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浙杭商终字第1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曼。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晟杰、俞瑛，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胄彦。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明伟，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章铁标。上诉人张曼因与被上诉人许胄彦、原审被告章铁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2）杭桐商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曼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晟杰、俞瑛，许胄彦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明伟到庭参见诉讼。章铁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14日，章铁标由他人提供担保向许胄彦借款10万元，该借款章铁标已及时归还。后章铁标又多次向许胄彦借款。章铁标出具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10月8日、2011年10月22日、2011年11月2日、2011年11月7日的借款协议及收条载明：章铁标向许胄彦分别借款45万元、30万元、35万元、32万元，约定的还款时间均为2011年12月2日。以上四份借款凭据所涉借款共计142万元。另章铁标向许胄彦提供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7日的信函，该信函内容为“爸爸、妈妈、老婆：我因为在银行在职期间由于业务操作失误，造成自己债务累累，今向许胄彦先后借款人民币142万元，用作清理自己的债权债务，现告知家人，在本人最危难时刻，许胄彦帮我归还了我对他人的借款，许胄彦所持的借款凭据都是真实有效的，希望父母及老婆能够共同面对，共渡难关。”后来，许胄彦与张曼经协商，许胄彦在章铁标所写的这份信函下方写了“本人张曼介绍许胄彦借款给章铁标，事实属实。并且愿意以本人名下产业担保还款”的文字，张曼在右下方签名捺印，另还在许胄彦所写的这二行文字上多处捺印。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许胄彦与章铁标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章铁标借款后，即负有按约及时归还许胄彦借款的义务。关于章铁标的欠款额，章铁标辩解仅欠48万元，许胄彦提供的借款额共计142万元的借款凭据，章铁标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对此，许胄彦予以否认。对这一争议，原审法院认为，依许胄彦提供的系章铁标出具的借款协议、收条、信函可确定章铁标的借款额共计142万元（不包括2011年9月14日发生的10万元借款），章铁标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的债权凭据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理应有充分的认知与理解，其对自身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章铁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这些凭据的出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章铁标的上述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章铁标应归还许胄彦借款142万元。因借贷双方未对利息作出书面约定，但约定了借款期限，章铁标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许胄彦有权要求章铁标支付借款逾期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1%）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对许胄彦主张的其他利息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曼对章铁标所负债务是否需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章铁标欠许胄彦借款142万元的事实有其出具的借款凭据证明，章铁标出具的信函中亦明确共欠许胄彦借款142万元。许胄彦与张曼经协商，许胄彦在章铁标所写的这份信函下方写了“本人张曼介绍许胄彦借款给章铁标，事实属实。并且愿意以本人名下产业担保还款”的文字后，张曼签名并捺印予以确认。依该内容，可确认张曼对章铁标向许胄彦借款是知情的，且张曼自愿为章铁标向许胄彦所借款项提供了相应的保证担保。因双方对保证方式未作约定，依担保法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张曼关于保证合同关系不成立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许胄彦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章铁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许胄彦借款142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12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1%计算的借款利息。