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6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州市隆安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崇州市三江镇顺金社区三组。法定代表人：李跃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卫东，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清，女，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平，四川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跃安，男，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上诉人崇州市隆安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安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清、原审第三人李跃安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4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安燃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跃安、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卫东、被上诉人陈玉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平、原审第三人李跃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隆安燃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玉清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陈玉清取得股权未支付对价，不是隆安燃气公司适格股东，无权提起解散公司诉讼；2.隆安燃气公司仍在正常经营、正常纳税，不符合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法定要件；3.股东权利受到侵害仍可以通过转让股权等途径解决，而不应判决解散公司；4.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用的负担不合理。被上诉人陈玉清辩称，1.其持有隆安燃气公司40%股权，提起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2.其已通过诉讼方式行使股东知情权，一审法院已判决隆安燃气公司提供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复制，但隆安燃气公司没有履行判决确定义务，且隆安燃气公司已长达7年不召开股东会，并实际拆除关闭不再具备经营条件，其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要件；3.经鉴定隆安燃气公司2012年、2013年、2014年三次股东会决议陈玉清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鉴定费用应由隆安燃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对此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李跃安述称，认同隆安燃气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陈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隆安燃气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玉清与案外人刘振卯、原审第三人李跃安于2008年5月30日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振卯、李跃安将自己所有的隆安燃气公司股份10%和30%转让给陈玉清。协议签订后，隆安燃气公司于2008年6月16日向崇州市工商管理局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并获得准予变更登记，其中陈玉清占有40%股份，李跃安占有60%股份。陈玉清成为隆安公司股东后，参与公司2008年至2009年9月的经营管理。从2009年10月至今，因陈玉清与李跃安之间发生纠纷，导致陈玉清再未参与公司管理。2016年4月25日，陈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查阅、复制2009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4月25日的隆安燃气公司股东会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判决，限隆安燃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提供2009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4月25日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供陈玉清查阅、复制，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另查明，因电力设计规范要求，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变电公司）需对隆安燃气公司进行拆除，隆安燃气公司同意拆建，于2014年12月25日与崇州市三江镇人民政府签订《安置用地协议》，约定崇州市三江镇人民政府在三江镇皂角村18组帮助隆安燃气公司流转建设用地35.99亩。2015年4月14日隆安燃气公司在该地块重新组建崇州市中瑞燃气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变电公司与隆安燃气公司签订了《赔偿安置协议》，约定变电公司于协议签订15个工作日内向隆安燃气公司支付697.34万元拆迁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陈玉清持有隆安燃气公司40%的股权，其有权依法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已发生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等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在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本案中，隆安燃气公司大股东李跃安与陈玉清存在严重内部矛盾，陈玉清无法通过查看公司会计报告等方式参与公司管理。隆安燃气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较强的“人合性”特点，公司能否正常运营依赖股东之间的相互信赖关系，若股东之间的关系恶化，必然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隆安燃气公司已持续7年未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无法通过股东会管理公司，股东机制已经失灵，公司赖以存在的“人合性”基础已经丧失。在诉讼过程中，经组织双方多次调解，均未调解成功，证明公司目前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亦不能解决，一审法院认定隆安燃气公司的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隆安燃气公司已符合法定解散的条件，对陈玉清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散隆安燃气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隆安燃气公司《章程》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股东权利为：出席股东会，并根据出资比例享有表决权；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会每半年定期召开，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召集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隆安燃气公司工商登记的执行董事为李跃安、监事为陈玉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陈玉清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是否适格；2.隆安燃气公司是否具备解散情形；3.鉴定费用应如何负担。分述如下：一、陈玉清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2条的规定，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因此，陈玉清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既需要判断其是否为隆安燃气公司股东，又需要判断其持有的股东表决权比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陈玉清持有隆安燃气公司的股权系从案外人刘振卯及原审第三人李跃安处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取得，并办理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应当认定陈玉清具有隆安燃气公司股东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隆安燃气公司《章程》并未另行对股东行使表决权作出特殊规定，故陈玉清作为工商登记持有隆安燃气公司40%股权的股东，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陈玉清在受让取得股权时是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系其与股权转让方之间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隆安燃气公司主张陈玉清在受让取得股权时未支付对价而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隆安燃气公司是否具备解散条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符合持有法律规定股东表决权比例的股东提请公司解散诉讼，还应当符合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隆安燃气公司《章程》规定每半年应当召开一次股东会，执行董事李跃安、监事陈玉清在符合《章程》规定的条件下均可召集召开股东会，但隆安燃气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均未提交公司召开股东会的相应证据，且隆安燃气公司未召开股东会的状态已经持续两年以上，可以认定隆安燃气公司形成僵局，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因隆安燃气公司股东会机制长期失灵，内部管理已有严重障碍，隆安燃气公司主张其仍在正常纳税与判断是否发生解散事由无关，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隆安燃气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跃安主张可以通过受让陈玉清股权等方式解决本案纠纷，本院亦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多次征询各方当事人的解决方案，但各方当事人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隆安燃气公司主张本案纠纷可由另外途径解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鉴定费用负担问题。陈玉清在本案一审中主张隆安燃气公司2012年5月28日、2013年8月7日、2014年11月24日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隆安燃气公司抗辩认为该三份案涉股东会决议具有真实性，陈玉清否认签名真实性可以进行司法鉴定，在一审法院依据陈玉清申请委托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该三份案涉股东会决议上“陈玉清”签名与陈玉清书写为不同笔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决定鉴定费用由隆安燃气公司负担正确，故隆安燃气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决定鉴定费用负担方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隆安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崇州市隆安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兵审判员 徐尔双审判员 冯帅军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杜贵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