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锡商外初字第0002号 原告吴培良，男，汉族，1963年5月23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 委托代理人张武、周星游，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盛浩民，男，汉族，1959年4月30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 被告沈燕琴，女，汉族，1958年6月2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锋，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蔡伟，江苏宇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培良与被告盛浩民、沈燕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8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13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培良委托代理人张武，被告盛浩民、沈燕琴共同委托代理人赵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培良诉称：2011年12月1日，盛浩民与奚志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登记在盛浩民名下的铃兰海洋生物（新加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铃兰公司）45%的股份转让给奚志远，转让价款为4740万元（人民币，下同）。现登记在盛浩民名下的上述股份已经转让至奚志远名下，盛浩民也收到部分股权转让款。因吴培良所持有的铃兰公司10%股份是挂靠在盛浩民名下，而上述股份也与盛浩民的股份一起被转让至奚志远名下，为此，吴培良多次要求盛浩民将上述股权转让款按比例支付给其或确认股价，但盛浩民一直予以拖延，经吴培良多次催讨该转让款均无果。沈燕琴为盛浩民配偶。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盛浩民、沈燕琴：1、立即向吴培良赔偿股权转让款1053.33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吴培良明确要求沈燕琴在其与盛浩民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对1053.33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盛浩民、沈燕琴共同辩称：1、吴培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铃兰公司10%的股份，铃兰公司注册登记、股东名册中也无吴培良及其所占股份的记载，吴培良也无证据证明其曾向铃兰公司支付10%股权对应的出资；2、吴培良既未提供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未向盛浩民支付过股东会决议明确的10%股权所对应的转让款5555555元；3、吴培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盛浩民答应向其赠送10%股权的书面依据。综上，主张吴培良不享有铃兰公司10%股权，所以也无权要求盛浩民进行赔偿，请求驳回吴培良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吴培良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9年12月28日会议纪要；2、2010年8月14日股东会决议，证据1-2用于证明盛浩民、陈苏源、奚志远等人确认吴培良拥有铃兰公司10%股权；3、2010年8月14日董事会决议，用于证明吴培良参与了铃兰公司的经营管理；4、2011年12月1日协议书，用于证明盛浩民将铃兰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奚志远；5、股权变更登记资料，用于证明盛浩民已经办理了铃兰公司45%股权的转让手续；6、说明，用于证明盛浩民、吴培良用于向博耳投资管理（新加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耳公司）收购铃兰公司股权的资金是通过陈燕青向**威所借，吴培良全程参与；7、收条，用于证明盛浩民已收到奚志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40万元。 盛浩民、沈燕琴共同对吴培良所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会议纪要仅是表明其对吴培良拥有铃兰公司10%股份的意向表示同意，吴培良只有出资或向盛浩民支付对价后才能取得上述股份，而吴培良实际并未按照要求实际出资或支付对价，故其并未取得铃兰公司10%的股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吴培良已经实际出资到位，其不享有铃兰公司的10%股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决议只涉及公司内部管理，不涉及股权，吴培良的身份仅是监事而非董事或股东；对证据4、5、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仅能证明吴培良在盛浩民购买铃兰公司股份一事中出了力，但借款人是盛浩民而非吴培良。 为证明其主张，盛浩民、沈燕琴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12月1日董事会决议2份，用于证明吴培良认可其自身身份并非铃兰公司股东，不享有铃兰公司股权；2、2011年12月1日协议书，用于证明吴培良参与了股权转让，若其确为铃兰公司股东，必然会要求在协议中签字确认，以此反证吴培良不享有铃兰公司10%股权。3、承诺书、股权转让协议、收款收据及博耳公司出资证明，用于证明盛浩民系通过股权转让方式从博耳公司处合法取得铃兰公司股权。 