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3）宝刑初字第197号公诉机关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某某，男，1963年5月7日出生于河南省宝丰县，汉族，本科文化程度。2003年12月18日至今任宝丰县工商局副局长，分管注册登记工作，住所地宝丰县。因涉嫌玩忽职守犯罪于2013年8月7日被宝丰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年8月8日经宝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宝丰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辩护人陆咏歌，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杜某某，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于河南省宝丰县，汉族，大专文化程度。2006年10月至今任宝丰县工商局注册股股长，住所地宝丰县。因涉嫌玩忽职守犯罪于2013年7月18日被宝丰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年8月13日经宝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宝丰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辩护人朱秀峰，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金榜，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检察院以宝检刑诉【2013】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杜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3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宝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晓迪、韩莉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陆咏歌、被告人杜某某及其辩护人朱秀峰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重大，经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24日，宝丰县胜融机械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融公司）向宝丰县工商局提出注册申请，申请的经营范围为生铁铸造、加工、销售。被告人孙某某作为宝丰县工商局分管企业注册的副局长和企业注册登记的核准人、被告人杜某某作为宝丰县工商局注册股股长和企业注册登记的审核人，在对胜融公司的注册登记审查、核准过程中，没有按照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九条和《河南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九条的规定，要求胜融公司对其建设项目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没有认真执行相关法律法规，不认真履行职责，于2011年1月27日对胜融公司予以工商注册登记；致使胜融公司成立后，未经过正规设计建设、安装、验收，未按照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且使用淘汰落后的设备，在2011年11月18日试生产过程中发生爆炸事故，造成2人死亡、11受伤、经济损失360余万元的严重后果。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杜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工商注册登记工作中未认真执行相关法律法规，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辩护人陆咏歌辩称，1、我省的地方性法规由于违反行政许可法，而工商部门不作为法源，并无不当。2、相关规定没有关于铸造业为为落后产能的规定，且没有规定工商行政部门准入限制的权利，也没有明确的合法发源能够证明“当为而不为”的情节；3、有完整的法律依据作为工商部门不审查铸造业环评的发源。故被告人孙某某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孙某某辩称，我严格执行了工商登记法规，没有任何过错。被告人杜某某辩称，我在登记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辩护人朱秀峰的辩护意见与辩护人陆咏歌的意见一致，认为被告人杜某某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4日，宝丰县胜融机械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融公司）向宝丰县工商局提出注册申请，申请的经营范围为生铁铸造、加工、销售。被告人孙某某作为宝丰县工商局分管企业注册的副局长和企业注册登记的核准人、被告人杜某某作为宝丰县工商局注册股股长和企业注册登记的审核人，在对胜融公司的注册登记审查、核准过程中，没有要求胜融公司提供对其建设项目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材料，于2011年1月27日对胜融公司予以工商注册登记。胜融公司成立后，未经过正规设计建设、安装、验收，未按照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且使用淘汰落后的设备，在2011年11月18日试生产过程中发生爆炸事故，造成2人死亡、11人受伤的严重后果。胜融公司事故的主要原因：胜融机械铸造公司未经过正规设计建设、安装、验收，未按照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教育培训，未建立健全岗位责任制及技术操作规程，现场作业管理混乱。作业人员未配发使用劳动防护用品。间接原因：电业、国土、大营镇政府及宋坪村委等相关部门监管不力。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如下证据证实：1、书证（1）孙某某户籍材料、杜某某户籍证明、前科证明、平顶山市工商局文件分别证实，孙某某出生于1963年5月7日，杜某某出生于1966年1月28日，二人无前科。孙某某2003年12月18日任宝丰县工商局副局长，分管注册登记工作。2006年10月杜某某任宝丰县工商局注册股股长。（2）宝丰县工商局注册股职责其中第四项内容，及时主动地向局长和上级机关汇报工作，向主管局长呈报企业申请登记注册的资料。坚持原则，廉洁奉公，把好企业登记关，力争做到发照合格率为100%。（3）胜融公司事故死亡人员郭春生、刘延广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注销证明、病历及死亡诊断书、殡仪馆火化证明。胜融公司事故受伤人员樊某、杜某1、宋某1、宋高杰、宋某2、李某、关团伟等人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证证实受伤人员的情况。