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8480号原告：王锋，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节，北京市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书芝，女，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军，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告：尹宗国，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军，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告：北京先投恒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3号8层南办813。法定代表人，郭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羽，男，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原告王锋与被告孙书芝、被告尹宗国、被告北京先投恒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节、被告孙书芝及其与被告尹宗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军、被告先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书芝和尹宗国返还王锋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2、判令先投公司对上述债务在298442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29844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义务；3、判令孙书芝、尹宗国、先投公司向王锋支付律师费2万元；4、若三被告未履行上述债务，则王锋有权对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房产折价、拍卖、变卖款项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由孙书芝、尹宗国、先投公司共同承担。事实理由：孙书芝及尹宗国因生意周转需要，以共同借款人身份，通过中介先投公司向我借款6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2%，按月支付利息。为了确保所借款项能够按时归还，借款协议约定孙书芝以其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房产提供抵押担保。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6月29日，我收到借款利息21笔，每笔7980元，共计167580元。因该借款已超过1年，我向孙书芝及尹宗国提出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要求，但孙书芝和尹宗国至今仍未支付，且二人以他们和先投公司私下签署协议，已经支付的款项应由先投公司承担为由只同意支付剩余款项。在多次催要仍拒不还款的情况下，我本着尽快收回本金的愿望，不得已协助孙书芝和先投公司签署了三方还款协议书，但协议中两笔金额我并未进行核实，只确认两笔金额相加是60万元。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孙书芝向先投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3658元，剩余借款本金为556342元，所以协议金额并不准确，孙书芝、先投公司的当庭陈述不构成对孙书芝还款金额的自认，法院应根据转账记录来认定孙书芝向先投公司偿还的本金数额。同时，在我未明确免除孙书芝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先投公司所承担的298442元应属于债的加入，而非债务转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二条规定，主债务被分割或者部分转让的，抵押人仍以其抵押物担保数个债务人履行债务。根据三方还款协议内容：我在收回全部出借款后配合孙书芝解除抵押，说明我有权对抵押物在全部债务范围内享有抵押权。由于三方还款协议签订后，孙书芝、尹宗国与先投公司并未依约履行，故从保护债权人角度及公平原则考量，应按照原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标准计算。被告孙书芝、尹宗国答辩称：我们因为有借款需求，便通过先投公司向王锋借款，在2017年9月29日签订借款协议时，王锋、先投公司的王旭在场，我们先签了一份协议，可能是借款协议或者抵押协议，具体没看清楚，先投公司的工作人员跟我们说，这份协议不对，签错了，又让我们签了一份，后来这份协议我们和王锋都签了字。除此之外王锋还单独签了一份协议，但我们不清楚签的是什么。合同签完之后，先投公司的工作人员给了我们一张银行卡，告诉我们还款的时候往这张卡上打钱。当时我们约定借款金额60万元，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利息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是空着的，先投公司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每月还22547元，还3年，若提前还款需要交给先投公司5000元违约金。因为借款实际是孙书芝的弟弟孙书军要用，所以整个借款过程都是孙书军代我们办理的。我们收到60万元后，从2017年10月29日到2019年5月28日，每月将22547元转入先投公司指定账户。2019年5月，我们找到先投公司商量提前还款，因为需要办理解押所以找王锋商量，后三方于2019年6月签订协议书，约定前期支付给先投公司的298442元由先投公司偿还，剩余款项由我们继续偿还。2019年9月19日三方再次签订还款协议书，对具体还款计划进行了明确。现我们同意按照还款协议书继续履行，不同意王锋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先投公司答辩称：2017年9月29日，王锋与孙书芝、尹宗国在我公司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60万，借款期限3年，等额本息还款，每月还款22547元，实际还款利率为月息0.98%。针对该笔借款，我公司认可收到孙书芝自2017年10月30日到2019年5月28日共计20个月的还款，每月还款金额为22547元，总金额为450940元。我公司按照月息1.33%的标准向王锋支付利息，每月利息7980元，共计支付21笔。该笔借款业务由我公司王晓庆及王旭负责。由于我公司上层设计的业务模式不合理，出借人要求的收益比较高，借款人支付的利息比较低，公司一直在亏损。2019年5月之后，孙书芝要求提前还款解除抵押，于是我公司与王锋、孙书芝于2019年6月、9月签订了两份还款协议，约定孙书芝已支付部分即298442元由我公司退还王锋，孙书芝继续支付剩余301558元。协议书中已支付部分计算方式是孙书芝转给先投公司的款项扣除先投公司转给王锋的款项，现在我公司账簿没有了，无法核实原始转账记录，但我方认可协议上确认的金额298442元，同意按照还款协议书继续履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9日，孙书芝、尹宗国（共同借款人、甲方）与王锋（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60万元，借款月利率2%，按月支付利息。甲方的收款账户：户名孙书芝，账号：××，开户行：工商银行；乙方的出款账户：户名：王锋，账户：××。合同双方均同意：借款款项、借款利息的支付和还款均通过以上两个账户进行，双方名下的其他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不作为借款款项、借款利息支付和还款的凭证。借款期限自2017年×月×日至2017年×月×日（自实际放款之日起算，具体日期空白）。如甲方未能按期归还借款，甲方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的个人房产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乙方所有出资人授权委托抵押登记办理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担保总债权金额，利息、违约金、乙方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必要费用。2017年9月29日，王锋向孙书芝名下账户转账60万元。2017年10月9日，孙书芝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密云县××房产为王锋的债权设立抵押登记，抵押权种类为一般抵押，被担保数额为6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3个月，债务人：孙书芝。2017年10月30日、11月29日、12月28日、2018年1月29日、3月29日、4月29日、5月28日、6月29日、9月29日、2019年1月30日、2月28日、3月29日、4月28日，孙书军代孙书芝、尹宗国向先投公司转账13笔22547元，2019年5月28日，孙书军向先投公司转账2547元，以上共计295658元。