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3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东安金厦电站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板仓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先文，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系自贡东安金厦电站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四川省南湖国际社区*栋*单元**楼***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惊涛，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自贡咏义农业有限公司职工，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原审被告：自贡东方金厦电站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板仓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先文，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刘先文，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上诉人自贡东安金厦电站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安金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原审被告自贡东方金厦电站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金厦公司）、刘先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安金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的借款对象、借款时间、借款的笔数、总金额等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2015年的借款协议是由于2014年借款协议签订后未还款而重新签订的。被上诉人没有举示在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后向上诉人打款的证据，故民间借贷没有实际履行。真正与上诉人签订借贷合同的是自贡市开源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且转款金额应以银行转账为准，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中转账金额合计为1824.75万元。开源公司在认定本案债权时应有相应的股东会纪要，且上诉人已全部归还完开源公司的借款；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由此其认为也存在谬误。被上诉人刘勇承包开源公司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不能当然享有原借款合同的权利，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上诉人尚未还欠款。根据上诉人与开源公司的借款协议，最后一笔借款归还的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也没有证据证明开源公司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其诉讼时效已过，因此，不管有无承继人，同样也丧失了胜诉权。被上诉人刘勇辩称，最初借款是1800万元，期间发生了借款和还款，后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的借款金额是1370万元。因为东安金厦公司已归还了150万元，另有90万元借款是案外人的债权不在本案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现主张的债权就是11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东方金厦公司、刘先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东安金厦公司偿还所欠原告借款1220万元，并自2016年3月起按约定利率每月3.5%计算支付利息；被告东方金厦公司、被告刘先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3日、2015年8月3日，原告刘勇与原第三人自贡开源典当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原告刘勇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承包经营原第三人自贡开源典当公司，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民事责任等由原告刘勇承担。2012年5月18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间，原告通过自贡开源典当公司与被告东安金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10份，约定其向被告东安金厦公司出借人民币1800万元。其后，原告通过其妻王晓燕陆续向被告指定的被告东安金厦公司及被告刘先文的账户支付借款17747500.00元。2014年6月20日，原告、被告东安金厦公司经结算后，原告、被告东安金厦公司以签订借款协议的形式，确认被告东安金厦公司向原告借款1370万元，被告东安金厦公司向自贡开源典当公司原借款1350万元已由原告刘勇偿还。2015年3月5日，原告刘勇与三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东安金厦公司向原告借款现金137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5日至2016年1月6日；借款利息费用计算方法为月利率3.5%，借款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以现金方式支付，每月付息时分别支付到原告刘勇及王小（晓）燕、林安全工行或联社私人卡号上（具体由王小（晓）燕确定）；还款方式为采取逐步还款方式到2015年12月借款总额压减到不超过700万元，故应从4月份开始每月还款100万元，借款到期按期一次性以现金方式归还余款…；借款到期，由双方商定达成共识后也可办理展期，展期手续应全部重新办理；被告刘先文用所拥有的东安金厦公司及东方金厦公司的所有股权及个人所有资产作质押担保，被告东安金厦公司以在东方锅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不得低于3000万元（叁仟万元）的余额质押担保，被告东安金厦公司还以东安金厦公司及东方金厦公司所有生产设备作质押担保，当东安金厦公司出现还款延期时原告有权停止被告使用所有设备或有权处置属于被告刘先文控制的东安金厦公司的所有资产，用于偿还债务，原告对以上质押担保享有第一顺序权；双方应严格按协议执行，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时，将每一天按1‰支付违约金，另一方可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被告东方金厦公司、被告刘先文分别作为担保方签章、签字。但各方未约定、也未办理前述股权、应收账款、资产的相关质押、抵押登记手续,也未交付相关权利证照。被告东安金厦公司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并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诉讼中，原告刘勇向本院提出其主张的本金1220万元中存在他人以原告的名义出借的本金90万元，不在本案中处理。原第三人自贡开源典当公司明确表示其不享有前述10份借款协议中借款期间、诉讼期间的权利，该部分权利属原告刘勇所有。该公司已于2016年10月12日召开股东会议，决定解散。成立清算小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并于同月21日登报要求于45日内进行债权债务清理。并经报请四川省商务厅同意解散，于2017年2月28日经工商局核准注销完毕。经征求除本案原告刘勇外的个人股东7人、法人股东2户意见，所有股东均表示“自2010年10月起公司由刘勇承包经营；前述以公司名义出借的借款10笔1800万元，属原告刘勇自行筹集以公司名义出借；其借款的权利属刘勇所有，公司在清算时未将前述借款纳入公司债权进行清理、也未发现公司应当为该部分借款承担债务的情况；现公司已经注销，因前述借款属刘勇的权利，不参加本案诉讼”。