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飞，男，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亮，男，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律动健身馆，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桃源大道8号4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MA5U3MEB9F。投资人：雷伟。原审被告：雷伟，男，199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被告：叶玲，女，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黄建飞与被上诉人李亮，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律动健身馆（以下简称律动健身馆）、雷伟、叶玲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5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4月11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黄建飞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亮、原审被告律动健身馆、雷伟、叶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飞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5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黄建飞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李亮承担。事实与理由：1.雷伟于2016年9月3日开始管理健身馆，并在长寿建设银行新开设POS机账户，至健身馆停止营业，雷伟共计收取会员会费18万余元,黄建飞并未收取李亮所交会费；2.2016年11月10日，黄建飞与雷伟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后原黄建飞的债权债务全部由雷伟负责交纳，《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且进行了工商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转让协议》的签订系投资人的变更不会影响会员的利益，不需取得会员的同意。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律动健身馆的投资人是雷伟，就应当以雷伟个人财产对律动健身馆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李亮、律动健身馆、雷伟、叶玲二审未作答辩。李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律动健身馆返还李亮健身会费490元、会员专用柜租用费150元、私人教练费9000元；2.律动健身馆的财产不能清偿时，由雷伟、叶玲、黄建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审理中，李亮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由律动健身馆返还李亮健身会费、年柜费746元、私人教练费4000元，由雷伟、叶玲、黄建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5日，李亮与律动健身馆签订《冲击波健身俱乐部入会合约》，续费980元，同日，李亮交纳了300元的年柜租用费；2016年3月23日，双方签订《冲击波健身俱乐部入会合约》，李亮交纳私教费9000元，期限从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8月23日；2016年3月26日，双方再次签订《冲击波健身俱乐部入会合约》，李亮续补3000元私教费，将私教期限变更为从2016年3月26日至2017年3月26日。长寿区律动健身会所于2013年1月10日登记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以冲击波健身俱乐部的名义对外经营，登记经营者为吕东，经营场所为重庆市长寿区桃源大道8号4层2号。2013年10月12日，经营者由吕东变更为陶忠。2014年8月20日，长寿区律动健身会所变更登记为长寿区律动健身馆。2015年3月27日，经营者由陶忠变更为黄建飞。2015年11月16日，黄建飞将长寿区律动健身馆注销，注销原因为“个转微”。律动健身馆于2015年11月18日登记成立，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黄建飞，企业住所为重庆市长寿区桃源大道8号4层2号，仍以冲击波健身俱乐部的名义对外经营。2016年11月10日，律动健身馆（甲方）与雷伟（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于2016年10月10日将位于重庆市长寿区的律动健身馆转让给雷伟使用，转让费用伍拾万元人民币，转让后原甲方的债权债务以及每月应交纳的房屋租金、物管费、水电气费全部由乙方负责交纳，本协议签署后，乙方要在30日内负责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的更改工作”等内容。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转让费为50万元，乙方分期支付。2016年12月1日，律动健身馆的投资人由黄建飞变更登记为雷伟。在黄建飞经营期间，该健身馆未新开设财物账户，一直使用陶忠在重庆三峡银行的62×××98账户。雷伟2013年时已在该健身馆工作，于2016年9月3日开始管理健身馆，并在长寿建设银行新开设POS机账户。至健身馆停止营业，雷伟共计收取会员会费18万余元。叶玲从吕东经营长寿区律动健身会所起，即在该健身馆担任管理工作。律动健身馆分别于2016年10月24日、2016年11月3日以黄建飞名义交纳了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4月5日期间商场及物业管理费，但该健身馆仍因欠费于2016年12月13日关门停止营业。2016年12月15日、16日，部分会员要求叶玲退还会费并将其控制，叶玲等人向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渡舟派出所报案。部分会员向重庆市长寿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投诉，因无法达成协议，该委员会于2016年12月19日建议走司法程序等。2016年12月16日，雷伟（甲方）与叶玲（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于2016年12月16日将位于重庆市长寿区的长寿区律动健身馆全部转让给叶玲经营使用，转让费50万元人民币（于本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支付），转让后长寿区律动健身馆的债权、债务及房租、水电费、雇员工资、会员预存费用等概由乙方自行承担”等内容。