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0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复兴东路258号。法定代表人：吴季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智，江苏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洋，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资州兴达贸易有限公司（原四川资州兴达精洗煤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兴隆镇兴松村十二社。法定代表人：周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宏，四川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京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星光大道999号1栋。法定代表人：梁克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金伟，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舶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资州兴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贸易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京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渝京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5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船舶华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智、徐浩洋，被上诉人兴达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重庆渝京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船舶华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5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兴达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中船舶华东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有真实的买卖双方，属认定事实错误。中船舶华东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兴达贸易公司是销售煤给重庆渝京成公司，不是销售给中船舶华东公司，其虽以中船舶华东公司的名义向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交货，也是在履行其与重庆渝京成公司的合同，而且结算也是兴达贸易公司与重庆渝京成公司之间确定的，并签订了《付款协议》。中船舶华东公司是向重庆渝京成公司购买煤，不是向兴达贸易公司购买，中船舶华东公司不是兴达贸易公司的买方；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判决没有合同关系的中船舶华东公司承担他人的合同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船舶华东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有合同关系的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同样系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重庆渝京成公司仅为“平台”，而中船舶华东公司系通过该平台“嫁接”于其公司的一种“借壳”行为，纯属一种不顾法律依据带有明显倾向性的主观臆断。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兴达贸易公司辩称，虽然本案煤炭买卖的书面合同是由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签订的，但是合同并非是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该合同是中船舶华东公司为了签订合同符合公司内部管理制度，事前安排用重庆渝京成公司的名义来与兴达贸易公司签订的，该合同体现的是中船舶华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本案合同签订价格和上诉人中船舶华东公司与重庆渝京成公司办理的所谓货款结算价格分析可以得出，本案煤炭交易的价差利润体现在兴达贸易公司与中船舶华东公司之间，重庆渝京成公司只是交易平台，没有考虑自身利润，只是在配合或者帮助中船舶华东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进行煤炭交易。中船舶华东公司安排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的行为，实际是口头委托重庆渝京成公司用其名义与兴达贸易公司签订合同，重庆渝京成公司在本案中明显是在充当受托人角色，中船舶华东公司与其签订所谓煤炭买卖合同，实质上是用买卖的形式来代替双方的委托关系。一审判决中船舶华东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民事法律行为必须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因此，一审判决完全符合我国民事法律基本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具体规定，且有类似案例能证明该判决的正确性。中船舶华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船舶华东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兴达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船舶华东公司、重庆渝京成公司共同向兴达贸易公司支付货款4,182,463.58元及违约损失，违约损失从欠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付清货款时为止；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船舶华东公司、重庆渝京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一审于2015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认为重庆渝京成公司主要负责人梁克成、段正东有可能涉嫌刑事犯罪行为，本院移送至公安机关侦查。