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榕民终字第4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盐业公司福州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15438131-X。法定代表人林高日，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建新，福建世纪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雄，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陈熙，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原为福州市台江区拆迁工程处），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15453150-9。法定代表人王换苏，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凌杰、刘志杰，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盐业公司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国雄、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3）台民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2年5月16日，以原告林国雄经营的福州鳌峰国雄饲料加工场为乙方，被告福建盐业公司福州分公司为甲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原食盐加工厂西侧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房时间：自二○○二年六月一日起至二○○三年五月三十一日止，为期一年整。到期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继租权。改造：乙方若因生产经营需要对承租房屋进行改造，应事先将改造工程方案报经甲方审核同意并报政府有关部门审批后方可施工，否则遇政府有关部门查缉、处罚或发生工程事故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抵租、索还和赔偿等。改造工程结束后，房屋所有权仍属甲方，乙方应将有关审批手续和工程资料等及时交送甲方存档。2003年6月9日，甲乙双方签订了一份约定内容相同的租赁合同，但租房范围增加了东边临时小店面，租赁期限自二○○三年六月一日起至二○○四年五月三十一日止。在原告所租赁的原食盐加工厂西侧房屋旁，有两间砖混结构平房，面积为19.5平方米。2009年5月5日，以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为甲方，福建盐业公司福州分公司为乙方，台江拆迁工程处为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根据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榕房拆许字（2009）第1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乙方座落台江区三桥边房屋列入拆迁范围，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三方确认下列乙方（被拆迁人）房屋的基本情况：乙方被拆除房屋主体屋式砖混结构，成新率80%，总建筑面积为608.02㎡。货币补偿认定的非住宅建筑面积为608.02㎡，经评估乙方被拆除的非住宅的房屋区位补偿价为3596元／㎡，被拆迁非住宅建筑安装工程单价结合成新率为488元／㎡，计补偿金额为人民币1862365.3元。食盐加工厂旁面积19.5平方米的砖混结构平房列入本次拆迁的范围。《货币补偿、产权调换费用结算表》写明：一、货币补偿：1862365.3元：私房、单位产仓储用房：608.02㎡×（3596元／㎡＋610元／㎡×80%）×75%=1862365.30元。二、货币补贴164165.4元；仓储用房：608.02㎡×270元／㎡=164165.4元。三、各项补偿补助：119496.6＋1633=121129.6元；（1）搬迁补助费、非住宅608.02㎡×10元／㎡=6080.2元（3）搬迁奖励费608.02㎡×180元／㎡=109443.6元；（5）房屋装修补偿费3972.8＋1633元。四、合计2146027.3＋1633=2147660.3元。原告林国雄认为食盐加工厂旁面积19.5平方米的砖混结构平房系其出资搭盖，被告台江拆迁工程处将上述砖混结构平房的拆迁安置补偿款给予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原告并未收取。故原告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12月1日，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在房屋拆迁丈量评估表备注一栏写明“林国雄：违章搭盖19.5平方米，经集体研究同意按残值补偿19.5×488元／平方米=9516元，因此款已拨入福州分公司补偿款中，故由省盐业公司福州分公司付给林国雄违章补偿费用。”加盖了被告福建盐业公司福州分公司的公章。又查明，2011年11月1日，原告林国雄向台江区房地产管理局就拆迁补偿款问题进行信访，2011年12月20日，台江区房地产管理局作出台房信（2011）217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建议原告主动与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协商明确该房屋归属并取得相关书面证明后协商处置，台江区拆迁工程处将协助跟踪、调解、配合。原告林国雄不服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管理局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提出复查，2012年3月26日，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作出台访复查（2012）2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复查认为因林国雄无法提供关于涉迁房屋权属的法定证明材料作为安置补偿依据，故拆迁实施单位没有对其补偿安置并无不当之处，对盐业公司已经领取涉迁房屋的安置补偿款的争议应由林国雄与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原告林国雄不服台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台访复查（2012）2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向福州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核申请。