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琼民一终字第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大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燕龙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大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政，海南燕龙农业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科技职业学院。法定代表人杨秀英，该学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江春琴，该学院财务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晶瑜，海南如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大力，汉族，1957年8月17日出生。（系海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海南燕龙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海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海南燕龙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科技职业学院（以下简称海科院）、原审被告叶大力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的（2011）海中法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达公司和燕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原审被告叶大力及燕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政，被上诉人海科院的委托代理人江春琴、李晶瑜到庭参加诉讼。庭后经本院做各方当事人的调解工作，但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20日，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大力代表该公司向海科院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兴达公司取得燕龙公司100%国有股权后，在两个月之内将所取得股权的42%（即208.74亩土地），以股权形式转让给海科院，按实际取得的价格（每亩不超过5万元）进行转让，并协助海科院办理股权转让的一切相关手续，由兴达公司或100%股权转让后的燕龙公司与海科院各自承担股权转让手续办理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兴达公司预付信用保证押金壹佰万元（100万元）给海科院，此保证金在双方签订燕龙公司42%股权转让协议后一周内返还。如两个月内因叶大力本人原因不履行将燕龙公司42%的股份转让给海科院的承诺，应赔偿给海科院人民币陆佰万元（600万元），作为经济损失的补偿。2011年8月兴达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燕龙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兴达公司。之后，海科院要求兴达公司履行承诺书约定，协商股权转让事宜。因燕龙公司转让前存在的涉税问题未解决，兴达公司迟迟未与海科院协商股权转让事宜。海科院经多次催告未果，遂于2011年9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兴达公司将其名下33352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42%（即琼山籍国用（2001）第10-0076号139163.36平方米）土地以993.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海科院，兴达公司履行协助办理转让的一切手续；2、判令兴达公司与燕龙公司承担转让的相关费用；3、兴达公司赔偿海科院违约金600万元，燕龙公司与叶大力对此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兴达公司、燕龙公司、叶大力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明：2012年3月1日，河北省粮油贸易公司、河北省天元国有粮食收储库有限公司向兴达公司承诺，燕龙公司股权转让前的涉税问题由其承担。燕龙公司的涉税问题在开庭前已得到妥善解决，燕龙公司100%国有股权的转让价格也最终确定为2365万元，其中42%国有股权（即208.74亩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收购价格为2365×42%=993.3万元，且兴达公司于2012年4月5日向海科院发函通知其派人洽谈股权转让事宜。2012年1月6日，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第十四届1次（2012）2号会议已同意区发改委对海科院云龙校区项目进行立项备案，并要求琼山国土分局和区住建局继续跟踪关注该项目，为项目落地做好服务和保障工作。2012年1月18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市土资规耕字（2012）19号《关于确认海南科技职业学院土地列入云龙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的复函》确认海科院项目用地已列入云龙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规划正报市政府待批。2012年1月19日，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琼云府函（2012）1号《关于在云龙镇建海南科技职业学院分校区的意见》表明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人民政府支持海科院在云龙建分校区。2012年2月15日，海口市琼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琼山住建函（2012）020号《关于海南科技职业学院（云龙）校区初步意见》作出如下规划意见：一、海南科技职业学院（云龙）校区项目位于云龙镇云定路东侧。在报批中的《海口云龙镇域规划》的近期建设项目分布中，该项目为海科院的教育科研区用地。二、该镇域规划获得市政府批准后，须编制控制性详细规划，方可办理相关规划手续。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叶大力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关于代理的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叶大力作为兴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属于履行法定代表人权限的行为，是代表兴达公司的代表行为，其行为的后果由法人兴达公司承担。