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鄂武汉中民申字第002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天顺。委托代理人：宋经传，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军。委托代理人：宋经传，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三青拆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兆发。委托代理人：周火金，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洪山区张家湾街毛坦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程剑。委托代理人：吕春华，该村民委员会副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三正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朝阳。委托代理人：杨徐，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望凤。委托代理人：刘春晓，湖北元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桂华。委托代理人：刘春晓，湖北元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陶安荣。委托代理人：刘春晓，湖北元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汉芳。委托代理人：刘春晓，湖北元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天升。委托代理人：刘春晓，湖北元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冯天顺、邓军因与被申请人武汉三青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青拆迁公司）、洪山区张家湾街毛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毛坦村村委会）、武汉三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正实业公司）、冯望凤、吴桂华、陶安荣、杨汉芳、王天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冯天顺、邓军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在证据采信与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程序等方面均存在错误；诉争房屋系冯天顺与冯望凤共有，被申请人的行为侵犯了冯天顺、邓军夫妇的合法利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具体理由：一、证据采信及事实认定方面。⒈关于诉争房屋H-111号。冯望凤借用冯天顺名义建房的说法不能成立。如果只是借用冯天顺的名义批地建房，则办证确定份额时应当是冯望凤占绝大部分，冯天顺只象征性占少部分，比如1%。宅基地为兄妹共同申请，由冯天顺全程参与建房，完工后房屋登记在冯天顺和冯望凤两人名下，且房产证确定双方对该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因此该房屋应当依法认定为双方按份共有。冯望凤向拆迁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中也明确H-111号房屋系共有。此外，2006年冯望凤曾起诉冯天顺要求对H-111号房屋确权，后撤诉。如果冯望凤的说法成立，正常情况下没有理由撤诉。在该房屋未经确权之诉、房屋登记未被房地部门撤销、冯望凤也无相反证据推翻房屋登记的情况下，原判决认定冯天顺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被申请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是错误的。⒉关于诉争房屋H-112号、H-113号。虽然未经房地部门登记，但是上述两栋房屋的用地手续系邓军办理，宅基地的使用权经村委会批给邓军。因此，原判决认定冯天顺、邓军不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也是错误的。⒊原判决认定冯天顺、邓军未出资建造H-111号、H-112号及H-113号房屋，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提供的关于冯天顺收入的证据，只能证明冯天顺夫妇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并不能证明冯天顺夫妇没有其他的偶然性收入或者其他不愿告诉他人的收入，更不能证明冯天顺夫妇建房未出资。⒋证据采信错误。⑴否定房产证、用地审批登记的证据效力是错误的。冯天顺、邓军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被申请人对权属有异议，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对方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建房款全部由冯望凤出资，即使建房款全部由对方出资，因房屋登记及土地审批手续等书面证据的效力大于证人证言，不能仅凭证人证言推翻房屋登记、土地审批手续，不能否定冯天顺夫妇拥有诉争房屋所有权。⑵证人证言的采信不符合证据规则。主要证人即家庭成员与被申请人冯望凤有利益关系，与冯天顺有利益冲突，所作的对冯望凤有利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吴桂华、陶安荣、杨汉芳、王天升被追加为本案被告，按照证据规则，他们的证言不应采信。⑶录音资料不应采信。冯望凤提供的录音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是家庭内部调解过程中形成，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录音内容未明确诉争房屋的权属，不能证实房屋（资金）全部由冯望凤提供。二、程序方面。在财产可能存在权属争议时，未经过确权之诉，以冯天顺、邓军对诉争房屋未享有合法财产权为由驳回诉讼请求，严重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三、法律适用方面。冯天顺、邓军夫妇对诉争房屋享有不可争辩的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另按照国家政策，宅基地面积每人不得超过80平方米，上述房屋占地120平方米，一审将上述房屋认定为冯望凤所有，违反国家相关政策。冯望凤、陶安荣违规操作，侵犯了国家及社会公共利益。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关于财产所有权的定义、第七十二条关于所有权的取得的规定、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侵害财产权责任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举证责任与查证的规定，驳回冯天顺、邓军提出的侵权赔偿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冯天顺、邓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三青拆迁公司提交意见称：地基是批给冯望凤的，三栋涉案房屋是冯望凤出资建设，产权属于冯望凤所有，冯望凤也如此承诺。