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杰，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浙川，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红，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川县通口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法定代表人：安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鹏飞，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该公司清算组指派）原审被告：四川众益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油坊街*号。法定代表人：李剑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鹏飞，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明杰因与被上诉人安红、原审被告北川县通口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口矿业公司”）、四川众益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益清算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不服（2017）川0726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明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浙川，被上诉人安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伟，原审被告通口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安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鹏飞，原审被告众益清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杰上诉请求：撤销（2017）川0726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判决以通口矿业公司清算后上诉人名下49%股权对应分配的金额抵消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清偿的等额债务后了结退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安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公司解散并强制清算，公司股权分配的金钱应当进行债务抵消，无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通口矿业公司强制清算一案后，该公司的财产分配应��以货币分配方式进行。基于通口矿业公司不可能继续存续的客观事实，公司股东的股权权益仅为公司强制清算后公司剩余财产的金钱财产分配权，要求在强制清算中退还股权的实质是要求退还剩余金钱财产的分配权，无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可以抵消。故鉴于安红尚欠王明杰金钱债务未清偿，王明杰同意以通口矿业公司清算后49%股权应分配的金额抵消安红应向王明杰清偿的等额债务。2、被执行人安红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对其将取得的股权应当强制执行而不应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安红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向王明杰清偿债务，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立案对安红强制执行。安红已有和即将取得的所有财产包括股权都属被执行财产，法院可将安红现有的和将取得的股权的拍卖和变卖款执行给债权人王明杰，也可将安红的股权作价执行抵偿给王明杰，而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给安红，以防止其非法转移财产。3、上诉人王明杰就是否退股有先履行抗辩权或同时履行抗辩权。综上，原审置“退股必须还钱”的投资协议前提于不顾，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安红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约定，通口矿业公司主体技改完成后年产量达不到9万吨煤，王杰明可以在一年内选择“退股还钱”的方式处理。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川民终889号判决确认《联合经营协议》第九条约定的“退股还钱”为有效约定，判令安红向王明杰退还资金及利息，现王明杰已就该判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王明杰既然选择退还投资款即“还钱”，并已得到法院生效��决支持，则理应“退股”，将其受让安红的通口矿业公司49%的股权按原价退还安红，不得再对通口矿业公司享有股东权益。3、若王明杰不依约退股，将造成其在通口矿业公司的清算中利用所占49%股权利益分配财产，给上诉人安红造成重大损失，给破产清算造成重大错误。在王明杰应当退股而不退股的情况下作现金分配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4、安红欠王明杰金钱债务，性质上属个人债务，安红所主张的退股是公司股权纠纷，两笔是不同种类标的的债权，无法直接抵销。综上，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通口矿业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众益清算公司答辩称：清算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股权变更与清算公司无利害关系。安红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明杰退还通口矿业公司49%的股份；2、判令通口矿业公司和众益清算公司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王明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红于2011年10月21日以自然人独资性质取得公司全部股份，公司注册资本为64.12万元。2011年10月27日，安红（甲方）与王明杰（乙方）签订了《联合经营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所经营的北川县通口矿业有限公司是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主要经营煤炭及政策允许的矿产品开采和销售。其注册资本为641200元。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之日前的北川县通口矿业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甲方自愿将其在通口矿业公司的49%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14188元，即乙方所占公司的股权为49%，甲方占公司���权51%。乙方联营投资金额为24685812元。资金到位方式：1.