因此，叶大力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责任。二、关于兴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的效力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关于订立合同方式的有关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关于要约的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十六条关于要约的生效的规定，“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第二十五条关于合同成立时间的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关于承诺的生效的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承诺书》是兴达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原、被告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由兴达公司基于诚实信用向海科院所作的书面许诺，且海科院也作出了承诺。因此该承诺书依法成立，是有效的，应予以履行。三、关于兴达公司是否应赔偿海科院60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2011年8月9日，兴达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燕龙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兴达公司，由此取得燕龙公司100%的股权。根据兴达公司在《承诺书》中的承诺，在两个月之内将所取得股权的42%（即208.74亩土地），以股权形式转让给海科院，按实际取得的价格（每亩不超过5万元）进行转让，并协助海科院办理股权转让的一切相关手续，由兴达公司或100%股权转让后的燕龙公司与海科院各自承担股权转让手续办理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可知，自2011年8月9日起，兴达公司承担在两个月之内将燕龙公司的42%的股权（即208.74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海科院的义务。但是，由于兴达公司与燕龙公司原股东仍存在税务纠纷问题，对于燕龙公司100%股权转让的最终费用（即股权收购成本）无法确定，因此也就无法确定42%股权（即208.74亩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收购价格。在不能确定转让标的的价值时，兴达公司不能与海科院进行进一步的商谈，延时履行《承诺书》中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约定不属于兴达公司的过错，因此，海科院因兴达公司延迟履行承诺要求其赔偿60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海科院要求兴达公司将本案所涉土地转让给海科院的诉讼请求的问题。虽然《承诺书》承诺兴达公司是转让燕龙公司的股权给海科院，但从《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兴达公司在取得燕龙公司100%的股权后，其将本案所涉土地以每亩不超过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海科院，现兴达公司已取得燕龙公司100%的股权，兴达公司应履行自己的承诺将本案所涉土地以每亩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海科院，并由双方办理有关过户手续，燕龙公司应予协助，故对海科院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海科院亦应将土地转让款993.3万元支付给兴达公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海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将琼山籍国用（2001）第10-0076号土地使用权证中的208.74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海南科技职业学院，并由海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和海南科技职业学院共同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共同依法缴纳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相关税费，海南燕龙农业有限公司应予协助。二、海南科技职业学院于办理完变更登记手续时支付993.3万元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给海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三、驳回海南科技职业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398元，由海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兴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1）海中法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由错误。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原审法院错定案由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2011年6月20日，上诉人在未实际取得股权之前，对被上诉人签署了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的标的物为股权。上诉人作为独立法人燕龙公司的股东，其法定权利仅限于自身持有的燕龙公司的股权，而无权代替燕龙公司处置土地。无论《承诺书》的直接表达，还是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发给上诉人的律师函及被上诉人一审诉状中的诉求，均为股权转让。二、标的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承诺书》为有效合同只能限于《承诺书》中关于股权转让的内容。依据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律人格，享有法人财产权，股东作为主体的对外承诺，其效力仅限于自己所持有的股权本身，而不能延及公司的物权。