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杭民终字第3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盛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霞。委托代理人岳东伟、米建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宏。委托代理许燕、沃青雯。上诉人杭州盛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光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塘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光宏系义乌市翁爱民托运处的司机。2012年8月13日，刘光宏驾驶皖xxxxx**货车在杭州市拱康路的一家公司装载了重约13吨的十三件圆管后到盛举公司为客户运输钢管，在装运钢管时，盛举公司将货物吊装到车上，刘光宏在车上负责指挥落车并摘钩。在装货过程中，刘光宏从货车一侧下来时，用手扶了一下钢管后钢管滚落压住刘光宏导致其受伤。经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1骨折、右股骨干骨折、左腓骨骨折、支气管扩张合并感染、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共住院治疗二天，花费医疗费8724.78元。2012年8月15日，刘光宏转入萧山区中医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0716.88元。该伤情经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残疾、误工时间为5个月、护理时间3个月、营养时间3个月。盛举公司已支付3000元，因双方协商未果，刘光宏于2013年3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盛举公司立即赔付刘光宏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77018.52元；2、本案诉讼费由盛举公司承担。在第二次庭审中，刘光宏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盛举公司立即赔付刘光宏医药费39441.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8810.1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4683.5元、交通费800元、伤残赔偿金123884元、鉴定费232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216919.26元中的173535.7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盛举公司是否应为刘光宏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盛举公司与客户签订了买卖合同，就负有将货物交付客户的义务，虽然盛举公司认为货物是由客户自提，但其也承认装车以后才算完成交付义务。故原审法院认为将货物装车是盛举公司的义务，且在装车过程中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刘光宏作为承运的驾驶员协助盛举公司进行装车，因此，其在装车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后果，盛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刘光宏协助装车的行为，不仅是为了盛举公司的利益，也是出于自己安全运输的需要。导致其受伤的原因正是由于其指挥吊装的货物堆放不稳，且在下车过程中未注意安全，用手扶了货物才导致货物滚落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关于盛举公司提出的刘光宏系职务行为，应由其单位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并要求追加其单位为被告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光宏能获得工伤赔偿并不妨害其向第三人主张赔偿权利。故对盛举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要求追加刘光宏单位为被告的要求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对刘光宏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金额，盛举公司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刘光宏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及村委会的证明足以证实刘光宏一直从事汽车货运，有相对稳定的职业及收入，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关于后续治疗费，现并未实际发生其数额也存在不确定性，刘光宏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对相关费用认定如下：医疗费39441.66元、误工费14683.5元、护理费881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32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23884元，以上合计为194919.26元。盛举公司应赔偿其中的30%，计58475.78元，扣除盛举公司已支付的3000元，尚应支付55475.7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盛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光宏各种损失合计55475.78元；二、盛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光宏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刘光宏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1元，由刘光宏负担2509元，由盛举公司负担126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宣判后，盛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审理已经查明，涉案钢材是被上诉人为案外人承运，被上诉人自己及其所在单位并非该钢材的购买人。更为重要的是，涉案钢材在上车之后所有权已经转移，属于案外人所有，不再属于上诉人。该钢材从车上滚落砸伤被上诉人，则该钢材的所有权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钢材的所有权人参加到诉讼中来是分配责任是必不可少的。二、上诉人没有义务为案外人装卸钢材。且上诉人免费提供吊车供被上诉人及钢材购买者使用后不应产生赔偿责任。上诉人的吊车是免费为案外人及被上诉人使用，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被上诉人及钢材购买者免费使用吊车属于获取利益一方。因此，被上诉人发生工伤事故应由其及钢材所有权人共同承担。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退一步讲，即使三方都有责任，3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三方按比例承担，完全由上诉人承担不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一、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刘光宏二审辩称：一、是否遗漏当事人属于程序性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3条规定，如果实际侵权人存在几方，受害人可选择部分或全部侵权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选择上诉人为起诉对象，法院也予以受理，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正确。二、原审法院认定的诉讼当事人主体资格明确，不存在遗漏的问题。本案系一起侵权责任纠纷的案件，原审法院是基于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来认定案件的诉讼当事人。而上诉人上诉的第一个理由是认为货物已经交付，交付是为了确定货物灭失、损毁的风险由谁承担，交付并不一定等同于所有权转移，且合同法中对交付的时间点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单纯以上车来认定交付是不合理的。并且上述问题的考虑应限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根据被上诉人的具体情况，其承接的是一种运输业务，业务的具体事项就是将货物从一目的地安全的运送到另一目的地，至于货物的权属问题并不是运输业务负责的事项。本案被上诉人的运输工作并没有真正开始，在前期接受货物时就因为发货方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遭受人身损害，根据过错归责原则，其损害赔偿应由发货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发货方即侵权行为人。原审法院在认定赔偿义务人的标准上并没有错误，因此，责任主体的认定原审法院并没有遗漏当事人，是正确无误的。三、上诉人与实际购买人之间是一种买卖关系，标的物的如何交付、所有权的如何转移等问题并不是运输合同的承运一方需要考虑的问题，也不是其应考虑的范畴。结合本案，被上诉人运输的是重型钢材，上诉人应非常清楚非一般自然人可以随意搬动，而且搬运肯定需要借助一定的机械设备，上诉人作为出卖方理论上应具备这种搬运的机械设备，同时配备了操作该设备的技术人员，这也是平时的生产过程中应具备的一项操作。被上诉人仅为普通货物运输人员，并不具备装车的技术及资质，故将货物装车是盛举公司的义务，且在装车过程中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保障装上车的货物不会损害到他人人身安全。被上诉人的协助装车行为应视为帮工性质的帮助行为。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上诉人是否收取费用并不影响上诉人作为侵权行为人，对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如果按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义务为买受人装货，那就意味着承运的司机需要靠人力来搬运，或者说承运公司需要租用第三方的设备及操作技术来搬运，这似乎不符合逻辑。事实上，上诉人使用吊车将货物装上车的行为仅是一种发货的外在表现形式，发货是上诉人交付标的物履行买卖合同的交货义务，如果上诉人认为交货的义务不存在，交货系免费为第三方提供了服务，那么上诉人作为出卖方其交货的外在表现形式应是什么，请上诉人对此作一具体的解释。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不成立，恳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盛举公司作为货物交付人，应按交易习惯在其场地上交付货物过程中负有协助装运的合同附随义务，盛举公司在其发货现场配有装载设备和装运人员协助货物装卸的事实也证明了其应履行该义务，故上诉人关于其没有协助装运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亦对被上诉人刘光宏系在货物装运过程中还是装运完成后受伤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对货物装运是否完成应以货物是否已处于安全待运状态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货物经摘钩后尚需进行进一步的整理摆放，以适于安全运输，被上诉人刘光宏在这一阶段受伤，仍属于装运过程中。上诉人关于摘钩后即完成装运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被上诉人刘光宏自身未尽到谨慎和安全作业的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错，上诉人盛举公司未提供或采取充分的安全保障措施亦有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尚属合理，上诉人要求二审改判其不承担责任理由不充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本院认为，刘光宏因案涉事故导致九级伤残，造成精神创伤，根据本地区的生活水平及事故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刘光宏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并无不当，盛举公司要求由各方按比例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盛举公司上诉提出原审遗漏诉讼当事人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货物所有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且被上诉人刘光宏在原审诉讼中并未将其列为被告，上诉人亦未申请追加相关诉讼当事人，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262元，由杭州盛举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建明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余江中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韩圣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