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 偿 委 员 会 决 定 书（2013）浙杭法委赔字第3号赔偿请求人郑黎明。委托代理人姜旭日。赔偿义务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法定代表人楼军民。赔偿请求人郑黎明因错判申请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法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黎明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错判为由，于2013年3月1日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赔偿申请，该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3）杭萧法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一、赔偿郑黎明被错误羁押311天的赔偿金人民币50584.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80584.15元，于决定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郑黎明的其他赔偿请求。2013年5月17日，郑黎明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称，赔偿义务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对于申请人的部分损害事实没有查明认定，所作出的赔偿决定无法弥补赔偿请求人的社会声誉评价和直接经济损失。首先，赔偿请求人在被错误追究刑事责任过程中，浙江法制报、中国企业报等都作了跟踪报道并在网上广泛转载，其内容将赔偿请求人描述成一个与中共优秀党员身份格格不入的社会反面人物。即使在冤案已经得到纠正的今天，仍然有众多人告知赔偿请求人，报纸和网络报道已经将其推向风口浪尖，成为公众人物。赔偿请求人承受不了这样的社会压力。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赔礼道歉方式与赔偿请求人实际受到的伤害不具有对称性，不能愈合与抚慰赔偿请求人因案涉错误引起的精神创伤。其次，赔偿请求人家属在请求人蒙冤之际，从北京、杭州聘请专业律师，支出的律师辩护费是直接的经济损失，委托合同、收费票据齐全，赔偿义务机关对此不作赔偿，未对赔偿请求人的直接损失进行补救。再次，被追究刑事责任期间正是赔偿请求人设立公司进行创业的关键时期，因人身自由被剥夺而导致公司被迫歇业，但房屋租金仍被迫支付。此损失是赔偿义务机关错误办案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国家赔偿。故请求：一，撤销（2013）杭萧法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第二项；二，责令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为赔偿请求人在钱江晚报、都市快报、浙江法制报、中国企业报等各刊登书面赔礼道歉10次；三，责令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赔偿请求人公司经营房租损失113000元、律师辩护费用共280000元。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7日，赔偿请求人郑黎明因涉嫌敲诈勒索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08年12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09年6月19日，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决定撤销该案，同日，郑黎明被解除取保候审。2010年9月19日，郑黎明再次被刑事拘留，2010年9月27日被逮捕。2010年11月26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刑诉（2010）1788号起诉书指控郑黎明犯敲诈勒索罪，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30日作出（2010）杭萧刑初字第1928号刑事判决，判决郑黎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郑黎明不服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5日作出（2011）浙杭刑终字第157号刑事裁定，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0）杭萧刑初字第1928号刑事判决；发回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重审期间，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事实证据有变化为由申请撤回对郑黎明的指控。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6日裁定准许检察机关撤诉。郑黎明于当日释放并转取保候审。2011年7月27日，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致函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撤回郑黎明敲诈勒索案的起诉意见，进行补充侦查。2011年10月24日，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决定从次日起对郑黎明监视居住，2012年4月24日，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决定解除对郑黎明的监视居住。2013年1月16日，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作出萧公终侦字（2013）1号终止侦查决定，以郑黎明敲诈勒索案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其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终止对郑黎明的侦查。2013年2月21日，郑黎明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赔偿申请，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3）杭萧法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以郑黎明有权取得国家赔偿为由，决定：一、赔偿郑黎明被错误羁押311天的赔偿金人民币50584.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80584.15元，于决定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郑黎明的其他赔偿请求。2013年4月28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在送达上述决定书时，该院来国祥副院长代表该院向郑黎明表达歉意。以上事实，有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0）杭萧刑初字第1928号刑事判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杭刑终字第157号刑事裁定、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1）杭萧刑重字第1号刑事裁定、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萧看释字（2011）第0558号释放证明、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萧公监字（2011）第7号监视居住决定、萧公解监字（2012）第1号解除监视居住决定、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法赔字第1号案卷等证据、材料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对于经过侦查，发现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但共同犯罪案件中部分犯罪嫌疑人不够刑事处罚的，应当对有关犯罪嫌疑人终止侦查，并对该案件继续侦查。因案涉敲诈勒索案中尚有对其他人人员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故侦查机关对赔偿请求人终止侦查的行为，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撤销案件”的情形。据此，在本案存在错误逮捕的情况下，赔偿请求人郑黎明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郑黎明有罪并判处有期徒刑的一审判决后，该案经上诉被二审发回重审，最终作无罪处理。因此，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应作为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对郑黎明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该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郑黎明因案涉刑事案件被羁押，自2010年9月19日起至2011年7月26日止，计311天，应按2012年职工日平均工资182.35元计算，共56710.85元。赔偿义务机关在（2013）杭萧法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的第一项中，将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确定为50584.15元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赔偿义务机关根据案涉刑事案件及相关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赔偿请求人提出赔礼道歉的赔偿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注意到，尽管在（2013）杭萧法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中并未涉及赔礼道歉的内容，但在赔偿义务机关送达该决定书时，赔偿义务机关的来国祥副院长曾代表该院当面向赔偿请求人表达了歉意。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此情况可以视为赔偿义务机关已履行了赔礼道歉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赔偿请求人主张的其公司经营房租损失113000元、案涉刑事案件律师辩护费用280000元，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财产损害的赔偿范围。据此，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赔偿请求人提出赔偿房租及刑事案件律师辩护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杭萧法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其第一项认定事实不清，其第二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杭萧法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第一项中“赔偿郑黎明被错误羁押311天的赔偿金人民币50584.15元”的内容；二、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赔偿郑黎明被错误羁押311天的赔偿金人民币56710.85元；三、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杭萧法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第一项中赔偿郑黎明“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及第二项的全部内容。以上赔偿金合计人民币86710.85元。本决定自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三年八月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