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知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宇富，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路，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深合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创新大道2800号创新产业园二期J1楼A座1007-2室。法定代表人：汪永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永骏，男，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上诉人黄宇富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深合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合公司）、汪永骏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的（2020）皖01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黄宇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深合公司、汪永骏立即支付因开发软件欠付的款项113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由于深合公司未依约支付项目欠款，黄宇富基于不安抗辩，才未继续进行软件开发及交付，不应因此判令深合公司无需支付项目欠款。（二）涉案软件开发过程中，开发出来的源代码持续同步到阿里云服务器并对深合公司开放，深合公司、汪永骏知晓开发进度及成果。在原审诉讼过程中，黄宇富已将软件源代码交付深合公司。（三）《项目欠款凭证》的出具是真实合法的，且对双方法律关系、委托事项及欠款的构成均明确载明，其欠款数额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数额能够相互印证，深合公司、汪永骏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深合公司、汪永骏书面辩称：（一）黄宇富与深合公司、汪永骏并非委托开发软件关系，而是合伙关系。黄宇富以交付软件源代码和项目继续进行为条件，以欺诈手段要求汪永骏出具《项目欠款凭证》，该凭证并非深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宇富在拿到凭证后，并未交付源代码。涉案软件有时效性，因黄宇富不能按时提供涉案软件，造成产品宣传不能进行。（二）深合公司、汪永骏并不知晓软件开发的成果。原审过程中，黄宇富交付的并不是源代码，仅发送了短信。（三）黄宇富主张《项目欠款凭证》中的金额计算依据是《股权转让协议》《股权退股协议》，但黄宇富并未按照约定转款或提交技术成果入股，该协议书并未生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宇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黄宇富起诉请求：1.判令深合公司、汪永骏立即支付黄宇富软件开发费用113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深合公司、汪永骏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黄宇富接受深合公司委托，为其开发ＫＰＩ系统管理软件，双方口头约定开发期间黄宇富的生活费及研发费用均由深合公司支付。黄宇富积极组织团队人员谢某、孙某等进行研发，至2019年12月5日深合公司欠黄宇富研发费133500元，其承诺于2019年12月16日之前付款。至今深合公司仍欠113500元研发费经多次催要不予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深合公司应予支付。深合公司系汪永骏个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汪永骏应与深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深合公司原审辩称：2019年12月5日，黄宇富以交付源码、项目继续进行、承诺发布上线为由，欺骗深合公司签署项目欠款凭证，签署后经多次催要源码但黄宇富拒绝交付，软件项目研发资料系黄宇富伪造交付研发成果的证据。现软件交付已无必要，请求法院驳回黄宇富的诉讼请求。汪永骏原审未作答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深合公司委托黄宇富开发ＫＰＩ系统管理软件，预定软件于2020年元月上线发布。之后黄宇富组织团队人员谢某、孙某等进行研发。2019年12月5日，黄宇富向汪永骏发送《项目欠款凭证》，由汪永骏签字并加盖深合公司印章后交黄宇富签字，凭证载明：“深合公司以项目合作的方式委托黄宇富开发系统管理软件，从2019年10月份开始，截止2019年12月15日，黄宇富已经依据与深合公司的约定组建软件开发团队。截至2019年12月15号团队人员构成及已经产生的费用如下1.黄宇富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15号的软件开发费用人民币62500元。2.谢某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15号的软件开发费用50000元。3.孙某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15号的软件开发费用20000元。4.唐某2019年10月开始至今的ＵＩ设计开发费用首付款1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大写）：壹拾叁万叁仟伍佰元整（小写）：133500元。深合公司认可上述未支付欠款并承诺最迟于2019年12月16号支付上述所有欠款给黄宇富。”当日，深合公司通过向谢某转账的方式向黄宇富支付2万元。之后黄宇富未完成软件开发，也未交付软件源代码，深合公司亦未再向黄宇富支付软件开发费用。