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彬，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四川金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茂琼，女，195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华，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群英，女，197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礼，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负责人：谢川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金堂县隆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神州买卖车（福建）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三河段93号附2号。负责人：刘思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北门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中环南路甲2号三层。法定代表人：宋一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彩云，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燕彬因与被上诉人杨茂琼、邓华、邓群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简称人保成都分公司）、神州买卖车（福建）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简称神州二手车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简称神州汽车租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1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燕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茂琼、邓华、邓群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成都分公司、人保北京分公司均未就合同的免责条款尽说明告知义务，应认定为无效，因此肇事车辆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述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上诉人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金堂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交通肇事一案正处于立案调查追究刑事责任阶段。因此，按照相关规定都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杨茂琼、邓华、邓群英辩称，一审认定查明事实清楚，保险合同有效，本案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而是独立的民事案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人保成都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确凿。张燕彬系毒驾，根据法律的规定，商业三者险不应赔付。神州二手车公司述称，事故发生时，是张燕彬实际使用、控制车辆，神州二手车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张燕彬也未具体针对神州二手车公司提出相应请求，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判决。神州汽车租赁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二审中，张燕彬也未具体针对该公司的提出相应请求，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判决。人保北京分公司未答辩。杨茂琼、邓华、邓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燕彬、人保成都分公司、人保北京分公司、神州二手车公司支付邓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58975元；2.张燕彬、人保成都分公司、人保北京分公司、神州二手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2日下午，张燕彬吸毒后（甲基苯丙胺）驾驶川Ａ×××××号起亚牌小型轿车由淮口方向金堂大道往竹篙方向行驶，17时30分许，张燕彬驾驶该车行至金堂县处，在注意坐于副驾位置的张雲琪时，所驾车前部与同向前方道路右侧步行的邓某发生碰撞，造成邓某当场死亡（经120医生确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提取张燕彬的血液样品送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检验，未检验出乙醇；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药）毒物分析化验报告，结论：所送张燕彬血液样品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浓度为240ng/ml。经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川Ａ×××××号起亚牌小型轿车鉴定，未发现该车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经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学鉴定，邓某的死因为交通事故所致重型颅脑损伤。2017年8月7日，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金公交认字【2017】第0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由张燕彬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邓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肇事车辆川Ａ×××××号起亚牌小型轿车登记在神州二手车公司名下，神州二手车公司于2017年3月6日将该车销售给张燕彬，车辆售价为50900元，并已交付给张燕彬。神州二手车公司为该车在人保成都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并为该车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张燕彬垫付丧葬费27130元。另查明，死者邓某系农村户口，死亡时75周岁，杨茂琼系邓某之妻，系农村户口，已年满65周岁，邓华系邓某之子，邓群英系邓某之女。四川省2016年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4225元；2016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203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营业执照、保险单、行驶证、驾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遗体火化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销售合同、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根据交通事故基本事实，认定邓某不负事故责任，张燕彬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认定应予采纳。该案系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照责任予以赔偿。神州二手车公司在2017年3月份将该车转让并交付给张燕彬，张燕彬系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且系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是造成邓某人身伤亡后果的直接侵权人，故其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范围外的赔偿责任。人保北京分公司作为川Ａ×××××号起亚牌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其在赔偿范围内可向张燕彬主张追偿权。据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项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川Ａ×××××号起亚牌小型轿车虽在人保成都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但根据法律规定和商业险合同，张燕彬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对人保成都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张燕彬赔偿。神州二手车公司、神州汽车租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杨茂琼、邓华、邓群英的损失为：1.丧葬费：54225元/年÷2=27112.5元；2.死亡赔偿金：11203元×5年=5601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杨茂琼）：因死者邓某生前年老，无其他收入来源，且未举证证明死者邓某生前具备扶养其他人的能力，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4.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燕彬违反法律规定，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并致邓某当场死亡，造成其家人巨大的精神痛苦，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34127.5元。本案中，应由人保成都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剩余24127.5元由张燕彬赔偿。综上所述，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超出认定损失之外的诉请，不予支持。张燕彬先行垫付的丧葬费27130元应予品迭，为便宜当事人，预交诉讼费1740元均予以品迭；经品迭，人保北京分公司应支付杨茂琼、邓华、邓群英108737.5元，还应支付张燕彬126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北京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茂琼、邓华、邓群英108737.5元；二、人保北京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燕彬垫付款1262.5元；三、驳回杨茂琼、邓华、邓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张燕彬负担。二审中，人保成都分公司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一份，“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单加盖了神州二手车公司印章。人保成都分公司提交该投保单，拟证明其已向张燕彬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张燕彬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人保成都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投保单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人保北京分公司、人保成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二、本案是否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人保北京分公司的保险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已经判决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杨茂琼、邓华、邓群英予以赔偿，并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认定人保北京分公司享有追偿权，故张燕彬上诉认为人保北京分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成都公司的保险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对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同时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张燕彬系吸毒后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有关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不得驾驶机动车的禁止性规定，故按照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人保成都分公司对此仅需尽到对投保人的提示义务。依据人保成都分公司二审提交的投保单载明的相关内容，可证实其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合同义务，故对张燕彬有关人保成都分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法律依据，对张燕彬有关不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燕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上诉人张燕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冬琦审判员  陈丽华审判员  于 洋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