一审法院在审理涉及律动健身馆的同系列案件中，另查明，雷伟与叶玲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长寿区律动健身馆系叶玲于2015年11月18日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叶玲为逃避债务，蒙骗雷伟，将长寿区律动健身馆转让给雷伟，并约定双方同意在2016年12月16日将长寿区律动健身馆投资人由雷伟变更登记为叶玲，叶玲无需支付任何转让费，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同年12月16日止，期间虽然长寿区律动健身馆名义上由雷伟经营管理，但该期间因断水、断电至健身馆事实上没有经营，所以雷伟对长寿区律动健身馆经营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内容。该《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律动健身馆为个人独资企业，有自己的企业名称、独立的财产和固定的经营场所，在开展经营活动时亦以企业的名义进行，在法律人格上具有相对的独立性。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并以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黄建飞于2016年11月10日与雷伟签订《转让协议》，将该健身馆转让给雷伟，这一行为只是发生了投资人的变化，并未消除原企业并产生新企业，律动健身馆具有法律人格上的延续性，应该承担转让之前的债务。该《转让协议》虽约定律动健身馆的债务由雷伟负责，但并未通知及取得会员的同意。因合同具有相对性，该合同约定仅对签订《转让协议》的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故转让人黄建飞并不因其已将律动健身馆转让而免除责任，仍应对其经营期间的企业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雷伟、叶玲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转让协议》后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该协议仅在雷伟与叶玲间具有内部效力，对外并不具有约束力，叶玲对律动健身馆的债务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虽黄建飞、雷伟辩称叶玲系实际投资人，但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工商登记的投资人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若黄建飞、雷伟与叶玲间另有协议约定，双方可另案主张自己的权利。在李亮预付会费后，律动健身馆为李亮提供健身服务，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律动健身馆应当按约定向李亮提供相应的服务。现健身馆已停业，致使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李亮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律动健身馆应当向李亮退还未消费的预付费用。对于李亮具体的消费次数及消费金额的举证责任在于律动健身馆方，但律动健身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李亮续交会费980元，柜子租用费300元、私教费12000元，现李亮主动扣除部分费用后，要求律动健身馆返还剩余的会费、柜子租用费746元、私教费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债务系黄建飞经营期间的企业债务，黄建飞应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李亮与律动健身馆于2015年10月25日、2016年3月23日、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冲击波健身俱乐部入会合约》；二、律动健身馆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退还李亮会费、柜子租用费746元、私教费4000元；三、黄建飞对律动健身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律动健身馆、黄建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建飞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而李亮与律动健身馆建立服务合同关系并初次交纳相关费用的时间系黄建飞以个体工商户的形式经营律动健身馆期间，由此产生的债务应由黄建飞承担。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二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由投资人自行清算或者由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进行清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不同于法人企业，其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以企业形式经营只是自然人进行商业活动的一种特殊形式。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为一个自然人，由该自然人享有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同时以投资人个人财产对该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个人独资企业本质上仅是投资人的一部分财产，在个人独资企业解散时，需要以投资人个人全部财产进行清算、清理债权债务，方能注销其主体资格。个人独资企业的“转让”，本质上等同于原个人独资企业的消灭和新的个人独资企业的产生。从本案来看，律动健身馆于2015年11月18日登记成立，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黄建飞。2016年11月10日，律动健身馆作为甲方、与雷伟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并于同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转让费为50万元等。2016年12月1日，律动健身馆的投资人由黄建飞变更登记为雷伟。可见，黄建飞在作为投资人经营律动健身馆一段时间后，未对外清理债权债务，即以内部合同转让了该个人独资企业，转让人与受让人虽在《转让合同》中约定了债务负担，但不具有外部效力。黄建飞对外仍应当对其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亮继续交付健身费的时间正系黄建飞作为投资人经营律动健身馆期间，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至于黄建飞上诉称雷伟经营期间共计收取会员会费18万余元的问题,亦系个人独资企业的内部管理问题，黄建飞与雷伟可另行清理结算。综上所述，黄建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建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拯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