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金融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74民特75号申请人：北京盛达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1810室。法定代表人：武国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鹏，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梦洁，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胡燕祝，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通，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北京盛达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瑞丰公司）与被申请人胡燕祝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盛达瑞丰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1.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1）京仲裁字第2020号《裁决书》（以下简称2020号裁决书）；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胡燕祝承担。事实与理由：申请人盛达瑞丰公司为经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登记备案的私募基金管理人，管理人登记编号为P1002557。盛达瑞丰公司共管理60余支私募基金产品，其中包括新余市仙女湖区盛大联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新余合伙），盛达瑞丰公司系该私募基金的执行事务合伙人。2020年9月，作为投资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的胡燕祝依据《合伙协议》仲裁条款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盛达瑞丰公司向其返还退伙财产。2021年6月29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退伙财产金额7891874元”，并支持了胡燕祝的其他仲裁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盛达瑞丰公司认为2020号裁决书的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北京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涉案争议为胡燕祝与仲裁条款之外的案外人新余合伙之间争议，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北京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新余合伙虽经工商登记名为“合伙企业”，但实质上是一项经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登记备案的私募基金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以下简称《证券投资基金法》）《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可知：合伙企业的财产与申请人的财产严格区分，不可混同。有限合伙人主张返还的退伙财产系来源于合伙企业的整体财产，承担退还退伙财产义务的主体应为合伙企业。即因退伙及退伙财产份额返还的相关纠纷应为退伙合伙人与合伙企业之间的纠纷，而非退伙人与执行事务合伙人两方之间的纠纷。就本案而言，胡燕祝主张退伙财产份额返还的纠纷应为其与新余合伙间纠纷，即使盛达瑞丰公司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依据《合伙协议》对进行退伙程序具有一定的管理职权，即使《合伙协议》中对有限合伙人退伙有相关约定，亦不代表可将新余合伙完全排除在外，而仅在退伙人胡燕祝与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的盛达瑞丰公司两方之间处理退伙份额退还相关纠纷。故而，2020号裁决书所处理的退还退伙财产相关的争议，应为胡燕祝与新余合伙之间的争议，而新余合伙并非仲裁条款签署方，2020号裁决书的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北京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二、2020号裁决书认定仲裁协议之外的案外人的财产，超越仲裁协议的范围。2020号裁决书中，存在直接处分案外人财产即新余合伙财产的情形。根据裁决主文，盛达瑞丰公司处分的财产依旧是新余合伙财产，这在事实上实际处分了案外人即新余合伙的财产。新余合伙并非《合伙协议》的签署方、不受仲裁条款的约束，北京仲裁委员会无权在涉案裁决中对案外人新余合伙的财产进行直接处分。三、超裁的程序性问题导致裁决内容的实体错误。（一）2020号裁决书程序性问题损害案外人诉讼权利和实体法律权益。