在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29日讯问重庆渝京成公司副总段正东时，段正东证实“2014年6月份左右，具体时间记不到了，当时有中国船舶华东有限公司负责川渝片区的张彦处长，大家喊张总，他在重庆出差，就来我们公司。兴达贸易公司的周富东和他大哥也在我们公司。具体在梁克成办公室谈煤炭销售的事情。当时我在场，他们谈的具体细节我也记不清了。大概内容是周富东说，他们公司销售给四川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的煤炭不好收钱，（但）他们公司晓得重庆渝京成公司在（与）中船舶华东公司合作，中船舶华东公司是央企，资金回笼要快些，周富东他们公司就想通过华东公司这个平台销售他们公司的煤炭”。2015年8月5日，梁克成接受讯问时陈述“2014年10月份左右，具体时间记不到了，当时有我、段正东、张彦在宏顺酒店六楼我的办公室内，我们就在谈付款的相关情况，张彦表态这个货款是保证拿得到的，同时兴达公司周富东也就草拟了一份付款协议”。2015年8月6日，段正东再次接受讯问时陈述“兴达贸易公司想直接给中船舶华东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但当时中船舶华东公司的张彦不同意，就说他们央企，审批手续很复杂，事实上兴达贸易公司就通过渝京成公司将煤炭销售给中船舶华东公司，再销售给建业集团”。2015年8月7日段正东又一次接受讯问时陈述“兴达贸易公司保证中船舶华东公司每吨煤炭有20元的利润，重庆渝京成公司每吨煤有几元的利润。……（在因未付货款兴达贸易公司停止供货时）张彦就说他们中船舶华东公司要月底才结账，月底肯定是支付不出来，等下个月初才能支付，保证会将货款支付给兴达贸易公司。兴达贸易公司周富东他们也同意了这个事情（继续发煤）”“问：重庆渝京成公司在这种销售模式下起什么作用？答：兴达贸易公司周总提出直接跟中船舶华东公司做煤炭销售业务，中船舶华东公司张彦就说审批手续很复杂，先用重庆渝京成公司这个平台做到再说，……这个事情兴达贸易公司通过重庆渝京成公司这个平台将煤炭销售给中船舶华东公司，如果没有中船舶华东公司张彦同意，肯定是不行的（兴达贸易公司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另外，资中县公安局对宏顺公司负责任人姜某在隆昌县东方酒店茶楼大厅进行了询问证实“2014年7月10日左右，梁克成借了500万元给我，还银行贷款……2009年我个人就借款1000万元给了梁克成…由于我和梁克成承包了宏顺煤业没有算清账目……另外，……重庆渝京成公司与中船舶华东公司有欠款，……。问：你们公司的这种经营模式，中船舶华东公司是如何具体向你们结算货款的？答：中船舶华东公司按照我们公司发货给攀钢公司的煤炭数量及合同价格确认货款后，中船舶华东公司就开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是重庆渝京成公司，但汇票由我公司派员到中船舶华东公司去领取，再到重庆渝京成公司背书给我们公司结算……，由网上传递给我们，在中船舶华东公司确认过后，再由中船舶华东公司支付给重庆渝京成公司背书给我公司”。2015年7月31日，资中县公安局对梁克成进行了讯问“从2015年1月起，由于煤炭市场变化价格过低，重庆渝京成公司很少做煤炭生意了。……问：从2014年6月份至2014年12月份，中船舶华东公司与重庆渝京成公司结了多少账？答：我记不得了，只有财务知道。中船舶华东公司是采取先支付重庆渝京成公司预付款，支付预付款的形式是承兑汇票。先给我们开具承兑汇票，一般是2、3（两三）个月，他们的财务过来就要给我们算一次明细账。我们公司具体负责开票的是姜成。姜成开票是根据中船舶华东公司的结算，通知我们公司开多少票，就开具多少票据。中船舶华东公司向重庆渝京成公司预付了很多款，我们公司欠中船舶华东公司很多钱，具体（欠）多少钱，我不可能告诉你们，这个我认为与本案无关。中船舶华东公司是多支付了钱给我。问：你怎么知道中船舶华东公司多支付到有钱给你呢？答：在我们公司与中船舶华东公司做生意之后，中船舶华东公司就多支付到有预付款给我们。具体怎么多的（有多少），我认为与本案无关，我拒绝回答”。同时查明，张彦系中船舶华东公司工作人员，名片显示其为中船舶华东公司经营处处长，曾借重庆渝京成公司名义在外为中船舶华东公司购买煤炭。2014年5月5日，中船舶华东公司（张彦签名，并加盖公章）与重庆渝京成公司在上海签订《炼焦煤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对煤的标准（生产产地为永川）、指标与单价调整、交货（卖方组织汽车运输至买方指定的货场（威远），运费用卖方承担、结算及付款【采取货到付款的方式支付人（6月的银行承兑），……卖方开具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他约定事项：1.价格随行就市，如有变化，双方以书面形式《补充协议》确认……。2014年4月30日，中船舶华东公司（张彦签名，并加盖公章）与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在威远县签订《炼焦煤买卖合同》，合同内容及条款与中船舶华东公司与重庆渝京成公司在上海签订《炼焦煤买卖合同》条款基本一致，仅为价格和生产产地存在差异。均约定交货是由卖方组织汽车运输至买方指定的货场威远。2014年4月30日，中船舶华东公司与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调整了基准单价、煤价为一票到厂价及产地为永川等内容。2014年5月26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约定了甲精煤、乙精煤的到厂价。2014年7月3日，中船舶华东公司（张彦签名，并加盖公章）与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在威远县签订《炼焦煤买卖合同》，协议仅对价格进行了调整。当日，中船舶华东公司（张彦签名，并加盖公章）与重庆渝京成公司在上海签订《炼焦煤买卖合同》，合同也仅对价格进行了调整。2014年7月1日，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签订《炼焦煤买卖合同》2份，分别约定重庆渝京成公司向兴达贸易公司购买甲精煤、乙精煤，并对煤炭的数量、单价、合同总价等进行了规定，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卖方组织汽车运输至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指定货场（威远）交货……”。