2012年8月6日，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榕政信复核（2012）168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复核意见：“鉴于在房屋拆迁丈量评估表中注明：19.5平方米拆迁补偿款已拨入福州盐业分公司补偿款，由盐业公司福州分公司付给林国雄违章费用，且林国雄至今未收到盐业公司福州分公司付给林国雄违章费用。请台江区牵头、召集福建省盐业公司福州分公司、拆迁人市土地发展中心、拆迁实施单位台江区拆迁工程处等对复核申请人反映的问题进行协商，补偿标准按该地块拆迁时的同一性质的标准予以补偿，如协商不成，复核申请人应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3年4月3日，台江区委信访局向原审法院发出《司法衔接函》，告知信访人林国雄可向法院起诉。诉讼中，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和台江拆迁工程处均确认原告诉请的被拆迁的食盐加工厂旁砖混结构平房，面积为19.5平方米，已包括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总建筑面积608.02平方米中。另，对于房屋拆迁丈量评估表上备注一栏的说明，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认为讼争面积19.5平方米的砖混结构平房，并不是原告林国雄出资搭盖的，但当时基于人道主义，以原告协商的方式向上级单位要求向原告支付补偿款9516元。原审认为：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以及被告的土地使用权证，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的食盐加工厂西侧房屋旁，面积为19.5平方米的砖混结构平房，应在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屋拆迁丈量评估表，因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在备注一栏已写明“林国雄：违章搭盖19.5平方米”，故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已经确认了食盐加工厂西侧房屋旁的砖混结构平房系原告林国雄违章搭盖的。故原审法院认定讼争座落于福州市台江区三桥边盐业公司食盐加工厂旁，面积19.5平方米的砖混结构平房为原告林国雄出资搭盖。因被告台江拆迁工程处已将讼争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支付给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故该款项应认定系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获得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原告。因《货币补偿、产权调换费用结算表》约定了对于被拆迁房的的补偿计算方式，且讼争屋的19.5平方米包括在拆迁安置的总建筑面积608.02平方米中。故被告台江拆迁工程处支付给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关于讼争屋19.5平方米的拆迁安置补偿款金额如下：一、货币补偿：私房、单位产仓储用房：19.5㎡×（3596元／㎡＋610元／㎡×80%）×75%=59728.5元。二、货币补贴：仓储用房：19.5㎡×270元／㎡=5265元。三、各项补偿补助：（1）搬迁补助费：非住宅：19.5㎡×10元／㎡=195元（3）搬迁奖励费19.5㎡×180元／㎡=3510元；以上各项合计：59728.5元＋5265元＋195元＋3510元=68698.5元。因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补偿款为68000元，小于被告台江拆迁工程处针对讼争砖混结构房屋拆迁而支付给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的拆迁安置补偿款68698.5元，故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应向原告林国雄返还拆迁安置补偿款68000元。对于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关于租赁方对所承租的房屋进行改造，房屋所有权应属被告盐业公司的约定，故其不应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给原告的辩解，原审法院认为，此处的“改造”应理解为对租赁房屋进行装修、添附等改造，而讼争砖混结构平房系原告林国雄在所租赁的房屋旁自行搭盖的建筑物，因此不能认定为原告林国雄对租赁房的改造。故对于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的以上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原告林国雄于2011年11月、2012年1月以及2012年8月分别就讼争房的拆迁安置补偿问题向各级部门信访，且拆迁单位发函给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要求确认讼争屋归属。对此，应当认定为原告向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提出返还讼争屋拆迁安置补偿款的要求，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因此对于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台江拆迁工程处已将包括讼争屋在内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共计2147660.3元支付给被告福建盐业福州分公司，故在本案中被告台江拆迁工程处无需再向原告支付讼争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一百四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省盐业公司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国雄返还拆迁安置补偿款人民币68000元。