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辖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文亮，男，1957年2月1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军，河北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河北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云，女，194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军，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奕辰，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隆化国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隆化镇八台子村。法定代表人：张凤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军，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奕辰，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文亮与被上诉人张凤云、原审第三人隆化国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化国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3民初768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姜文亮与张凤云于2011年9月8日订立的《关于股份制合资经营隆化县隆化镇八台子铅锌矿项目合作协议》、2016年6月26日签署的《补充协议》、2018年9月8日签署的《补充条款》；2．判决姜文亮返还张凤云隆化县隆化镇八台子铅锌矿权益份额转让款29000000元；3．判决姜文亮向张凤云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4．判决姜文亮赔偿张凤云投资损失16128900元；5．判决姜文亮向张凤云支付占用张凤云隆化县隆化镇八台子铅锌矿权益份额转让款的利息，暂计至2021年5月15日为12998493．75元，主张至实际付款之日；6．判决姜文亮承担张凤云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50000元；7．判决姜文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上2-6项诉讼请求金额合计60477393．75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8日，姜文亮以其经营的隆化县隆化镇八台子铅锌矿（以下简称八台子矿场）的名义与张凤云签署《关于股份制合资经营隆化县隆化镇八台子铅锌矿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1．张凤云以人民币40000000元的对价取得八台子矿场70%的权益份额（《合作协议》第一条第2款、第3款）。2．后在具备条件时，张凤云、姜文亮以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的方式合资开发八台子矿场（《合作协议》第一条第6款，第二条第6款）。3．一方违约，应向对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并支付总价款5%违约金（《合作协议》第四条第4款）。4．双方如有争议协商未果时，可以向协议签署地人民法院起诉（《合作协议》第五条第2款）。2011年9月8日至2012年5月22日，张凤云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现金等方式，向姜文亮支付了八台子矿场70%权益对价合计29000000元，并与姜文亮于2012年3月共同成立隆化国泰公司。但随着张凤云对八台子矿场实际资源储量逐步深入了解，发现八台子矿场实际资源储量与《合作协议》签订时姜文亮告知的储量严重不符，八台子矿场的权益份额的实际价值被严重高估，姜文亮构成严重欺诈。为挽回损失，张凤云不得不再次听从姜文亮的要求，先对八台子矿场进行采矿区扩界，并就补偿问题与姜文亮进行了多次协商。2016年6月26日，双方就姜文亮退还张凤云29000000元权益份额转让款及补偿张凤云投资损失事宜订立了《补充协议》，约定：1．无论八台子铅锌矿后续是转让、合作、自营，张凤云先行收回人民币29000000元八台子矿山权益份额转让款（《补充协议》第1条）。2．之前双方签署的各项协议与本文有抵触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其他执行原协议（注：指《合作协议》，下同）（《补充协议》第3条）。2018年9月8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条款》，约定：“若自营扣除再投入成本之后甲方（即张凤云）首先收回2000万元（税后）。再有利润即支付之前应付乙方（即姜文亮）的1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他仍执行原协议条款。”2017年11月23日，张凤云完成八台子矿场采矿区扩界工作，采矿区由原0．636平方公里扩充至1．7533平方公里，开采深度由原100米扩至723米。2018年9月8日，姜文亮将八台子矿场采矿权作价12000000元入股隆化国泰公司，占隆化国泰公司30%的股份。2021年3月11日，姜文亮注销了八台子矿场。2020年5月隆化国泰公司完成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工作。张凤云为维护、更新八台子矿场的设备、完成八台子矿场采矿区扩界，对八台子矿场陆续投入16128900元，但因无矿可采，设备闲置至今，造成巨大损失。