审理中，由于申请人舒华杰等14名债权人的申请，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做出（2017）川03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舒华杰等14名债权人对自贡东安金厦电站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同年7月13日做出（2017）03破2-1号《决定书》，指定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为自贡东安金厦电站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过程中，原第三人自贡开源典当公司已于2017年2月28日经清算注销完毕，且其股东明确不参与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身份已经丧失。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即原告刘勇是否享有原借款合同权利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2012年5月18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间，原告刘勇承包经营第三人自贡开源典当公司中，陆续以第三人自贡开源典当公司名义向被告东安金厦公司出借借款10笔，约定出借人民币1800万元。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通过其妻王晓燕陆续向被告指定的被告东安金厦公司及被告刘先文的账户支付借款。诉讼中，第三人自贡开源典当公司及其股东明确表示“前述借款系刘勇以第三人名义出借，其不享有前述10份借款协议中借款期间、诉讼期间的权利，其借款权利归本案原告刘勇所有”，充分说明第三人及其股东对该部分借款权利属原告刘勇所有无异议。故，本案应当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原告享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及义务。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即本案所欠借款本金确认问题。本案原借款约定共10笔，约定出借金额为人民币1800万元。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通过其妻王晓燕陆续向被告指定的被告东安金厦公司及被告刘先文的账户共计支付借款17747500.00元。经各方确认后，于2014年6月20日起确认被告东安金厦公司向原告借款现金1370万元（含他人借款90万元），系双方对原借款的结算确认认定的金额；同时，原告自认被告东安金厦公司已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以及前述借款中包含的他人借款90万元不在本案中主张，故本案被告东安金厦公司实际尚欠借款本金1130万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即关于双方借款到期后逾期利息的处理问题。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1月6日止，借款期限内被告东安金厦公司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东安金厦公司应支付自2016年3月6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但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故其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四即本案的担保物权是否设立，效力如何认定问题。本案中，被告东方金厦公司、被告刘先文分别作为担保方签章、签字。各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以股权、应收账款以及个人资产、生产设备为“质押”，其实质是约定用相关资产进行抵押、质押等，但均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办理抵押质、押登记手续,也未交付相关权利证照，其约定的以股权、应收账款质押权利以及个人资产、生产设备为抵押权利并未设立。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各方之间的抵押、质押约定成立且有效。因本案中各方对资产的抵押、质押采用概略性描述十分不规范，其意思表达不明确，致使抵押、质押担保价值范围不能明确。但纵观协议此部分的表述，其实质是被告刘先文、被告东安金厦公司以前述资产及其他所有的资产对前述借款提供担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故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确定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其担保范围为本案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综上，被告东安金厦公司按约定应偿还借款113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6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以本金113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被告东方金厦公司、被告刘先文对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之规定，并报请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一、被告自贡东安金厦电站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刘勇借款本金113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6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以本金11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二、被告自贡东方金厦电站设备有限公司、被告刘先文对上述第一项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勇在2012年至2013年承包开源公司期间，借用开源公司名义与上诉人东安金厦公司陆续签订10份借贷合同，向东安金厦公司出借人民币1800万元。刘勇通过其妻王晓燕陆续向东安金厦公司指定的公司账户及原审被告刘先文的账户支付了上述借款。期间因双方有借款和还款，2014年6月20日，刘勇与东安金厦公司等各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对上述借款重新确认了欠款金额、还款期限、还款对象及方式，各方并于2015年3月5日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再次明确了欠款金额、还款期限及刘勇在上述借款中的债权人身份。该两份借款协议实际是对前述1800万元借款的结算，而并未产生新的借款。一审中，根据开源公司及其股东的陈述，上述款项系刘勇以开源公司的名义出借，开源公司不享有该借款的债权，案涉借款权利归刘勇所有。故刘勇作为该借款的出借人，享有对东安金厦公司上述借款的债权。据刘勇一审提交的借贷合同、收条、银行进账单、转账凭据等，刘勇向东安金厦公司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为1774.75万元，经各方在2014年和2015年的两份借款协议中确认东安金厦公司欠刘勇借款金额为1370万元。审理中，刘勇又自认东安金厦公司已归还的借款本金150万元以及前述借款中包含的他人借款90万元不在本案中主张，故本案中东安金厦公司欠刘勇借款本金为11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虽2012年6月20日上诉人东安金厦公司与开源公司签订借贷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2年11月17日，但2015年3月5日东安金厦公司与刘勇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对前述借款的还款期限重新约定为2016年1月6日，因东安金厦公司同意履行还款义务而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刘勇对东安金厦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6日起重新计算，故刘勇于2016年4月对东安金厦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东安金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0元，由上诉人自贡东安金厦电站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绚丽审判员  周玉萍审判员  陈品强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党若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