二、驳回原告林国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福建省盐业公司福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福建省盐业公司福州分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林国雄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国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在《房屋拆迁丈量评估表》备注栏上的盖章就认定19.5平方米讼争房屋系被上诉人林国雄的违章搭盖，明显违背相关法律和基本事实，诉争房屋不应认定为林国雄所有。首先，《房屋拆迁丈量评估表》上备注内容系由拆迁部门经办郑某某填写，上诉人是应郑某某的要求在上面盖章。上诉人在备注栏盖章，仅表示同意支付9516元给林国雄，而不是认同该建筑物系由林国雄搭建。其次，上诉人的公司盖章仅属于其单方的意见表示，仅限盐类的经营管理，根本没有资质来证明讼争房屋的产权归属，相应的权力属于房地产管理部门和法院，即被上诉人林国雄要证明讼争房屋系其搭建，必须有房地产管理局的产权证明或法院的确权判决，或至少要有其搭建房屋时的相关施工、装修等原始佐证材料。第三、上诉人之所以在备注栏上盖章，系因被上诉人林国雄经常到上诉人单位和拆迁部门吵闹，拆迁部门希望息事宁人，在拆迁部门的要求下，才通过这种方式向上级申请了该笔费用。因上诉人系国有单位，不说系林国雄违建，根本申请不到9516元补偿款，这也完全符合常理和当时的事实；二、退一步，即便一审非要认为讼争房屋系林国雄的违章搭盖，那也应按福州市拆迁补偿办法违章搭盖的标准来赔偿，即按残值补偿9516元，万不能判令补偿其68000元这有合法产权的补偿标准。三、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判令上诉人支付68000元给林国雄，与本案拆迁补偿案的案由相违背，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撤销本案的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林国雄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时，被上诉人林国雄提供了《房屋拆迁丈量评估表》，并经上诉人盖章。19.5平方米是被上诉人林国雄出资搭建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评估表的盖章是发生争议后被迫签订。事发后，被上诉人林国雄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一审根据相关信访部门的意见，按照合法建筑的标准予以补偿。被上诉人林国雄一直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非要求拆迁部门补偿。被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答辩称：本处系受福州市土地发展公司委托实施拆迁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讼争的19.5平方米，坐落在盐业公司土地范围内。征收工程处经依法审查，因该19.5平方米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因其坐落于盐业公司土地范围内，盐业公司有土地使用权，林国雄无法提供讼争房屋系其搭盖或者有产权的证明，所以，拆迁办与盐业公司签订协议，并进行了补偿。未违反相关规定。本案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讼争的19.5平方米房屋约于七、八十年代就存在的，原来是用作堆放杂物，该19.5平方米房屋属于上诉人原来就存在的房屋，没有办理产权证。上诉人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但可以认定，该19.5平方米房屋系在上诉人产权红线范围内，在拆迁之前没有办理产权登记。2003年被上诉人林国雄与上诉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19.5平方米房屋是否林国雄搭盖，林国雄提供的鳌峰街道办事处的证明，虽证明林国雄于2000年起至2009年拆迁时在使用，系林国雄建造，因鳌峰街道办事处的证明并没有证明林国雄何时建造的，且该证明不具有充分的证明力。2009年5月上诉人所有的仓储用房608.02平方米被拆迁（含诉争的19.5平方米房屋），拆迁时拆迁部门根据拆迁的相关规定，以及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拆迁实施细则第五条第9项第5点的规定：2004年10月26日前，国有或集体企事业单位建设的无产权非住宅房屋，可办但未办理产权登记的，在协商期限内搬迁的，经被拆迁房屋所在地县（区）人民政府确认后可按70%给予补偿作为搬迁奖励。上诉人被拆除的非住宅房屋区位地段评估价按每平方米3596元进行补偿。期间，上诉人在《房屋拆迁丈量评估表》备注栏中签注的意见为：林国雄：违章搭盖19.5平方米，经集体研究同意按残值补偿9516元（19.5平方米×488元／平方米=9516元），加盖由上诉人公司的公章。基于上诉人该签注意见，上诉人实际上在拆迁时已经承认林国雄在其所有的红线范围内的土地上违章搭盖了19.5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二审期间，上诉人表示同意返还给林国雄拆迁补偿款38000元，林国雄亦表示同意上诉人返还其拆迁补偿款38000元，本院照准。综上，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3）台民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3）台民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福建省盐业公司福州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给被上诉人林国雄拆迁补偿款38000元。四、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交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盐业公司福州分公司、被上诉人林国雄各半负担750元。上诉费由上诉人垫交，由双方自行扣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郑克华代理审判员  缪 羽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刘启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