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4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向华，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治安，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原审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甘溪东街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85663700R。法定代表人：应培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彬，该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葛向华因与被上诉人黄治安、原审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17）赣0481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向华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17）赣0481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86590元，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其于2014年11月5日付给被上诉人黄治安1万元错误，实际上上诉人当日向黄治安支付了7万元；2、黄治安负责施工的外景部分工程量已计算在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内，该合同明确约定案涉水电安装工程以17元/平方米的价格发包给黄治安，外景部分的安装也应包括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不应当另行计算。黄治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海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是海天公司发包给上诉人葛向华的，而被上诉人黄治安与葛向华签订了案涉合同，与海天公司无关。原审判决海天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当。黄治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法院判令葛向华、海天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86590元，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被告海天公司承建了瑞昌市大唐新区三项工程项目，同年11月26日海天公司将合同造价约1亿元的“瑞昌市老年、青少年活动中心”工程项目，委派被告葛向华作为该项目的经营负责人对工程实施经营承包，并与其签订了《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载明：经营负责人应上交公司利润为工程总造价的3.6+1.5%。应建立工程项目分户台账，做到账目健全，帐物相符。其向业主单位收取的工程款一律汇入甲方（公司）指定的财务资金账户内，甲方按业主方支付甲方的进度款的比例支付乙方，扣除开票时所支付的税金外，甲方不预留任何资金，全归乙方使用。甲方享有基于与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施工合同的一切权利，包括项目财产所有权、经营管理权、财务结算权、利润分配权、违规处理权等。并成立了海天公司大唐新区三项工程项目部。被告葛向华负责该工程经营承包施工后，于2013年1月15日，将其中瑞昌市青少年及老年文化活动中心的水电安装工程以包工不包主材的承包方式与原告黄治安签订了《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为：本建筑所有安装工程和水施、电施、强电、雨水、外围景观等土建、装饰的设计施工图纸及图纸会审交底资料、设计变更所含的所有安装工程。施工面积约31760个平方，每平方米17元结算。合同承包范围外的工程结算，以甲方签证认可单价为准。合同签订后，在施工过程中，被告葛向华先后支付了原告黄治安的水电安装工程款513600元。工程结束后，2016年2月8日，经结算，涉案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结算金额为600190元，该项目部工作人员卢金明在结算清单上已签证认可。因涉案项目至今尚欠原告黄治安的水电安装工程款86590元，致使原告拖欠工人工资。一审诉讼中，原告黄治安对被告葛向华所提供的一组付款凭证中的一张“2014年11月5日付款凭证”有异议，认为该付款凭证的大写“柒万元”是对方事后添加的，小写“1”万元也被其事后改为“7”万元，故其于2017年8月24日向法院提出对该付款凭证进行文书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葛向华提供的“2014年11月5日付款凭证”是否被篡改（污损）进行文书司法鉴定。2017年11月1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一）2014年11月5日领款人签章处黄治安签名的《付款凭证》中“柒万元”、“7”书写字迹不具备判断书写形成时间的鉴定条件。（二）2014年11月5日领款人签章处黄治安签名的《付款凭证》中“柒万元”、“7”书写字迹与其他书写字迹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原告支付了上述司法鉴定的鉴定费3200元。涉案项目是瑞昌市政府工程，已于2015年10月交付使用，发包方已支付给承建方被告海天公司工程款7000多万元，被告海天公司支付给被告葛向华工程款为5300多万元（以双方实际对账为准），目前涉案项目还在审计中，政府还有部分工程款未付清。原告黄治安承包涉案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无水电安装资质。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葛向华将其负责承包经营的“瑞昌市老年、青少年活动中心”工程项目中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无建设资质的原告黄治安施工，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该合同已实际施工结束，且涉案项目已交付使用，涉案的水电安装工程亦进行了结算，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已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经结算，被告葛向华尚欠原告工程价款86590元，原告也因此拖欠了工人工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被告葛向华应当支付原告黄治安工程款。被告海天公司将其承建的“瑞昌市老年、青少年活动中心”工程项目承包给被告葛向华负责施工，应按《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对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除扣除税金外，不预留任何资金，全归乙方使用。