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双兰，女，系死者程金华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国爱，女，系死者程金华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威，男，系死者程金华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中，男，系死者程金华次子。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雄，男，系死者程金华三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襄州医院），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丹江路。法定代表人李庆安，襄州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张健，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志海，襄州医院医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郭双兰、贾国爱、程建威、程建中、程建雄因与被上诉人襄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3〕鄂樊城民二初字第00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双兰、贾国爱、程建威、程建中、程建雄，被上诉人襄州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健、李志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16日，程金华（系郭双兰之子，贾国爱之夫，程建威、程建中、程建雄之父）因身体不适到襄州医院治疗，当天即办理入院手续。入院诊断为：1.气短原因待查：⑴肺部感染？⑵心功能不全？2.原发性高血压2级（高度危险组）；3.肾功能不全。院方给予降压、扩管、强心、利尿治疗及相应辅检。5月18日，医院诊断为：1.扩张性心肌病、心功能不全；2.高血压2级（高度危险组）；3.肾功能不全。程金华的血糖在入院时测定为7.2mm01/L,5月18日，测定为9.95mm01/L，5月20日，测定为15.7m01/L。5月21日时许，程金华在检查候诊过程中突发昏厥，大汗淋漓，医院即将其送回病房治疗，告病危，并请心内科医师会诊，考虑到患者目前并发急性冠脉综合症，建议转入心内科进一步治疗。患者家属要求转入襄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并拨打“120”急救车，将程金华送往襄阳市中心医院抢救，程金华在送到30分钟后死亡。襄州医院在出院记录上记载：1.扩张型心肌病，心功能不全；2.高血压病2级（高度危险组）；3.急性冠脉综合症？；4.肾功能不全。程金华死亡当天，其家属到襄州医院要求解决问题，双方共同对医院保存的程金华的病历进行了封存。2011年5月24日，襄州医院与程金华的家属经协商一致，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㈠因此事未经襄樊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故不能定性为医疗事故，程金华家属方自愿放弃其他民事权利；㈡医院方考虑程金华家属方家庭实际，一次性补偿人民币2万元整；㈢此协议自签字及经法院裁定之后生效。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再因此事发生争议，程金华家属方不得再就此事与医院方及其工作人员主张任何民事权利，否则，后果自负。协议签订后，襄州医院已按协议支付郭双兰等五原告现金2万元。程金华死亡后，双方均未提出尸检请求，故未进行尸检。襄州医院在调解协议达成后将程金华的病历拆封归档。原审另查明，2011年9月27日，郭双兰、贾国爱、程建威、程建中、程建雄认为其五人与襄州医院在2011年5月24日所签订调解协议显失公平，向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2011年10月27日，法院作出（2011）樊民三初字第0080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根据合同第三项的约定需要有双方签字的同时经法院裁定后才能生效，现因合同没有经过法院裁定，故条件未成就，本合同是未生效的合同。综上，未生效的合同不属于可撤销合同的范畴。因此，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了郭双兰、贾国爱、程建威、程建中、程建雄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程金华因病在襄州医院住院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程金华在治疗过程突然死亡，郭双兰、贾国爱、程建威、程建中、程建雄作为程金华的近亲属，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保护其民事权利。但郭双兰、贾国爱、程建威、程建中、程建雄与襄州医院在程金华死亡后，自愿协商达成协议，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虽然约定了经法院裁定后生效，但双方在尚未诉至人民法院前即已履行完毕，故双方经法院裁定后生效的约定因实际履行而放弃。综上，双方当事人在事发后签订的协议已生效并履行，再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郭双兰、贾国爱、程建威、程建中、程建雄要求襄州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4元，由郭双兰、贾国爱、程建威、程建中、程建雄负担。上诉人郭双兰、贾国爱、程建威、程建中、程建雄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起事故发生后所签订的调解协议并未生效。①该协议在事发后第3天所签，当时上诉人及亲属尚处于极度悲痛之中，找到院方要求处理此事，院方为防止上诉人有过激情绪，通过各种手段与上诉人签订不平等协议，该协议本身即无效。②该协议第三条已明确约定“此协议自签字及经法院裁定之后生效”，故该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即需经法院裁定方能生效，而此协议并未经法院裁定。