姜文亮采取欺诈手段，刻意隐瞒八台子矿场的实际开采情况，收取张凤云巨额份额转让款，且拒不返还，严重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张凤云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姜文亮退还29000000元权益份额转让款，要求姜文亮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姜文亮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合同纠纷按照法定应由姜文亮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按照约定应由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姜文亮所在地和合同履行地都是承德市隆化县，根据本案诉讼标的级别管辖规定，应由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主要事实如下：一、张凤云所诉合同纠纷，实际上是2018年9月8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此合同第九条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合同的履行地在承德市隆化县。1．《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张凤云以人民币40000000元弥补姜文亮前期投入，取得八台子矿场70%的权益份额。第一条第6款约定：后在具备条件时，张凤云、姜文亮以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的方式合资开发八台子矿场。2．根据实际情况，双方履行了协议主要义务后，2016年6月26日签署《补充协议》，就如何合作经营及收益分配作出约定：无论八台子矿场后续是转让、合作、自营，张凤云先行收回人民币29000000元八台子矿山股份转让款。若自营扣除再投入成本之后甲方（即张凤云）首先收回2000万元（税后）。再有利润即支付之前应付方（即姜文亮）的1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变更了《合作协议》。3．在《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主要权利义务基本履行的前提下，双方合作成立的隆化国泰公司已经成立，八台子矿场扩界完成，采矿权已经登记在成立的公司名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凤云，占股70%。根据合作进展情况，于2018年9月8日，双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对新成立的公司股权、经营权及收益作出约定，已经根据双方对之前协议能履行的义务完成的前提下，作出了不同的权利义务约定。双方现正在履行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4．乙方成立公司并变更采矿权之后，没有开采的原因是因为商业风险，不是张凤云所说的储量问题。因此，前面的协议已经履行或变更，不存在解除问题，解除也已过时效。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项下姜文亮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成，张凤云拥有采矿权并成立了公司，已经实现了前面合同的权利，现因经营中商业风险问题想解除合同，缺乏法律根据。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第九条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的履行地在承德市隆化县，采矿权登记取得地、公司成立注册、股权登记、合作投资经营地都在承德市隆化县，因此，本案应由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二、张凤云以2011年9月8日姜文亮与张凤云签署的《合作协议》约定的管辖起诉，已经不适用。后签订的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是完成前面协议基础上签订的新合同，对管辖地有重新的约定，由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张凤云对姜文亮的管辖权异议答辩称，姜文亮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案件应继续由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如下：一、2018年9月8日《采矿权转让合同》与双方争议无关1．签署主体不同。该合同签约主体是八台子矿场（转让方）、隆化国泰公司（受让方），张凤云、姜文亮不是签约主体。2．合同内容不同。该合同中，八台子矿场将其名下采矿权和设备作价12000000元入股到隆化国泰公司，占30%股份。也即八台子矿场将其名下采矿权、设备通过作价入股的方式转让到隆化国泰公司成为股东。而2011年《合作协议》中，张凤云受让的是姜文亮名下八台子矿场70%份额。二者差异很明显，一个是份额转让，一个是采矿权及设备转让。3．协议内容相互冲突。张凤云签署2011年《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取得八台子矿场70%份额，继续经营取得收益，且已经支付对价29000000元。由于2018年9月8日《采矿权转让合同》，八台子矿场将其名下采矿权、设备转让到隆化国泰公司，导致张凤云受让八台子矿场70%份额继续经营的目的无法实现。二、《采矿权部分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未实际履行。1．《采矿权部分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未实际履行且被2012年3月30日《采矿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2012年《采矿权转让合同》）取代。2012年时隆化国泰公司与八台子矿场采矿权转让。为此，双方于2012年3月3日签署了该《采矿权部分股权转让合同》，但因该《采矿权部分股权转让合同》与承德市矿业权交易所要求不符（主要是没有转让价款和条款约定不明），双方随即在2012年3月30日根据承德市矿业权交易所格式合同签署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并由承德市矿业权交易所出具《矿业权转让鉴证书》，确认了该合同有效性（作为办理矿业权转让的依据）。