故被告海天公司应当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海天公司提出不应承担本案经济责任的意见，与法不符，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葛向华提出已支付原告水电安装工程款573600元，但原告对“2014年11月5日付款凭证”提出了系被篡改的异议，法院已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根据鉴定意见，法院认为该张付款凭证存在证据瑕疵，被告葛向华有义务按照《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规定的“账目健全，帐物相符”要求，向法院提交该笔“付款凭证”原始现金支付账目，以对该笔“付款凭证”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补强，而被告葛向华仅以大唐新区项目部办公室被盗为由未予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故对其主张已支付原告水电安装工程款573600元，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法院认为原告提出的异议成立，其提出被告葛向华已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513600元，并要求被告葛向华承担鉴定费的意见，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提出结算单的“景观”属重算，经查，原告黄治安与被告葛向华之间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没有约定总造价，只是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7元结算，故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不存在“景观”重复计算问题，结算单的结算金额为600190元，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葛向华支付原告黄治安工程款86590元。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上述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6元，由原告黄治安负担50元，被告葛向华负担2086元。鉴定费3200元，由被告葛向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葛向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以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11月5日支付了被上诉人黄治安7万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黄治安、原审被告海天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黄治安对上诉人葛向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且无银行盖章。原审被告海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葛向华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加盖银行的印章，且其内容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葛向华于2014年11月5日支付了被上诉人黄治安7万元，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葛向华委派案涉项目部工作人员卢金明与黄治安就案涉水电安装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案涉水电安装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上已将景观工程单列并注明了价格为31760元，卢金明在上述结算清单上签了名。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海天公司委派上诉人葛向华作为海天公司大唐新区三项工程项目部的经营负责人，对该工程实施经营承包。海天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治安签订了《水电安装工程清包合同》，葛向华在该合同中海天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处签字。后葛向华又委派上述项目部工作人员卢金明与黄治安就案涉水电安装进行了结算，并由卢金明在案涉水电安装结算清单上签名，葛向华、卢金明的上述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其个人不承受相关权利和义务，其行为均应由海天公司承受相关权利和义务，故海天公司与黄治安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黄治安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而海天公司尚欠工程款86590元未付，构成违约，应向黄治安支付欠付的工程款86590元。而葛向华对一审判决认定其应履行向黄治安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无异议，其上诉仅称一审判决认定其于2014年11月5日付给黄治安1万元错误，黄治安负责施工的外景部分工程量不应当另行计算，葛向华的行为实质上是以债的加入的方式与黄治安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成为本案的债务人，故海天公司、葛向华应共同承担向黄治安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责任。葛向华上诉称一审认定其于2014年11月5日付给黄治安1万元错误，其实际向黄治安支付了7万元，因根据案涉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2014年11月5日领款人签章处黄治安签名的《付款凭证》中“柒万元”、“7”书写字迹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上述付款凭证存在瑕疵，被告葛向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于2014年11月5日付给了黄治安7万元，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结果，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葛向华上诉称黄治安负责施工的外景部分工程量已计算在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内，该合同明确约定案涉水电安装工程以17元/平方米的价格发包给黄治安，外景部分的安装也应包括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不应当另行计算，因葛向华委派案涉项目部工作人员卢金明与黄治安就案涉水电安装进行了结算，并形成案涉水电安装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上已将景观工程单列并注明了价格，卢金明在上述结算清单上签了名，应视为海天公司对黄治安承建的案涉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款数额的认可，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葛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葛向华支付黄治安工程款86590元，海天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17）赣0481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葛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黄治安工程款86590元；三、驳回上诉人葛向华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6元、鉴定费3200元，共计5336元，由原审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葛向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75元，由上诉人葛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卫辉审判员  高 猛审判员  晏纯贵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许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