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1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花山区支行，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湖东北路150号。负责人：储玉保，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娟丽，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华，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宏，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花山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花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郭振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503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花山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农行花山支行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郭振宏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是复利是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支持。双方在合同第八条8.3小条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应付未付利息，需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中已确认了该条款的合法有效，后又以逾期利息和复利总和数额过高为由对复利不予支持，显然自相矛盾。合同中对复利的约定合法有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前述通知及规定均未限制当事人对逾期付款的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复利作为对借款逾期行为约定的违约责任，双方已对此达成合意，且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亦无证据证明约定的利息总额过高，故该约定合法有效。退一步,即使有证据证明约定的利息总额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在郭振宏并未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对当事人合法有效的意思自治予以干预。二是律师代理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应全额得到支持。虽然《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了基础代理费用为1500元，但总金额为执行回款的4%，且《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第八条第8.5小条约定了郭振宏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在农行花山支行胜诉的情形下，为免诉累，执行回款4%的律师费应在诉讼中一并支持。农行花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振宏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80200元、利息8533.28元，及自2021年1月29日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含罚息、复利，罚息以180200元为基数，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照《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9.7868475%计算)；2.判令郭振宏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7549元；3.郭振宏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农行花山区支行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郭振宏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79320.19元，利息15598.26元，及自2021年7月29日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含罚息、复利，罚息以179320.19元为基数，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照《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9.786847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约定贷款概况。2019年8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佳山支行(贷款人，以下简称农行佳山支行)与郭振宏（借款人）网签了《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13日（额度有效期）止，借款人可以在人民币壹拾捌万零贰佰元整的借款本金额度内向贷款人申请借款，借款额度可循环使用；在上述期间内的发生的业务，单笔借款最长期限为12月；实际借款金额、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等以贷款人业务系统产生的相关借款电子记录记载为准；借款用途为综合消费；本合同项下贷款执行浮动利率。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百分之肆拾玖点玖玖（浮比）确定，或以借款发放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加bp（1bp=0.01%）确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按实际天数计算利息，计息公式为：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采用等额本息和等本递减还款方式的，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计算公式执行），日利率的换算公式按人民银行相关规定执行；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利率调整按本合同约定规则执行）等与贷款人业务系统产生的相关电子记录记载不一致时，以贷款人业务系统产生的相关电子记录为准，相关电子记录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借款人以自主支付方式提取贷款；还款方式以贷款人业务系统产生的相关记录为准；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二、履行情况。2019年8月14日，农行佳山支行向郭振宏发放贷款180200元，还款方式为定期结息。截至2021年7月28日，郭振宏尚欠贷款本金179320.19元，利息15598.26元。三、其他情况。2019年7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马鞍山分行农银马发（2019）88号文件《关于城区机构调整的通知》规定，农行佳山支行由农行花山区支行管辖。农行花山区支行与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接收农行花山区支行委托指派律师作为本案中农行花山区支行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代理方式为部分风险代理，律师代理费按诉讼标的4%支付，且最终支付费用不得低于1500元基础代理费；在一审法院判决书、调解书等法律文书送达后，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基础代理费1500元。后农行花山区支行因本次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农行佳山支行与郭振宏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农行佳山支行按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郭振宏作为借款人应履行还本付息之义务。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郭振宏未能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农行佳山支行由农行花山区支行管辖，故农行花山区支行有权主张本案债权。农行花山区支行按约要求郭振宏归还借款本息（截至2021年7月28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因逾期利息和复利均属于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且逾期利率标准高于借期内利率标准，故逾期利息和复利总和数额过高，应予调整，故对2021年7月29日起的复利诉请，不予支持，对逾期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律师代理费，郭振宏未按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其应按约承担农行花山区支行为实现案涉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故对农行花山区支行因本次诉讼实际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500元，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的律师费诉请，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郭振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一、郭振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花山区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79320.19元，利息15598.26元（截至2021年7月28日），合计194918.45元；并以179320.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7868475%支付自2021年7月29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郭振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花山区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元。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花山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7元、减半收取计2168.5元，保全费1545元，合计3713.5元，由郭振宏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驳回农行花山支行的自2021年7月29日起复利诉请是否正确。案涉《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虽然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但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应仅以合同期内的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农行花山支行主张将逾期罚息纳入应付未付利息范围，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复利，法律依据不足。此外，逾期利息和复利均属于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借款利率已在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浮百分之肆拾玖点玖玖，逾期罚息利率在合同约定的正常借款利率基础又上浮50%，综合考虑当前金融政策、债务人实际履行能力、借贷双方利益衡平等因素，一审判决驳回农行花山支行主张的自2021年7月29日起的复利诉请，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问题。农行花山支行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主诉案件）虽载明律师代理费按诉讼标的4%支付，且最终支付费用不得低于1500元基础代理费，但超出基础代理费部分属于风险代理，因在诉讼阶段无法确定最终的执行回款数额，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农行花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花山区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长城审 判 员 吴静旻审 判 员 郝静静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艾海涛书 记 员 李欣彤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