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05民初2115号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WU9E35。法定代表人：吴思鑫，职务：执行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水淼，重庆千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举，重庆千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付陈鸿，男，汉族，1985年6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与被告付陈鸿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茂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举，被告付陈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邱茂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享有的“鹿角巷”系列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原告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等原告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请中作品为：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名称：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名称：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名称：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名称：鹿角巷的图文组合作品。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请为：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鹿角巷”等原告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旗下经营的“鹿角巷”品牌，是国际知名连锁创意饮品品牌。原告经“鹿角巷”品牌创始人邱茂庭的许可，有权排他使用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鹿角巷”系列作品，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原告经营的“鹿角巷”品牌，自2013年在中国台湾设立第一家门店以来，先后进驻加拿大、马来西亚、日本等国，在海内外均取得较大影响，其中由原告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实际经营及管理的线下实体门店数量近百家，覆盖中国46个城市。原告推出的名称为“黑糖鹿丸鲜奶”、“北极光”、“晨曦”等新式饮品，一经上市，经众多明星及知名博主推广，及与知名影视IP、广告媒体等合作，并通过微信、微博、小红书APP等渠道广泛传播，迅速引爆市场，深受消费者喜爱。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线下、线上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原告经营活动中使用的特有的包装、装潢、服务名称、商品名称，经过广告宣传和市场推广，在消费者心目中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印象及与原告一一对应的关联关系，具有广泛的市场知名度并为公众所知悉。被告擅自使用与之相同或近似的服务／商品名称、包装、装潢，使公众误以为服务及商品来源于原告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是利用原告知名度获取超额利润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规定，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不仅严重损害了原告长期积累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而且严重损害了原告和消费者的财产权益。被告付陈鸿辩称，被告得到了案外人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著作权许可授权，其中包含了与原告登记图形相同的作品；被告是在经过他人合法许可的情况下进行经营，没有主观侵权故意，也无法核实案外人权利的真假，如果确实有侵权现象，原告应该起诉案外人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30日,国家版权局向案外人邱茂庭分别就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2018年7月27日，国家版权局又向邱茂庭分别就美术作品《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前述四份《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的作者、著作权人均为邱茂庭，且均附有相应的作品图形。2018年12月12日，案外人邱茂庭向原告邱茂庭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中载明：邱茂庭授权许可被授权方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排他使用授权方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许可使用的作品包括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的作品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的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的作品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的作品鹿角巷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邱茂庭还授权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有权对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投诉、诉讼等维权行动。2019年1月20日上午，重庆市中信公证处公证员李雷、公证人员李传鹏与原告方委托的人员邵学谦、李伦来到重庆市南岸区珊瑚路2号附64号旁标识为“鹿角巷 THE ALLEY”的商铺，李伦在该商铺购买了饮料两杯，并取得《鹿角巷结账单》一张。在公证人员监督下，邵学谦使用其手机对购物过程进行了拍照，随后公证人员对购买取得的商品及单据进行了拍照，前述二人拍照所得照片共计十七张，附于（2019）渝中信证第3291号公证书附件。前述系列照片显示涉案店铺内装饰及被告提供的奶茶服务的包装如饮品包装上均使用了“鹿角巷 THE ALLEY”字样，以及带鹿角鹿头等图案。经辨认，被告认可涉案店铺系由其经营。2019年3月5日，重庆市中信公证处公证员李雷、公证人员李传鹏与原告方委托的人员邵学谦来到重庆市渝中区龙湖时代天街A馆L1-12b标识为“鹿角巷 THE ALLEY”的店铺。邵学谦在该店铺买了饮料两杯，并对店铺所在位置、店铺营业执照及取得的物品进行了拍照。2019年3月20日，重庆市中信公证书出具了（2019）渝中信证字第351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件中照片显示取证店铺门头为“鹿角巷 THE ALLEY”，店内张贴有带角鹿头形象及“鹿角巷”中文字样，现场拍摄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上显示经营者名称均为“重庆邱茂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渝中区时代天街分公司”，负责人均为“卢经东”，经营场所“重庆市渝中区时代天街1号、2号A馆-L1-12b”。原告称该门店系“鹿角巷”品牌正品门店。庭审中，原告邱茂庭公司还举示了如下证据：1、（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5036号、（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4897号、（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6277号三份公证书原件，主要公证内容为：台湾地区的一家名为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的代表人为邱茂庭，该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获得加拿大知识产权局的注册号为TMA979,569的商标注册记录，该商标图像为带角鹿头像、英文文字“It’s time for Tea”、“THE ALLEY”、中文文字“斜角巷”以及装饰性图形组合形成的图案；邱茂庭在台湾地区注册了“斜角巷”等商标。2、微博截图打印件（共计26页）。该微博截图系微博名为“TheAlley鹿角巷”的微博用户所发布及转载的对“鹿角巷”品牌进行宣传的微博内容，在打印件第一页中记载微博认证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时间“2019-08-05”。3、获奖证书复印件（其上均无受奖主体）及相关新闻报道网页截图打印件数份，内容为“鹿角巷”品牌的相关获奖情况及部分网站就“鹿角巷”品牌获奖信息的展示或评价。4、店铺信息表。该信息表为原告单方制作的“鹿角巷”大陆地区营业的店铺清单，其中显示重庆地区的一家店铺名称为时代天街店，地址为重庆市渝中区大坪长江路174号龙湖时代天街A馆-L1-12B，开业时间为2018年9月23日。