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3）琼行终字第10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儒强，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儒庚，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诒军，男。委托代理人：张学理，海南德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苗苗，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孝芳，男。委托代理人：秦禹，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芳艳，女。原审被告：海口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倪强，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王世春，海口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室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郭刻盛，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儒强、冯儒庚、冯诒军（以下简称冯儒强等三人）因被上诉人冯孝芳诉原审被告海口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口市政府）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海中法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于2013年5月9日通过原审法院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5日在本院第二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冯儒强等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学理、田苗苗，冯孝芳的委托代理人秦禹、魏芳艳，海口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世春、郭刻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海口市政府于2011年11月15日向冯儒强等三人颁发海口市集用（2011）第03758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第037582号土地证）的行为。该证的内容为：土地使用权人冯儒强、冯儒庚、冯诒军；土地所有权人海口市秀英区永兴镇永秀村委会苍英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苍英村民小组）；座落秀英区永兴镇永秀村委会苍英村；地号05-07-01-462；地类（用途）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类型集体批准拨用宅基地；面积237.45平方米。原审查明：本案涉案宗地位于苍英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土地范围内，面积237.45平方米。2011年6月25日，冯儒强等三人向海口市国土部门申请涉案宗地的土地登记，申请书载明：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为永兴镇永秀村委会苍英村农民集体，冯儒强等三人系本经济组织成员，冯儒强等三人以继承方式取得该宗地集体土地使用权，用途为宅基地，宗地面积为237.45平方米，建筑物占地面积61.74平方米，土地使用起始时间是1970年8月。2011年6月27日，市国土部门工作人员制作有涉案宗地的《宗地图》、《用地坐标表》、《地籍调查表》。《地籍调查表》中记载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冯儒强等三人在“指界人签名盖章”栏目内签字盖章，永兴镇永秀村委会在“所属单位”栏目盖章。2011年7月1日，苍英村民小组给冯儒强等三人出具《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内容为：“宗地座落在永秀村委会苍英村，四至为东至空地、南至巷道、西至空地、北至空地，使用土地面积237.45平方米，土地来源类型继承，土地使用起始日期1970年8月，土地使用现状已建房”。海口市政府提交的《调查记事及张榜公布情况》记载内容如下：“调查记事及调查意见”栏目中调查员王星签名，落款日期为2011年6月29日；“张榜公布”栏目中内容为本宗地于2011年10月27日至2011年11月12日在永秀村委会苍英村张榜公布征询异议，永秀村委会盖章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13日；冯儒强等三人签章无异议，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14日。2011年11月15日，市国土部门工作人员制作涉案宗地《土地登记卡》。2011年11月15日，经市国土部门审核审批后，海口市政府向冯儒强等三人颁发了第037582号土地证。冯孝芳不服海口市政府给冯儒强等三人颁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于2012年7月23日向海南省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省政府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琼府复决[2012]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海口市政府颁发的第037582号土地证。冯孝芳遂诉至法院。原审还查明，冯儒强等三人的父亲冯孝廉（现在世）与冯孝芳为亲兄弟。2012年7月10日，苍英村民小组出具《证明书》一份，内容为：“兹有我经济社内一块土地，四至范围为：东至孝礼，西至主路孝曾，南至名远，北至之亲。面积约238平方米，该土地是属于村内宅基地，由冯孝廉、冯孝芳共同使用，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冯孝廉与冯孝芳均称涉案宅基地是他们的母亲1998年去世后留下来的。因需查明冯儒强等三人对涉案宗地是否由继承所取得的原因，原审依职权向苍英村民小组组长符汉养调查核实，符汉养称：2011年7月1日村民小组出具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与2012年7月10日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书》有矛盾，村民小组从未将涉案土地分配给符儒强等三人使用，涉案宅基地是冯孝廉和冯孝芳的共同“祖宗地”。原审法院经现场调查核实涉案宗地现状为：北至空地，南至周登会住宅，东至空地，西至村内小路。涉案宗地北边建四间小屋，西边建一间小屋（堆放杂物），均为石砖结构；东边建一小间猪牛棚，房屋总面积约61平方米，均是冯儒强等三人的父亲冯孝廉所建并使用。原审归纳争议焦点：一是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是被诉的被告市政府给三位第三人颁发的第037582号土地证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原审认为：一、关于原告冯孝芳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涉案宅基地是冯孝廉与冯孝芳的母亲去世后留下来的，故被诉的颁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与冯孝芳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海口市政府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涉案宗地属于苍英村民小组的农村宅基地，宗地上的石砖结构小房屋系冯儒强等三人的父亲冯孝廉所建。