2020号裁决书裁定的支付主体为盛达瑞丰公司，看似并未对新余合伙进行任何实体处理，但裁决内容不仅在论述中多次认定盛达瑞丰公司应对新余合伙财产进行分配，且在主文中实质性地处分了案外人新余合伙的财产（退伙财产属于新余合伙财产）。因新余合伙并非载有仲裁条款的《合伙协议》签署方，客观上无法参与仲裁案件，在仲裁庭对其实体权利进行审理和认定中，新余合伙均无诉讼地位可发表任何反驳意见、行使申辩权利。再者，退伙财产的返还不仅关系到新余合伙自身财产的分割，亦直接影响其他合伙人因合伙关系而应享有的财产权益。2020号裁决书因超越仲裁协议范围的程序性问题将导致其他联动性的实体问题，如新余合伙和其他合伙人就本次退伙提起或参与其他纠纷解决，也必然无法绕开，甚至是直接涉及到2020号裁决书超裁的审理范围。这一存在严重程序性问题的超裁裁决将对后续一系列实体纠纷的审理造成实质性障碍。（二）2020号裁决书程序性问题导致其自身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1.2020号裁决书公然违反私募基金独立性原则及禁止“刚兑”的金融监管原则。2020号裁决书要求基金管理人以自有财产向投资人直接支付退伙财产，显然违背了私募基金独立性的原则。除此之外，相关法规均三令五申禁止私募基金管理人向投资人承诺保底保收益的刚性兑付，但2020号裁决书却采用固定的年化15％为利率的计算方式为投资人计算收益并要求盛达瑞丰公司支付，是对“刚性兑付”禁止规定的公然违反。2.2020号裁决书在新余合伙未参与仲裁的情形下，跳过退伙结算之强制规定，认定新余合伙应向胡燕祝分配合伙企业财产系错误认定。首先，退伙结算的规定系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胡燕祝的退伙并未履行这一法定结算程序，退还的具体办法（包括货币形式、具体金额）亦缺乏合法合约的依据。如允许退伙人未经结算和合意而任意从合伙企业取回退伙财产将严重损害合伙企业和其他合伙人权益，故退伙结算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司法实践中亦有相当数量认定未经退伙结算不得退还退伙份额的判例。但2020号裁决书中并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胡燕祝退伙已与其他合伙人进行了结算程序，具体的退还办法出自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决定。事实上，胡燕祝的退伙也确实未经全体合伙人结算，申请人亦未作出任何关于具体退还办法的决定。其次，在无直接证据的情况下，2020号裁决书仅以《新余市仙女湖区盛大联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退伙有限合伙人退伙财产金额确认通知》（以下简称《退伙确认通知》）为替代，认定退伙结算程序已履行，退还办法已经盛达瑞丰公司确认，这样的认定是极其任性和不妥当的。第一，《退伙确认通知》由新余合伙于2018年12月7日单独加盖公章作出，仅代表新余合伙意思表示，而新余合伙从未经合伙人授权可对新余合伙财产进行处分。第二，《退伙确认通知》载明文件背景是“现本合伙企业正在进行股权回购”，基于本案发案背景，《退伙确认通知》仅是因新余合伙投资的底层资产产生回购需求，新余合伙有必要向各合伙人征询并确认退伙意愿，以便后续与投资的标的公司及其控股股东确认回购金额而单方发出的沟通性文件，并不产生任何债权债务的承诺。第三，在2020号裁决书认定《退伙确认通知》对合伙人有约束力的情况下，仲裁认定新余合伙发送的《通知函》《关于退伙结算通知的说明》《通知》不影响胡燕祝的权利。同样是新余合伙单方发送的文件，同样要求合伙人确认（包括通过默认确认），其认定效力结果却大相径庭。前后认定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总之，《退伙确认通知》决不能代替退伙结算程序而认定新余合伙向胡燕祝返还退伙财产份额的前提已经满足。3.涉案裁决客体不清，刻意混淆分配义务与支付义务，致使裁决主文存在歧义。2020号裁决不仅错误地认定胡燕祝返还退伙财产的前提已经满足，还进一步裁决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向被申请人分配合伙企业财产。裁决主文第15页中表述，“这表明有限合伙人退伙后，应由执行事务合伙人亦即被申请主持合伙财产的分配”，这仅代表执行事务合伙人有分配合伙财产的义务，但其分配的客体仅能为新余合伙财产，而并非盛达瑞丰公司自有财产。但在裁决结果却直接表述为盛达瑞丰公司应向胡燕祝退还退伙财产，对于退伙财产性质则并没有明确的界定，而由于前述新余合伙财产不在仲裁协议范围内，极容易造成裁决之客体不清，盛达瑞丰公司之分配义务变为支付义务，实质导致盛达瑞丰公司自有财产与合伙企业财产发生混同。四、2020号裁决书明显缺乏对金融行业法律问题的基本正确认识，缺乏金融审判经验，亟待纠正。2020号裁决书的作出正是由于相关裁判人员在面临该等前沿、新颖、疑难的金融类案件时缺乏对私募基金产品、私募基金管理人的正确认识，未能深入领会私募基金产品的金融属性和禁止刚性兑付的金融监管政策。2020号裁决书案件是私募基金投资人在退出赎回时发生的争议，在私募管理人已经履行了适当性管理义务的情形下，2020号裁决书无疑是将本应由投资人承担的投资风险完全转嫁给管理人，此种倾向对整个私募基金行业都将构成灭顶之灾，不利于私募基金行业的可持续健康发展。胡燕祝称，不同意盛达瑞丰公司的申请请求和理由。一、本案涉及的2020号裁决书是以胡燕祝与盛达瑞丰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为基础进行审理并作出的终局裁决，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超出仲裁范围的情形。