涉款项与涉案欠款并无关联，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05年8月31日，上诉人给隋志奎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现金壹拾万柒千柒佰元正（107700）-15000=92700梁威丽2005.8.31”，该欠条上加盖了“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职工食堂”的印章。隋志奎陈述：其在任期间，上诉人采购有现金付款和赊购两种方式。一般情况下，赊购由朱国华负责，现金付款采购由隋志奎负责。由于有时用货比较急，隋志奎就直接从郭九泽处提货。一般是货入库后，经隋志奎与保管签字，由隋志奎持入库单到财务报销后把钱直接支付给郭九泽。因为当时财务没有钱，就打了上述欠条。该欠条载明的欠款除了郭九泽的外，还有其他人的欠款。后上诉人支付了15000元，因而从欠条上减去了，但该15000元并不是支付给郭九泽的欠款。经当庭核实，上诉人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2005年的七本入库单中，部分编号不连续。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隋志奎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欠款发生在隋志奎担任上诉人副站长并主管食堂工作期间。隋志奎按照上诉人内部财务报销流程，在郭九泽供货后，向单位财务提交了入库单并由上诉人出具欠条，据此能够认定隋志奎向郭九泽采购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1、上诉人以隋志奎离任时的审计报告不包括涉案欠款为由主张该欠款应由隋志奎个人偿还。由于该审计报告是上诉人内部财务审计管理行为，该报告中没有载明涉案欠款，不必然意味着该笔欠款就不存在，且根据隋志奎的陈述和其持有的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涉案欠款确实存在且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2、上诉人以隋志奎曾向郭九泽支付4000元为由，认为应认定该欠款是隋志奎的个人债务。本院认为，由于隋志奎是上诉人与郭九泽买卖行为的直接经办人员，隋志奎在郭九泽多次讨要欠款且其向上诉人催要无果的情况下，向郭九泽的部分付款行为，并不意味着其承认该笔欠款是其个人欠款，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上诉人以郭九泽没有提供供货明细且欠条上未加盖上诉人公章为由，主张其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院认为，郭九泽经营的是个体商店，交易习惯比较随意，其向上诉人食堂供货，并经作为上诉人主管食堂工作的副站长隋志奎签字认可，故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涉案欠款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审法院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向郭九泽清偿欠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郭九泽向隋志奎主张权利应认定为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理由：1、在涉案买卖行为中，隋志奎系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2、隋志奎持有上诉人出具的包括涉案欠款在内的欠条，并主张其一直在向上诉人催要该欠款。3、隋志奎离开上诉人后，并未告知郭九泽该事实，且代表上诉人进行了部分清偿行为。因而，本案中郭九泽向隋志奎主张权利应视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事实，本院确认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诉人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与被上诉人郭九泽。被上诉人郭九泽根据双方约定向上诉人提供货物，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相应货款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郭九泽所欠货款7319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海蓉审 判 员  胡祥英代理审判员  郭芳芳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