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6民终1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战平，男，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元宝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钰，系丹东市振安区方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恩静，女，1968年12月24日出生，满族，系丹东市站前小学教师，住丹东市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日赫，系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战平与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恩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战平及委托代理人徐祥钰，上诉人周恩静及委托代理人谭日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战平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0)辽0602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恩静偿还上诉人战平借款本金795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9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出借112000元及被告还款100200元”是错误的。自2016年6月22日起被上诉人周恩静因家庭生活需要、信用卡还贷等理由多次向上诉人借款多达17万余元，约定借款利息均为月利率3%。截止到2019年6月22日尚有2017年9月22日借款20000元、2017年12月21日借款20000元、2018年1月21日借款20000元、2018年8月6日借款20000元、2018年11月27日借款5000元五笔借款未还清，经原被告双方对账后被告周恩静认可尚欠79500元未还，并于2019年6月22日给原告出具了79500元总借条，上诉人战平将上述五张借条返还给被告周恩静。虽然上诉人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借款数额为85000元，但结合庭审中被上诉人的辩解和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看出双方的借款总额已达155000元。而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6日2万元(原告实际转账给被告17500元)，2018年11月27日5000元(原告实际转账给被告4500元)”是错误的。虽然通过转账记录能认定上述数额，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见面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及收条时被上诉人要求增加了借款的数额，上诉人当时是给付的现金。如果借款数额不实，被上诉人也不会给上诉人出具20000元及5000元借条及收条。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22日微信转账还款3000元，上诉人并未收到该笔还款，被上诉人庭审中只提供了微信转账的截图，并没有上诉人收取到该还款的截图，同时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该笔转账的交易明细。故对该还款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出借112000元及被告还款100200元，以随借随还、先息后本的方式按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19年6月22日，被告未还本金未38616.95元，利息5045.94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2日给上诉人出具79500元借条，该借条是双方对该借条是对借款进行结算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是对双方间债权债务的明确。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出具的借条是在上诉人胁迫之下出具的，故该借条应受法律保护，应认定被上诉人尚欠79500元本金未还。退一步讲，即便要按以随借随还、先息后本的方式来处理本案，依照当时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年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也受法律保护的，并不能按24%来计算利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处理本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2日给上诉人出具79500元借条并不含任何利息，一审法院引用此条款作出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周恩静的上诉请求：撤销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602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11月22日的17500元借条并没有发生真实的借款行为。上诉人每次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在支付借款后都要求上诉人打一份收条以证明上诉人收到相关款项，但这笔借款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打过收条，被上诉人也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该笔款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以借款收到之日为借款合同的成立之日，并非以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借款成立之日，因此被上诉人未证明该笔借款是真实的，原审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二、2016年6月22日借款已经还完，被上诉人也认可该笔款项未包含在79500元的总条中，但原审判决在认定79500元的构成时，仍未将该笔款项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对于2016年6月22日的借款，被上诉人既未提供借条也未提供收条，很显然说明该笔借款已经还完，被上诉人把借条和收条均还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也认可，但原审判决将该笔借款的本金计入79500借款总额，在计算还款时却没有把已还的本金和利息计入还款总额中，另外除微信还款外还有一些现金还款也没有计入，属于没有查清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主张79500元是2017年后至2019年6月22日累计的借款本金总额明显与事实不符。2017年后至2019年6月22日累计发生的借款共5次(不考虑利息预先扣除问题)，分别是2017年9月22日借款2万元、2017年12月21日借款2万元、2018年1月21日借款2万元、2018年8月6日借款2万元、2018年11月27日借款5000元，共计85000元，其中被上诉人认可的就有2018年8月上诉人还款4万，剩余款项最多也就是45000元，那么79500元到底是如何得来的?上面累计的借款数额是否是真实的?原审法院对这些事实并未查清。四、被上诉人曾多次为他人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属于职业放贷人，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应被认定无效，上诉人使用其资金期间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而不应当按照24%计算。五、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利息计算截至时间应该为2019年6月22日，不是2016年6月22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能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人战平辩称：1、17500元借款事实是实际发生的。2、上诉人提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答辩人在一审中认可其该笔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在一审判决中并未将该笔借款计入79500元借款中。3、答辩人认可2018年8月还款4万元，上诉人前夫也承认收回借条两张，但该笔还款与2017年9月22日借款20000元，2017年12月21日借款20000元，2018年1月21日借款20000元，2018年8月6日借款2000元，2018年11月27日借款5000元，这五笔借款并不发生任何关系，如果没有这五张借条上诉人怎会给答辩人出具79500元借款总条，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周恩静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周恩静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周恩静辩称：1、79500元的借条不是真实的，是周恩静在战平不断到学校骚扰后给战平出具的。