《合伙协议》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北京仲裁委员会依据双方的仲裁条款进行审理作出裁决，完全属于仲裁条款约定的范围。胡燕祝的仲裁请求是针对盛达瑞丰公司在《合伙协议》项下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不涉及新余合伙的权利义务或财产的处分；盛达瑞丰公司在履行完毕2020号裁决书中付款义务后，其与新余合伙之间是否存在权利义务，并不在胡燕祝的仲裁请求范围，北京仲裁委员会也未作出处理。故2020号裁决书裁只作出了约束仲裁双方当事人的裁决内容，并不存在任何超裁情形。案涉仲裁案件为合伙协议纠纷，盛达瑞丰公司适用《证券投资基金法》是错误的，且仲裁裁决内容仅涉及盛达瑞丰公司的财产，并未涉及新余合伙的基金财产。根据2020号裁决书，可知北京仲裁委员会已确认了胡燕祝的退伙程序已完成，对于盛达瑞丰公司提出的《退伙确认通知》仅用于信息披露，仲裁庭经审查不予认可。二、2020号裁决书裁决并未损害案外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法律权益。新余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及普通合伙人均为盛达瑞丰公司，在仲裁案件中，盛达瑞丰公司也未提出追加必要第三人参加仲裁庭的审理，且根据《合伙协议》约定盛达瑞丰公司对新余合伙的事务具有绝对决定权和处理权，盛达瑞丰公司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对仲裁进展为明知状态，现在却提出新余合伙无诉讼地位或发表任何意见的权利。三、2020号裁决书并未违背私募基金独立性原则及禁止“刚兑”的金融监管原则。胡燕祝与盛达瑞丰公司之间的纠纷系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产生的合伙协议纠纷，并非私募投资法律关系；2020号裁决书不存在违反金融监管原则的情形。四、盛达瑞丰公司提出的如“涉案仲裁客体不清、刻意混淆分配义务与支付义务，致使裁决主文存在歧义”等多种理由均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中规定的申请撤销裁决的情形。五、在新余合伙中，盛达瑞丰公司对新余合伙拥有绝对控制权，众多有限合伙人处于劣势的被管理、被代表的状态。如果胡燕祝在取得有效退伙确认性文件并经仲裁终局裁决后仍无法取得相应财产，势必会造成有限合伙企业市场的管理乱象，才是真正的灾难。经审查查明：2015年，盛达瑞丰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胡燕祝作为有限合伙人签署了《合伙协议》。协议约定：盛达瑞丰公司为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合伙企业的名称为新余合伙，合伙企业的目的是对大连远东工具有限公司的股权进行投资，除此之外不对任何企业和项目进行投资。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合伙企业的期限将持续至自合伙企业成立之日起满5年。关于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第4.2.1条约定：如果企业盈余，30%分配给普通合伙人，70%按实缴出资比例在全体合伙人之间进行分配；如果企业亏损，合伙人按实缴额比例承担。关于退伙：第8.2.1条规定，“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合伙人可以退伙”；第8.2.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按下列程序进行：（1）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2）退伙需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3）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4）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其退还前已发生的合伙企业亏损或债务，按其出资比例承担责任；（5）退伙人不论以何种方式出资，均按企业的实际情况，由全体合伙人决定，退还货币或实物……”。《合伙协议》附件“普通合伙人基本信息及本协议中的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约定，胡燕祝的认缴出资额为600万元。2020年9月30日，胡燕祝作为申请人，以盛达瑞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仲裁申请书，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后，适用2019年9月1日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普通程序的规定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1月18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后于2021年6月29日作出2020号裁决书。2020号裁决书中查明：2015年1月14日，新余合伙与盛达瑞丰公司向胡燕祝出具《新余市仙女湖区盛大联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出资证明》，确认了胡燕祝于当日的实缴出资5660378元、管理费339622元。在收到胡燕祝提交的退伙申请后，2018年12月7日，新余合伙向胡燕祝作出《退伙确认通知》。