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3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联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阳街道西河村四组Y1号。法定代表人：杨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枫，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欣，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芬，女，汉族，1969年1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霆，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晋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街道西桥社区7组。法定代表人：骆艳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鋆，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市联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芬、成都晋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元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4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联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晋元公司、余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联顺公司没有提交联顺公司与晋元公司约定案涉账户内资金为按份共有的证据错误。联顺公司于2014年2月与晋元公司、崇州市三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江镇政府）签订了崇州市三江镇舒桥村、胜利村、古泉村灾后重建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以下简称三江试点项目）《项目合作协议》，共同投资实施该项目。通过联顺公司举示的《项目合作协议》、《三江项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以及《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可以看出双方按实际投入到项目的资金确定所占股份，并按该股份比例分享收益、承担风险。通过联顺公司举示的《结算清单》（截止2017年5月）、三江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见，经过双方结算，晋元公司投资占总已投资金的33.4%，联顺公司占总已投资金的66.6%。登记在晋元公司名下的土地指标96.20亩，取得的指标款2886.27万元即案涉账户内资金，除应返还晋元公司投资款849.5076万元、联顺公司2017年1-4月投资款26万元外，最后所余资金2010.7624万元，为双方共同所有的应按投资比例分配的款项。该款项包括双方应分配的利润以及需用于三江试点项目农户安置补偿、政府工作经费、工程尾款支付的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联顺公司和晋元公司将约定的“建设用地指标款汇入共管账户后再分配”变更为“先对建设用地指标进行分配，再将各自名下建设用地指标的转让款汇入自己的账户”错误。1.通过联顺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结算清单》可见，登记在晋元公司名下的土地指标96.20亩所取得的指标款，系双方未分配的款项。2.晋元公司自己举示的《会议记录》也显示直至2017年6月5日，晋元公司还在就双方投入的资金进行核算，且明确双方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3.正是因为登记在晋元公司名下土地指标所取得的指标款，不仅包括晋元公司的投资款、联顺公司后续投资款、双方应分配的利润还包括需用于三江试点项目农户安置补偿、政府工作经费、工程尾款支付的款项。所以在双方提交土地指标登记方案后，由联顺公司、晋元公司以及三江镇政府三方共同设立共管账户，由晋元公司向成都农业产权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农交所）申请将该指标款打入该共管账户，由三方共同监管、共同控制。若真如晋元公司所称双方先对建设用地指标进行分配，再将各自名下建设用地指标的转让款汇入自己的账户，那为何在提交土地指标登记方案后，三方还开立共管账户，且晋元公司申请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指标款打入该共管账户而非打入其名下的其他账户，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账户资金并非以特户形式特定化，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账户开立后只用于了三江试点项目土地指标款的收取，法院扣划款项时仅有2017年5月22日成都农交所转存该项目土地指标款2737.395万元至该共管账户，并无其他资金流转，该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已具有特定化的特征。该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来源和用途十分明确，且该资金帐户也无其他资金，不存在与其他资金混同的问题，是一笔业己特定化的货币。因此，该笔资金的所有权不应当与晋元公司自己账户上所有的财产相混淆，不应纳入晋元公司的责任财产而被其他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二）一审法院认定联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适用法律错误。通过联顺公司举示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案涉账户系联顺公司、晋元公司以及三江镇政府共同设立、共同监管的共管账户。该账户是为了土地指标款的收取而特别设立。为保障投资人利益，防止任何一方擅自使用款项，该账户上款项的支取需联顺公司、晋元公司以及三江镇政府三方共同签章，核对三方预留印鉴后方可支取。晋元公司对共管账户内的资金不具有完全的控制权即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为联顺公司、普元公司以及三江镇政府三方共同控制，该账户内的资金的实质性权属并非晋元公司所有，而系联顺公司、晋元公司按份共有。法院对案涉账户资金的扣划，显然侵害了联顺公司的财产权益。联顺公司就其在案涉共管账户上所按份所有的资金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余芬辩称，一、联顺公司对案涉账户资金享有的是监督权，没有所有权；二、联顺公司与晋元公司在合作过程中，其已经清楚晋元公司资金困难，其应当预料到可能存在第三方向晋元公司主张权益和法院强制执行的可能性，其自身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其也应当清楚此风险。