2、战平在出借款项时候存在预扣利息的行为。3、战平否认2018年2月22日周恩静以微信方式转账还款3000元，但是又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4、战平出借的资金既不应以24%计算年息，也不应当按照36%计算年息，战平多次放贷给他人，并有多次通过诉讼来向不同借款人主张利息的案件，属于职业放贷人，按照法律规定其出借的资金只能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原审原告）战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7000元并支付利息（以795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以175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是：2019年6月22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因家庭生活困难，信用卡还贷，累计借到战平柒万玖千伍百元整￥（79500．00）元。本借款以法律允许最高利息归还。借款人：周恩静”。经查，2019年6月22日前，原告向被告借款六笔，分别为2016年6月22日3万元，2017年9月22日2万元，2017年12月21日2万元，2018年1月21日2万元，2018年8月6日2万元（原告实际转账给被告17500元），2018年11月27日5000元（原告实际转账给被告4500元）。被告从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12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29笔，共计60200元，分别为2017年4月21日3000元，2017年6月20日3000元，2017年6月21日3000元，2017年8月22日2000元，2017年8月23日1000元，2017年10月22日3000元，2018年1月21日2000元，2018年2月22日3000元，2018年3月20日4000元，2018年3月21日3000元，2018年3月21日1000元，2018年4月22日3000元，2018年5月21日4000元，2018年6月21日4000元，2018年6月25日3000元，2018年7月22日1000元，2018年7月22日1000元，2018年7月23日1000元，2018年7月24日1000元，2018年8月22日1500元，2018年8月27日1500元，2018年9月6日2000元，2018年9月13日200元，2018年10月8日1000元，2018年10月9日1000元，2018年10月22日3000元，2018年11月7日2000元，2018年12月6日1000元，2018年12月8日1000元。另外，2018年8月20日被告现金还款4万元。2019年11月22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因家庭生活困难，信用卡还贷，借到战平壹万柒千伍百元整￥（17500．00元）。本借款以法律允许最高利息归还。借款人：周恩静”。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9年6月22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借条，是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审理查明原告借款的时间、数额及被告还款的时间、数额，显然与该借条载明数额不符。依据上述规定审查，根据查明原告出借112000元及被告还款100200元时间，以随借随还、先息后本的方式按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19年6月22日，被告未还本金为38616.95元，利息5045.94元。2016年6月22日之前的借款，原、被告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的主张或辩解，要么无证据证明要么违背常识，均不予采信。2019年11月22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17500元借条，被告辩解是利息没有实际借款，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借款事实的证据，不应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恩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战平借款本金38616.95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6月22日为5045.94元，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二、被告周恩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战平借款本金175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原告战平承担896元，被告周恩静承担1329元。二审中，上诉人周恩静出示2018年2月22日17时12分31秒转给战平（微信号永信）的3000元有腾讯盖章的腾讯后台记录，证明当日上诉人战平收到还款3000元。上诉人战平认可已经收到上述还款。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对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战平主张请求判令周恩静偿还借款79500元并支付利息及上诉人周恩静主张驳回战平诉讼请求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019年6月22日周恩静给战平出具借条中注明，累计借到战平柒万玖千伍百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战平借款的时间、数额及上诉人周恩静还款的时间、数额，与79500元借条载明数额不符。根据查明原告出借112000元及被告还款100200元时间，以随借随还、先息后本的方式按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19年6月22日，上诉人周恩静未还本金为38616.95元，利息5045.94元。一审法院对2016年6月22日之前的借款，上诉人战平、上诉人周恩静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的主张或辩解，要么无证据证明要么违背常识，均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战平、上诉人周恩静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依照法律规定，原告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的，应当证明的事实有三：一是借贷合同成立的事实；二是借款已经交付给借款人的事实；三是返还期届满或者经过催告的事实。本案中，2019年11月22日，周恩静给战平出具了借到战平壹万柒千伍百元整的借条。战平主张将该笔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周恩静，因周恩静着急上课没有打收条，亦未能举证证明周恩静收到该借款事实存在。周恩静否认收到战平该笔借款，且主张以往双方借款还款均是通过转账，收取战平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借款均向其出具了收条，战平未证明该笔借款是真实的，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在战平无相应证据证明17500元来源并举证证明已向周恩静交付了17500元借款，且周恩静已收到该笔借款的情形下，依据《规定》第十五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战平仅提供借据佐证借贷关系，依据证据规则视为未完成举证义务，本院对该借款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周恩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令周恩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战平借款本金17500元并支付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战平的上诉；四、驳回上诉人周恩静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战平已预交，由战平承担1333元，上诉人周恩静承担892元。周恩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缴纳892元，逾期未缴纳依法强制执行；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应退还战平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3元，（其中战平缴纳1788元，周恩静缴纳2225元），由战平承担2026元，周恩静承担1987元。战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238元，逾期未缴纳依法强制执行；本院应退还周恩静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广林审 判 员 李 莉审 判 员 仲莉宇二〇二一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泓泉书 记 员 高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