因此，2012年3月3日《采矿权部分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未实际履行。2．2012年《采矿权转让合同》同样未履行。为办理矿业权扩界，2012年《采矿权转让合同》也未实际履行，原因是当时扩界审批已经通过，如果审批前转让矿业权，则无法继续办理扩界。为此，双方决定先办理扩界再办理矿业权转让。2017年11月23日，八台子矿场完成扩界工作，采矿区由原0．636平方公里扩充至1．7533平方公里，开采深度由原100米扩至723米。其后，姜文亮仍然拒不履行《合作协议》。无奈之下，张凤云只能同意其将八台子矿场采矿权作价12000000元入股隆化国泰公司的方案，以尽可能地减少损失。另外，无论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还是《采矿权部分股权转让合同》均为采矿权转让合同，与双方个体工商户份额转让性质不同，没有关联，而且在合同主体、合同内容上不同，合同权利义务存在冲突，只能择一履行。综上，在管辖权事项上，因份额转让形成的合同纠纷适用于《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条款》的约定。且不考虑在合同签署主体、合同内容等方面存在不同，姜文亮以未生效、未实际履行的《采矿权部分股权转让合同》和与个体工商户份额转让没有关联的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作为争夺管辖权的依据，明显混淆了个体工商户份额转让与采矿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广东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3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一条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上限原则上为50亿元（人民币），诉讼标的额下限继续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等文件执行。本案中，张凤云诉请姜文亮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为八台子矿场与张凤云于2011年9月8日签署的《合作协议》，八台子矿场系姜文亮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已于2021年3月11日注销，现双方均认可《合作协议》主体为姜文亮与张凤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合作协议》第五条争议的解决约定，双方如有争议共同协商解决，协商未果时，可向协议签署地人民法院起诉。该《合作协议》尾部注明协议签署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甲166号128号。现张凤云以合同约定地作为管辖依据向本院提起诉讼，于法有据，诉讼标的额为60477393．75元，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相关标准。姜文亮提出管辖异议认为《合作协议》主要权利义务基本履行，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是完成前面协议基础上签订的新合同，对管辖地有重新的约定，应由该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对此，张凤云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是否履行完毕，不影响张凤云依据该协议主张权利，且张凤云并非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主体，该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并不能变更《合作协议》约定的管辖条款。因此，姜文亮提起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姜文亮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上诉人姜文亮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3民初768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移送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姜文亮认为，本案合同纠纷按着法定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按着约定由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所在地和合同履行地都是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应由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3民初768号之一民事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主要理由：本案主体就是这三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履行合同主体也是这三方当事人，签订三份合同及补充协议，三份合同内容相关，前后连续，最后变更形成的合同即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变更了第一份合同约定的管辖权，变更为合同发生争议，由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应支持上诉人姜文亮的管辖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以张凤云不是本合同的签订主体为由，驳回管辖异议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因为三份合同的主体都是本案三个主体，张凤云是签订合同的主体，并在三份合同连续变更中都是权利义务主体，最终实现了自己持有本案第三人70%股份的权利，即享有八台子矿场采矿权的70%份额，这是张凤云在三份合同中一致的目的。