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9563号原告：福建省晋江市安海庄头食品厂，主要经营场所晋江市安海庄头玉林南里1号。执行事务合伙人：陈胜利。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卫东，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603号楼8层910内1。法定代表人：郭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朋，男，北京东驰商贸有限公司员工。原告福建省晋江市安海庄头食品厂（以下简称安海食品厂）与被告北京东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驰商贸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75920号民事判决书，安海食品厂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22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海食品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陈胜利、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卫东，被告东驰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海食品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驰商贸公司支付货款损失1445677.37元；2、判令东驰商贸公司支付利息（以1445677.37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2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东驰商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26日前，安海食品厂在东驰商贸公司的建议下与北京xx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商品合同，并于2016年与xx公司续签合同。自2014年11月起，东驰商贸公司负责为安海食品厂向xx公司配送安海食品厂生产的紫菜、海带结、海苔等货物配送、理货、导购、与xx结算货款等环节的业务。2016年9月21日，双方对账后东驰商贸公司确认：截至2016年9月21日止，东驰商贸公司向安海食品厂提货的货物总额为5904434元，东驰商贸公司已退回货物总额为1564803.4元，根据东驰商贸公司提供原始凭证，其共向xx公司配送货物总金额为3497311.25元，xx公司退货总金额为603358.02元，xx公司实际进货总金额为2893953.23元。综上，东驰商贸公司向安海食品厂提取的货物总金额减去xx公司的实际进货金额及东驰商贸公司向安海食品厂退还的货物外，东驰商贸公司仍占用截留安海食品厂货物总金额达1445677.37元。但是自双方对账后，东驰商贸公司既不支付货款，也不退还货物，导致上述食品已过保质期，给安海食品厂造成损失，故安海食品厂诉至法院。被告东驰商贸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安海食品厂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双方之间系物流配送、仓储服务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安海食品厂直接与xx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东驰商贸公司代安海食品厂向xx公司送货，xx公司与安海食品厂直接结算，没有配送给xx公司的退货应由安海食品厂直接拉走。双方之间不涉及货款的问题，安海食品厂挣的是物流费及仓储费。第二，2016年9月至2016年10月的配送金额为315924.32元，这两个月的配送是安海食品厂与xx公司签订的《送货合同》，2016年10月安海食品厂电话告知东驰商贸公司停止送货。2016年9月至2016年10月的配送金额，安海食品厂是在后台能够查到的，配货的金额是安海食品厂与xx公司直接进行结算，与东驰商贸公司无关。东驰商贸公司只是用这个金额算物流配送费用。第三，2016年9月21日对账，安海食品厂提交证据一，双方对的是来货的数量，不是金额。安海食品厂证据一里的紫菜100克，市场价720元和其提供的证据五里的实际结算发票的金额为348元每箱，每箱差价372元，说明安海食品厂与东驰商贸公司对账明细金额虚高，实际金额应该是安海食品厂与xx公司进行结算的发票。第四，安海食品厂提供的证据八，2015年-2016年的供销合同第8.5条约定，实际结算金额的计算方式。这导致货款相差100多万。东驰商贸公司提供的补充证据一就是相差金额的具体计算方式。第五，双方之间配送费方式是配送金额的10%，不是安海食品厂所说的3%。第六，2016年10月后安海食品厂货物占用东驰商贸公司仓库产生的仓储费用，东驰商贸公司要求安海食品厂支付仓储费用、保管费用。第七，安海食品厂向东驰商贸公司发送的告知函，与东驰商贸公司无关，如果要退货需要安海食品厂自己来东驰商贸公司库房清点后自行拉回，东驰商贸公司挣的费用只是从其库房到xx公司的配送费。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4日，安海食品厂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授权东驰商贸公司为我单位配送商，配送产品为亲口奇牌紫菜及亲口奇牌海带系列产品，负责xx公司的货物配送及食品经营的其他相关业务。