甲乙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七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500万。2、乙方随着北川县通口矿业有限公司的技改工程进度，从签订协议后每月10号前按技改工程完工结算金额向通口矿业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及材料设备购买款。但乙方支付总金额不超过人民币2500万元（含股权转让时支付给甲方的伍佰万元），不足部分由甲方补齐交付。资金管理方式：1、甲乙双方设立专用账户，双方各派管理员一人。资金支付时由甲方提供资金使用计划，乙方审核签字后凭会计、出纳印鉴齐全方能支取（甲方派员出任会计，乙方派员出任出纳）。2、乙方投资款仅限协议签订后，通口煤矿扩建技改工程及生产经营中使用。乙方入股北川县通口矿业有限公司后，按照国家《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与甲方共同制定《公司章程》��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组建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和经营管理层；享受公司权益，承担相应的公司义务；安全事故责任由甲方负责；按现行会计准则规定核算公司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收入、费用和利润；为加强管理，乙方视甲方生产经营状况派员参加相关管理工作。北川县通口矿业有限公司的技改工程由甲方负责组织和管理，并于2012年8月主体技改工程完工，并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于2012年8月开始生产原煤（工程煤），同年9月开始产生经济效益（即利润）。生产经营原煤产生的效益首先用于返还乙方所投资24685812元，然后返还甲方投资，生产经营一年之内返还完毕，返还双方投资款后生产经营期间均按双方股权比例税后分红。甲方向乙方承诺北川县通口矿业有限公司的主体技改工程完工后，在一年结束时若产生的经济利益不能达到预期目的，即年产达不��9万吨煤，乙方可在出煤一年内选择“退股还钱”的方式。退股乙方即将其北川县通口矿业有限公司49%股份按人民币314188元转让给甲方。还钱按乙方投资款人民币24685812元退还给乙方。乙方提出退股还钱申请之日起一年内等额支付，甲方退还全额投资额和股权转让款贰仟伍佰万元，直到连本带息付清为止。乙方投入的资金按月息1%计算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时间：按打款时间起计算，股本不计息）。若一年内退股还钱没有付清时；甲方以以下方式保证归还乙方投资款：1、把绵阳市金焰煤业有限公司在擂鼓煤矿100%的经营权抵押给乙方进行拍卖补足金额。2、甲方通口煤矿仍在经营，其经营收入抵乙方投资款；如未经营，甲方以投入通口煤矿设备及经营权抵押给乙方进行拍卖补足金额。甲方在联合经营中，如有虚假行为存在，视为甲方违约。违约金额按乙方投资金额总额30%承担。甲方在经营管理中，一年内全额返还甲、乙双方投资款后，且生产经营状况好，三年内又无重大安全事故发生，可从利润中奖励甲方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未尽事宜双方另签补充协议。上述联合经营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1年11月2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载明：安红的出资数额是32.7012万元，占通口矿业公司51%的股份；王明杰的出资数额是31.4188万元，占通口矿业公司49%的股份。王明杰即按照协议约定通过转账或现金的方式陆续向安红和通口矿业公司转款，从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9月28日期间共计转款19笔，合计转款金额2005万元（含股权转让款31.4188万元）。2013年7月12日，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绵阳市人民政府关于煤矿企业退出煤炭产业的实施意见》，通口矿业公��属永久性关闭之列。根据绵阳市煤矿关闭相关精神，当地政府将对关闭煤矿给予补偿。另查明：2014年，王明杰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安红、通口矿业公司、案外人贾学会、绵阳市金焰煤业有限公司共同归还其借款14735812元及支付600万元违约金，经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后王明杰提起上诉；后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安红向王明杰返还投资款14735812元及利息，该终审判决还认定《联合经营协议》第九条约定的“还钱”与“退股”系双方一并清结事项，应同时履行，但是王明杰在对安红提起诉讼时，只选择了要求退还投资款（即“还钱”），故上述判决对“退股”问题不予处理，告知双方按照“退股还���”原则另行协商解决。王明杰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889号民事判决书，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安红个人欠款，该执行案件已处于拍卖阶段。2015年6月10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绵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北川县通口矿业有限公司。2016年7月14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民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指定众益清算公司为通口矿业公司强制清算管理人，目前通口矿业公司已处于强制清算中。一审庭审前，王明杰提出管辖异议，2017年9月5日，一审作出了（2017）川0726民初13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明杰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王明杰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7年10月11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川07民辖终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以上事实有王明杰、安红身份证复印件、工商登记资料，内资企业基本情况登记表，联合经营协议，北川羌族自治县煤矿企业退出煤炭产业奖补协议，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绵民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889号民事判决书，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7执3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拍卖裁定，评估报告摘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6）川07民破1号之二决定书，（2017）川0726民初1359号民事裁定书以及王明杰、安红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原判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北川县通口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四川众益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王明杰是否应当在强制清算中退回所持通口矿业公司49%的股份。