庭审中，孙书芝、尹宗国表示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19年5月28日，其每月向先投公司转账22547元，没有遗漏过一笔，因为部分转款是通过孙书军孩子及孩子同学进行的，所以转账记录不全。先投公司认可收到孙书军转入的20笔22547元，共计450940元。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6月29日，先投公司每月向王锋转账7980元，共计21笔，总金额167580元。王锋（甲方）、孙书芝（乙方、孙书军代）、先投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丙方推荐有贷款需求的客户。丙方于2017年9月29日，推荐借款人孙书芝在甲方王锋处借款60万元，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内容：乙方同意将剩余借款金额301558元支付给甲方，乙方已支付部分298442元，丙方承诺2019年7月15日前退还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金额301558元后，剩余借款金额产生的利息由丙方支付。甲方收到全部出借款后，配合乙方解除抵押。甲方收款账号：王锋：××，招商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抵押借款房屋坐落位置：密云县××（房产证号：京房权证密私字第XXXX号）。王锋在落款甲方处签字，孙书军代孙书芝在落款乙方处签字，先投公司在落款丙方处加盖公章。该协议无落款日期，庭审中，孙书芝、尹宗国、先投公司表示该协议签署时间为2019年6月，王锋认为签署时间为2019年7月。2019年9月19日，王锋（甲方）、孙书芝（乙方）、先投公司（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丙方推荐有贷款需求的客户。丙方于2017年9月29日，推荐乙方在甲方处借款60万元。截至2019年6月30日，乙方已还借款298442元，但该款项未打入甲方账户，而是直接打入丙方账户。同时，乙方已具备剩余301558元借款的还款能力，甲乙双方均有强烈意愿按照民间借贷流程尽快结束本借贷关系。但因丙方资金周转困难，乙方已支付的款项丙方暂不能支付给甲方。经三方友好协商，就后续还款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已支付给丙方298442元的甲方借款，丙方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前分三次退还给甲方，具体退还计划为：（1）第1次还款：9月30日前退还10万元本金及自2019年7月1日至退还日的利息（月息1.3%）；（2）第2次还款：10月30日前退还本金10万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至退还日的利息（月息1.3%）；（3）第3次还款：11月30日前退还剩余本金98442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至退还日的利息（月息1.3%）。同时乙方剩余借款301558元将按照和丙方同等进度分三次直接还至甲方账户，具体还款计划为：（1）第1次还款：9月30日前退还10万本金及自2019年7月1日至退还日的利息（月息1.76%）；（2）第2次还款：10月30日前退还本金10万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至退还日的利息（月息1.76%）；（3）第3次还款：11月30日前退还剩余本金101558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至退还日的利息（月息1.76%），甲方收到全部出借款后，在丙方的安排下，配合乙方解除抵押。甲方收款账号：王锋：××，招商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抵押借款房屋坐落位置：密云县××（房产证号：京房权证密私字第XXXX号）。如丙方未按合同日期履行还款义务，甲方和乙方将共同采用法律手段维权。王锋在落款甲方处签字，孙书军代孙书芝在落款乙方处签字，先投公司在落款丙方处加盖公章。该协议无落款日期。另查，2020年6月1日，王锋与北京市勤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毕节律师代理其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2万元。本院认为，王锋与孙书芝、尹宗国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王锋、孙书芝与先投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9年的协议书、还款协议书是孙书军代孙书芝、尹宗国二人签署，本院结合协议内容确认上述协议对孙书芝、尹宗国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针对王锋诉争的60万元借款本息，王锋于2017年9月29日向孙书芝转账60万元完成款项出借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方于2019年9月19日签署还款协议书，对还款主体、金额、期限及利率达成新的一致意见。该利率约定不违反现有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本院对王锋主张的孙书芝、尹宗国及先投公司在协议约定范围内的还本付息义务予以支持。王锋主张的签署还款协议书属迫不得已，并未明确免除孙书芝、尹宗国原借款协议项下义务，要求二人继续履行原借款协议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还款协议书中已还款金额与庭审中孙书芝、尹宗国的举证情况并不完全一致，王锋对此提出异议，但先投公司对该金额认可，且王锋在还款协议书中已签字捺印确认，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王锋与孙书芝、尹宗国之间的借款协议约定如孙书芝、尹宗国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应承担王锋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费用，还款协议书对律师费并无补充约定。因此，王锋主张孙书芝、尹宗国支付2万元律师费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锋要求先投公司对上述律师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将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本案中，王锋作为抵押权人，要求对孙书芝名下位于北京市密云县××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锋与孙书芝、尹宗国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等，因此，王锋有权在孙书芝、尹宗国所欠借款本息及律师费范围内就该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三方签署的还款协议书已经对孙书芝、尹宗国的债务范围进行了明确，先投公司承担退还款项的义务并不属于主债务被分割或者部分转让的情形，因此，本院对王锋主张的对先投公司所欠本息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孙书芝、被告尹宗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锋借款301558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7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孙书芝、尹宗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锋律师费2万元；三、原告王锋对被告孙书芝名下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房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按照抵押登记顺序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北京先投恒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锋298442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3%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五、驳回原告王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孙书芝、被告尹宗国负担6123元，由被告北京先投恒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877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蕾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京道书 记 员  宋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