拆迁征得冯望凤本人同意，属于依法拆迁，未侵害冯天顺、邓军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及二审判决正确，冯天顺、邓军没有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毛坦村村委会提交意见称：拆迁编号H-111、H-112、H-113三栋诉争房屋的土地，经村委会批准给冯望凤建房。村委会从没有批给冯天顺、邓军任何建房用地。冯望凤建H-111号房屋时，于2000年元月19日向村里缴纳了8000元宅基费，并于当日向乡里缴纳了2000元建房费。2011年拆迁时，对房屋地基，村里和乡里一致意见都是批给冯望凤的，并且是冯望凤自己建房，冯天顺和邓军不是建房人，所以该村对三栋诉争房屋登记为冯望凤所有。区、市两级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冯天顺、邓军提出的再审事由、事实与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冯望凤、吴桂华、陶安荣、杨汉芳、王天升共同提交意见称：一、冯天顺、邓军提出的具体事实理由，与上诉理由相同，全部被法院否定和驳回。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证据规则的运用和事实的认定完全正确。冯天顺与邓军夫妇起诉冯望凤要求财产损害赔偿，冯望凤答辩反驳，并举证证明三栋诉争房屋是冯望凤的财产，不是冯天顺、邓军的财产。冯望凤提供的录音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在2005年硚口区房屋确权案件中已经被两级法院采信，冯天顺、邓军当庭不能举证否定。三、关于本案未经过确权诉讼是否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冯望凤答辩没有侵权，其无需提起反诉。在前述硚口区房屋确权案件中，虽然房产证记载冯天顺享有全部产权，也未曾有撤销产权登记的行政诉讼，但在房屋权属登记与实际权利状况不符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根据权属真实情况，判决硚口的房屋是冯望凤的财产。本案程序完全合法。四、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法律关系是委托代保管。冯天顺承认房屋系用冯望凤的钱购置和建设，属于冯望凤所有，冯天顺只是保管房屋。产权登记不是行政许可，只是依当事人申请进行登记，财产权利不是源自行政机关对当事人的授予，房产证不能证明冯天顺是房屋共有人和所有权人。五、关于曾经撤诉的问题。冯望凤在硚口区房屋确权案胜诉后，邓军来电称同意与冯望凤办理H-111号房屋的过户手续，其他事情双方商量。基于同胞兄妹的因素，冯望凤申请撤诉，但是冯天顺夫妇失言，未办理过户手续。六、关于承诺书的内容。2011年9月10日的承诺书是三青拆迁公司草拟，不能证明冯望凤承认冯天顺共有H-111号房屋。七、关于占地面积。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况且就诉争房屋的土地及房屋面积登记，冯天顺、邓军曾起诉毛坦村村民委员会和三青拆迁公司，裁定不予受理。八、冯望凤没有侵害冯天顺、邓军的利益，而冯天顺在代建房屋过程中，已获取12万余元的收益，因此申请人没有理由再索要报酬和补偿。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冯天顺、邓军以其对诉争房屋的财产权利在拆迁过程中受到侵害为由，要求被申请人赔偿损失。被申请人对诉争房屋的处置是否侵害了他人的财产权利、赔偿侵权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键在于冯天顺、邓军夫妇对三栋诉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关于H-111号房屋的出资情况及实际权利人。一审审理期间，冯天顺提交了H-111号房屋的所有权证、建房费及宅基费收据、支付工程费用的收条等证据。为反驳对方主张，冯望凤提交了律师调查笔录、建房用地的申请、有关冯天顺与邓军收入情况的档案资料和信件、2004年9月19日冯天顺与冯望凤谈话的录音资料、2005年4月硚口区人民法院调查笔录、生效判决书等证据，并申请多位证人出庭作证。经审查，出庭证人、调查对象包括冯氏兄妹的亲戚、邻里街坊、村领导、朋友、施工人员等。2005年硚口区人民法院审理冯望凤诉冯天顺、邓军房屋确权、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本案部分出庭证人及调查对象曾在该案出庭作证或接受调查，上述谈话录音也经过庭审质证，两级法院均予以采信，并认定1995年至1998年期间冯天顺、邓军夫妇没有经济能力购买房屋。故本案一、二审对冯望凤一方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认定冯天顺夫妇没有经济能力买房、建房，不存在违反证据规则的情形。虽然冯天顺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其与冯望凤共有H-111号房屋，各占50%份额，但是冯望凤一方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冯天顺曾经在不同的时间、地点和场合，当着亲属和众多邻居街坊、朋友、施工队人员承认，毛坦村的H-111号房屋属于冯望凤。尤其是2004年9月19日兄妹谈话录音中，冯天顺承认本案所涉毛坦村H-111号房屋是冯望凤出资，全部是冯望凤的，冯天顺是帮冯望凤保管。根据现有证据，该房屋系冯望凤出资，冯天顺受冯望凤委托代为修建。至于用地审批手续是否违规，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且冯天顺、邓军认为建设用地存在违规操作的申请理由，与其对诉争房屋权属的主张相互矛盾。此外，拆迁过程中冯望凤前后出具两份存在差异的房屋产权承诺书，但在家庭成员之间，冯望凤未对冯天顺承诺该房屋产权份额或拆迁利益。原判决认定该房屋拆迁前的产权为冯望凤所有，符合证据审核相关规定。因此，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和还建房屋与冯天顺、邓军无关，原判决驳回冯天顺、邓军就该房屋提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冯天顺、邓军提出原判决认定其未出资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证据采信及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H-112号和H-113号两栋房屋的拆迁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冯天顺、邓军既未出资，也未亲自进行建设，在一、二审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H-112号和H-113号房屋的占有份额，故一、二审均未认定冯天顺、邓军享有该两栋房屋的所有权。在此情况下，该两栋房屋的拆迁利益亦与冯天顺、邓军无关，毛坦村村委会对房屋进行拆迁登记、他人与拆迁方就H-112号和H-113号两栋房屋达成拆迁协议，不构成对冯天顺、邓军夫妇的侵权。原判决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也是正确的。综上，三栋诉争房屋的拆迁未侵害冯天顺、邓军的合法权益，冯天顺、邓军提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事由均不能成立。冯天顺、邓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冯天顺、邓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汪 骏审判员 罗东辉审判员 谷 峰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