2016年9月21日，安海食品厂与东驰商贸公司确认的“客户销售明细表”中载明总供货件数为16413件，供货金额为5904434元，东驰商贸公司的郭xx在该明细表上书写“以上来货合对无误（原文如此）。2016.9.21郭朋。”东驰商贸公司认可该明细表载明的货物数量，但不认可金额，认为安海食品厂报价与xx超市的结算价格差距过大。2016年9月21日，安海食品厂与东驰商贸公司确认的“亲口奇产品返厂明细表”载明2015年7月28日、2015年9月12日、2016年3月20日三次退货清单，不包括味美发（公司）退货。安海食品厂根据退货清单计算的退货总金额为1564803.4元。针对上述两份明细，东驰商贸公司称其作为配送方，仅确认数量，对金额不清楚。双方确认东驰商贸公司代安海食品厂向xx公司配送货物金额共计3497311.25元，xx公司退货金额共计603358.02元。诉讼中，东驰商贸公司自认安海食品厂尚有货物1689箱96袋货物仍存放在其仓库，并主张货物金额为541178.6元。2017年6月2日，安海食品厂出具《告知函》，载明截止2017年6月2日，东驰商贸公司收到安海食品厂数批紫菜货物合计金额为5904434元，东驰商贸公司滞销产品退回安海食品厂仓库紫菜共计1564803.4元，发货与退货相抵扣后，东驰商贸公司共欠紫菜货款4339630.6元，详见双方确认的对账单，截止今日安海食品厂仍未收到以上货款或再退返回的货物。有鉴于此，安海食品厂要求东驰商贸公司收到此告知函于十日内返欠安海食品厂货款或把上述仓库剩余货物退回。2017年，安海食品厂作为原告起诉被告xx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要求xx公司支付货款2137315.85元并支付利息，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为2014年10月16日，安海食品厂与xx公司签订一份商品合同，2015年11月19日续签了一份商品合同。据此两份合同，自2014年12月1日起，xx公司自安海食品厂进货紫菜、海苔手撕、海带丝等产品。截至2016年10月，xx公司的进货总额为3214291.75元，在扣除相关费用后，xx公司要求安海食品厂开具2610719.49元的增值税发票，但xx公司仅支付473403.64元。2017年12月27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7民初1785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xx公司向安海食品厂支付款项1212286元（含案件受理费12286元）。2017年12月31日，东驰商贸公司出具配送明细，载明2014年1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其配送的货物总金额为4100669.27元（其中配送金额为3497311.25元、退货金额603358.02元）。经比对安海食品厂开具给xx超市发票记载的商品信息，以2016年3月21日为例：1.票号：NO.00750226。货物名称“头水紫菜（长方形）”，规格“1*100g*30包”，单位“件”，数量“61”，单价“297.62505254元”，经计算，单包价格约为9.92元。而东驰商贸公司与安海食品厂核对的“亲口奇3月份销售”载明“100g头水紫菜”，单包价格为22.8元和20元。而双方确认的“客户销售明细表”载明单价为720元，单包价格为24元。2.票号：NO.00750226。货物名称“一级紫菜（小圆饼）”，规格“1*25g*45包”，单位“件”，数量“150”，单价“115.38461538元”，经计算，单包价格约为2.56元。而东驰商贸公司与安海食品厂核对的“亲口奇3月份销售”载明“25g紫菜”，单包价格为5.8元和4.7元。而双方确认的“客户销售明细表”载明单价为261元，单包价格为5.8元。另查，2019年，东驰商贸公司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安海食品厂，本院出具（2019）京0105民初440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安海食品厂为东驰商贸公司配货金额为4100669.27元，且该判决已经生效。2017年6月2日，安海食品厂出具《告知函》，载明截止2017年6月2日，东驰商贸公司收到安海食品厂数批紫菜货物合计金额为5904434元，东驰商贸公司滞销产品退回安海食品厂仓库紫菜共计1564803.4元，发货与退货相抵扣后，东驰商贸公司共欠紫菜货款4339630.6元，详见双方确认的对账单，截止今日安海食品厂仍未收到以上货款或再退返回的货物。有鉴于此，安海食品厂要求东驰商贸公司收到此告知函于十日内返欠安海食品厂货款或把上述仓库剩余货物退回。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安海食品厂与xx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安海食品厂与东驰商贸公司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东驰商贸公司接受安海食品厂委托向xx公司送货，安海食品厂向东驰商贸公司支付服务费；供货时，安海食品厂将供应给xx公司的货物先送至东驰商贸公司处；退货时，安海食品厂派人至东驰商贸公司处取货；xx公司在xx网络平台上下单，安海食品厂授权东驰商贸公司使用其在xx网络平台的账号和密码，东驰商贸公司及安海食品厂均能登录xx网络平台并查看xx公司下单及退货情况；因xx公司不与安海食品厂结算，安海食品厂便不与xx公司继续合作；安海食品厂与东驰商贸公司也已终止合作。