原审法院以判决的方式强迫上诉人处分他人土地，于法不公。三、主体错位，计价无据。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以及《海南燕龙农业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二条之规定，燕龙公司名下的土地转让只能由土地使用者作为主体进行。原审判决由兴达公司将208.74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海科院并承担相关税费显然错误。原审判决由海科院于办理完变更登记手续时支付993.3万的土地款给兴达公司明显偏袒原告：1、付款时间为办完变更登记手续后，有悖常识且无相关法律依据；2、兴达公司收购的是100%的股权，其各项实际费用均构成股权收购价而不是地价，按42%比例计算出的应该是股价，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如此计价故意漏算债务款278.06万元；3、土地是在燕龙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归燕龙公司，不能将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判给兴达公司。四、内容、程序违法。我国《宪法》第十条第四款明确规定：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转让。依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国务院颁布的《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及海南省制定的《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等一系列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必须符合如下条件：1、主体合法：《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只有《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者才有权转让土地。2、形式合法：《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当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且土地转让均采用国土部门统一的制式合同。3、程序合法：首先双方须填报制式土地使用权转让申请表，报政府政务大厅窗口受理并初审，再报国土资源局审核批准后，并经由国土部门认可的评估机构对转让土地进行评估后出具评估报告，国土部门据此核发缴纳税费通知，完税后方可交易。如未经上述程序依法批准私自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为无效合同，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2010年7月，海南省国土资源厅发布的《关于充分发挥土地调控作用促进房地产业平稳健康发展的通知》（第5条第10项）更是明确“严禁以股权转让为名，变相违规转让土地使用权。”燕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1）海中法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依法审查上诉人诉讼主体地位，程序违法。《承诺书》的合同主体是兴达公司与海科院，内容是股权转让。上诉人不是该合同主体，不负任何合同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与兴达公司就履行《承诺书》发生争议，应当向其主张权益，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系本案标的即琼山籍国用（2001）第10-0076号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所有人，对该土地权利具有独立的请求权。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原审法院判决兴达公司将上诉人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承担协助义务，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系独立法人，本案诉争土地属上诉人合法财产，处分该土地使用权的主体只能是上诉人，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承诺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即便兴达公司在2011年8月收购了上诉人100%股权，其也仅是上诉人的股东，股东无权直接处分上诉人的财产。更何况其与被上诉人签订《承诺书》时，与上诉人还无任何关联。综上，原审法院未依法审查认定上诉人诉讼地位，滥用司法权非法处分上诉人合法财产，无论程序或实体均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海科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一审的公正判决。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本案最关键的证据《承诺书》是两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履行是合理合法的。一、《承诺书》转让的标的就是“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是正确的。兴达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即称：《承诺书》实质为海科院以收购股权的名义，达到以每亩不超过5万元的价格购买燕龙公司名下208亩土地使用权的目的。这表明上诉人也认为其所出具的《承诺书》的实质是“以转让股权的方式转让土地”，双方对此达成一致。二、《承诺书》内容合法有效，双方依法应当履行。首先，两上诉人认为双方以转让股权的形式转让土地是为了“逃税”，因而《承诺书》无效，这一说法毫无根据，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可按照相关法律依法纳税。兴达公司所列的“采用国土部门统一制式合同”及“履行审批手续”等，是履行承诺书过程中即办理过户手续的程序。其次，根据双方已确认《承诺书》内容即为“转让股权的方式转让土地”，这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列出的一系列法律依据，没有一条明确规定禁止以转让股权的方式转让土地，法规所禁止的是为逃税规避法律。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有逃税的意思表示。三、两上诉人都是本案适格主体。《承诺书》是两上诉人共同的法定代表人叶大力作出的，虽然没有燕龙公司的公章，但叶大力已经代燕龙公司承诺转让手续由兴达公司或100%股权转让后的燕龙公司与海科院各自负责，事后燕龙公司也没有否认这一事实。