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5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元凤，女，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辉，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静，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开阳南江大峡谷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南江乡龙广村。法定代表人：周位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尚坤，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阳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城关镇人民西路56号。负责人：罗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允涛，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元凤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开阳南江大峡谷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江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开阳人寿保险）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21）黔0121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元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遗漏上诉人2830.09元医疗费。一审中，黄元凤提供医疗费票据一张，金额为2800元，该收据系上诉人在外后续治疗实际产生的费用；发票11张，合计金额11.6+30.5+34.8+160+6.79+70+3.5+180+3+454.62+273.6=1228.41元，黄元凤实际垫付医疗费4028.41元，而原判仅支持1197.91元，与实际垫付医疗费相差2830.09元。二、原判认为“漂流项目不同于其他旅游项目，本身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原告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但其在事故发生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其自身对事故也应负一定责任。”判令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系在南江大峡谷漂流时，因河流落差抖动导致受伤，且上诉人受伤后并未坠入河中，仍紧紧抓住两边扶手，已尽到了合理的谨慎义务，但仍无法避免事故的发生。法律不能强人所难，将不可避免的伤害归责于上诉人。故，本案中上诉人无责任。二审中，黄元凤增加上诉理由：1、2800元的医疗费收据系治疗过程中实际产生的医疗费，应当被支持，如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有瑕疵，应当告知上诉人合理的补证期限，而非不予认可；2、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20%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受伤系因河流落差抖动，但上诉人也试图用双手紧握两边扶手避免受伤，但仍无法避免发生危险，已尽到了谨慎义务亦无法避免，上诉人无法预见和防范受伤，因此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南江公司辩称，对黄元凤的上诉不发表意见。开阳人寿保险辩称，不同意黄元凤的上诉理由，维持原判。原判未对南江公司垫付的费用进行责任划分。黄元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贵州开阳南江大峡谷旅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3048.78元；2、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阳县支公司在承包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9日，原告在被告南江公司经营的南江大峡谷漂流时，因河流落差抖动导致受伤。原告受伤后由被告南江公司员工送至开阳县人民医院检查，同日转入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2、颈6椎体压缩性骨折，共计住院治疗109天。本次事故共花费97910.13元（医药费70040.13元、医疗器械2800元、护理费25070）元；其中原告自己支付医药费1197.91元，被告南江公司垫付原告住院期间费用96712.22元（医药费68842.22元、医疗器械2800元、护理费25070元）。出院后，经鉴定，原告所受伤残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09-15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另查明，被告南江公司在被告开阳人寿保险处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同时查明，原告母亲吴国书，案涉事故发生时为72岁，生育子女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原告发生漂流事故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责任如何划分；2、原告的各项损失及金额如何认定。对于争议焦点1，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受保护。本案中，被告南江公司作为漂流服务的提供者，应向原告提供安全的旅游服务并对游客的人身安全负责，其经营的漂流项目系有潜在危险的娱乐活动，应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游客漂流时，应当排除漂流道、其他设施及漂流环境中的安全隐患，避免游客在漂流过程中遭受人身、财产损害。原告在漂流过程中受伤，被告南江公司没有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负主要责任；同时，漂流项目不同于其他旅游项目，本身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原告作为成年人应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但其在事故发生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其自身对事故也应负一定责任。对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依发票认定1197.91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护理费。原告住院治疗109天，在此期间的护理费用被告南江公司已全部负担。原告的护理期经鉴定为90日。依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护理期的起算时间为人体受损后，因此，原告经鉴定意见评定的护理期已包含在住院期间内，故原告主张依90天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原告营养期鉴定为90天，以50元/天标准计算为45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09天，主张按100元/天标准计算10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残疾赔偿金应为68808元（34404元/年*10%*20年），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6、精神抚慰金。原告因事故受伤致十级伤残，其确实遭受了较大的痛苦，主张精神抚慰金合法有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7、交通费及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居住于遵义城区，就医地点也位于遵义城区，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8、鉴定费。有发票为凭，原告主张13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被扶养费生活费。原告母亲年事已高且无固定生活来源，确需子女扶养，因此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理。原告因事故致十级伤残，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707.2元（21402元/年*8*10%*3）。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以上原告所受损失共计97913.11元。综上，对于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南江公司应承担的金额为97913.11元*80%=78330.49元，原告自身应承担的金额为97913.11*20%=19582.62元。因被告南江公司在被告开阳人寿保险处投保公众责任保险，故被告南江公司应承担部分，应由被告开阳人寿保险直接向原告进行赔付。对于被告南江公司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费用96712.22元（医药费68842.22元、医疗器械2800元、护理费25070元），被告南江公司在2020年11月25日向原告家属的回复中说明由其承担，故该部分费用不再在本案中进行责任划分，被告南江公司承担后，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向被告开阳人寿保险进行理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阳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赔付原告黄元凤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8330.49元；二、驳回原告黄元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9元，由被告贵州开阳南江大峡谷旅游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原判认定上诉人自担20%的责任是否合理；2、原判认定的医疗费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黄元凤到南江公司所经营的漂流景区购票进行漂流而受伤，原判认定南江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南江公司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南江公司在景区内张贴有安全须知，黄元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漂流的危险性应当有所预见，但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原审判决依照双方的过错程度大小等因素认定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正确、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审中，经各方当事人核对，黄元凤提交的医疗发票的总金额应为1228.41元，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黄元凤称出院后到私人经营的中药店购买中药和外包药而产生的2800元费用，因其仅提供了一张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与其治疗具有因果关系，故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他经济损失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本院认定的上述费用，黄元凤的损失合计为97943.61元（包含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南江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其向黄元凤支付了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扣减，黄元凤表示同意，故本院从其自愿，即南江公司应当承担（97943.61-5000）×80%+5000元-1500元=77854.89元（因精神抚慰金已经考虑了双方的过错大小，不应再进行二次折算），并由开阳人寿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黄元凤。综上所述，黄元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21）黔0121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21）黔0121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阳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赔付黄元凤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7854.89元；三、驳回黄元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9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58元，由黄元凤负担402元，贵州开阳南江大峡谷旅游有限公司负担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智静二〇二一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