一、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三份合同及补充协议，后面协议变更了第一份协议的管辖权，被上诉人以第一份协议确立管辖权是错误的。主体都是本案三方主体。1．张凤云于2011年9月8日与姜文亮（八台子矿场因是个体工商户，已经被注销，负责人为姜文亮），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管辖权由合同签订地北京市朝阳区的法院管辖。合同中约定成立第三人。2．张凤云于2012年3月3日与姜文亮签订《采矿权部分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中变更了管辖权，约定了合同争议管辖地为隆化县人民法院。这也是姜文亮主张管辖异议的理由，一审裁定书没有作出解释。张凤云代理人不认可的理由是此合同没履行，与事实不相符合，也没有拿出根据。合同中转让方是姜文亮，受让方写的是第三人隆化国泰公司，并特别注明受让方股权人张凤云（也是签订合同方，更是权利义务主体）3．张凤云于2018年9月8日与姜文亮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向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履行地均在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合同主体转让方是姜文亮，受让方是第三人隆化国泰公司，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凤云，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张凤云，合同权利的享有人和义务的履行人是张凤云，享有公司股份70%，即因履行第一份协议的投资义务（即张凤云代理人解释的已经完成了最后协议约定的28000000元的投资，就是第一份协议29000000万元中的28000000元，见庭审录像和原告证据目录）；而享有了八台子矿场采矿权的70%份额。并且，所有的合同及补充条款均是张凤云一方起草和书写。2018年9月8日张凤云起草的第三份《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时，姜文亮就提出一个条件，让张凤云写了2018年9月8日的补充条款：“《采矿权转让合同》价款按双方原协议价款为准结算。”即张凤云第一组证据的第7页的最后一个条款，也就是说，第一份协议约定的八台子矿场采矿权及设施设备70%股份作价40000000元继续有效，其余都已经被2018年9月8日原告起草签订的第三份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所变更替代。一审裁定仅看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受让方写的是第三人，没有看合同内容，况且张凤云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订的合同，是合同实际权利主体和义务主体，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将双方约定，分期对甲方投入资金28000000元，占乙方公司70%股份，乙方完成28000000元投资。”这合同中的乙方就是张凤云，与前二份合同一致。同时，此合同的补充条款签订主体就是张凤云和姜文亮。并且，合同怎么变更也没超出本案的三方主体。因此，三份协议是连续的，履行过程中不断变更完善，形成后面合同，就争议管辖变更了前面合同的管辖约定，确定由河北省承德市相关法院管辖。现在只说管辖异议有关方面，就争议管辖权问题从第一份合同由签订地北京市朝阳区的法院管辖，已经发生变更了，后两份合同均改变了合同的管辖约定，确定由河北省承德市相关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二、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三份合同及补充协议，目的一致，内容连续，张凤云方代理人不予认可的理由：说第二份合同没履行，最后一份合同是独立的，与前面合同没关系，这些理由都是与事实证据相悖的。裁定书没有表述其理由，却因其不予认可申请人的理由而驳回管辖异议。三份合同及补充协议是根据履行的实际情况不断变更的合同，都是张凤云目的通过购买股份而取得八台子矿场相应财产（主要是采矿权）的合同。最后变更形成的合同即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张凤云持有本案第三人的70%股份，实现了第一份合同即《合作协议》中，张凤云所约定的权利。期间，有人要买矿出价到1．1亿，原告要1．5亿，所以，没有卖成，到现在，铅、锌、银价格大跌，张凤云要解除合同，是违背法律和诚信的。张凤云代理人不认可管辖异议的答辩理由均不成立，并自相矛盾；理由一说第二份协议没有履行，没有证据，与前后协议的连续性相矛盾；理由二说最后一份协议是独立的，与前面协议无关，完全是为了逃避变更管辖权的约定，与事实相矛盾，更与自己起诉状诉讼请求、证据目录证明的事实，和庭审陈述的事实相矛盾。如果说张凤云答辩理由成立的话，就已经自己驳回了诉讼请求。庭审张凤云代理人说，最后一份协议已经履行，已经完成了最后协议约定的28000000元的投资，就是第一份协议29000000元中的28000000元，所以，最后一份协议已经履行，导致2011年签订的协议第一份协议无法履行，所以诉请解除第一份协议，姜文亮退还给张凤云29000000元，自相矛盾。张凤云自己的说法，自己的钱已经投到了自己认为的第三份协议中履行了义务，还请求姜文亮返还什么投资款？你自己的钱，你自己投到第三人，你认可第三人是你的了，还得让姜文亮再返还一份钱，不符合事理与逻辑。姜文亮代理人请求审判长询问张凤云代理人最后一份协议是怎样履行的？张凤云代理人解释的已经很清楚，已经完成了最后协议约定的28000000元的投资，就是第一份协议29000000元中的28000000元；张凤云证据目录第一组证据的第二页，证据8-10页，书证名称《采矿权转让合同》证据内容：张凤云支付给姜文亮的29000000元份额转让款中的28000000元投入到第三人，占第三人70%股份。第三人也就是依据第二份合同约定，已经成立的隆化国泰公司（证明与第二份合同的关联性），拥有八台子矿场采矿权。张凤云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享有公司股份70%。通过三份合同张凤云的权利义务都得以实现。因此，张凤云方不认可管辖异议的理由明显与所说的事实自相矛盾，与诉讼请求自相矛盾。