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高新区王因镇第九工业园南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MA3N1TL87F。法定代表人：李桂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来乾，山东嘉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男，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言秋，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确认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刘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义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刘义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并不是按月定时向刘义支付费用；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按照件数向刘义支付费用，恰能说明是按照加工成果支付费用。一审根据按件支付费用推定是计件工资显然无法律依据；微信记录虽然有“工资”字样，但是“工资”并非劳动关系专属，在劳务关系等其他法律关系中同样适用工资。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在支付加工费用时使用“工资”只是方便对加工费用数额的表述，一审以“工资”字样推定是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涉案《证明》只是在疫情防控期间方便人员出门从事可以获得收入的事项，而且是复印件，虽然有村委的盖章，但是没有法定代表人和出具人员的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关于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劳动仲裁时的陈述，因劳动仲裁部门没有向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释明劳动关系的特征和后果，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只是认可刘义在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处从事加工活动，法院应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虽然刘义是在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处以及使用济宁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大型工具从事加工活动，但是地点和工具的所有者并不是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根据双方的约定，刘义在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地点，使用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工具完成并向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交付加工成果，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根据加工成果向刘义支付加工费用，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刘义主张双方是劳动关系同样没有书面证据，刘义也没有证据证明接受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管理，与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存在人身依附性，结合上文论述，刘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是劳动关系，同样应承担不利后果。即便法院认定双方是劳动关系且未解除，一审判决到至今也无法律依据，至今是一个不确定的概念，法院判决时应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截止时间，双方的权利义务时间受诉讼程序以及后续发展等因素影响，最多只能确认到庭审调查之日止，至于之后的权利义务，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而且也并未损害刘义利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刘义辩称，1、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仲裁中明确认可刘义的仲裁请求，包括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2、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刘义之间的关系符合劳社部法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3、劳动关系与加工承揽关系存在显著区别，刘义利用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劳动工具在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工作场所接受济宁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管理，以自己的劳动获取工资，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双方对于如下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刘义自2019年12月23日起在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处加工左右支架、连接盘、行星架等工程件，加工工程件所使用的大型工具由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提供，工程件按件计算报酬；2、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江伟杰的妻子田肖敏先后于2020年3月4日、2020年3月26日、2020年5月24日、2020年6月11日、2020年6月27日、2020年7月22日，通过微信或银行向刘义转款2117.6元、925.6元、7213元、527.8元、6238元、240元，刘义与田肖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上述款项为工资，且关于转款方式、数额，是经过双方沟通确认的；3、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0日对刘义与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一案作出济劳人仲确字[2020]第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刘义与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自2019年12月23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在仲裁过程中，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江伟杰答辩称“认可申请人仲裁请求，劳动关系无异议”。当事人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如下证据：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济劳人仲确字[2020]第37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刘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义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如下证据：1、2020年9月15日的视频7条。原告认为，被告提供视频资料应该提供视频的原始载体，否则该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从内容上该视频没有任何声音，无法说明双方谈论内容，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观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提供视频的原始载体，且视频没有声音，对该组证据及其证明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被告出院复查路上的视频3条。原告认为，被告提供视频资料应该提供视频的原始载体，否则该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该证据也未显示双方谈论的具体内容，及双方关系性质，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观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提供视频的原始载体，且视频没有声音，对该组证据及其证明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2020年1月至7月刘义与田肖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6张。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4、被告收到的2020年3月-2020年5月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4张。原告对于其中显示数额为五千元的记录，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该记录截图未显示转款人或转款账户，结合刘义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亦无法确认上述信息，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余3张截图，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该3张截图与刘义与田肖敏的微信聊天记录、刘义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5、刘义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原告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6、证明。原告认为该证据与原告有关的内容均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效力，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虽系复印件，但加盖有济宁高新区黄屯镇张厂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结合刘义与田肖敏2020年2月12日-2020年2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7、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10月10日作出的济劳人仲确字【2020】第37号仲裁裁决书。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8、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9、原告工商登记信息。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陈述及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从关系特征看，刘义自2019年12月23日起在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处从事加工左右支架、连接盘、行星架等工程件的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刘义的工作地点在原告处，工具由原告提供，刘义完成加工任务后从原告处按件领取工资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原告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实行计件工资也是劳动关系实践中普遍存在的一种工资形式。第二，从当事人陈述及证据看，被告提交的《证明》中明确载明“现有我单位工作人员因单位工作需要于2020年2月12日复工上班，姓名刘义”，刘义与案外人田肖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转款的原因是支付工资，且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仲裁过程中答辩称“认可申请人仲裁请求，劳动关系无异议”。原告现辩称当时并不清楚什么是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和加工承揽关系在字面意思和法律含义方面均存在显著不同，且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场合系劳动仲裁期间，故，对原告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刘义受雇于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原告处加工工程件，领取相应工资，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应自2019年12月23日起算。鉴于原、被告双方至今尚未解除劳动关系，故，对于原告提出的不应确认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刘义自2019年12月23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刘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应如何认定。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尽管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主张双方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是独立完成工作，一般是自己的场地和生产工具，不受定作人的监督和控制。在本案中，刘义从事加工工程件工作的地点在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处，工具亦由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提供，刘义完成加工任务后由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按件发放工资报酬，上述事实不同于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构成要素，而是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结合刘义在一审时提交的复工《证明》、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劳动仲裁阶段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自认等事实，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止期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刘义自2019年12月23日起在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处从事加工工程件的工作，即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刘义虽在2020年7月23日受伤后没有再去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处工作,但双方没有协商解除或一方依法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仍旧存续,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至今，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恒东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海洋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许贵梅书 记 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