吴培良对盛浩民、沈燕琴所共同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文件的签署是为了盛浩民和奚志远顺利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吴培良在变更前是监事，变更后是董事，更能说明吴培良参与了铃兰公司的管理，决议中并未提及吴培良是否具有股东身份等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文件是为了办理铃兰公司在新加坡股权变更手续而制作，因在铃兰公司的公司注册中并未将吴培良列为股东，故其无需在该协议上签字，该行为不代表吴培良确认其不享有铃兰公司10%股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与吴培良所提交证据相印证，证明铃兰公司股东多次确认吴培良享有铃兰公司10%股权。 对于吴培良、盛浩民、沈燕琴的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对本案证据作出如下认证：对吴培良所提交的证据1-7以及盛浩民、沈燕琴所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和事实予以确定。 经审理查明： 铃兰公司为成立于2006年4月15日的新加坡私人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6月27日，铃兰公司出资设立铃兰太湖水底世界（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铃兰公司）。 2009年9月15日至17日，博耳公司与盛浩民在无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盛浩民出资2000万元购买博耳公司在铃兰公司66.7%的股权，盛浩民、博耳公司钱毅湘分别于协议上签字确认。2010年3月26日，钱毅湘出具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其收到盛浩民委托赵解浩支付给其的铃兰公司尚余股权转让款500万元，至此转让股权款全部付清。 2009年12月28日会议纪要载明：博耳公司拥有铃兰公司66.7%股权，讯科投资管理（新加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科公司）拥有铃兰公司33.3%股权，铃兰公司拥有苏州铃兰公司100%股权。一、调整后铃兰公司股东结构为讯科公司拥有铃兰公司55%股权，盛浩民拥有铃兰公司35%股权，吴培良拥有铃兰公司10%股权；二、博耳公司原出资3000万股本金由苏州铃兰公司退还；三、讯科公司原出资1500万元股本金保持不变；四、盛浩民、吴培良两人须出资1500万，该款直接付到苏州铃兰公司。盛浩民、陈苏源、奚志远、吴培良在协议上签字确认。 2010年8月14日铃兰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截止于2010年8月14日，铃兰公司各股东实际出资到位情况如下：1、盛浩民、吴培良实缴金额人民币2500万元，另承担财务成本（农行贷款过桥资金利息及做承兑汇票的过桥资金利息及增资借款利息）人民币100万元，占铃兰公司资本金的45%；2、讯科公司（陈苏源、奚志远）前期实缴金额为1500万，之后陆续追加投资人民币500万元、港币500万元、美金100万元，（三笔折合人民币1645万元）。截止2010年8月14日，讯科公司实缴金额为人民币3145万元；占铃兰公司资本金的55%。3、盛浩民、吴培良认缴出资额以及实缴出资额均为2500万元，其中盛浩民持股比例为35%、吴培良持股比例为10%。陈苏源、奚志远认缴出资额以及实缴出资额均为3145万元，持股比例均为27.5%。盛浩民、陈苏源、奚志远、吴培良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吴培良、盛浩民、沈燕琴于诉讼中确认上述铃兰公司10%股权所对应的出资款为5555555元，吴培良并未支付上述款项。 2011年12月1日，盛浩民与奚志远签订协议书，约定：1、奚志远以4740万元的对价收购盛浩民在铃兰公司45%的股权，奚志远将依据盛浩民与**威确认的借款金额及利息（包括违约金）总额3200万元（按起诉状暂定），代盛浩民直接支付给**威，以了结无锡中院（2011）锡民初字第0025号案件纠纷；2、奚志远将本协议确定的股权转让款扣除前款3200万元的余额154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盛浩民；……盛浩民、奚志远于协议中签字确认。 2012年2月6日，盛浩民出具收条，确认其收到奚志远经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转交的铃兰公司股权转让款440万元，该款项以本票形式支付，并确认其合计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540万元。 另查明：苏州铃兰公司2011年12月1日两份董事会决议载明：1、免去盛浩民董事职务，委派奚志远、陈苏源、吴培良为公司董事，免去吴培良监事职务，委派薛强华为公司监事；2、因公司股东奚志远收购盛浩民的45%股份，公司股东一致同意对二股东2011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付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新旧董事会成员盛浩民、陈苏源、奚志远、吴培良均在上述两份董事会决议签字确认，苏州铃兰公司加盖印章。 还查明：2009年2月29日，铃兰公司决议委派盛浩民为苏州铃兰公司董事，委派吴培良为苏州铃兰公司监事。2012年1月10日铃兰公司股东决定免除盛浩民、吴培良上述职务。 再查明：2012年3月19日，本院出具（2011）锡民初字第002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威、盛浩民、沈燕琴、苏州铃兰公司、无锡市第三机床厂以及案外人奚志远共同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盛浩民欠付**威借款及利息共计2800万元将由奚志远在受让铃兰公司45%股份的应付款中优先支付。 又查明：盛浩民、沈燕琴为夫妻关系。 