二、张曼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许胄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78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882元，由章铁标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张曼负连带责任。宣判后，张曼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许胄彦与章铁标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如果成立，真实的借贷金额为多少，是否涉及虚假诉讼，均存在重大的疑点。一审法院对这些疑点不作审查，轻率地认定“许胄彦与章铁标借贷关系成立，并且借贷金额为142万元”，偏离法律规定及事实真相。1、依据省高院相关规定，对于现金交付的民间借贷，金额较大，且债务人提出合理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款项去向以及借贷双方的经济状况等具体事实和经过，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2、本案许胄彦与章铁标之间的借贷纠纷，恰恰符合上述规定应当进行多方面严格审查的案件。（1）从款项交付的方式来看，本案共有四笔借款组成，均是以“现金”方式交付，每笔金额有三四十万，且同时发生于短短的一个月内。（2）从债务人章铁标本人的陈述中也可以看出，章铁标仅认可47万元借款。2011年11月18日，许胄彦和很多人将章铁标带到杭州瑞豪大酒店棋牌房，胁迫章铁标写了本案许胄彦作为证据提交的所有借款协议、收条以及前述给家人的信函。（3）从许胄彦在一审的陈述中也可以看到，许胄彦是在事后找到张曼，并且要求张曼在章铁标写的信函下方空白处签字的。可见，张曼其实是不知道许胄彦与章铁标之间究竟发生多少借贷关系的，事前没有参与也不知情。（4）从章铁标与许胄彦的交易习惯来看，章铁标之前与许胄彦之间的借贷往来，均是通过汇款转账的方式履行的。（5）从借条形成的合理性来看，更是存在重大嫌疑。第一笔借款，章铁标签字于2011年10月8日，借款金额45万元，还款日期为2011年10月22日；第二笔借款，章铁标签字于2011年10月22日，金额3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1年11月2日；第三笔借款，章铁标签字于2011年11月2日，金额为35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1年12月2日。那么，第二笔借款日是第一笔还款日，第三笔借款日是第二笔还款日，则许胄彦在第一笔借款没有按期归还的当天，为何又会借给章铁标第二笔款项？第一笔、第二笔借款均没有按期归还的当天，为何又会借给章铁标第三笔款项？许胄彦明知章铁标已无力返还借款，并且实际上已经违约的情况下，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借款给章铁标，显然匪夷所思。最后一笔借款发生的时间在2011年11月7日，而许胄彦所持有的章铁标写给家人的一封信函的落款时间也是在2011年11月7日。那么，一则章铁标为何要写这么一封请求家人帮他共同还钱的信函给家人？并且这封信函为何又会落在许胄彦手上？答案只有一种可能性，即章铁标被人限制人身自由无法当面请求家人帮他还钱，而只能通过许胄彦传递给家人。二则，既然许胄彦已经明知章铁标陷入经济困境，为何又会在当日借给章铁标32万元？出借当日，就要求债务人还款或者已经催讨前帐，却还要向其出借，无论何种情况，均不符合常理。3、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张曼与章铁标之间借贷款项的来源，款项的去向、用途，双方当时的经济状况等重大因素。则从本案现有的证据及章铁标的一审庭审陈述来看，应当认为章铁标与张曼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成立。即使成立，也应以汇款凭证为依据确定双方的借贷金额。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曼为章铁标向许胄彦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该事实认定有误。1、从许胄彦在一审庭审中对信函形成过程的陈述也可以看到，许胄彦是在事后过了很久才找张曼在信函下方签字的，显然在事前，张曼根本不知道许胄彦与章铁标之间真实的借款、还款情况。2、张曼没有为章铁标向许胄彦提供过担保。2012年1月13日晚，张曼在杭州潮王大酒店宴请客人，许胄彦带着六人来找张曼，向张曼出示了章铁标写的上述信函，要求张曼证明一下章铁标向其借款未还的事实，以便向章铁标家人催讨。许胄彦在这份信函下方写了“本人张曼介绍许胄借款给章铁标，事实属实”的内容，并反复强调这不是担保，不涉及张曼的任何财产。张曼与许胄彦，章铁标及其父母妻子都认识，碍于情面，加上以为仅仅是一封普通信函，所以毫无戒备之心，且当时很晚，张曼在很疲惫的情况下签了字，并在二处张曼的名字上捺了指印。但是，张曼当时签名的时候，信函上根本没有“并且愿意以本人名下产业担保还款”这句话，这句话是许胄彦事后添加上去的。当时章铁标已经因为负债累累，无力偿还而逃跑了，而张曼与章铁标无亲无故，又怎么可能在明知章铁标没钱的情况下，为章铁标承担巨额担保责任呢？从这句话的字体的间距来看，显然要比前句话“本人张曼介绍许胄彦借款给章铁标，事实属实”要小，且最后两字“还款”是写不下了，而顺着“张曼”签名往上斜着写的。虽然一审鉴定结论中的指纹指向张曼的，但是张曼回忆当时在其它空白纸上另按了多处指纹，不排除许胄彦运用高科技手段进行伪造的可能性。因此，许胄彦伪造了张曼愿意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并以此绕过欠债累累的章铁标而直接只起诉张曼，显然已经涉嫌虚构、伪造债务的虚假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查。3、退一步讲，即使仅从这份担保函的形式上看，根据《担保法》规定，以房地产等产业提供担保的，不是保证担保，而是抵押担保，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抵押才生效。因此，张曼与许胄彦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也是不成立的。