且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即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樊城区人民法院〔2011〕樊民三初字第00804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协议因条件未成就，是未生效的合同。原审判决却又认定该协议有效，明显与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内容自相矛盾，且与当事人双方当时签订合同约定的本意相违背，故该协议并未生效，不应作为驳回上诉人诉请的理由。③该协议是在双方未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的前提下所作，故该协议根本不能代替鉴定，院方有无过错不能通过一纸协议来认定，即使签订了该协议也不能表明院方无责任，在发生如此严重的医疗损害纠纷情形下，仅凭该协议不可能使上诉人丧失诉权，上诉人仍有权向人民法院主张赔偿权利。④该协议中仅有贾国爱一人签名，即使贾国爱一人放弃主张权利，不能代表其他上诉人全部放弃权利。贾国爱本人从未想过放弃诉权。㈡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正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程金华的死亡。程金华本身患有糖尿病，且在住院期间检查的血糖均高于正常值（参考值为3.89-6.11mmol/L），最高的15.7mmol/L，最低的也是7.2mmol/L。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对糖尿病人的治疗及用药应严格注意，应杜绝给糖尿病人注射葡萄糖，即使在治疗某些疾病上必须使用，也仅应在其血糖过低时或配合胰岛素使用，但程金华在住院期间，每天都被输入大量葡萄糖注射液，明显加重了被害人的病情，因此导致程金华死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程金华死亡的全部责任。同时，在程金华死亡后，上诉人多次找到医院要求复印病历，但均遭到院方拒绝，被上诉人还擅自拆封与上诉人共同封存的程金华病历档案，导致上诉人对封存的病历资料产生异议，认为其并不真实，由此导致不能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是被上诉人的直接过错。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9、10、14、16、17条的相关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㈢原审审理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2〕鄂樊城民二初字第0040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即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367480元，丧葬费160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4804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8984元，合计60759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医疗事件发生后医患双方因所签订的调解协议效力问题发生争议，该协议载明“此协议自签字及经法院裁定之后生效”，所附条件为“签字”及“经法院裁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协议效力所附条件，必须是将来发生的、不确定的、约定的、合法的事实，法院对案件的裁判行为源于法律的授权，不应属于当事人约定民事行为所附所件的范畴。本案当事人将“经法院裁定”作为约定的生效条件之一，系将法院的裁判行为作为附条件协议中的条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协议约定“经法院裁定后生效”不产生限制协议效力的法律后果。但协议所附的条件之一违法，不等同于协议的内容违法。本案当事人在达成协议时意识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当事人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则双方当事人自签字之日起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协议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约束力。因贾国爱等五人向法院申请撤销调解协议的诉讼请求被樊城区人民法院〔2011〕樊民三初字第00804号判决驳回，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认为该判决错误可依法申请再审。故本院认为，在贾国爱等五人与襄州医院签订的调解协议未通过合法途径被撤销前，该协议合法并有效。且襄州医院在协议签订后已补偿程贾国爱等五人贰万元，贾国爱等五人亦自愿受领该补偿款，并在协议中表示“自愿放弃其他民事权利”，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现贾国爱等五人再次起诉要求襄州医院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贾国爱等五人上诉还提出调解协议中只有贾国爱一人签名。原审卷宗载明，2011年5月24日，贾国爱、郭双兰、程建威、程建中、程建雄共同签署一份内容为“今全权委托贾国爱（爱人）办理程金华与襄州人民医院医疗纠纷事件”的委托书，贾国爱、郭双兰、程建威、程建中、程建雄均在委托书中签名并捺印。贾国爱其于上述委托书取得郭双兰、程建威、程建中、程建雄的委托授权，故贾国爱在调解协议中签字的行为对郭双兰、程建威、程建中、程建雄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能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8元，本院予以减免2258元，剩余1080元由上诉人郭双兰、贾国爱、程建威、程建中、程建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轶代理审判员 柳 莉代理审判员 程梦娜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