中船舶华东公司从2014年6月24日起，向国家税务局缴纳了19份税务票据；重庆渝京成公司从2014年7月25日起，向国家税务局缴纳了16份税务票据。中船舶华东公司通过其他单位从2014年6月18日起，九次通过承兑汇票方式付款给重庆渝京成公司，重庆渝京成公司背书转款了部分给兴达煤业公司和兴达贸易公司。2014年10月10日，中船舶华东公司张彦处长在场安排重庆渝京成公司作为甲方，兴达贸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付款协议》，对供货以及货款支付明细进行了结算，并拟定了剩余货款的支付计划：“一、所欠煤款4,782,463.58元分期付款：即2014年11月10前付款100万元，2014年12月20日前付款100万元，2015年1月10日前付款100万元，2015年2月10日前付款1,782,463.58元（2015年春节前全部结清）；二、煤款4,782,463.58元-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966,036.66元=3,816,426.92元（人民币大写：叁佰捌拾壹万陆仟肆佰贰拾陆元玖角贰分）。自2014年8月21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月利率3%，甲方每支付乙方一笔煤款就扣减应付煤款金额，分段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每月底结算，当月支付；三、后续经双方协商，乙方提供给甲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同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在本案的诉讼中，2015年8月10日，重庆渝京成公司向兴达贸易公司支付货款60万元，现尚欠货款4,182,463.58元。2015年1月5日，兴达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船舶华东公司、重庆渝京成公司给付货款及赔偿违约损失。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由重庆渝京成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判决后，兴达贸易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3日作出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在重审中，兴达贸易公司仍坚持原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兴达贸易公司诉重庆渝京成公司、中船舶华东公司为买卖合同性质的纠纷，其争议焦点为中船舶华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兴达贸易公司货款及违约损失的给付义务。在本案的民事诉讼关系中，兴达贸易公司与重庆渝京成公司、中船舶华东公司均为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民事诉讼主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的规定：“民事诉讼主体从事民事诉讼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在买卖关系的履行中，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兴达贸易公司、中船舶华东公司、重庆渝京成公司之间买卖关系的产生，基于利益追求，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然而，在本案中重庆渝京成公司，仅为“平台”作用，并不是以追求其利益为其真实意思签订合同。其差价仅供开发票缴纳税金，所以，真实的买卖双方应当为兴达贸易公司和中船舶华东公司。理由如下：（一）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签订合同是中船舶华东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订立的背景上看，兴达贸易公司与重庆渝京成公司在签订《炼焦煤买卖合同》时，中船舶华东公司派张彦在场，重庆渝京成公司在取得中船舶华东公司张彦同意的意见后，重庆渝京成公司才与兴达贸易公司签订合同。同时，兴达贸易公司也仅认可中船舶华东公司，虽经重庆渝京成公司平台签订合同，但其煤炭是实际出售给中船舶华东公司，在此情形下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为此，兴达贸易公司与中船舶华东公司应当认定买卖关系的实际卖方与买方，双方的意思为整个买卖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从重庆渝京成公司主要负责人梁克成、段正东及证姜某福的证言来看，中船舶华东公司仅借用重庆渝京成公司平台订立合同向兴达贸易公司购煤，其合同的订立应当为兴达贸易公司与中船舶华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之间不具有买卖煤炭的真实意思。（二）中船舶华东公司是兴达贸易公司煤炭的实际购买人。1.中船舶华东公司客观上需要购煤。从中船舶华东公司与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在威远县签订《炼焦煤买卖合同》来看，中船舶华东公司需要煤，且所需煤的质量必须符合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的要求。2.兴达贸易公司提供的煤符合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的质量要求。兴达贸易公司曾供货给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因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至今尚欠兴达贸易公司货款约50万元，因此，双方终止了煤炭的买卖关系。3.重庆渝京成公司仅为中船舶华东公司的“平台”公司。中船舶华东公司与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经证姜某福和重庆渝京成公司主要负责人段正东证实，中船舶华东公司因系央企，合同相对人的主体审查程序复杂，须借“平台”或“嫁接”于其他公司，其性质应当认定为一种“借壳”行为，从而形成连环合同来完成中船舶华东公司的合同订立任务。从合同订立的内容上看，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重庆渝京成公司与中船舶华东公司签订的合同除价款存在差异外，其余格式、条款及其他内容大致相同。4.中船舶华东公司连环合同中是直接受益者。