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2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青，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敏鑫，女。委托代理人唐某，广东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某，广东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扬，男。上诉人刘建青为与被上诉人庄敏鑫、原审第三人杨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三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深圳市×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好景酒楼的营业场所为深圳市南山区××路某某综合楼102-103及201-205，负责人为杨扬，经营范围为餐饮（取得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开业），营业期限为2002年1月31日至2010年1月5日。2011年4月8日，庄敏鑫与刘建青签订《饭店转让合同》，庄敏鑫为乙方（顶让方），刘建青为甲方（转让方），另有丙方（房东代管），庄敏鑫提供的合同文本中首部未写明丙方是谁，落款处也无丙方签字；刘建青提供的合同文本中首部写明丙方为第三人杨扬，落款处也有第三人的签名。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合同文本的主文内容一致，内容为：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店铺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丙方批准甲方将自己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南山大道北某某四大队综合楼（原为××好景酒楼）转让给乙方应用，建筑面积为1600平方米，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2、该店铺的所有权证号码为南AH×××468，产权人为丙代管的杨扬。丙方与甲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14年12月31日止，月租为35000元，该合同期满后由乙方领回甲交纳的押金，该押金归乙方所有。3、店里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在甲方收到乙方转让金后全部无偿归乙方应用，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丙方所有，动产无偿归乙方（动产与不动产的划分按租赁合同履行）。4、乙方在2011年4月9日前向甲方支付顶手费（转让费）共计45万元，签约当天付35000元，余款4月9日付清，上述费用已包含甲方交给丙方再转付乙方的押金。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5、如果合同签订前政府已下令拆迁店铺，甲方退偿全部转让费，赔还乙方接手该店铺的装修损失费。如果合同签订之后政府明令拆迁店铺，或者市政建设导致乙方难以经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丙方退还押金。6、本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合同存在差异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签订合同时第三人未在现场，庄敏鑫认为第三人并非涉案场地的权利人，因此无权代为签订场地使用合同；刘建青认为第三人为相关权利人，第三人在刘建青所持的合同上补签了字，但庄敏鑫没有让第三人在其所持合同上补签字。2011年4月8日，庄敏鑫根据刘建青提供的信息向第三人的妻子王少芝转账支付35000元，双方当事人确认该笔款项为涉案饭店的租金；2011年4月9日，庄敏鑫向刘建青支付转让费10万元，2011年4月16日，刘建青出具收据。双方当事人对涉案饭店未办理交接手续，庄敏鑫主张其未实际接收饭店也未经营饭店，刘建青主张庄敏鑫已经实际进入场地进行经营。关于涉案深圳市南山区南山大道北某某四大队综合楼（原××好景酒楼）的场地情况，第三人陈述：该场地的所有权人为某某，属于军产，第三人向某某承租了涉案场地，租期至2014年；涉案场地在2010年之前一直由第三人经营××好景酒楼，2010年之后，第三人将酒楼转让给案外人刘仁强，刘仁强经营了一年多之后，将刘建青介绍给了第三人，2011年3月26日，第三人与刘建青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场地出租给刘建青，租期为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由于庄敏鑫与刘建青一直未交租金，2011年7月，该场地又由第三人实际控制；2012年5月，第三人将该场地退还给了某某。庄敏鑫确认其只根据刘建青指示交过一个月租金即35000元；刘建青确认其从未支付过租金。庄敏鑫主张其按照刘建青的要求支付了饭店的日常开销共6663.70元，并提交购买食品、日用品、杂货用品等的收款收据若干、送货单一张（以上面额共计3598元）。刘建青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刘建青主张双方当事人曾经因为涉案饭店发生争执并经公安机关处理，并提交2011年5月23日的报警回执及现场照片若干。庄敏鑫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另查明，庄敏鑫因本案纠纷曾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案号：（2012）××民三初字第××号），后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2年6月11日裁定准许其撤诉。庄敏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终止；2、刘建青向庄敏鑫返还141663.7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庭审中，庄敏鑫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解除双方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庄敏鑫、刘建青双方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合同涉及的转让对象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转让的为场地使用权还是饭店经营权存在争议。《饭店转让合同》对此并无明确约定，综合分析合同的签订情况及相关内容，刘建青并非涉案场地的所有权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权对涉案场地进行再次转租，从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等内容分析，庄敏鑫所持之转让饭店经营权的观点具有高度盖然性，更加符合常理，原审法院采信庄敏鑫主张，认定双方当事人转让的系涉案饭店的经营权。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首先，合同签订时，涉案饭店已经过了工商登记的经营期限，之后，涉案饭店并未向工商部门申请年检进行续期或重新申领营业执照，此点为公开的工商登记信息，双方当事人均应明知，庄敏鑫作为饭店受让方主张其在合同签订之后才知道涉案饭店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并不符合常理，其主张受刘建青欺诈，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该观点不予采纳。其次，从有利于合同目的实现的角度考虑，刘建青向庄敏鑫转让的饭店应当是可以正常、合法营业的饭店，因此，虽然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刘建青应当为涉案饭店办理营业执照等经营手续，但基于公平、诚信原则，刘建青协助庄敏鑫办理营业执照、餐饮卫生许可、消防许可等必要的合法手续乃是当然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庄敏鑫支付租金35000元，向刘建青直接支付转让费10万元。