安海食品厂称其与东驰商贸公司签订过书面合同，但合同在东驰商贸公司处；在与xx公司终止合作时，安海食品厂曾派人去东驰商贸公司取货，但东驰商贸公司拒绝配合，不让拉走剩余货物，也不支付对应货款；东驰商贸公司处留存的安海食品厂的商品已被东驰商贸公司自行变卖。东驰商贸公司称其与安海食品厂有书面合同，其盖章后寄给安海食品厂，但安海食品厂一直未将盖章后的合同返还；安海食品厂与xx公司终止合作后，安海食品厂并未派车来拉货，现货物仍存放至东驰商贸公司库房处；双方并未约定安海食品厂与xx公司终止合作后剩余货物应如何退还给安海食品厂，但双方合作期间货物是由安海食品厂送至东驰商贸公司处，退货是安海食品厂自行取货，故终止合作后安海食品厂亦应自取货物。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安海食品厂与xx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安海食品厂委托东驰商贸公司向xx公司配送货物，xx公司与安海食品厂进行货款结算，安海食品厂向东驰商贸公司支付服务费，故安海食品厂与东驰商贸公司成立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作终止后应如何退货及安海食品厂是否有权向东驰商贸公司主张货款损失。关于争点一：合同关系终止后应当如何退货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现安海食品厂与东驰商贸公司已终止合作，双方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处理留存在东驰商贸公司处的货物。现双方均确认合同关系终止后，东驰商贸公司处仍然留存大量未配送及退回货物，且均确认上述货物所有权应归属于安海食品厂。双方争议的问题在于上述存放于东驰商贸公司处的货物应当由安海食品厂自行运走还是由东驰商贸公司代办托运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6年9月21日就安海食品厂运送至东驰商贸公司的货品总量进行过核对，且当天由双方人员就已经返还安海食品厂的货物进行了核对。安海食品厂在其与xx公司终止合作后仍然有大量货品留存在东驰商贸公司处应属明知，其应及时主动要求取走上述货物；但由于涉案货物处在东驰商贸公司的控制之下，因此安海食品厂取走货物亦需要东驰商贸公司的配合；考虑到双方终止合作后，按照一般交易规则均需盘点清楚货物后予以返还，双方均确认安海食品厂的人员曾多次去到东驰商贸公司处试图盘点货物而未成功，关于未成功盘点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且双方均未就未成功盘点的原因进行举证，本院认为，合同终止后，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互相履行协助义务。双方互不配合盘点导致留存货物无法返还安海食品厂、进而导致货物超过保质期，均具有过错。因此对于上述留存货物未能及时返还安海食品厂给其造成的损失，双方应根据过错程度进行分担。关于安海食品厂的损失问题，双方就安海食品厂交付东驰商贸公司的货物总量及已经退还货物的总量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对于上述货物的单价双方存在争议，安海食品厂认为双方签订的《客户销售明细表》明确载明了单价及销售货款，因此应当以上述单价为依据计算其损失金额。东驰商贸公司则认为其仅负责为安海食品厂向xx公司配送货物，因此其仅确认配送货物的数量，而不关心单价，且安海食品厂与xx公司结算的单价均低于上述《客户销售明细表》载明的单价。经本院比对，在部分商品上确实存在《客户销售明细表》载明的单价高于安海食品厂与xx公司结算单价的问题。本院认为，东驰商贸公司为安海食品厂向xx公司配送货物，在计算安海食品厂的损失时，价格标准不应当高于安海食品厂与xx公司之间结算的单价，故对于东驰商贸公司的该项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安海食品厂主张的高于其与xx公司结算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驰商贸公司主张的占用仓库产生的仓储、保管费用，本院认为，双方未及时清点货物导致上述货物继续占用东驰商贸公司的库房，东驰商贸公司保管上述货物所发生的费用亦属于双方未及时清点货物给东驰商贸公司造成的损失，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扣减。综上，本院综合上述因素，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酌定东驰商贸公司赔偿安海食品厂损失20万元。关于安海食品厂主张的利息损失，由于双方对于未及时清点货物均有过错导致双方对于东驰商贸公司是否应赔偿安海食品厂损失产生争议，故安海食品厂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东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建省晋江市安海庄头食品厂损失20万元；二、驳回原告福建省晋江市安海庄头食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11元，由被告北京东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原告福建省晋江市安海庄头食品厂负担13511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国荣审判员  闫伟伟审判员  温晓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项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