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7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大德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墨盘乡政兴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烨，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家帅，男，1994年12月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亮亮，辽宁声声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大德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家帅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4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大德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上诉人聘用被上诉人不是临时雇佣关系，而是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聘用其为挖掘机司机，即无书面合同也无口头约定，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中法庭在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2、原审认定的所谓“6000元工资标准”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仅通过单方主观推断所谓工资标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计算方式也仅为其断章取义拼凑数据，单方主张。但法庭却仅以个别月份（3个月）有6000元的支付对其予以认定，其证明效力明显不足以支撑该结论。事实上，上诉人根本就未与被上诉人达成所谓工资标准。既然双方没有此工资标准的约定，那么上诉人也不应有对根本不存在的事情的举证义务，法庭却在仅有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的条件下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所谓的工资标准，罔顾事实。3、原审认定冬季施工期也进行了施工，与事实相悖。上诉人提供的冬季施工期证明及施工合同，均证明了上诉人冬季施工期内不被允许施工，且的确未无施工项目，但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口头主张从事隧道施工，不受冬季施工限制，及冬季歇业时仍有款项支付为由不予采信，完全罔顾事实。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该主张，且在冬季时根本无任何大额支付，均为百元左右的零星支付，该支付恰恰证明了上诉人的主张。4、原审认定上诉人已支付11540元款项中的8680元为零件费、修车费等，其依据仅为被上诉人的个人解释，被上诉人并未拿出任何实质性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是，被上诉人的解释漏洞百出，无法自圆其说，最终出现部分款项性质不同的不合理认定，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上述款项的支付与上诉人的意见形成合理的证据链。原审法院认定错误。5、原审法院认定工作为18个月，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转账记录、上诉人提供的施工合同及冬季施工禁止性规定、实际用工惯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固定用工时间约定，即便有用工行为，也根本没有18个月时间，理应扣减冬季施工及无项目施工的时间。因此依据该时间计算的款项支付完全错误。二、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劳动关系，定时、不定岗，不定费用标准的合作关系，不构成劳动合同法中的劳动合同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通知中的任何一条，一审法院以此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孙家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关于劳动关系，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结合多次庭审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二、关于工资标准，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于2016年8月、9月、10月连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固定金额即6000元，与被上诉人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6000元系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三、关于冬季施工期，因被上诉人冬季正在隧道内施工，所以不受冬季施工期的影响。关于8680元的零件费，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8680元为零件费。关于工作时间，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到上诉人处工作，那么上诉人也自认被上诉人是2018年1月离职，故2016年至7月至2018年1月为18个月，这个工作时间是正确的。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孙家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256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原告经人介绍到被告处从事司机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8月13日至2019年2月2日，被告通过微信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原告工资87080元。其中，2016年8月、9月、10月，被告每月支付原告工资数额为6000元。2017年末，原告到外地为被告工作。2018年1月，原告辞职。2020年8月10日，原告因追索劳动报酬向大连市普兰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同日，大连市普兰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普劳人仲不〔2020〕7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申请超过裁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原告不服，在规定时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是否欠付原告工资及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自2016年7月至2018年1月在被告处从事挖掘机司机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均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原告从事的工作由被告安排并支付报酬，受被告管理，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双方系临时用工关系，但除当庭陈述外未提供证据佐证，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被告提供劳动，被告理应支付工资。关于工资标准，原告主张为大连市内每月6000元，大连市外每月8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主张与原告未约定具体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曾于2016年8月、9月、10月连续向原告支付每月6000元，工资的支付数额、频率均与原告所述相符，且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存在“工资暂时结不了”“放假在家还给你开工资”等表述，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固定工资标准的约定。原告主张其到大连市外工作的工资标准为每月8000元，除当庭陈述外未提供证据佐证，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主张其与原告未约定具体工资标准的陈述既未提供证据支持，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结合双方之前的工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工资标准为每月6000元。原告自2016年7月至2018年1月在被告处工作，工作时间为18个月，其工资总额应为108000元（6000元/月×18个月），扣除被告已支付的87080元，尚欠20920元。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大德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家帅工资20920元；二、驳回原告孙家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大德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对于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人民法院应结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是否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等因素，并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及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关于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经综合审查双方所举证据，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工资金额一节，涉及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标准是否成立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付工资金额的认定，双方对此主张不一。一审法院经审核双方所举证据，在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及对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对案件的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工资金额为20920元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大连大德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大德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荣峰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曾国救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