2020年4月16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如下：汪永骏：2位兄弟，我这边事情落地了。1.项目我这边还要继续，如果你们不继续做，我想着大家把项目交付给公司，同时我把该核算的钱给大家核算清楚。本着做人的基本格局，而且曾经也是合伙一起做事业，好聚好散，来日方长，今后还是兄弟。2.另外，继续一起走也行，我们重新谈。黄宇富：先按之前签的项目欠款凭证结算了再说是否合作的事情。汪永骏：按照截止到12月13日的工作量来（需要交付哪些功能、需要付多少钱），我一个个谈定并落实下来。。。那个欠款凭证，是没有依据的，项目还没有交付。黄宇富：那咱们就没谈的必要了。一切以项目欠款凭证为准。汪永骏：我不可能一行代码，都没有收到，也没验收，就付钱呀。。我现在是想好好沟通下。黄宇富：给你五分钟时间来考虑，不同意我就退群拉黑你了，没必要聊下去了。你自己签的凭证都不认没什么好说的。你按欠款凭证来付款，我们交付截至2019年12月15号的源代码，就这么简单，你想清楚了再拉个群，再见了。汪永骏：不能好好沟通么？2020年4月28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如下：汪永骏：“真是瞎了眼，选你做了‘合伙人’，还起诉我，，，这是作为‘合伙人’身份的人，干的事么？看不起你。遇到困难不是一起扛，还背后捅我刀子，，，活该你一辈子就那么点出息吧……”黄宇富：“老子才是瞎了眼……从去年10月到现在，你有按约定的协议付过一分钱给我吗……”另查明，深合公司系汪永骏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宇富诉请深合公司、汪永骏支付软件开发费用113500元及逾期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在口头订立软件开发合同时，并未明确约定涉案ＫＰＩ系统管理软件的功能模块、开发进度、验收标准、软件全部开发费用及付款条件等内容。黄宇富提交的项目欠款凭证记载，深合公司应于2019年12月16号之前支付截至2019年12月15日的软件开发费用133500元给黄宇富，深合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证实其通过向谢某转账的方式向黄宇富支付了2万元。但黄宇富并未完成软件开发，也未交付软件源代码，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黄宇富已完成软件开发一半的进度即项目欠款凭证中的133500元，其要求深合公司、汪永骏支付软件开发费用1135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驳回黄宇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黄宇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宇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0月7日黄宇富、谢某分别与汪永骏签订并盖有深合公司公章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9年10月15日唐某与深合公司签订并有汪永骏签字的《兼职合同书》等证据。其中，《股权转让协议书》除约定股权转让事宜外，还约定汪永骏每月20日支付2.5万元给黄宇富、支付2万元给谢某作为生活开支以及项目研发经费。《兼职合同书》约定唐某根据深合公司工作需要，为深合公司绩效考核系统进行页面设计及制作，劳动报酬为1万元。二审中，谢某依黄宇富申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谢某陈述，其与黄宇富等都在汪永骏舅舅位于深圳的办公室工作。谢某、黄宇富、孙某负责ＪＡＶＡ开发；郑某负责前端开发；唐某负责ＵＩ设计。涉案软件开发的程序代码每天上传到阿里云服务器，该服务器由汪永骏提供。由于账号过期现无法提供上传记录。谢某、黄宇富、郑某都直接向汪永骏汇报工作。12月5日，汪永骏曾向谢某转账2万，并电话委托谢某将钱分配。谢某根据岗位的重要性分给孙某5000元、唐某5000元、郑某10000元。由于汪永骏拖欠研发经费，黄宇富与汪永骏交涉，签订《项目欠款凭证》。汪永骏签字之前，曾于12月5日21点02分将《项目欠款凭证》的相关内容通过微信发送给谢某看过。谢某当庭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汪永骏：“富哥给我的文件的内容是这样子的”；谢某：“我看了”；汪永骏：“你要觉得没问题我明天就打印签字，盖章了”；谢某：“嗯嗯”。二审中，本院依法通知深合公司、汪永骏到庭参加询问，并告知黄宇富已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及深合公司、汪永骏不参加询问的法律后果，深合公司、汪永骏仍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深合公司、汪永骏未与黄宇富等人签订过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项目欠款凭证》中所涉款项的支付并不以完成软件开发为条件，本案审理不涉及软件开发技术问题。根据在案证据，《项目欠款凭证》中所涉款项能够与《股权转让协议书》《兼职合同书》约定的款项相对应。本案系以计算机软件开发为工作内容的劳务合同纠纷，并非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庭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所规定的应由本院审理的案件。本案应当移送至原审法院的上一级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移送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处理。本裁定一经作出即生效。审 判 长 原晓爽审 判 员 徐 飞审 判 员 孔立明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郝小娟书 记 员 汪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