综上，本案当事人后面合同变更了前面合同的内容和管辖，约定了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向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履行地均在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请求支持姜文亮的上诉请求。后上诉人姜文亮方又提交管辖异议上诉书补充意见，补充证据与理由如下：本案姜文亮、张凤云和隆化国泰公司的合同纠纷，三方就同一采矿权转让及持有股权问题，根据义务履行完成情况，先后签订连续变更、修订的三份协议，构成一个完整合同，后面的合同是对前面合同的一个变更、完善、修订，前面两份协议能够履行的都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履行情况，变更、修订为第三个协议，三份协议的履行、变更、修订过程，历经8年多时间。双方修订完善合同规则，就像一部法律的完善修订一样，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签订、变更、修订协议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8日、2012年3月3日、2018年9月8日；对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还于同日有姜文亮与张凤云签订了《补充条款》，《补充条款》当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补充条款》约定《采矿权转让合同》的价款还按原协议执行，原协议指2011年9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三份协议的签订主体、义务承担主体都是本案三方当事人，实际就是姜文亮和张凤云双方。张凤云诉讼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和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的《补充条款》，因为前两份协议，已经修订为第三份协议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所以，实质解除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的《补充条款》，就是解除第三份协议。《合作协议》约定管辖权由合同签订地朝阳区即本案法院现在管辖地管辖，第二份协议和第三份协议不仅根据履行情况变更、修订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同时，变更修订了管辖权法院，约定由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所在地和合同履行地都是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因此，上诉人提出管辖异议，请求移送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3民初768号之一民事裁定，审理过程中告知，第一份协议是否履行完毕，属于实体问题，本案只审查程序，判决以张凤云并非第三份协议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主体为由，认定该协议的管辖条款并不能变更第一份协议约定的管辖条款，因此，驳回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通过咨询北京大学民法学专家尹田教授和相关民事诉讼法学博士，认为本案一审管辖民事裁定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对上诉状的理由主要补充如下：一、一审管辖异议审判程序违法，以管辖异议属于程序审查，不审查实体为由，掩盖了三份合同是一个整体合同，连续、变更、修订了双方实体权利的客观事实，并以此排除对变更和修订的管辖权的适用。本案三份合同及补充条款是一个连续、变更、完善、修订的整体合同，根据履行过程的变化情况，不只是变更修订落实了双方关于购买同一采矿权及股权的实体权利，同时变更修订了管辖权。张凤云申请解除一个整体的三份合同，实质是解除最后修订的合同权利，应适用变更修订的最后一份合同约定的管辖权。最高人民法院有案例指导裁判意旨，约定管辖条款是否成立及有效，虽涉及案件的实体问题，但人民法院在审理管辖权异议纠纷中并非仅限于形式审查，而应对与管辖权异议有关的案件事实进行必要的实质审查。以与管辖权有关的事实为限合理确定对管辖权异议的审查范围，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不产生影响，也不影响此后对案件的实体审理，没有超越诉讼程序的阶段性质。1．一审管辖异议程序中，上诉人明确提出《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张凤云以人民币40000000元弥补被告前期投入，取得八台子矿场采矿权及全部资产70%的股权份额。第一条第6款：后在具备条件时，双方以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的方式合资开发八台子矿场。2．协议履行后，双方合作经营至2012年1月18日，张凤云给付姜文亮23800000元人民币，偿还了前期投入和有关欠款。于是，张凤云于2012年3月3日与姜文亮变更修订签订《采矿权部分股权转让合同》。转让方：姜文亮，受让方：隆化国泰公司，受让方股权人：张凤云，双方约定共同注册成立隆化国泰公司（本案第三人），姜文亮持有30%股份，张凤云持有70%股份，隆化国泰公司拥有八台子矿场采矿权及全部资产，原八台子矿场扩界完成，变更登记在公司名下。合同中变更了管辖权，约定了合同争议管辖地为隆化县人民法院。这也是姜文亮主张管辖异议的理由，一审裁定书没有作出解释。《采矿权部分股权转让合同》履行后，2012年3月28日，双方注册成立了隆化国泰公司，并登记了双方的股权，70%和30%，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张凤云。至2012年5月22日，张凤云又投资5200000元，达到29000000元，根据双方履行协议实际情况，2016年6月26日修订签署的《补充协议》，就如何合作经营及收益分配作出约定：一、无论八台子矿场后续是转让、合作、自营，张凤云先行收回人民币29000000元八台子矿山股份转让款。