该通知确认全体合伙人同意作为有限合伙人的胡燕祝退伙，计算得金额为9070756元。2018年12月10日，胡燕祝签署《退伙财产金额确认书》发送至新余合伙，确认退伙金额正确。胡燕祝最终确认的仲裁请求为，要求盛达瑞丰公司向胡燕祝返还退伙财产9070756元，并以9070756元为基数，按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直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截至2019年9月18日为731873.33元，由盛达瑞丰公司承担仲裁费用，盛达瑞丰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9887.93元、律师费85300元。北京仲裁委员会最终裁决：盛达瑞丰公司向胡燕祝支付退伙财产7891874元，并向胡燕祝支付暂计至2020年9月18日的逾期利息554301.45元，并向胡燕祝支付自2020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以7891874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盛达瑞丰公司向胡燕祝支付律师费85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9887.93元、仲裁费125076.77元。此外，关于退伙时的合伙财产的结算情况，仲裁裁决未有相关记载。2018年12月7日，新余合伙向胡燕祝发出《退伙确认通知》。其中，载明：胡燕祝作为本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对外出资额为5660378元，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胡燕祝退伙。该通知还写明了退伙财产金额的计算依据：对外投资本金+对外投资本金×15%/360×实际投资天数-普通合伙人提取30%的收益-应承担合伙企业费用-应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如需缴纳）。根据新余合伙与远东工具股权回购款的相关约定，计算的股权回购款为9070756元。同时根据普通合伙人盛达瑞丰公司与胡燕祝一致同意，普通合伙人不收取30%的盈余分配，本次盈余共计3410378元全部归胡燕祝所有。同时，个人所得税为1178882元，费用支出4352元，回购费用（工商税务代理费、评估服务费、审计服务费、法律意见书和顾问费、其他杂费）分担77336元。综上，胡燕祝可获得退伙财产金额为7891874元。此外，通知中规定“请您/贵公司确认上述退伙财产金额无误，签署《退伙财产金额确认书》（见附件二），提供收款账户信息（见附件三），并配合前述工商变更文件（后续提供）。退伙财产将在您/贵公司前述所有文件后30日内支付，如逾期未支付完毕，按未付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计利益。”该通知由新余合伙盖章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针对盛达瑞丰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盛达瑞丰公司称仲裁协议超范围问题，本院认为：第一，盛达瑞丰公司认为本案的争议发生在胡燕祝与案外人新余合伙之间，新余合伙并非《合伙协议》一方当事人，北京仲裁委员会无权对此作出裁决，故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本院认为，《合伙协议》签署双方当事人为胡燕祝与盛达瑞丰公司，《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因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均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该约定对胡燕祝与盛达瑞丰公司均具有约束力。而胡燕祝基于《合伙协议》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要求作为普通合伙人的盛达瑞丰公司返还退伙财产等，北京仲裁委员会依据仲裁请求作出仲裁裁决，明显未超出仲裁请求的范围。第二，盛达瑞丰公司主张的仲裁裁决处分仲裁协议之外的案外人即新余合伙财产，超越了仲裁范围的意见。本院认为，2020号裁决书最终裁决盛达瑞丰公司向胡燕祝支付退伙财产并给付相应利息等，并未处分新余合伙的实体权利，亦不影响新余合伙通过正当途径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故对于盛达瑞丰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于盛达瑞丰公司所称仲裁裁决超范围的意见，不予采信。至于盛达瑞丰公司提出的其他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中的法定撤销仲裁裁决理由，本院不予审查。综上，盛达瑞丰公司提出的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盛达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盛达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廖 钰审 判 员  李 方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一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