诉讼中，盛浩民、沈燕琴主张其系将涉案铃兰公司10%股权转让给吴培良，如法院确认吴培良享有铃兰公司10%的股权、盛浩民应当向其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1053.33万元，则吴培良也应当向盛浩民返还最初收购铃兰公司45%股权时盛浩民为其所垫付的5555555元股权转让款，吴培良对此出具书面陈述：确认如本院支持确认其享有铃兰公司10%股权，其同意在上述股权对应的1053.33万元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上述5555555元。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股权系设立于新加坡的公司的股权，故本案为涉外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首先应当确定准据法的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本案双方诉争为吴培良是否享有铃兰公司10%的股权，而此属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的范围，因铃兰公司登记在新加坡，故关于吴培良是否享有铃兰公司10%股权的审查应适用新加坡法律审理。由于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供新加坡法律中关于股东认定方面的法律规定，而本院依职权也未能查明上述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不能查明外国法律或者该国法律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对于吴培良是否享有铃兰公司10%股权的审查认定适用我国的相关法律。 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并经双方确认，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吴培良是否享有铃兰公司10%股权。 本院认为，吴培良享有铃兰公司10%的股权，理由如下： 一、虽然吴培良在铃兰公司注册资料中并未被记载为股东，但是根据2009年12月28日、2010年8月14日的铃兰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铃兰公司、苏州铃兰公司注册资料记载，铃兰公司注册资金已实际出资到位，盛浩民以及另一位股东讯科公司的代表陈苏源、奚志远两次确认吴培良享有铃兰公司10%股权，特别是2010年8月14日铃兰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对铃兰公司各股东投资金额及股权持有比例作了明确的表述，据此应当认定铃兰公司及其在册股东均认可吴培良为铃兰公司的股东及其相应的股权份额。 二、盛浩民认为吴培良未向其支付10%股权的对价，并以此主张吴培良并非涉案股份所有人，对此，本院认为，盛浩民与吴培良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本案并无证据显示盛浩民系将相应股权转让给吴培良，盛浩民要求吴培良向其支付股权对价并无事实依据。第一，根据2010年8月14日铃兰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铃兰公司股东会将涉案45%的股权所对应的认缴、实缴资金的行为均视为两人的共同行为，仅是对最后的持股比例方面作了区分，盛浩民并未就吴培良应当向其支付10%股权对价否则不享有股权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并获得吴培良的认可，对于铃兰公司而言，涉及吴培良的投资额已实际投入；第二，盛浩民在2009年12月28日、2010年8月14日两次确认吴培良享有铃兰公司10%股份，特别是在2010年8月14日的铃兰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明确实际出资的2500万元作为其与吴培良共同出资及吴培良享有铃兰公司10%股权，该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应当认定盛浩民认可其所购股权中部分股权归属吴培良。 综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由于盛浩民所转让的股权中包含了吴培良所享有的铃兰公司10%股权，吴培良有权要求盛浩民向其交付上述10%股权对应的转让款。根据会议纪要以及股东会决议，吴培良、盛浩民系共同出资购买铃兰公司45%的股权，吴培良所需支付款项系由盛浩民为其垫付，双方就上述款项系无偿赠与并无明确的意思表示，吴培良应当将上述款项返还给盛浩民。而且，盛浩民在诉讼中主张扣除上述款项，吴培良对此予以认可，故上述款项可在盛浩民应予返还的涉案款项中予以扣除。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关系发生在盛浩民、沈燕琴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沈燕琴应当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盛浩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培良赔偿金4977745元； 二、沈燕琴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盛浩民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5000元，由吴培良负担44831元，盛浩民、沈燕琴负担4016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超 代理审判员  李骏 代理审判员  苏强 二〇一三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允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十条第二款不能查明外国法律或者该国法律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 （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