根据上述查明的情况，庄敏鑫没有对涉案饭店进行实际经营，其并未因经营饭店而获益；刘建青既没有协助庄敏鑫办理涉案饭店的经营手续，也没有采取通过与第三人协商等其他合理方式推进合同的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并未能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问题促使合同正常履行，涉案饭店的场地目前已经由第三人交回某某，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根本不能实现，现庄敏鑫请求解除《饭店转让合同》，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庄敏鑫请求刘建青返还转让款135000元及日常开销等费用6663.7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后不久即出现履行争议，饭店未办理营业执照、消防许可等经营手续必然会对饭店正常合法的经营产生根本影响，结合合同性质及履行情况，庄敏鑫在签订合同时对饭店的经营情况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刘建青在签订合同后对饭店经营手续的办理未尽到必要的协助义务，双方发生争执后又不能协商解决问题，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损益相当原则，认定刘建青应当向庄敏鑫返还饭店转让款10万元，但庄敏鑫已经支付的35000元租金及因履行合同而支出的日常开销费用应由庄敏鑫自行承担。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庄敏鑫与刘建青于2011年4月8日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于2012年8月8日解除；二、刘建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庄敏鑫返还饭店转让款10万元；三、驳回庄敏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566.64元，由庄敏鑫负担460.75元，刘建青负担1105.89元。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刘建青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涉及的《饭店转让合同》性质认识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是经营权的转让，没有事实依据，是主观判断。《饭店转让合同》对所转让的标的物约定明确，合同第三条约定“店里所有装修、装饰、设备在甲方收到乙方转让款后无偿归乙方应用，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丙方所有，动产无偿归乙方所有。”并无约定上诉人要帮助被上诉人办理营业执照的义务；2、从合同名称看，虽有《饭店转让合同》之称，但并未明确饭店的具体名称。而且合同第一条明确说明“原为××好景酒楼”，说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知饭店的营业执照已过期，所谓《饭店转让合同》只能表示饭店尚未命名注册，所转让的合同仅是适合经营饭店的场地和设施。且合同内容与合同名称相符合，并没写明转让某某饭店或某某饭店的营业执照等内容；3、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拒绝缴纳合同约定的余款35万，上诉人提供了所有可以办理营业执照的合法手续，告诉其消防需要整改。再说上诉人才接手半个月就移交给被上诉人，根本没机会去办理营业执照。被上诉人听信被其辞退了的总经理刘洪“消防验收不通过、水电要整改需要3万多”等。再加上其看到新王超酒店装修豪华又不需要转让费，当场就交了10万。接下来就找上诉人要求退款；4、合同中明确说明原为“××好景酒楼”即说明了“××好景酒楼”已经营到期，且新酒楼尚未命名，也未到工商部门注册登记；5、被上诉人已实际控制酒店，并且拒绝上诉人再转让，挽回损失。《饭店转让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就已接手饭店。二、一审法院判决不公：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过程双方都有过错，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共同承担；2、上诉人根本无能力再次转让该饭店；3、被上诉人虽然没经营，但其2个多月来天天参与饭店运营，造成饭店重大损失和不良影响，上诉人报警十多次警察都以股东纠纷不予受理，以至被上诉人后来派人打伤上诉人，经过鉴定为轻微伤；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既签了合同就该履行合同。经过协商上诉人当着双方的朋友陈卫红的面答应10万做为入股金，生意好了连本带利退还给被上诉人。并警告被上诉人如她单方退出将不退款，这点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上已经认可。综上，上诉人请求：1、撤销（2012）××民三初字第××号民事判决第2项；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庄敏鑫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就涉案纠纷第一次向深圳市南山区法院起诉的（2012）××民三初字第××号案件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刘建青称：“我方交楼了，在合同转让的第二天……原告进场后，我方还在酒楼内”。被上诉人庄敏鑫称：“签约后被告允许我方进场，但并没有实际交付”。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解除，双方当事人均未对该项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对该判项内容的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各自对合同解除应承担何种责任。从《饭店转让合同》的内容来看，该合同未约定交接的具体时间，且双方均不能证实庄敏鑫向刘建青支付了100000元后双方是否进行了交接，但从（2012）××民三初字第××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来看，双方均认可庄敏鑫向刘建青支付该款后两方都在酒楼内从事经营管理。现因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致使涉案合同不能履行而解除的原因，根据民事活动中当事人应当履行诚实信用原则和谨慎注意义务，本院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存在一定过错的观点，但原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10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70000元，其余费用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至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杨扬之间的其他纠纷，各方可另循途径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三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三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三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建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庄敏鑫返还7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刘建青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庄敏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建青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6.64元，由被上诉人庄敏鑫承担783.32元，上诉人刘建青承担78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64元，由被上诉人庄敏鑫承担783.32元，上诉人刘建青承担783.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辉辉代理审判员  李卫峰代理审判员  侯巍林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战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