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南开学校。法定代表人谢某某，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方某某，上海市××××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某某，男，系深圳市福田区南开学校副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沿惠，女。委托代理人吴某某，广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南开学校（以下简称南开学校）为与被上诉人张沿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的孙某系被告南开学校二年级学生，2011��9月6日下午17时许，原告到被告处接孙某放学回家，目睹一学生在校园内学校厨房旁的道路摔倒，原告继续前行亦在该位置摔倒致原告受伤。原告随即被送往梅林医院，后被先后转入深圳北大医院、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原告左肱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原告于2012年4月10日委托广东某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营养期、护理期进行检验鉴定，上述鉴定单位作出的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张沿惠的伤残等级为玖级；2、被鉴定人张沿惠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8000（捌仟）元。3、被鉴定人张沿惠的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被告主张原告摔倒处位于被告校园内不允许学生及家长通过的道路，并主张已告知学生及家长。对此被告提交证据《学生安甲约》，其中“2、学生必须做到：…（3）不进入食堂外运输通道…”，同时被告提供证据照片证明其将上述《学生安甲约》粘贴在教室里。被告主张将该《学生安甲约》有粘贴在校门处，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原告对此亦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害人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被告作为从事社会活动的其他组织，对于进入其可控制的管理范围内的人员，理应在合理限度内保障他们的人身、财产安全。原告接孙某放学时在学校院内滑到，系因校园内路滑引起，虽然路滑的具体原因无法查明，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先后有多人在事故发生地摔倒，且被告亦主张原告摔倒处系不允许学生及家长通过的道路，据此法院推定该路段存在安全隐患且被告对此知晓，被告有义务保障原告的人身安全，应当在有安全隐患的路段设置足够能够引起他人注意的警示标志，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其已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故被告对原告的受伤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事故发生地摔倒之前，已目睹一名小学生在同样的位置摔倒，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有意识到该位置存在危险的能力，应提高自身的注意度谨慎通行或绕道行走，但原告仍然从该位置通过，导致摔伤，原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综上，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身承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1、关于原告请求的残疾赔偿金。本案因事故构成玖级伤残，赔偿系数为0.2；原告系城镇户口，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2年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公布的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505.04元／年，原告在事故发生时68周岁，自定残之日起按十二年计算为87612.10元（36505.04元／年×12年×0.2）；2、关于原告请求的医疗费8329.98元，有衡阳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为证，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原告请求的后续治疗费用8000元，有广东某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证，法院予以确认；4、关于原告请求的鉴定费2700元，有广东某某司法鉴定所开具的发票证明，法院予以确认；5、关于原告请求的护理费，根据广东某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需要的护理期为90日，根据一般护工标准50元／日计算，护理费应为4500元（50元／日×90日）；6、关于原告请求的伙食补助600元。原告在北大深圳医院和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治疗期间（2011年9月6日至2011年9月18日），必然发生食宿费用，参照深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人计算，伙食补助费为600元（50元／天／人×12日），法院予以确认；7、关于原告请求的营养费，根据广东某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的营养期为90日，结合原告的受伤情况，法院酌定营养费为2000元；8、关于原告请求的交通费200元，原告因此事故受伤，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对此原告提供了相关票据为证，法院予以确认；9、关于原告请求的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本次事故导致原告受伤，身体和精神均受到一定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予以确认。以上款项共计133942.08元。被告应赔偿原告93759.46元（133942.08元×70%）。对原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南开学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沿惠93759.46元；二、驳回原告张沿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8元（已由原告预交），法院收取604元，由被告负担400元，由原告负担204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南开学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的损伤主要是由于自身过错导致，损害结果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任何责任。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述自己摔倒的原因是地面油腻（厨房排出的油污），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则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学校日常管理的规定，对于涉案道路，上诉人每天都安排人员进行清扫，不存在路滑的情况；且上诉人已通过公告等方式告知学生及其家长涉案道路系厨房及校车停车专用道路，任何学生及家长不得擅自通行，作为一名健康的成年女士在通常情况下不会摔倒。被上诉人摔倒完全是因为自身过失造成，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且上诉人已经尽了应有的管理义务。为此，被上诉人称系路滑摔伤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损害结果，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其次，上诉人作为管理义务人，对于被上诉人的人身安乙担的是“合理”的注意义务，而非绝对的安全保障义务。二、被上诉人请求的赔偿金额于法无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首先，被上诉人系农村居民，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即9371.70×12×20％=22492.08元，被上诉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城镇居民。其次，被上诉人请求的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此外，本案事故发生于侵权责任法施行之后，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即安全保障义务人应限于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而上诉人南开学校不是公共场所，对被上诉人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误。被上诉人已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则不应再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因为被上诉人系退休人员，其每月发放的养老金是固定的，并无因为伤残减少收入，故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相应减少。被上诉人张沿惠答辩称，原审认定���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是当事人之间并无合同约定之下而产生的一种要求一方为了另一方的人身、财产安全而积极作为的义务，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是从事社会活动和特定场所的所有人、经营人等对该场所具有事实上的控制力的人。上诉人作为学校，系从事特定社会活动的团体，必然对特定公众开放，对进入其可控制的管理范围内的人员，理应承担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该条对于公告场所范围的界定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意即并未将学校排除于公共场所的范围之外，故上诉人有关学校不是公共场所，不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因其过错致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首先对自身安全应有风险防范意识，应对自身安全尽必要的注意义务。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地摔倒前，已经目睹一名学生在同样位置摔倒，被上诉人在事发前理应意识到有关路滑风险的存在，但被上诉人仍然从该位置通过，导致摔伤，虽然上诉人应承担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但被上诉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双方应承担的注意及安全保障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应各自承担一半的法律责任，故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本院予以��正。被上诉人的身份证显示其为城镇居民，由此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要求残疾赔偿金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有关应减少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请求的医疗费有衡阳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为据，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因涉案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其身体和精神均受到一定伤害，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有关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能同时主张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本案事故的损失共计133942.08元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66971.04元（133942.08元×50%）。综上，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南开学校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7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初字第2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南开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沿惠66971.0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沿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减半收取为60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南开学校承担290元、被上诉人张沿惠承担3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南开学校承担580元、由被上诉人张沿惠承担6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雪  梅审 判 员 刘  向  军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徐嘉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