协议约定：“若自营扣除再投入成本之后甲方（即张凤云）首先收回20000000元（税后）。再有利润即支付之前应付方（即姜文亮）的1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3、在前述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基本履行的前提下，姜文亮与隆化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凤云于2018年9月8日，双方变更修订了前面协议，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对公司股权、经营权及收益作出约定。八台子矿场采矿权变更到隆化国泰公司名下，张凤云投资28000000元，占股份的70%；乙方（张凤云）已经完成了28000000元的投资。庭审时张凤云代理人答辩说，最后一份协议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已经完成了最后协议约定的28000000元的投资，就是第一份协议29000000元中的28000000元，所以，最后一份协议已经履行，导致2011年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所以诉请解除第一份协议，姜文亮退还给张凤云29000000元。张凤云与姜文亮于2018年9月8日，双方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的《补充条款》约定，对八台子矿场的价款按双方原协议价款为准结算；双方原协议指于2011年9月8日订立的《合作协议》。最后修订的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继续对《合作协议》的管辖权作出变更修订，由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双方现在正在履行就只有最后修订的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及《补充条款》约定的权利义务。因此，审理与管辖权有关的实体问题，能够确定修订的管辖权的变更适用于本案，所以，本案一审庭审不让说明三份合同的履行、变更、修订情况，认为只审理程序，不审理实体权利履行变更情况，及合同修订情况，导致断章取义的裁定，审判程序是错误的。二、张凤云具有双重身份，即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采矿权共同受让人，公司股权最主要持有人，公司利益和股权利益的享有人，故签订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既代表公司，也代表个人；同时，该协议的补充条款，由张凤云个人签订，鉴于其与公司为共同受让人，且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当然应认定张凤云以公司名义作出的意思表示同时就是张凤云作为共同受让人所作出的意思表示，能够认定张凤云是签订合同主体，该协议和补充条款对张凤云个人具有约束力，同时，张凤云是合同中承担支付采矿权转让款的义务主体，是三份协议修订一致保留的义务。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主体甲方（转让方）是姜文亮，三份协议及补充条款都是姜文亮，乙方（受让方）写明是隆化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凤云，张凤云具有双重身份，既代表着自己，又代表着公司，且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的补充条款，签订主体就是姜文亮和张凤云，也是姜文亮和张凤云亲笔签订。合同内容中写明乙方投资28000000元，占乙方公司70%股份，所有证据都能证明这合同内容中的乙方就是张凤云，与第二份协议受让方的写法相同，因为投资28000000元是张凤云投的，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是张凤云，占70%股份；本案起诉状主体就是这三方当事人，法院的案由、通知及各个法律文书也是这三方主体，请求依法撤销的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3民初768号之一民事裁定列明的也是这三方主体，签订三份合同及补充条款，内容前后连续、变更、修订，签订合同履行合同主体都是双方当事人，张凤云身份具有双重性。三、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证明2018年9月8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与2018年9月8日的补充条款：“《采矿权转让合同》价款按双方原协议价款为准结算。”就是一个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本案张凤云诉请解除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的《补充条款》，就应该适用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管辖权。现在，上诉人根据后两份合同约定管辖地，在承德市隆化县起诉，请求依法确认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有效；确认《补充条款》：“《采矿权转让合同》价款按双方原协议价款为准结算。”是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管辖异议上诉审理是否应以此案的审理为前提依据而中止审理，还是本案管辖上诉不用等待此案的结果就能确定，《补充条款》就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中约定的管辖权当然适用于《补充条款》。如果能确定，请求据此裁定管辖；如果不能确定，请求中止管辖上诉审理，待另一案件确定结果，再作出裁定。本案张凤云诉讼请求实质，就是对最后变更、修订形成的合同即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的组成部分《补充条款》予以解除，即解除这份合同的双方最重要的实体权利，而此合同的管辖约定合同履行地却不适用，属于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关于当事人以管辖错误为由申请再审审查处理方式有明确意见，当事人申请再审理由管辖权错误成立的，裁定撤销一、二审法院相关裁定及一、二审判决，并将案件裁定指令有管辖权法院审理。