而叶大力作为其法定代表人以该公司名义所作的承诺当然对该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同时如上诉人兴达公司所言，由于《承诺书》本质就是“土地使用权转让”，燕龙公司作为诉争土地的产权人作为本案被告合理合法。四、关于计价问题。根据《承诺书》计价是股权（即208.74亩土地）实际价格的42%（每亩不超过5万元），而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文件确认100%股权（即对应208.74亩土地）转让价格2365万元，其中的42%即为993.3万元。兴达公司所述税款、债务与本案无关。答辩人作为一所民办高校，热心公益，根据教育部及省教育厅的指示，拟建立一个汇集农业技术研发、旅游观光、养生保健、生物医药工程等学科于一体的高标准式实验实训基地。2011年6月，两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叶大力与答辩人代表邱敏蓉理事长、吕保华经理商洽，希望兴达公司在取得燕龙公司100%国有股权后，借用答辩人在海南省及全国的科研、教育人力资源及资金实力，帮助其进行农业生产规划、农业技术开发及培训等，并表示将208亩土地转给答辩人作为邀请条件共同发展。当时答辩人正与其他公司谈农业技术开发合作，也准备参加竞买燕龙公司100%股权，叶大力为表示合作诚意，签署了此《承诺书》，海科院才放弃了竞标。答辩人基于对叶大力及两上诉人的信任，对包括该土地在内的项目进行了巨大投资，现该宗地已列入教育科研用地云龙片区规划。上诉人的毁约行为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利益。综上，请贵院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请求，维持一审的公正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兴达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2011年7月26日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人民政府出具给兴达公司的委托书以及进账单，该委托书载明：“现委托云龙镇农业服务中心代收贵公司拨给我镇政府欠款2780600元。”证明在燕龙公司股权转让的公告中明确了燕龙公司尚有278.06万元的债务没有偿还，谁受让了燕龙公司的股权就应代燕龙公司偿还这笔款项，这部分债务是构成股权收购的成本。兴达公司受让燕龙公司100%的股权后已替燕龙公司偿还了该笔款项，土地价款中还应包括该部分款项。海科院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认为燕龙公司的国有股权转让公告中记载的资产已包括该笔欠款，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该笔债务是收购成本。燕龙公司与叶大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力均无异议。海科院也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2011年6月15日海科院汇给河北产权市场有限公司的1000万元电汇凭证，以及2011年6月27日河北产权市场有限公司汇给海科院1000万元的电子汇划收款回单。证明海科院在得知河北产权交易市场公开拍卖燕龙公司名下的两块土地后，便派理事长邱敏蓉和项目经理吕保华前往河北石家庄办理投标事宜，并于2011年6月15日向河北产权市场有限公司汇款1000万元保证金。后因兴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大力承诺兴达公司在取得燕龙公司100%国有股权后，将取得股权的42%（即208.74亩土地）转让给海科院，海科院才放弃了投标。河北产权市场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27日退回海科院支付的1000万元保证金。兴达公司、燕龙公司及叶大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认为从程序上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即便属于新证据也应该在二审开庭前提出，法院不应采纳。从实体上讲，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承诺书的性质问题，即是股权转让还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海科院提供的该证据与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对兴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海科院没有异议，应予以认定。在燕龙公司股权转让的公告中载明了燕龙公司尚有278.06万元的土地价款没有向云龙镇人民政府缴纳，谁受让了燕龙公司的股权就应代燕龙公司偿还这笔款项。因此，该份证据可以证明该土地价款是构成股权收购的成本，应计算到股权收购价款内。对海科院提供的证据，兴达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亦应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海科院准备参与对燕龙公司名下的两块土地的竞买，在得到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大力的承诺后才放弃了投标。本院二审查明：1、2011年7月26日，兴达公司向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人民政府支付了278.06万元土地出让款。兴达公司于2011年8月9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将燕龙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兴达公司，2012年4月1日完成燕龙公司的税务变更登记，取得税务登记证。海口市琼山籍国用（2001）第10-0076号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是燕龙公司，坐落于原琼山市云龙镇云龙村委会西尔村，土地面积139163.36平方米，用途是农业用地。2、2011年5月20日，河北产权交易中心发布《海南燕龙农业有限公司100%国有股权转让公告》，该公告载明：报名及咨询、查勘标的时间：2011年5月20日至2011年6月17日17时。一、转让标的基本情况。燕龙公司由河北省粮油贸易公司和河北省天元国有粮食收储库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成立于1997年，其中河北省粮油贸易公司出资275万元，持有91.67%股权；河北省天元国有粮食收储库有限公司出资25万元，持有8.33%股权。燕龙公司经济性质为有限公司，注册地为海南省琼山市云龙镇，经营范围主要为农业综合开发经营等。本次转让标的为燕龙公司100%股权。……三、企业资产情况。