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5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强，男，汉族，1973年10月3日生，住安阳市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朋，河南国银（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户利英，女，汉族，1972年7月26日生，住安阳市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军，河南国银（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汉族，1974年7月15日生，住安阳市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慧洁，河南观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强、户利英因与被上诉人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6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朋，上诉人户利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军，被上诉人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慧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强、户利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志强与王**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合作办理代还信用卡赚取利润关系，因资金链断裂导致部分款项无法转给王**而产生的本案纠纷；2、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户利英与王志强不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也未分享涉案债务带来的利益；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王**应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王志强和户利英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王**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4、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5、一审诉讼费计算错误,王**的起诉金额虽然为587466.15元,但其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260000元,一审应当按照260000元计算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其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应分别为2600元和1820元。被上诉人王**辩称，1、王志强于2020年5月18日向其出具的书面欠据明确写明了借款时间、借款金额，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2、涉案借款中的22万余元转入了王志强与户利英共同经营的八度服装店的收款账户，有的款项支付时户利英也在场，户利英应当知悉该账户的收支情况，涉案借款属于王志强和户利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志强、户利英偿还借款本金587466.1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每月2%支付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王志强、户利英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王志强、户利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至2020年4月5日期间，王志强通过其经营的八度服装店的pos机刷卡以及户利英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方式，陆续向王**借款。其中，王**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于2018年7月30日替户利英信用卡（卡号：62×××77）还款1000元，于2018年10月15日向户利英银行卡（卡号：62×××80）转账9000元。2020年5月3日，王志强向王**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王**（）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欠款人王志强，2020.5.3”。2020年5月10日，王志强向王**出具借条，内容为：“王志强（借款人）于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5月10日多次向王**（身份证号码）借款，共计金额人民币260000元（大写：贰拾陆万元整）。定于2023年7月17日前偿还全部借款，借款人：王志强，身份证号码：，2019年5月10日，已换条”。2020年5月18日，王志强向王**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于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4月5日多次向王**（身份证号：）借款共计人民币小写260000元（大写贰拾陆万元整），欠款人：王志强，身份证号：，2020年5月18日，已换条”。之后由于王**向王志强、户利英催要借款本息未果，导致纠纷，王**向法院起诉，并申请诉讼保全，支付保全申请费3457元。另查明：针对欠条的有关情况，王**在2020年10月31日庭审中陈述：“打借条的时候王志强曾经给户利英说过让我到门市上去拿借条，这个借条理应是知情的”；王志强在该庭审中陈述：“户利英是不知情的，只是我让王**去门市上拿了一下借条，是我叫人放到户利英那里的，户利英不知道借条是怎么形成的，我怎么打的”。再查明：案涉借款发生在王志强与户利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志强系八度服装店的个体经营者，八度服装店至今处于存续状态。庭审中当事人所称“门市”即八度服装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王志强向王**借款并出具2020年5月18日的欠条，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王志强与王**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故对王**要求王志强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因2020年5月18日的欠条中未约定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要求王志强自2020年5月1日起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并未超过年利率6%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志强辩称其只欠王**180000多元，而不是260000元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辩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要求户利英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其实质是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问题。本案中，王志强、户利英虽然辩称八度服装店全部由王志强经营管理，户利英并不是八度服装店的经营者，但根据王**曾向户利英银行卡账户内转账和还款的事实，并结合庭审中该二人关于户利英银行卡一直由王志强持有，王志强写好欠条后转交到了在门市上的户利英手里，王**在八度服装店拿到该欠条的庭审陈述内容，以及王**提交的证人张某的书面证言，可以综合证明，工商登记虽然显示王志强为经营者，但作为其妻子的户利英实际上也参与了八度服装店的经营，王志强向王**借款后通过八度服装店的pos机所得收益也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案涉借款也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故王**要求户利英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户利英辩称王志强借款未用于八度服装店经营，户利英未参与经营八度服装店，对借款也不知情，不应由其偿还借款本息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要求王志强、户利英赔偿保全申请费损失3457元的诉讼请求。