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1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立忠，男，195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市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德良，北京市中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男，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利，山东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房立新，男，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房立忠因与被上诉人陈庆及原审第三人房立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明霞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立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中止对位于灵岩路北段西侧、房产证号为长房权证城私第07423号的房屋的执行；3.查清事实，重新审理本案，依法确认房屋所有权的一半或给予共有人关于涉案房屋原本一半的权益，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4.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陈庆、房立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对房立忠与房立新两人拥有共同财产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确认拥有共同财产的协议有效，相关证据和事实应予以确认和认定，一审法院执行异议之诉中关于共有人的权利确权不予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书原文：“即便该协议真实有效”，该协议为最关键证据，一审法官也承认其真实性，不应说“即便”，应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观点有误，一审判决中认为房立忠基于其与房立新的共有协议的权利为物权期待请求权，是错误的。首先一个大前提是：不论是《民法通则》还是后来出台的《物权法》，都对物权共有做出了明确的法律规定，是一种关于所有权的法定或者民事意思自治的属于物权相关的法律明确规定，并非债权。而物权期待请求权,即指设立在物权上的期待权,基于债权法律关系的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物权请求权。所以现在本案基于共有关系并不能出现物权期待请求权。我国物权期待权目前有三类:一是所有权保留买卖中买受人的期待权;二是采登记要件主义的物权变动尚未办理登记时,受让人的期待权;三是预告登记权利人的期待权。如前面所述，所有权共有关系，并不是债权关系，而是对一个物，两个平等自然人关于该物所有权情况的意思自治行为产生或法定产生的共有，是法律明确规定的所有权共有关系，并非债权关系；目前对物权期待请求权的界定，明确表示是基于债权关系，并未提及是基于共有关系，并且三种具体类型是很明显的典型债权，也未提及任何有关于共有的关系，无论从其概念，还是从三种具体类型来看，房立忠与房立新因共有协议而产生的是共有关系而非债权关系，并不涉及物权期待请求权，所以一审法院观点错误。另外，退一步讲，房立忠与房立新不但协议拥有诉争房产，而且共同收益和处分，本案的纷争是由于房立新对外欠债引起，也不是房立新用诉争房产抵押担保造成的，是普通债权，涉案房屋无任何抵押登记，因而基于该协议的权利即便属于债权，房立忠和被上诉人陈庆至少均有相同的债权，并且房立忠的债权形成时间在陈庆债权之前，而最开始房立忠一审起诉并申请保全后，法院对陈庆诉房立新与房立忠诉房立新两案采取保全措施时间为同一天，所以房立忠这种“债权”也应被保护。何况基于共有协议而产生的是物权的共有关系，而非债权关系，并且该物权共有的产生远在陈庆无抵押的普通债权之前。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房屋买卖与办理产权证时，时间均远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施行之前，从时间上来看本案并不适用《物权法》，应适用《民法通则》。本案涉案房屋买卖时间为2000年，产权办理时间为2002年，当时《物权法》未出台，法不溯及既往，关于财产所有权的规定应适用1987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其中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涉案房屋的财产所有权取得即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情况，即签订了《协议》，约定了所有权一人一半，房立忠与房立新分别获得了一半份额的所有权，平等共有涉案房屋。并且根据第七十八条：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但在出售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物。涉案房屋买卖、登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实施之前。本案中，房立忠、房立新作为系争房屋的共有人，其对共有的系争房屋共同享有所有权，房立新面临被执行，房立忠的关于涉案房产一半的合法财产面临被无关系第三人陈庆执行的危险，现房立忠以此为由要求系争房屋合法权益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综上可知，法律保护公民财产所有权，保护共有关系并保护共有人的共有财产所有权份额。所以本案房立忠主张自己对涉案房屋的原始所有权权利合法、合情、合理。即便要适用《物权法》，《物权法》第九条及第十六条也已规定好了“但书规定”，法律并非规定不动产的权属只看登记，不应将我国不动产登记制度狭隘地曲解为绝对登记主义，而不尊重该房屋产权原本的产权归属，所以一审判决在适用该法律时片面、错误，与我国法律尊重事实原貌、保护公民基本权利的原则相违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陈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房立新辩称，房立新和房立忠买的房子，因房立忠不方便使用他的名字，所以用房立新名字买的房子，房立忠和房立新有个协议，写的很清楚，这个事实在几年前就很清楚了。 房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位于灵岩路北段西侧、房产证号为长房权证城私第07423号房屋产权的一半归房立忠所有；2.请求依法终止对位于灵岩路北段西侧、房产证号为长房权证城私第07423号房产属于房立忠一半份额的执行，包括强制进行评估和拍卖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庆与房立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鲁0113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房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庆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止，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限房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庆借款本金20.2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止，以借款本金20.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三、限房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庆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止，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四、限房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庆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止，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五、限房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庆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止，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六、限房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庆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止，以借款本金6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七、限房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庆借款本金43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止，以借款本金4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八、驳回陈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陈庆诉讼保全申请于2020年4月17日将登记在房立新名下的坐落于济南市长清区灵岩路北段西侧，证号为长房权证城私第07423号房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上述判决生效后，陈庆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20）鲁0113执2270号案件立案执行。 执行过程中，房立忠以诉争房产系房立忠、房立新共同共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鲁0113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房立忠的异议。”房立忠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2020年4月20日，房立忠以与房立新共同购买诉争房产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物权确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的一半为房立忠所有并办理房产共有权证。2020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113民初14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房立忠的起诉。”房立忠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20）鲁01民终112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诉讼中，陈立忠为主张诉争房产系房立忠、房立新共同共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沿街楼房买卖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中显示购房人为房立新。原房主纪某某书写收据一份，收据中未写明交款人。2000年11月15日签订《立忠、立新两人共同购房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房立忠、房立新共同出资购买诉争房产，共同享有所有权、使用权、管理权，同时还约定了维修、办证、出租、出售等内容。房立忠还围绕该诉争房屋提交了有关买卖、租赁、维修、收益内容的若干证人证言、合同、收条、转账记录、账本、电费缴费记录等书面材料。房立忠同时主张上述证据均一直有其保管，以证明涉案楼房有其一半财产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房立忠是否享有排除或者阻却一审法院对涉案楼房进行执行处置的实体权利。房立忠主张，虽然诉争房产登记为房立新名下，但根据房立忠与房立新于2000年11月15日签订的《立忠、立新两人共同购房协议》约定，诉争房产系两人各出资一半购买，应属于两人共有财产。首先，即便该协议真实有效，也只能在房立忠、房立新之间产生法律关系，房立忠基于协议书享有的是物权期待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该请求权不具有优先性和排他性，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基于不动产物权公示原则，设立物权必须采用法律规定的公示方式，才能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效果，房立忠与房立新的约定违背物权公示原则，不得对抗善意的申请执行人陈庆。最后，协议书系房立忠与房立新之间的合意，房立忠对房屋故意登记在他人名下本身具有规避法律规定的过错，对由此产生的风险当然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不能认定房立忠是涉案房屋的共有所有权人，房立忠依据协议所享有的权益不能阻却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房立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房立忠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房立新名下，虽然房立忠提交了其与房立新签订的《立忠、立新两人共同购房协议》，但房立忠提交的出卖人的收条中未载明买受人是房立忠、房立新，房立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房款的情况，房立忠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半的产权并要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证据不足，房立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房立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明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