三、再退一万步讲，本案中，章铁标与许胄彦之间也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主合同不成立，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当然也不可能成立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驳回对张曼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许胄彦承担。许胄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从上诉的理由看，也可以看出当时信函下方早已写“本人张曼介绍许胄彦借款给章铁标，事实属实”的内容，而在这段话上方明确写明“借款共计人民币142万元整”，说明张曼对章铁标借款的具体金额是清楚的。再者，章铁标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在一审判决之后，并没有提出上诉，若真如张曼称，所谓的借款仅存在40多万元，而一审认定是142万元，如此巨大的差额，作为正常人不提出上诉，不符合常理。主债务合同的债务人已认可了借款的真实性。至于张曼提到的保证合同问题。张曼一审中已提出相应的鉴定申请，有关的鉴定机构也作出了相应的鉴定结论，认定签名及指纹均属于张曼本人所签、所按，均说明保证的意思是张曼真实的意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张曼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1页，欲证明许胄彦对外负债17万元；2、失业证明及补贴明细1页，欲证明许胄彦为失业人员，享受国家失业补贴。两份证据综合证明许胄彦为无业人员，且对外负债，其不可能有100多万元现金再借给章铁标。经质证，许胄彦对张曼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17万元是属于普通的民事纠纷，且相应的款项发生是2008年，所有的款项早已履行完毕，和本案无关。至于失业证明和补贴明细，当时是许胄彦在单位合同到期后，因失业而领取的保险金，符合国家社保法规定，和本案也无关。本院认为，张曼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许胄彦在当时没有能力向章铁标出借款项，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期间，张曼以原审委托鉴定部门所作的鉴定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公正性和完整性为由，申请对2011年11月7日信函中的指纹进行重新鉴定和补充鉴定。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张曼的申请，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根据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确认2011年11月7日的章铁标信函下方5枚红色指印为张曼的右手食指所留；该信函中落款“张曼”两字签名是张曼本人的签名字迹；信函下方“并且愿意以本人名下产业担保还款”文字与文字上三枚手印系文字书写在前，手印捺印在后。张曼在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以及对三枚手印是否系本人直接捺印还是从其它材质中拓印或者是通过其他非法手段添加进行补充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张曼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鉴定意见书，鉴定部门首先就信函中“本人张曼介绍许胄借款给章铁标，事实属实，并且愿意以本人名下产业担保还款”以及“张曼”等文字上的五枚手印进行相互比对，结果五枚指印的类型、纹线流向及相应部位的疤痕和细节特征全部相同，认定该五枚指印系同一手指所留，故张曼关于原鉴定未对“并且愿意以本人名下产业担保还款”中第二、三枚手印进行鉴定之说法不能成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章铁标向许胄彦分四次借款，每次均出具借款协议以及收条。章铁标在此后出具的信函（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7日）中，表明了自己向许胄彦借款之原因，并再次明确了借款金额。以上证据可以证明章铁标向许胄彦借款142万元之事实。原审判决章铁标承担还款责任后，章铁标也未提起上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曼对章铁标的上述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许胄彦在章铁标所写的前述信函下方写了“本人张曼介绍许胄彦借款给章铁标，事实属实。并且愿意以本人名下产业担保还款”的文字，张曼在右下方签名捺印，另还在许胄彦所写的这二行文字上多处捺印。可见，张曼在该份信函中为章铁标之借款提供担保之意思表示明确。张曼在一审中认为“并且愿意以本人名下产业担保还款”系事后添加，文字上的三枚指印也非其所按，但根据原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结论，红色指印为张曼的右手食指所按，“张曼”两字签名是张曼本人的签名字迹，信函下方“并且愿意以本人名下产业担保还款”文字与文字上三枚手印的形成顺序，是文字书写在前，手印捺印在后。张曼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应当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适用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2元，由张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依群审 判 员  张 敏代理审判员  黄江平二〇一三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