在以上连环合同来看，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的价差，仅够其缴纳税金开具发票，然而按照重庆渝京成公司主要负责人梁克成、段正东的材料证实，中船舶华东公司直接获取利润须保证在每吨20元以上。中船舶华东公司是该连环合同的实际受益人。为此，以上足以证明中船舶华东公司是买卖关系的实际购买相对人。（三）兴达贸易公司是买卖关系出售货物相对人。1.兴达贸易公司有符合于中船舶华东公司的需方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质量要求的煤。理由为，兴达煤业公司生产的煤主要由兴达贸易公司对外出售，所以兴达贸易公司有煤供货。2.兴达贸易公司供货给中船舶华东公司符合其真实意思表示。在诉讼中，兴达贸易公司陈述曾提出直接与中船舶华东公司签订合同。中船舶华东公司张彦提出审批程序复杂，表态以重庆渝京成公司这个平台签订合同。此陈述也得到了重庆渝京成公司主要负责人段正东的证言证实。同时，兴达贸易公司未与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形成买卖关系的意图。原因是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称，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兴达贸易公司货款约50万元。3.兴达贸易公司直接代中船舶华东公司交货至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在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与中船舶华东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供货人为中船舶华东公司。但是，直接交货给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却是兴达贸易公司。重庆渝京成公司在本案煤炭交易中，未实施对本案煤炭交易的完成任何权利和义务。在调查开票人和驾驶员中得到证实，重庆渝京成公司从未在送货单上对质量验收和对数量的签收，而是兴达贸易公司直接将煤送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并办理数量质量的交接。同时，若将各连环合同分别认识其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则送货人或交货人至少不应是兴达贸易公司。为此，兴达贸易公司应当为与中船舶华东公司实际产生买卖关系的供货相对人。（四）中船舶华东公司为买卖关系的实际付款人。能够证实其为付款人的理由为：1.中船舶华东公司张彦的多次出面解决付款问题。第一次是在合同签订时，中船舶华东公司张彦的参与，促成了“借壳”买卖合同关系的产生，从而形成了兴达贸易公司对该买卖关系是由中船舶华东公司出钱买单的主客观认识。第二次是在合同的履行中，因中船舶华东公司未付款，中船舶华东公司张彦出面称公司正在进行审计，等待中船舶华东公司审计后就付款，使得兴达贸易公司恢复供货。第三次是在买卖关系结束后进行结算，在结算时中船舶华东公司张彦作出了承诺该款保证能给付。以上事实，除有兴达贸易公司的陈述外，还有段正东，乃至于梁克成证言直接或间接得以证实。2.经重庆渝京成公司背书转让的承兑汇票均来自于中船舶华东公司。本案已付货款均由中船舶华东公司开具承兑汇票，然后通过重庆渝京成公司背书转让方式支付。中船舶华东公司未开具承兑汇票，重庆渝京成公司并未主动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因此，该付款义务人明显是中船舶华东公司。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兴达贸易公司与中船舶华东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双方虽然通过重庆渝京成公司这个“平台”签订合同，但是兴达贸易公司与中船舶华东公司才为买卖关系的实际相对人。买卖关系相对人应当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应尽的义务，即卖方交付货物，买方支付货款。中船舶华东公司假借重庆渝京成公司“平台”之壳与兴达贸易公司签订合同，欲以规避履行付款义务，辩解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在中船舶华东公司张彦的参与下，经兴达贸易公司与重庆渝京成公司进行结算，结算尚欠兴达贸易公司煤款4,782,463.58元，并约定承担从欠款之日起的违约损失，即利息。经结算，兴达贸易公司、重庆市渝京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自然终止。中船舶华东公司除经重庆渝京成公司已付款60万元外，尚欠兴达贸易公司货款4,182,463.58元及违约损失。在结算时，尚约定了在分期付款中违约应承担的违约损失的计算方式，即按月利率3%支付违约损失。在诉讼中，兴达贸易公司主张从欠货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损失，直至付清为止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准许。但因重庆渝京成公司仅在中船舶华东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的买卖关系中被“借壳”关系，兴达贸易公司要求重庆渝京成公司与中船舶华东公司共同承担付款及赔偿违约损失的义务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兴达贸易公司要求合同的实际相对人中船舶华东公司承担付清货款及赔偿违约损失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船舶华东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兴达贸易公司货款4,182,463.58元及违约损失（其中：以货款4,782,463.58元为标准，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4年8月21日起至2015年8月10日为止；以4,182,463.58元为标准，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5年8月11日起至付清本息时止）；二、驳回兴达贸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260元，由中船舶华东公司负担（兴达贸易公司已预交23,970元，由中船舶华东公司在支付上述款时一并付款给兴达贸易公司）。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30日，中船舶华东公司与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炼焦煤买卖合同》2份，合同分别约定中船舶华东公司向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供甲精煤，单价为每吨910元，供乙精煤，单价为每吨830元。