冯儒强等三人申请涉案宗地土地登记的申请书中记载：冯儒强等三人以“继承”方式取得该宗地集体土地使用权。颁证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苍英村民小组出具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中，也证明涉案土地来源类型为“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冯儒强等三人的父亲冯孝廉在世，继承事实尚未发生。所以冯儒强等三人以继承的方式申请涉案宅基地登记和《土地权属来源证明》证明土地来源类型为继承，事实上是错误的。冯孝芳诉请撤销第037582号土地证，符合法律规定。海口市政府根据没有发生的继承事实，给冯儒强等三人进行涉案宅基地登记，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的规定，判决撤销海口市政府颁发的第037582号土地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海口市政府负担。冯儒强等三人上诉称：一、海口市政府颁发第037582号土地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冯儒强等三人父亲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在颁证土地上建房使用至今，其系因建设、居住使用房屋而享有该宅基地使用权。冯儒强等三人申请土地登记，已提交了相关权属来源证明文件。海口市政府按法定程序进行了实地勘察、地籍调查、组织指界、绘制宗地图、公告等，公告期内无人（包括冯孝芳一家在内）提出异议，海口市政府遂颁发了第037582号土地证。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确权登记的唯一依据是其的居住使用，绝非“祖宗地”的流转或继承。我国实行社会主义土地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任何土地不属于个人，任何祖宗地均告无效和依法纳入集体所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分户、分家等确需置备住所的，应依法申请宅基地使用权。海口市政府自2010年起开始的农村村民的宅基地使用权的确权登记发证工作，只能按照实际使用情况进行确权登记，并非集体土地交易。任何关于“祖宗地”的证明、分配、继承等均无意义。三、作为农民的冯儒强等三人因填写涉案宅基地的申请文件、村民小组出具文件证明关于该宅基地来源“继承”字样，依法不改变第037582号土地证的合法有效性。海口市政府并未采纳申请文件和村民小组文件中的“继承”的陈述，而在土地证中载明“权属性质：宅基地使用权，使用权类型：集体批准拨用宅基地”。冯儒强等三人关于第037582号土地证项下土地来源系“继承”的表述，实际上是三兄弟因成年、成家和分家析产，“承继”因建房获地的权利。四、冯孝芳对第037582号土地证的争议，系与冯儒强等三人的父亲之间的民事争议。原审判决不应错误草率判决撤销，应告知其另案通过民事途径主张权利。五、第037582号土地证项下土地自上世纪七十年代以来一直由冯儒强等三人及父亲建设、占有、使用，与冯孝芳无涉。六、一旦原审判决成为案例，海口市政府自2010年以来的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即面临大面积否定，势必引发大量的农村群体矛盾和历史遗留问题纠纷等等，后果不堪设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海口市政府颁发的第037582号土地证。冯孝芳未作书面答辩，当庭辩称：本案所涉土地村民小组从未分配给冯儒强等三人使用，涉案土地是冯孝廉和冯孝芳共同的宅基地。冯儒强等三人颁证申请中的土地来源写的是“继承”，由于冯儒强等三人的父亲还在世，尚未发生继承的事实，因此海口市政府给其颁证的行为是错误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口市政府未作书面答辩，当庭辩称：同意冯儒强等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和相关的主张。海口市政府颁证时已尽了法定的审查义务，颁证行为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等相关规定。继承事实是否真实发生不属于海口市政府审查的范围。苍英村民小组虽于2012年7月10日出具《证明书》证明颁证土地为冯孝芳与冯孝廉共同使用，但其于2011年7月1日给冯儒强等三人出具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上有村委会和永兴镇政府的确认，该《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更有证明效力。海口市政府的颁证行为合法，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庭审中，冯儒强等三人主张原审认定冯孝廉与冯孝芳均称涉案宅基地是母亲去世后留下来的这一事实错误，并主张该地不是其祖母留下来的。经查，海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琼府复决[2012]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冯儒强等三人称：20年前祖母主持将家中的宅基地分给两个儿子使用。冯孝廉分得一块，面积为238平方米；冯孝芳分得两块，面积合计200多平方米。此后两兄弟各自使用分得的宅基地，一直没有争议。另外，原审法院2013年3月28日制作的现场笔录记载，冯孝廉称：靠北边的两间小房已建20多年，……。东边猪棚、牛棚也是很多年了，奶奶留下来的。本院认为，虽然冯儒强等三人主张其全家在涉案宅基地上已居住长达40余年并否认该宅基地是其祖母去世后留下的事实，但其在行政复议时亦承认其对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源于祖母在20年前分家所得，且该主张与冯儒强三人之父冯孝廉所称“奶奶留下来的”相互印证，冯儒强等三人主张该宅基地不是其祖母留下的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认定涉案宅基地是冯孝廉、冯孝芳的母亲留下来的并无不当。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儒强等三人的父亲冯孝廉在世，故不存在冯儒强等三人申请土地登记时所称的其三人系以继承方式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苍英村民小组给冯儒强等三人出具《土地权属来源证明》证明其土地来源类型为“继承”亦与事实不符。海口市政府根据冯儒强等三人的申请及苍英村民小组出具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给冯儒强等三人颁发第037582号土地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撤销海口市政府颁发第037582号土地证的行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冯儒强等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儒强、冯儒庚、冯诒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华代理审判员 李 贝代理审判员 麻红丽二○一三年八月一日书记员单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