原告拟以上述证据证明其使用“鹿角巷”作为服务名称并使得“鹿角巷”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告质证称，认可原告举示的公证书文本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余复印件及打印件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原告举示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庭审中，被告亦举示了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2份、包含鹿头的图形打印件1份、《合作协议书》（2018年8月25日签订）原件1份及收据原件1份、《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复印件3份。其中两份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的作品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46172及国作登字-2018-F-00546171，作品名称分别为THE ALLEY及鹿角巷，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登记时间均为2018年5月18日；图形打印件上鹿头形象与原告作品《鹿角巷》相似；3份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上载明，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将前述作品授权许可给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使用，现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将国作登字-2018-F-00546172及国作登字-2018-F-00546171作品授权合作方付陈鸿使用；《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同意付陈鸿经营使用“鹿角巷”项目，由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投资费用59800元及品牌管理费用5000元；收据载明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到付陈鸿支付的“鹿角巷迷你店”款项64800元。被告拟以上述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图形系经过合法授权，不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原告质证认为，作品登记证书及著作权许可授权书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且均未附作品的形象；合同和收据是原件，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合同中并没有对授权使用的形象做出约定，且案外人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公司本身并没有获得权利人的合法授权，被告加盟该企业主观上有过错。故被告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付陈鸿的经营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邱茂庭公司的著作权并对原告邱茂庭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关于是否侵犯著作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举示的四份作品登记证书（均附有相应作品图形，作品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上载明的作品著作权人是案外人邱茂庭，其举示的《授权证明书》表明邱茂庭已将前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许可原告排他性使用，且授权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单独进行投诉、诉讼等维权行动。虽然被告也举示了两张作品登记证书，但均为复印件且无相对应的作品形象，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登记证书真实性难以采信，进而本院依法确认案外人邱茂庭系原告举示的前述四份作品登记书载明的美术作品的作品著作权人，并认定原告经著作权人邱茂庭许可，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上述作品的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经比对，被告涉案店铺门头及被告提供的奶茶饮品的包装中使用的“鹿角巷”、“THE ALLEY”文字与原告作品文字内容、字体形状均相同；同时，被告涉案店铺门头、店内装饰及被告提供的奶茶饮品的包装中使用的带角鹿头像以及包含鹿头像及文字、装饰形成的组合图形均分别与原告“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相同。被告举示的《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系复印件，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采信，故不能认定被告使用涉案美术作品获得了著作权人的授权。显然，被告的行为属于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前述美术作品使用在涉案店铺门头、装饰及其提供的奶茶服务的包装上，已构成对原告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的侵犯。关于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原告应当对其使用的服务名称及其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若原告能够举证证明其长期在奶茶饮品服务上使用“鹿角巷”这一名称，且“鹿角巷”这一名称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使“鹿角巷”名称对原告邱茂庭公司提供奶茶饮品服务起到识别来源的作用，则可以认定其为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而原告举示的宣传推广“鹿角巷”品牌的微博中显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微博通过审核的时间为2019年8月5日，晚于原告公证取证时间（2019年1月20日），涉案（2019）渝中信证字第3519号公证书又载明“鹿角巷”品牌正品门店经营者为“重庆邱茂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渝中区时代天街分公司”，也并非原告邱茂庭公司，同时，原告举示的“鹿角巷”品牌获奖证书等也为复印件且无法认定受奖主体。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不能认定截至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长期在奶茶饮品服务上使用“鹿角巷”这一名称的主体系原告邱茂庭公司，因而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其在经营活动中使用特有的“鹿角巷”服务名称，且在社会上已具备一定影响力，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而本院对其主张被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被告侵犯原告涉案作品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被告应立即停止在其涉案店铺门头、装饰以及在其提供的奶茶服务的包装中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同时，被告还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数额，由于原、被告双方均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因被告的侵犯著作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故对被告赔偿数额综合考虑各项因素，包括本案的性质、被告的侵权时间、情节、范围、被告的经营规模、原告为制止被告该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被告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付陈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在其涉案店铺门头、装饰以及在其提供的奶茶服务的包装中使用涉案美术作品； 二、被告付陈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三、驳回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0元，由被告付陈鸿负担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樊仕琼人民陪审员    张  玲人民陪审员  余兰芬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郑大地书 记 员  廖  妤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