联顺公司与晋元公司之间的合作纠纷属于联顺公司向晋元公司享有的一般债权，并不能对抗余芬申请的强制执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联顺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晋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联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联顺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为按份共有。（一）联顺公司举示的证据所约定双方的资金投入以及占股比例都是基于签订日当下而约定的，属于预先约定，而非最终的资金投入以及占股比例。联顺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截止2017年5月）缺乏必要的签字和盖章，无法确认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合作期间的收益分配，双方最终的约定是《指标登记方案》，而该《指标登记方案》和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成都农交所调取的相关证据吻合，即：双方从约定“建设用地指标款汇入共管账户后再分配”变更成“先对建设用地指标款进行分配，再将各自名下的建设用地指标的转让款汇入自己的账户”。现有证据也证实，晋元公司收到自己所有的土地指标拍卖款2886.255万元，联顺公司收到自己所有的土地指标拍卖款2034.99万元。（二）晋元公司与联顺公司分别以自己的名义向成都农交所申请将分配到自己名下的土地指标款打入各自的账户归各自所有，而非联顺公司所称由晋元公司将指标款打入共管账户，由三方共同监管、共同控制。晋元公司开设案涉账户的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而晋元公司与联顺公司签订《登记指标方案》的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与晋元公司所述双方从约定“建设用地指标款汇入共管账户后再分配”变更成“先对建设用地指标款进行分配，再将各自名下的建设用地指标的转让款汇入自己的账户”吻合且符合常理。联顺公司却罔顾事实的认为先签订指标登记方案后开设案涉账户。二、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未以特户形式特定化。（一）案涉账户的名称为“成都晋元投资有限公司”，账户性质属于一般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该账户内的资金也应当归晋元公司所有。（二）资金以特户形式特定化，必须是严格依据法定或者约定，而不能推定。法律上不存在“共管账户”称谓，特户形式特定化多适用于金钱质押。联顺公司认为“三方共同监章且并无其他资金流转而导致该账户内的资金特定化”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1.案涉账户性质为一般账户，并非专用存款账户，且晋元公司与联顺公司以及案外人三江镇政府并未对此账户内的资金约定为特定化。2.案涉账户开设时目的就是为了三江试点项目的收支，开设的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而晋元公司与联顺公司在2017年1月已经完成项目开发并已经与成都农交所签订《建设用地指标交易委托合同》，因此该账户仅有成都农交所的转款而无其他资金流转符合常理的，不能以此来认定已经特定化。3.联顺公司对案涉账户的监章行为实施的是监督管理的权利，监章不等于共有，三江镇政府也在案涉账户上监章，但是三江镇政府并未参与该项目的开发，难道也享有对该账户资金的所有权？4.监章也不等于账户及资金特定化，既无双方约定，也无法律规定案涉账户已经特定化。5.无论是现金还是银行存款，占有权与所有权相一致，交付占有即转移所有权，案涉账户的名称为晋元公司，账户内的货币所有权就属于晋元公司。如果联顺公司认为对项目还享有土地指标款以外的其他权利属于债权请求权。联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从晋元公司、联顺公司以及三江镇政府的共管账户（账户名称成都晋元投资有限公司,开户行成都银行崇州支行，账号10×××20）(以下简称案涉账户)扣划的1931292元系联顺公司与晋元公司按份共有。2.对上述款项终止执行，将从案涉账户上扣划的款项予以执行回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一审法院（2017）川0184民初1153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该案晋元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余芬于2017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川0184执555号执行裁定书，划拨晋元公司案涉账户上的存款1931292元。2017年5月22日，成都农交所转存27373950元至晋元公司上述案涉账户，当日，一审法院强制扣划该账户1931292元。2.一审法院在执行余芬与晋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联顺公司对一审法院扣划晋元公司案涉账户内的存款1931292元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川0184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联顺公司的异议申请。3.晋元公司与联顺公司于2014年2月就实施三江试点项目达成合作协议，共同完成该项目安置点工程。该工程已于2015年12月底全面竣工并通过验收，参与农户全部分房入住，2016年完成拆旧复垦工程并通过四川省国土资源厅终验。4.联顺公司与晋元公司之间的关系：（1）双方于2014年2月11日，在三江镇政府的见证下就实施三江试点项目达成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涉及：A晋元公司投资64%，负责具体实施，联顺公司投资36%，负责技术指导。B双方按照相应比例分享收益，承担风险。C以晋元公司名义开立了案涉账户（为本项目的唯一归集账户），本项目所有收支均通过此账户实现并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2）2015年6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涉及：截止本协议签订时，双方共同认定晋元公司已投1000万元（最终按实际投入资金为准，其中进入共管账户支出528.72万元，用于垫支安置点房建工程款为471.28万元，此款应由晋元公司在收到参建农户建房款中及时归还本项目）。按照晋元公司已投入1000万和双方分别投入64%和36%的比例，联顺公司应再投入562.5万元（此款在共管账户设立后5个工作日内先进账100万，余款根据项目需要再进入双方共管账户），待晋元公司完全收回垫支建房款471.28万和联顺公司足额投资562.5万元后，双方再根据项目实际需要按比例再投入。（3）2016年3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主要内容涉及：晋元公司在原持有的64%股本的基础上，自愿调减25%给联顺公司，即晋元公司由64%降为39%（其内部变化自行调整），联顺公司由36%增为61%，并按照此比例进入后续投入和分享收益、承担风险。（4）2016年9月30日，双方召开股东会，主要决议内容涉及：截止项目启动验收时，双方暂投资2500万，其中晋元公司应投2500×39%=975万，联顺公司应投1525万。