截至2010年7月31日，燕龙公司企业资产总额账面价值为2339.19万元，负债总额账面价值为0万元，净资产账面价值为2339.19万元。以2010年7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经省政府国资委备案的资产评估结果为：资产总额2622.78万元（其中土地使用权2576.71万元），负债总额为278.06万元（应交土地使用权款项），净资产为2344.72万元。目前，燕龙公司未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土地使用权已全部对外租赁。四、转让底价及交易方式。……2、交易方式。挂牌期满，若只有一家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采取场内协议转让方式转让；若有两家或两家以上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采取电子竞价方式转让。五、受让条件。1、受让方应全部受让燕龙公司100%股权，受让方可以单独受让或联合他人共同受让。……6、意向受让方报名时需缴纳保证金壹仟万元人民币（保证金不计利息）。七、燕龙公司现有土地已全部出租，宗地一291.54亩，租赁协议期限至2019年8月31日止；宗地二208.74亩，租赁协议期限至2019年7月31日止。上述土地租赁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仍由股权转让后的燕龙公司承继。3、从当事人提交的图纸可以确认本案诉争的土地与海科院已取得的300亩土地相邻。4、2011年6月20日，兴达公司出具给海科院的《承诺书》，其签订的背景是当时海科院为了建设本科院校，拟在云龙镇建分校区，新校区需要500亩土地，项目用地列入了云龙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已取得300亩，还差200亩。而燕龙公司在云龙镇共有两块地，总面积为500.28亩，其中的一块即本案诉争的208.74亩土地与海科院已取得的300亩土地相邻。2011年5月20日，河北产权交易中心发布公告转让燕龙公司100%国有股权，海科院准备参加投标，兴达公司也准备参加投标。为了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海科院分别于2010年8月5日、2011年5月31日派人去河北石家庄与燕龙公司的原股东河北省粮油贸易公司、河北省天元国有粮食收储库有限公司以及兴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大力进行协商，协商之后在兴达公司出具了《承诺书》的情况下，海科院放弃了投标。5、2011年6月15日，海科院汇给河北产权市场有限公司1000万元竞标保证金。2011年6月27日，河北产权市场有限公司把该1000万元汇回给海科院。6、兴达公司受让燕龙公司100%股权的时间是2011年8月9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燕龙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被告；二、《承诺书》的性质和效力。一、关于燕龙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燕龙公司主张，兴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涉及的主体是兴达公司与海科院，内容是股权转让，燕龙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不负任何合同权利义务，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燕龙公司是本案标的物即琼山籍国用（2001）第10-0076号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所有人，对该土地权利具有独立的请求权，燕龙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院认为，所谓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本诉原被告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而参加到诉讼中来的人。独立的请求权，是指该第三人既不同意本诉原告的主张，也不同意本诉被告的主张，而是对本诉原被告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主张独立的请求权。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须以起诉的方式参加诉讼，且须以本诉双方当事人为共同被告。而本案是因兴达公司受让燕龙公司100%的股权后，未依《承诺书》约定履行对海科院的承诺而引起的纠纷，且在诉讼过程中燕龙公司也并未向兴达公司主张权利，其答辩意见与兴达公司也是一致的。因此，燕龙公司不符合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条件，其作为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承诺书》的性质和效力问题。关于《承诺书》的性质问题，兴达公司上诉主张，根据《承诺书》的约定：“兴达公司取得燕龙公司100%国有股权后，在两个月之内将所取得股权的42%（即208.74亩土地），以股权形式转让给海科院，按实际取得的价格（每亩不超过5万元）进行转让，并协助海科院办理股权转让的一切相关手续，由兴达公司或100%股权转让后的燕龙公司与海科院各自承担股权转让手续办理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其出具的承诺书承诺转让的是股权而不是土地使用权。海科院答辩则认为，承诺书的实质是“以转让股权的方式转让土地”。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承诺书》的词句看，写的是兴达公司在取得燕龙公司100%股权后，“将所取得股权的42%（即208.74亩土地），以股权形式转让给海科院，按实际取得的价格（每亩不超过5万元）进行转让”，再结合双方签订《承诺书》的目的以及双方并没有具体的合作项目，应确定上述条款的真实意思是以转让股权的方式转让对应的208.74亩土地的使用权。故兴达公司及燕龙公司关于《承诺书》是转让股权而不是土地使用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该《承诺书》的效力问题，兴达公司上诉主张，《承诺书》作为股权转让的内容是有效的，而作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无效的。海科院答辩则认为，《承诺书》的内容就是转让土地使用权，是双方有效的约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一方当事人以缔结合同为目的，向对方当事人所作的意思表示，要约的提出旨在与他人订立合同，并得到相对人的承诺。要约的内容要具体明确，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而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受要约人一旦承诺，合同即告成立，受要约人与要约人共同成为合同的当事人，同受合同效力的拘束。