依据争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判对争议焦点阐述如下：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七款“清算组在清算期间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之规定，众益清算公司既然是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显然意味着清算组的起诉或应诉只能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即应诉时的主体是公司而非清算组，安红起诉通口矿业公司并无不妥，但众益清算公司不能列入被告，故对清算公司认为其不是适格主体的辩称予以支持。其次，2011年10月27日，安红与王明杰签订了《联合经营协议》，协议约定，王明杰出资314188元收购安红持有的北川县通口矿业有限公司49%的股权，并约定被告投资24685812元与安红联合经营北川县通口矿业有限公司。协议生效后，王明杰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和投资款共计2005万元（其中股权转让款314188元，投资款1973.5812万元），双方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安红持有北川县通口矿业有限公司51%的股权，王明杰持有北川县通口矿业有限公司49%的股权。《联合经营协议》第九条约定，北川县通口矿业有限公司主体技改完成后年产量达不到9万吨煤，王明杰可在一年内选择“退股还钱”的方式处理。2014年，王明杰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安红退还投资款19735812元，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川民终889号判决确认《联合经营协议》第九条约定的“退股还钱”有效，判令安红向王明杰退还投资款19735812元（含王明杰已经领取的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王明杰现已对该判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判决书中认定，《联合经营协议》第九条约定的“还钱”与“退股”系双方一并清结事项，应同时履行，但是王明杰在对安红提起诉讼时，只选择了要求退还投资款（即“还钱”），而没有同时要求“退股”，故上述判决对“退股”问题不予处理，告知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同时生效判决已认定双方的约定“退股还钱”的内容是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履行。王明杰既然选择退还投资款即“还钱”，并得到法院生效判决支持，那么理应“退股”，将其受让安红的通口矿业有限公司49%的股权按照原价退还给安红，并不得再对北川县通口矿业有限公司享有股东权益。因双方签订联营协议时并没���明确约定安红要先还清全部款项王明杰才退股，且王明杰要求“还钱”的事实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并已进行执行中的拍卖阶段，从本质上看已经处于履行“还钱”的程序中，是确定的事实。而“退股还钱”是在清算前双方达成的协议，安红主张退股符合联营条款的约定，故对安红要求王明杰退还股权，要求通口矿业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明杰辩称必须要还清全部款项后才退股，安红应将退股款314188元以抵偿个人欠款，原判认为，因“投资款”与“股权转让金”性质完全不同，安红退回“股权转让金”须在王明杰退股的同时方能成就，故不能将退股款314188元混同于王明杰投资��一并处理。王明杰的辩称既没有事实根据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七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明杰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北川县通口矿业开发有限公司49%的股份；原告安红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告王明杰股权转让款314188元。二、被告北川县通口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原告安红和被告王明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三、驳回原告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明杰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明杰与安红间的《联合经营协议》明���约定：通口矿业公司主体技改完成后年产量达不到9万吨煤，王明杰可在一年内选择“退股还钱”的方式处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川民终889号判决确认《联合经营协议》第九条约定的“退股还钱”是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履行，该判决书还认定约定的“还钱”与“退股”系双方一并结清事项，应同时履行。王明杰先前诉请的“还钱”已得到生效判决的支持且已进入执行拍卖阶段，则理应依约“退股”。本案中“投资款”与“股权转让金”性质不同，不能作相互抵消一并处理。上诉人王明杰要求二审法院“判决以通口矿业公司清算后上诉人名下49%股权对应分配的金额抵消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清偿的等额债务后再了结退股”事宜的请求不能成立。因为其把审理和执行混为了一谈，同时还把不同的法律关系搅在了一起。本案要解决的是王明杰、安红之间《联合经营协议》项下的“退股还钱”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根本就说不上通口矿业公司解散并强制清算项下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故王明杰所持“鉴于安红尚欠王明杰金钱债务未清偿，王明杰同意以通口矿业公司清算后49%股权应分配的金额抵消安红应向王明杰清偿的等额债务。被执行人安红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对其将取得的股权应当强制执行而不应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法院可将安红的股权作价执行抵偿给王明杰，而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给安红。王明杰就是否退股���先履行抗辩权或同时履行抗辩权。安红必须要还清全部款项后才退股”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王明杰所持安红还应退股款314188元的问题，由于王明杰没有反诉，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王明杰可以另行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3元，由上诉人王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又平审 判 员 周 坚审 判 员 马红科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 蕾书 记 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