截止2016年8月，晋元公司实投928.8719万，差46.8719万；联顺公司实投1525万。本股东会之前双方项目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另行核算后一并计入实际投入。（5）2017年1月16日，双方签订建设用地指标登记方案，主要内容涉及：第一期指标151.8090亩中，55.6亩登记在联顺公司名下，96.2090亩登记在晋元公司名下。第二期指标12.2325亩属于联顺公司单独实施，并全部登记在联顺公司名下。（6）晋元公司在成都农商银行街子支行开立了账号为02×××50的账户，之后晋元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在成都银行崇州支行开立账号为10×××20的账户即该案涉账户，在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账户性质一栏中勾画的是“一般（√）”，在成都银行印鉴卡片账户性质一栏中列明“一般户”;随后联顺公司在成都银行崇州支行开立账号为10×××35的账户。成都农交所于2017年5月15日应联顺公司申请向账号为10×××35的账户转入20349900元（交易凭证上标明收款方为联顺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应晋元公司申请向该案涉账户转入27373950元（交易凭证上标明收款方为晋元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应晋元公司申请再次向该案涉账户转入1488600元（交易凭证上标明收款方为晋元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联顺公司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2014.2.11）、《三江项目补充协议》（2015.6.8）、《补充协议》（二）（2016.3.16）、《承诺书》、《增减挂钩项目股东会决议》（2016.9.30）、农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培养挂钩试点项目区建设用地指标登记方案》（2017.1.16）、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受理案件举证通知书、再审申请书；晋元公司提交的晋元公司名下的两个账户、申请书及印监卡；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农交所转款给联顺公司、晋元公司的授权依据、成都银行电子交易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晋元公司与联顺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等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都应该自觉遵守并认真履行；同时，任何组织、法人、公民都有自觉履行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义务的义务。对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重复起诉需要符合以下条件：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从当事人看，本案的被告是余芬和晋元公司，而（2017）川0184民初2129号联顺公司起诉晋元公司联营合同纠纷案件的被告只是晋元公司；从诉讼标的看，本案标的主要是案涉账户内的款项，而前述2129号案件的标的是双方联营所涉款项；从诉讼请求看，本案中联顺公司请求的一是确认崇州法院从三方共同监管账户扣划的款项系联顺公司与晋元公司按份共有，二是对上述款项终止执行，并予以执行回转；而前述2129号案件是请求处理与晋元公司的具体联营纠纷，属于实体纠纷。因此，本案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对于余芬和晋元公司提出的重复起诉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为按份共有的问题，依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存款人应按照本办法的规定使用银行结算账户办理结算业务。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商品，具有占有为所有权要件以及不特定化的特点，银行账户作为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应遵循保护不特定第三人的利益和商业交易安全以及维护金融秩序的原则来确定银行账户内货币资金的权属，并且在本案中联顺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联顺公司与晋元公司约定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为按份共有的证据，一审法院冻结和扣划的案涉账户名称是“成都晋元投资有限公司”，账户性质为“一般账户”，对于一般账户中的资金，应当以账户的名称作为权属判断的依据，故该账户的资金的权属应当依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进行判断，并且在本案中联顺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联顺公司与晋元公司约定案涉账户内资金为按份共有的证据；即使联顺公司与晋元公司约定了账户内的资金为共有，也只能对约定的双方产生效力，而不能改变对第三人而言该账户内货币资金为晋元公司所有的性质，也不能对抗案外人的执行申请和法院的强制执行。其次，联顺公司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主张的是物权，预留印鉴卡监章人对案涉账户只是享有监督管理权而非对账户本身享有所有权，账户上的共同监章只是银行支付款项时的验证依据而非账户开立和账户所有的依据。3.成都农交所分别应联顺公司和晋元公司申请将款项分别转入两个账户，其中转入联顺公司20349900元，约占总金额41.35%，转入晋元公司27373950元+1488600元=28862550元、约占总金额58.65%。该两账户金额所占比例与联顺公司（55.6亩+12.2325亩=67.8325亩，约占总指标41.35%）和晋元公司（96.2090亩，约占总指标58.65%）的应分配土地指标比例相吻合，可以认定晋元公司提出的将约定的“建设用地指标款汇入共管账户后再分配”变更为“先对建设用地指标进行分配，再将各自名下建设用地指标的转让款汇入自己的账户”的抗辩理由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联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对于联顺公司提出的确认该案涉账户的资金为联顺公司和晋元公司按份共有的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晋元公司开立的该案涉账户是否因晋元公司、联顺公司及三江镇政府共同监章而导致该账户内的资金特定化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实现货币特定化表现为将质押的货币封存、将质押的货币存入银行提供的特定保管箱中、将质押的货币存入银行账户等，其要求外观上与一般结算账户、基本账户有明显区别，功能上要求相应的封闭性和独立性，需要主债权明确且对应关联性，其主要应用于质押权的设立，故对特定专用账户中的资金，应根据账户当事人对该资金的特殊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来判断是否特定化。