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绿春县大兴街67号。法定代表人：马立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刚，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芸，女，1966年9月3日生，回族，系，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绿春县人民法院（2020）云2531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被上诉人2017年2月到云南泽丰公司（以下简称泽丰公司）签订五年劳动合同，泽丰公司也根本没有投资成立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以泽丰公司未付1至5月劳动报酬为由，主张已经解除了与泽丰公司的劳动合同得到原判支持错误，被上诉人与泽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未解除。2、上诉人在绿春PPP项目停工两年之久，上诉人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不可能再招新员工，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建立过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每月6500元工资，存在严重欺诈嫌疑，原判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二倍工资差额及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张红芸答辩：上诉人的董事长也是泽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的工作是负责材料采购，泽丰公司是绿春思源学校的实际施工人。因泽丰公司未发我2019年1至6月的工资，我提出辞职，从同年7月起到绿达公司协调材料供应商款项付款等相关工作，上诉人发了我工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我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驳回张红芸的仲裁申请请求；2、请求判决原告不向申请人张红芸支付8个月二倍工资差额（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伍万贰仟元整（￥52000元）[6500元×8个月]；3、请求判决原告不向张红芸支付经济补偿金陆仟伍佰元整（￥6500元）[6500元×1个月]；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绿春县思源实验学校及新区幼儿园建设工程项目中标单位系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该工程项目实际施工单位系云南泽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丰公司），泽丰公司与绿春县城市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注册成立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达公司），泽丰公司和绿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马立新。被告于2017年2月到泽丰公司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后因泽丰公司于2019年1-6月份拖欠被告工资报酬，被告于2019年6月28日通过微信方式向泽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立新提出终止劳动合同。后经绿达公司总经理魏文军聘任，被告于2019年7月1日到绿达公司工作，任绿达公司材料采购部负责人，工作地点在绿达公司项目部，口头协议工资月6500元，工作期间受绿达公司管理，但绿达公司一直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立新于2020年4月9日口头通知被告不用来绿达公司上班，单方终止劳动关系。被告于2020年5月18日向绿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455元；三、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双倍工资差额58095元，绿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3日作出绿劳人仲案字[2020]第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张红芸与被申请人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张红芸支付8个月二倍工资差额（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52000元[6500元×8个月]；三、被申请人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张红芸支付经济补偿金6500元[6500元×1个月]；四、以上一、二项合计58500元，被申请人限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绿达公司不服绿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被告仲裁申请请求，不向被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被告在泽丰公司工作期间，因泽丰公司无故拖欠被告工资，被告遂向泽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条第一款（二）项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因泽丰公司未及时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被告向泽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被告经时任绿达公司经理魏文军聘任到绿达公司工作，属于新用人单位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在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在原告绿达公司工作期间，原告绿达公司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立新口头通知被告终止劳动关系，双方因此发生劳动争议。被告向绿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绿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确认：原告绿达公司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绿达公司单方终止劳动关系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八十二条规定向被告支付8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及支付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绿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决结果正当，且被告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对仲裁裁决事项，予以确认。故原告绿达公司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被告仲裁申请请求，不向被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以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绿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判决驳回原告诉求的辩驳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原告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红芸8个月二倍工资差额（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52000元[6500元×8个月]。2、原告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红芸经济补偿金6500元[6500元×1个月]。3、驳回原告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绿达公司认为：1、原判认定泽丰公司与绿春县城市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注册成立绿达公司错误，不是泽丰公司，是云南泽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达公司”）。为此提交绿达公司注册登记的基本信息予以证明。2、原判认定张红芸解除了与泽丰公司存在的劳动关系错误；认定魏文军“聘任张红芸为绿达公司材料采购部负责人，于2019年7月1日到绿达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在绿达公司项目部，口头协议工资月6500元，工作期间受绿达公司管理”错误。泽丰公司未与张红芸解除劳动合同。张红芸在绿达公司干的期间上诉人工程处于停工状况，只会减人，不会骋人，是魏文军私自决定的，上诉人不承认。此外，上诉人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张红芸对原判查明事实元异议，针对绿达公司所提异议及举证，张红芸质证认为：1、泽丰公司、泽达公司的董事长都是马立新，是一审笔误，认可是泽达公司投资。2、泽丰公司就是绿春思源学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我在泽丰公司是负责材料采购，是泽丰公司未发我2019年1至6月份的工资，我辞职不干的。原判认定泽丰公司因未发工资我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且正确。我在上诉人绿达公司工作虽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但上诉人对我发九个月工资的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当时同意在绿达公司干了九个月的事实。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二审审查认证为：1、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判查明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成立。2、当事人认可是泽达公司参与投资成立绿达公司，二审将原判认定的泽丰公司变更认定为泽达公司。3、张红芸未否认其原与泽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因泽丰公司未按时支付张红芸2019年上半年工资，原判认定张红芸单方解除与泽丰公司之间存在的劳动合同正确，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张红芸与泽丰公司劳动关系未解除的事实，不予采纳。4、依绿达公司章程第四十条第十一项规定，魏文军有权聘任张红芸到绿达公司工作，绿达公司已发张红芸九个月工作的事实，可以证明绿达公司认可张红芸与绿达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审予以采信。综上二审认证，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将原判认定绿达公司的投资人泽丰公司，变更为泽达公司外，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红芸2019年7月前与泽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泽丰公司拖欠张红芸2019年1至6月份工资，原判因此认定张红芸单方解除与泽丰公司存在的劳动合同关系正确，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张红芸与泽丰公司还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请求，二审不予采纳。依据上诉人绿达公司章程第四十条第十一项规定，时任总经理魏文军有权聘任张红芸到绿达公司工作，故原判认定张红芸从2019年7月起到2020年4月9日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是魏文军私自决定，其不承认的抗辩意见，二审不予采纳。上诉人在已经对张红芸发工资的情况下，依法应当与张红芸签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也未为张红芸缴纳社会保险。二审依据该事实认为，作为劳动者是被动接受签订劳动合同的一方，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依法及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当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用人单位。本案中作为用人单位的上诉人，直到辞退张红芸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即辞退被张红芸，故应当认定张红芸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时效起算点，从张红芸被辞退的次日起算，依此计算，原判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8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正确，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不承认与张红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其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上诉人单方解除双方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正确，二审予以支持。在认定本案存在上诉人单方违法解除与张红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应当支付张红芸8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和1个月经济补偿金正确，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钱则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