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7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菊英，女，1955年9月2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安（杨菊英配偶），男，1958年3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卫祥，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存，男，1984年2月7日生，白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菊英因与被上诉人王存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辽0291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菊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王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欺骗上诉人杨菊英签署有偿股权转让协议,虚假承诺以1.8万元购买上诉人的1.8%万股股权,但实际上从未支付股价款。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获取上诉人股权的目的,该有偿协议应属无效。被上诉人承诺有偿股权转让协议只用于股权变更登记用途,不需要实际履行,双方仍按限制性激励股权协议执行。据此可知,有偿转让协议实际上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对无偿转让协议内容的实质性变更,更因其不具有合法性而无效,不应将其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应以无偿转让协议为准。2.被上诉人王存的离职时间,是在无偿股转协议约定的限制性激励股权期限内,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转让股权为限制性股权,分三批解除限制,每批解除限制的数量均为此次转让股份的三分之一,解除转让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2016年和2017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如在2016年12月25日前以任何原因离职,上诉人有权无偿收回被上诉人转让的三分之二股权;2016年5月1日,被上诉人从目标公司离职,按协议约定,上诉人有权收回无偿转让股权的三分之二。3.被上诉人离职后,未经上诉人许可擅自将无偿转让的激励股权出售,获得258400元股价款。现激励股权已无收回可能,被上诉人应按照其所获股权款的三分之二,即1729267元向上诉人赔偿股权损失。王存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所提交的2014年11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不属实，虽然被上诉人在落款处签字，但被上诉人是在空白处签字，对该协议内容不认可。2.被上诉人认可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8%的股权以人民币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法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收益义务。3.关于离职时间及相关约定，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关系调整协议》来看，即使认定被上诉人与目标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也非被上诉人本人原因造成的，系目标公司与其全资子公司，即力软北京分公司之间的内部调整，上诉人聘请被上诉人担任力软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被上诉人在2017年仍在目标公司处任职。杨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存向杨菊英返还已转让的力软科技（大连）股份有限公司三分之二的股权价值款172,26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4日，王存与案外人大连力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3年，自2014年7月24日至2017年7月23日止。工作岗位为市场部总监兼董事会秘书。杨菊英系大连力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为了鼓励王存更好地为大连力软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对王存进行限制性股权激励，2014年11月20日，杨菊英、王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杨菊英将自己持有的大连力软科技有限公司80%股权中1.8%股权即1.8万元股权转让给王存。杨菊英转让的股权为限制性股权，分三批解除限制。王存在2016年12月25日之前以任何原因离职的，杨菊英有权收回王存获得转让股权的三分之二。王存对《股权转让协议书》尾页其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内容是伪造的。一审诉讼中，王存提供《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王存称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原件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局存档，王存个人无法取得。经一审法院释明，王存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原件。经核对，一审法院调取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与王存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内容一致。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系杨菊英与王存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约定杨菊英将其持有的大连力软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1.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8%）以人民币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存。杨菊英对该《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形成的基础是杨菊英提交的双方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杨菊英称因工商登记部门不允许无偿转让股权，为顺利完成公司上市及工商变更登记，补签此协议。此协议约定王存应于2014年12月23日前一次性支付1.8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王存至今未支付，该协议并未生效。2015年3月4日，大连力软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力软科技（大连）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5月1日，王存与力软科技（大连）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关系调整协议》，双方终止劳动合同，王存与力软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另行签署劳动合同。力软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系力软科技（大连）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9年1月30日，王存将其持有的力软（大连）股份有限公司258400元股份以每股1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营口英杰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前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杨菊英、王存对签名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合同。杨菊英关于后一《股份转让协议书》未实际履行，属无效合同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关于工商部门禁止无偿转让股权而补签此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王存关于前一《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系杨菊英伪造的，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纳。前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杨菊英将股权作为限制性激励无偿转让给王存，而后《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杨菊英有偿转让股权。关于股权转让同一内容两份协议约定冲突，后一协议是对前一协议股权转让实质性内容变更，不违反合同目的，本院认为应以后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内容为准，即杨菊英、王存之间关于股权转让受后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约束。故杨菊英无权要求王存返还已转让三分之二股权的股权价值款172267元。如王存未按后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杨菊英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菊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3元（减半收取），由杨菊英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两份电子邮件电脑截图及附件，分别是2014年11月11日18点30分和2014年11月17日12:05分发送的，发件人均为王存，收件人均包括唐慕，唐慕系杨菊英儿子。拟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14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就是被上诉人主动起草的，被上诉人对于讼争股权是无偿的、限制性激励性质的事实是明知且无异议的。本院认为，上述邮件内容仅反映出双方当事人在签订2014年11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对协议内容的沟通协商过程，上述邮件内容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不发生冲突，也无法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后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日期分别为2014年11月20日和2014年12月25日，该两份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从两份协议的内容来看，两份协议所约定的转让股权的份额是一致的，均为上诉人持有的目标公司，即力软科技（大连）股份有限公司1.8%的股权，第一份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但约定了股权赠与的附加条件，如果被上诉人在目标公司就职满三年，则该股权无偿赠与给被上诉人，否则，上诉人有权部分取回。而第二份协议在约定了股权价款为1.8万元的同时，将上述赠与的附加条件予以删除。上诉人主张第二份协议仅系为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所签，并提出“附条件赠与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被工商行政级机关所允许、无法以此内容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以双方签订的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双方当事人最终的意思表示，于法有据，在该份协议中，双方并没有将股权转让附加任何条件，故，上诉人以第一份协议中所约定的赠与条件未成就，继而向被上诉人主张损失赔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曾经约定的赠与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双方曾在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如果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25日前解除与目标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那么，上诉人有权收回已转让股权的三分之二。在上述期限届满之前，被上诉人与目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与此节事实相关的主要证据有两份，第一份证据是被上诉人与目标公司于2016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关系调整协议》，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于当日终止与目标公司的劳动合同；第二份证据是，目标公司作为新三板上市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发布的《力软科技（大连）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高管辞职公告》，在该公告的前言部分，本案的目标公司作出郑重声明，内容如下：本案的目标公司及董事会全体成员保证公告内容的真实、准确和完整，没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并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承担个别及连带法律责任。该公告的主要内容即目标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收到董事、财务总监兼董事会秘书王存递交的辞职报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存在目标公司的任职期间应以上述第一份证据为主，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目标公司作出的上述公告内容，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25日即与目标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据尚不充分。综上，上诉人杨菊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6元，由上诉人杨菊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迪审 判 员  王 歆审 判 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秀颖书 记 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