该案涉账户的根本目的是用于相关款项的收支，故账户不具有资金特定化的特征。其次，《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单位银行结算账户按用途分为基本存款账户、一般存款账户、专用存款账户、临时存款账户”，而无共管账户、共有账户之称谓；第六条规定“存款人开立基本存款账户、临时存款账户和预算单位开立专用存款账户实行核准制度，经中国人民银行核准后由开户银行核发开户登记证”；第十三条规定“专用存款账户是存款人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对其特定用途资金进行专项管理和使用而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第三十五条规定“专用存款账户用于办理各项专用资金的收付。单位银行卡账户的资金必须由其基本存款账户转账存入。该账户不得办理现金收付业务……基本建设资金、更新改造资金、政策性房地产开发资金、金融机构存放同业资金账户需要支取现金的，应在开户时报中国人民银行当地分支行批准。”因此，预算单位开立专用存款账户与支取现金，均需要特殊的手续与材料，而晋元公司开立的案涉账户为一般账户，不具备专用存款账户性质。因而对于联顺公司“共管账户资金系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本案是否具有排除执行的法定事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一审法院划拨款项是依据一审法院的生效裁判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而进行的，合乎法律规定和程序；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联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晋元公司非特定化一般存款账户内货币资金的民事权益；第三，至于联顺公司与晋元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是否存在联营纠纷，是否进行财产分割等，那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均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强制划拨款项的行为；第四，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应严格依据法律法规对银行账户内货币资金的所有权进行认定，以免出现客观上鼓励规避强制执行的道德风险。因此，对联顺公司要求对案涉款项终止执行、将从案涉账户上扣划的款项予以执行回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参照《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联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联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晋元公司向法院提交一份《三江镇人民政府、成都晋元投资有限公司、成都市联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四川省成都市崇州市羊马镇与崇州市三江镇舒桥村、胜利村、古泉村（第1、2期）灾后重建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验收后取得指标处置的决议》复印件，用以证明案涉账户资金由晋元公司单独所有。经质证，联顺公司对该决议真实性不认可，余芬认为该决议与本案无关。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亦无证据来源证明，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通过询问各方当事人以及审查一审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7月，联顺公司就其与晋元公司之间的联营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之中。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联顺公司对于以晋元公司名义开立的争议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账户资金是否存在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货币作为具有高度可替代性的种类物，属于民法上的特殊动产，通常情况下，货币所有权的权属确认及变动以占有为公示原则，即“占有即所有”，除非有证据证明该部分货币已经特定化为不可替代的特定物，使得占有和所有权可以分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可知，货币特定化，需具有封闭性、独立性，足以使该部分货币的占有和所有权分离。本案中，首先，联顺公司与晋元公司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以晋元公司名义开设三江试点项目收支账户，用于三江试点项目相关款项的收入和支出，该账户资金具有流动性，不符合封闭性这一货币资金特定化要求。其次，案涉账户系以晋元公司名义开设的一般存款账户，双方约定共同监管仅仅是对账户资金收支的控制方式，联顺公司对账户资金的监管不代表对资金的占有。该账户资金不符合所有权与占有分离的特征。因此，联顺公司认为争议账户资金系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联顺公司是否是争议账户资金的按份共有权人的问题。按份共有系动产或者不动产所有权共有的方式之一。本案联顺公司主张所有权的标的为争议账户内的资金。对该标的的所有权，本院认为，首先，联顺公司与晋元公司系合作关系，以晋元公司名义开设争议账户用于三江试点项目款项的收支，双方未就该账户资金的所有权归属进行约定。其次，如前所述，争议账户资金不符合货币特定化的特征，故应当从账户名称确定资金的所有权人。在联顺公司与晋元公司未就争议账户资金所有权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双方按照约定共同控制账户资金只是资金的支配方式，并不因一方参与资金控制而改变账户资金的所有权。再次，联顺公司基于与晋元公司合作三江试点项目而对争议账户内资金的收支进行监管，其主张的所有权比例实际上应当是基于双方约定的投资比例享有的利益分配比例，本质上属于债权。联顺公司已经另案提起联营合同纠纷诉讼，双方如何分配合作经营所得利益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联顺公司基于与晋元公司的合作关系享有请求分配利润的债权请求权，而非对争议账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其权利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联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联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寒审判员  胡瑜审判员  谢芳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黄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