该部分费用原告已实际支出，且系其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故对王**要求王志强、户利英赔偿保全申请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王志强、户利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王志强、户利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保全申请费损失345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5元，减半收取计4838元，由王志强、户利英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户利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其与王志强的离婚证，拟证明其与王志强2020年4月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2、文明社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并未参与八度服装店的经营；3、八度服装店的照片2张、进货记录3张，拟证明八度服装店规模小，不需要20余万元的投入，涉案债务没有用于八度服装店的经营；4、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被上诉人王**质证意见：1、对离婚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款发生在户利英与王志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离婚属于恶意逃避债务；2、对文明社区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户利英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社区不可能了解业主的就业情况；3、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反映店面的真实经营情况及规模；进货单均是王志强个人手写，且日期不连贯，不能反映八度服装店一年的经营情况和进货量；4、对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两案具体案情不同，与本案不属于同案。上诉人王志强质证意见：1、对户利英提交的证据无异议；2、其与户利英离婚是因为感情不好，与债务无关；3、八度服装店销售的货物价格低廉，没有高达20多万元的交易量；4、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都是刷卡套现产生的债务，性质一致。上诉人王志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其名下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拟证明其与王**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2、微信截屏，拟证明每一笔还款都有手续费，并非王**所称的利息。被上诉人王**质证意见：1、王志强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借贷关系是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产生的；2、微信截屏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内容不具有连贯性。上诉人户利英质证意见：对王志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人杨某1、李某、杨某2的证言，拟证明自2018年至2020年4月，户利英一直都在参与八度服装店的经营。上诉人户利英质证意见：证人均未出庭，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上诉人王志强质证意见：三个证人均未出庭，其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对证言的内容也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2017年9月至2020年4月5日期间，王志强通过八度服装店的pos机刷卡以及户利英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方式，陆续向王**借款。其中，王**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于2018年7月30日替户利英信用卡（卡号：62×××77）还款1000元，于2018年10月15日向户利英银行卡（卡号：62×××80）转账9000元。（二）2020年5月3日，王志强向王**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王**（）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欠款人：王志强，2020.5.3”。2020年5月10日，王志强向王**出具借条，内容为：“王志强（借款人）于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5月10日多次向王**（身份证号码）借款，共计金额人民币260000元（大写：贰拾陆万元整）。定于2023年7月17日前偿还全部借款，借款人：王志强，身份证号码：，2019年5月10日，已换条”。2020年5月18日，王志强向王**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于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4月5日多次向王**（身份证号：）借款共计人民币小写260000元（大写贰拾陆万元整），欠款人：王志强，身份证号：，2020年5月18日，已换条”。针对欠条的有关情况，王**在一审法院2020年10月31日庭审中陈述：“打借条的时候王志强曾经给户利英说过让我到门市上去拿借条，这个借条理应是知情的”；王志强在该庭审中陈述：“户利英是不知情的，只是我让王**去门市上拿了一下借条，是我叫人放到户利英那里的，户利英不知道借条是怎么形成的，我怎么打的”。（三）案涉借款发生在王志强与户利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志强系八度服装店的登记经营者，八度服装店至今处于存续状态。（四）王**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支付保全申请费3457元。（五）王志强与户利英于2020年4月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本院认为，关于王志强、户利英上诉称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经查，王志强就本案款项于2020年5月3日向王**出具了26万元的欠条，于2020年5月10日向王**出具了26万元的借条，于2020年5月18日又向王**出具了26万元的欠条，即使双方之前存在合作代还信用卡关系，但王志强多次向王**出具欠条和借条的行为，表明其对双方之间已转化为借款关系的确认，一审依据2020年5月18日欠条载明的内容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王志强、户利英上诉称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本案款项发生在王志强与户利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数额虽然较大，但并非一笔款项构成，而是由多笔款项汇总而成，就单笔款项而言，也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其次，本案欠条虽然系王志强个人出具，但系经户利英之手转交给王**，表明其对本案款项属于概括知情，且并未提出反对。再次，安阳市龙安区八度服装店的登记经营者虽然为王志强，但从王志强在一审中的陈述来看，户利英也参与了服装店的经营，经营所得利润业已形成为夫妻共同财产，户利英也是经营所得利益的分享者。因此，一审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关于王志强、户利英上诉称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的问题。本案中，王志强向王**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法律关系明晰，借款事实清楚，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条件，且王志强、户利英在一审中均未对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其在二审中提出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期间，王**在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之后，请求金额为26万元及利息,对应金额的案件受理费应为5252元，减半收取后应为2626元，而对应金额的财产保全费应为1820元。王志强、户利英所称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分担错误的理由成立，一审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欠据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期内利息依法应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王**主张的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6日）起按照2020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一审认定利息从2020年5月18日起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王志强、户利英虽未对此提出上诉，但系法律适用问题，亦应依法纠正。综上所述，王志强、户利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且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6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二、王志强、户利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计算）；三、王志强、户利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保全申请费损失1820元；四、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2元，减半收取2626元，由王志强、户利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52元，由王志强、户利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中友审判员  智咏梅审判员  吕建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殷双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