法律规定的管辖权由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也是为了避免浪费司法资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八台子矿场系姜文亮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已于2021年3月11日注销，双方均认可《合作协议》主体为姜文亮与张凤云。张凤云起诉姜文亮要求解除二者之间签署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和《补充条款》。张凤云主张《补充协议》以及《补充条款》均系对《合作协议》的补充。《合作协议》第五条争议的解决约定，双方如有争议共同协商解决，协商未果时，可向协议签署地人民法院起诉。该《合作协议》尾部注明协议签署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甲166号128号。张凤云以《合作协议》约定的协议签订地作为管辖依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姜文亮一方提出所有合同系一个履行、变更、修订过程，前面合同被后面合同变更或替代，张凤云实质要求解除的是最后一份协议即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应该适用该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地确定管辖法院的主张，张凤云一方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等有关规定可知，合同具有相对性，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凤云与姜文亮为《合作协议》相对方，双方在《合作协议》约定了管辖法院，双方应受此约束。现张凤云以履行《合作协议》发生争议为由诉至法院，姜文亮则辩称《合作协议》作为在前合同已被变更或替代，双方争议焦点均围绕《合作协议》产生，由此产生的争议应以《合作协议》约定管辖法院处理为宜。此外，《合作协议》是否履行完毕，不影响张凤云依据该协议主张权利，是否应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属于案件实体审理范围。且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系姜文亮作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八台子矿场与隆化国泰公司签订的，由隆化国泰公司盖章，作为隆化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凤云在合同尾部法定代表人处签署：张凤云，虽然合同部分内容涉及张凤云个人，但不足以认定张凤云是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一方主体，该合同约定合同履行地管辖条款不能约束张凤云个人，且张凤云亦未针对该合同提起诉讼。故对于姜文亮的本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姜文亮提出《补充条款》是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的组成部分，其已对此向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此节且法院已受理并准备开庭，故提出本案管辖权异议二审程序中止审理的主张，2018年《补充条款》签订在2016年《补充协议》上，由张凤云与姜文亮二人签署，对于《补充条款》是签订于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之前还是之后，张凤云的签字行为是否属于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隆化国泰公司签署《补充条款》的职务行为，《补充条款》是《合作协议》还是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内容等，双方存有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管辖权异议的审理，原则上属于程序性审理，但对于影响管辖权确定的案件事实应以与管辖权有关的事实为限进行适度审理。但是，本案中，即使张凤云签署《补充条款》系职务行为，即使《补充条款》系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基于在前所述，2018年《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合同履行地管辖条款不能约束张凤云个人，不影响张凤云依据《合作协议》提起本案诉讼，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的审理结果不影响本案管辖权的确定，本院对于本案管辖权异议的二审无需中止审理。至于张凤云个人起诉解除《补充条款》，是否应予支持，属于案件实体审理内容，不属于本案管辖权异议审理范围。故对于姜文亮的本节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约定管辖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级别管辖的有关规定，结合《合作协议》约定管辖条款以及本案诉讼标的额，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上诉人姜文亮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姜文亮管辖异议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姜文亮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曹玉乾审 判 员 史晓亮审 判 员 谷 升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郝玉洁书 记 员 杨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