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鸿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横街7号1栋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56774570G。法定代表人：刘耕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静，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宇晔，女，199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雷，北京市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鸿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禧公司)与被上诉人蔡宇晔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上诉人鸿禧公司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16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静、被上诉人蔡宇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维持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一是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主观无依据。双方依法符合代理主体资格，签订的是委托代理合同，不存在人身管理关系，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是一审法院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对劳动关系的认定依据应当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明文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蔡宇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蔡宇晔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蔡四君与重庆市鸿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在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重庆市鸿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宇晔系蔡四君之女。鸿禧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病人陪护、老人陪护、母婴护理、健康保健咨询、病人营养管理及咨询；保洁服务；婚庆礼仪服务；会务服务；外墙清洗；物业管理；绿化管理及维护；家用电器维修。2015年8月21日，鸿禧公司（甲方）与蔡四君（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护理服务等工作事项需要，委托乙方代理，乙方接受委托；乙方取得以甲方名义从事护理服务等工作事项的代理资格；合同期限自2015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乙方从事代理事务的具体时间、地点、岗位及其被服务的对象（客户）等，由甲方根据自身业务工作情况需要进行通知，乙方应随时等候通知，并按要求及时开始代理工作；甲方按乙方完成的代理事务所实现的服务费（按约应收取客户的服务费）总额的80%向乙方一次性结算支付代理费；甲方在收取客户当期全部服务费后即结算支付乙方代理费，完成一期结算支付一期；结算支付代理费的依据以甲方统一制作执行的《护理员报到通知单》为准；甲方依据乙方的情况视情对乙方进行必要的帮教培训，每年12次，以便让乙方更好履行代理职责，内容主要包括行业道德、技能和法制，若经足额培训仍不能胜任代理事务的可加重培训并暂调离现有岗位；乙方在从事代理事务期间和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2年内应严守甲方的商业秘密；乙方在不影响代理事务的情况下可进行休假休息，具体时间经与甲方协商后实行，休假期间无代理费……还约定了合同的变更解除情形及违约责任。《委托代理合同》所附《代理事务行为守则》规定了护理员须遵守医疗相关法律法规及鸿禧公司有关作业规定、护理服务的具体内容、护理员的行为准则及处罚情形、培训事宜等内容。自2015年9月1日起，鸿禧公司陆续安排蔡四君到重钢总医院、西南医院、宽仁康复医院等医院护理病患，每护理完成一位病患，鸿禧公司就向蔡四君结算支付一次费用。蔡四君到医院护理病患时需穿着鸿禧公司制服、佩戴鸿禧公司制作的服务证、持鸿禧公司开具的《护理员报到通知单》，该《护理员报到通知单》共四联，第一联由鸿禧公司留存、第二联由蔡四君交医院护理站报到、第三联由蔡四君交病患或家属、第四联由蔡四君保存。《护理员报到通知单》左下方“温馨提醒”载明：照顾护理员应穿制服佩戴识别证持报到单至病房报到；有关服务内容与我公司管理人员商榷，经双方确认同意，我公司临时性照顾护理员以服务规范尽其职责；病人付清护理费后，由本公司管理员开予收据，同时记载有护理费标准。2016年11月15日，蔡四君受鸿禧公司安排在宽仁康复医院陪护唐朝俊时突发疾病，后经医治无效死亡。2017年4月14日，蔡宇晔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蔡四君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2016年11月15日与鸿禧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7月17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书，驳回蔡宇晔的仲裁申请。蔡宇晔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劳动者对该法律关系有权提起确认之诉。劳动者死亡后，其亲属可以作为劳动仲裁申请人、诉讼蔡宇晔要求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蔡宇晔作为死者蔡四君之女，有权提起确认蔡四君与鸿禧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之诉，对鸿禧公司关于蔡宇晔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鸿禧公司虽提交《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证明蔡四君与鸿禧公司非劳动关系，但判断劳动关系是否存在除形式审查外，还需进行实质审查。首先，鸿禧公司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其次，鸿禧公司指派蔡四君为其客户提供护理服务，护理病患的时间、地点由鸿禧公司指定，从事护理服务时蔡四君需穿着鸿禧公司制服、佩戴鸿禧公司制作的服务证，根据双方约定蔡四君需接受鸿禧公司的培训，护理服务的工作内容鸿禧公司在《代理事务行为守则》中明确规定，加之蔡四君报到时所持《护理员报到通知单》对护理费的标准亦有明确记载，表明蔡四君护理病患的报酬系由鸿禧公司与客户商定，以上足见鸿禧公司为蔡四君安排工作并对其进行管理。再次，蔡四君从事的护理病患工作属于鸿禧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鸿禧公司向客户收取护理费用也是基于蔡四君所提供的劳动，可见蔡四君提供的劳动是鸿禧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应当认定蔡四君与鸿禧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入职时间，蔡四君与鸿禧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自此时起建立劳动关系，但蔡宇晔主张入职时间为2015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蔡宇晔要求确认蔡四君与鸿禧公司在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蔡四君与重庆市鸿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在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当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蔡四君与鸿禧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核心在于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进行了管理，劳动者是否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鸿禧公司指派蔡四君为其客户提供护理服务，蔡四君需接受鸿禧公司的培训，蔡四君护理病患的报酬系由鸿禧公司与客户商定，且蔡四君从事的护理病患工作属于鸿禧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因此，应当认定蔡四君与鸿禧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虽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但从实际的履行情况看，双方已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其与劳动者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鸿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伯文审判员  刘恋砚审判员  叶 欢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许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