本案中，海科院为了取得本案诉争的208.74亩土地使用权，先后于2010年8月5日、2011年5月31日派人去河北石家庄与燕龙公司的原股东河北省粮油贸易公司、河北省天元国有粮食收储库有限公司以及兴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大力商谈以转让股权的方式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事宜，该行为可视为是向兴达公司发出了要约，海科院虽未有要约的书面文字，但其通过行为向兴达公司表明了其想要取得208.74亩土地使用权的意思表示。兴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关于其在取得燕龙公司100%股权后，即将所取得股权的42%（即208.74亩土地使用权），以股权形式转让给海科院，并协助海科院办理股权转让的一切相关手续，并预付信用保证押金100万元的承诺明确具体，因此，该《承诺书》符合合同成立的条件，是一种合同形式，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承诺书》签订的背景是当时海科院为了建设本科院校拟在云龙镇建新校区，新校区需要500亩土地，项目已列入海口市批复的云龙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而海科院已获得该区域的300亩土地，还差200亩土地，为此，海科院积极与兴达公司商谈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在得到兴达公司的承诺后，海科院放弃了参与购买土地使用权的竞标。在签订《承诺书》的第二天即6月21日，兴达公司即向海科院支付了100万元的转让土地使用权信用保证金，说明《承诺书》是兴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此外就土地使用权价款的问题，兴达公司上诉主张，其收购的是100%的股权，其各项实际费用均构成股权收购价，按42%比例计算出的应该是股价，漏算了债务款278.06万元。本院认为，按《承诺书》的约定，兴达公司受让燕龙公司100%股权的价格是2365万元，按照该价格的42%计算，土地使用权价款应是993.3万元。但在燕龙公司股权转让的公告中载明了燕龙公司尚有278.06万元的土地价款没有向云龙镇人民政府缴纳，谁受让了燕龙公司的股权就应代燕龙公司偿还这笔款项。因此，该款项是构成股权收购的成本，应计算到股权收购价款内。而燕龙公司欠付的是500.28亩土地使用权的价款，海科院受让的只是其中的208.74亩，海科院应按42%的比例承担该笔款项，故海科院应向兴达公司支付的土地使用权价款是1110万元（（2365＋278.06）×42%）。兴达公司在出具《承诺书》后为保证履行承诺向海科院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现兴达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海科院，海科院应将该款返还给兴达公司。至于燕龙公司上诉主张的其是独立法人，本案诉争土地登记在其名下，兴达公司在100%收购了股权后也只是燕龙公司的股东，无权处分燕龙公司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承诺书》约定的兴达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前提条件是在其取得燕龙公司100%股权后。兴达公司于2011年8月9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将燕龙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兴达公司，燕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叶大力。兴达公司作为燕龙公司的唯一股东，可以依《承诺书》的承诺以转让股权的方式转让该股权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因此，对燕龙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海科院一审请求兴达公司支付违约金600万元，一审未予支持，海科院对此未提出上诉。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就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判定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海中法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二、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海中法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海南科技职业学院于办理完土地使用权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后十日内支付111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给海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四、海南科技职业学院于本判决送达之次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海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100万元保证金。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398元，由海南科技职业学院负担35219元，海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2179元；海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98元，海南燕龙农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98元，共计234796元，由海南科技职业学院负担70438元，海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2179元，海南燕龙农业有限公司负担821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吉布敏代理审判员  唐赐伟代理审判员  周 茹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钟小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审核：范忠撰稿：周茹校对：钟小敏印刷：冼时平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12月日印制（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