2014年5月6日，中船舶华东公司与重庆渝京成公司签订《炼焦煤买卖合同》2份，合同分别约定重庆渝京成公司向中船舶华东公司供甲精煤，单价为每吨875元，供乙精煤，单价为每吨795元。2014年5月26日，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通知中船舶华东公司从5月26日起，两种煤炭的单价分别下调30元。四川省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调价后，中船舶华东公司与重庆渝京成公司没有重新签订合同，但中船舶华东公司认可在实际履行中作了调价。2014年7月1日，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签订《炼焦煤买卖合同》2份，约定兴达贸易公司向重庆渝京成公司供甲精煤，单价为每吨856元，供乙精煤，单价为每吨778元。另查明，四川资州兴达精洗煤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更名为兴达贸易公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中船舶华东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2.中船舶华东公司应否向兴达贸易公司承担偿付货款的责任。本案煤炭买卖合同是由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签订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船舶华东公司与重庆渝京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甲精煤每吨875元，乙精煤每吨795元，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甲精煤每吨856元，乙精煤每吨778元。四川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通知中船舶华东公司甲精煤、乙精煤每吨降价30元后，中船舶华东公司也会通知重庆渝京成公司相应下调单价，但是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却一直是按甲精煤每吨856元，乙精煤每吨778元单价执行的，按此单价，重庆渝京成公司向兴达贸易公司买煤的价格比卖给中船舶华东公司的价格甲精煤每吨高11元，乙精煤每吨高13元，由此可见，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签订合同根本没有考虑交易利润，其签订的合同并没有进行实际交易。从重庆渝京成公司主要负责人梁克成、段正东的证言证实，中船舶华东公司是借用重庆渝京成公司的平台向兴达贸易公司购煤，兴达贸易公司也是以中船舶华东公司的名义将煤交付给四川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并未以重庆渝京成公司的名义交付煤，因此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之间没有履行煤炭买卖合同。兴达贸易公司并没有向重庆渝京成公司交付过本案合同的标的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兴达贸易公司按合同履行的案涉煤炭买卖，均是兴达贸易公司以中船舶华东公司的名义直接交付给四川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在兴达贸易公司与重庆渝京成公司之间，重庆渝京成公司与中船舶华东公司之间均未进行过案涉煤炭的实际交付。如果按书面合同履行，兴达贸易公司应将煤炭交付给重庆渝京成公司，重庆渝京成公司收货后再将煤炭交付给中船舶华东公司，或者按中船舶华东公司的指示交付给四川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兴达贸易公司没有义务代中船舶华东公司交货。本案煤炭是兴达贸易公司直接以中船舶华东公司的名义向四川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交货，合同标的物的交付未涉及重庆渝京成公司，重庆渝京成公司明显不是本案煤炭的真实买方。中船舶华东公司经办人张彦安排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是民事上的委托行为。首先，张彦是中船舶华东公司的经营处处长，中船舶华东公司与四川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中船舶华东公司与重庆渝京成公司签订的合同均是张彦代表中船舶华东公司签订的，本案纠纷是因中船舶华东公司为了向四川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交货而形成的，因此兴达贸易公司在客观上有理由相信张彦能代表中船舶华东公司；其次，虽然中船舶华东公司没有向重庆渝京成公司出具代签订合同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但中船舶华东公司与重庆渝京成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其实质是张彦为了符合中船舶华东公司内部管理程序规定，以买卖合同来代替事实上的委托关系，在张彦能代表中船舶华东公司订立合同的情况下，口头安排委托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签订本案煤炭买卖合同，其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重庆渝京成公司与兴达贸易公司签订的合同对中船舶华东公司、兴达贸易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具有真实的买卖关系。兴达贸易公司已按约将煤送达给四川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渝京成公司用中船舶华东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通过背书支付了部分货款，对未支付的货款应由中船舶华东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中船舶华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60元，由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锋审判员  吴敏审判员  王侯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