（4）宝丰县大营镇“11.18”胜融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一般其他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证实，事故经过、事故的原因和性质（5）宝丰县大营镇政府情况说明及证明证实，胜融公司事故受伤人员医疗费＋死亡赔付金＋其他费用+其他费用10万元＝363.5万元。赔偿协议书、收到条、丧葬费票据证实，胜融机械铸造公司宋某4等人已赔偿郭春生家属26万元，赔偿刘延广家属43万元，赔偿赵某25000元。事故受伤人员李某、关团伟、宋某1、宋某2、宋某3所在社区证实五人外出打工，无法联系。（6）宝丰县人民检察院反渎局情况说明证实，大营镇“11.18”胜融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事故中，经查找受害人宋某1、宋某2、宋某3、李某、关团伟外出打工，无法联系；樊某、杜某2因伤情现已痊愈，且入院时病历对其伤情描述不清，认定二人已失去鉴定条件。宋怀、关某、王俊明、赵某2伤情鉴定已附孙卷。（7）宝丰县胜融机械铸造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证实，胜融机械铸造有限公司系由宋某4、魏国栋、赵某1、郭某、宋某5、殷建有六人合资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6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某4，经营范围为生铁铸造加工、销售。公司所在地为宝丰县大营镇宋坪村。注册登记受理人员为黄某，受理意见：同意，2011年1月27日。核准意见：拟同意设立登记，报局长审批。杜某某，2011年元月27日。核准人员：孙某某，同意设立登记。2011年元月27日。（8）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条本法所称环境影响评价，是指对规划和建设项目实施后可能造成的环境影响进行分析、预测和评估，提出预防或者减轻不良环境影响的对策和措施，进行跟踪监测的方法与制度。第十六条国家根据建设项目对环境的影响程度，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实行分类管理。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由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指定并公布。第二十五条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经法律规定的审批部门审查或者审查后未予批准的，该项目审批部门不得批准其建设，建设单位不得开工建设。2003年9月1日起施行。（9）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九条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不需要进行可行性研究的建设项目，建设单位应当在建设项目开工前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其中，需要办理营业执照的，建设单位应当在办理营业执照前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1998年11月29日起施行。（10）河南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二条本省行政区域内对环境有影响的新建、改建、扩建、迁建、技术改造等建设项目（以下统称建设项目），适用本条例。第五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监督管理。发展改革、国土资源、工商、建设、规划、交通、农业、水利、林业、安全生产监管等有关部门应当根据各自的职责，共同做好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工作。第九条建设单位应当在开工建设前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对环境有影响的建设项目，未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或者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经审批的，发展改革部门不予办理项目的审批、核准手续，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不予办理营业执照，建设部门不予办理施工许可，建设单位不得开工建设。2007年5月1日起施行。（11）河南省发改委关于加强我省新建铸造项目管理的通知，新建项目资金规模铸造生产企业注册资本不得低于500万元人民币，项目建设总投资不得低于2000万元。铸造项目投资管理新建铸造类固定资产投资项目继续实行备案制管理，项目建设内容必须明确生产规模、具体产品方案、工艺技术和主要设备选型。对不符合准入要求的，发展改革部门不予备案，国土资源部门不予办理土地使用手续，环保部门不予审批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豫发改工业[2008]380号。（12）发破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本案的相关情况。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平面示意图证实胜融公司事故现场的地点、位置和具体情况。3、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平检司鉴【2013】号鉴定意见（孙卷四P104—133）证实，受伤人员王俊明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宋怀的损伤程度属轻伤；赵某2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关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4、证人证言（1）证人宋某4证言证实，宝丰县胜融铸造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份办理的工商注册证，公司的手续是让赵某1办理的。胜融铸造有限公司没有通过河南省企业项目投资备案。其是法定代表人，共六个股东，郭某、魏国栋、宋某5、段建友有投资，有一个股东他没有投资，负责各种手续的办理。主要从事生铁铸造。公司是2011年8月9日建成，11月12日前后开始试生产，于2011年11月18日继续试生产，当天发生了事故。事故发生后，我赔偿死亡、受伤人员一百多万元。（2）证人宋某5、赵某1、证人郭某、宋某6、赵某2、樊某、宋某3、宋某1、关某、宋某7、宋某2、宋某8、杜某1、杜某2、李某、魏晓兵的证言证实宝丰县胜融铸造有限公司成立及试生产过程中发生事故、工人受伤的相关情况。（3）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胜融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基本上是我办理的。2011年1月，我提供我们6个股东的身份证件（宋某4、宋某5、郭某、魏国栋、段建有、赵某1），出资证明，在农行立户存入，加上土地租赁协议，就办出了工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是宋某4。说过找环保局作环保评估，但后来没有找，也没有办。（4）证人黄某证言证实，1986年至2011年10月我在宝丰县工商局注册股工作负责除个体工商户之外工商注册的受理工作。宝丰县胜融机械铸造有限公司工商注册是我受理的。2011年1月胜融公司的人员到宝丰县行政审批大厅办理工商注册，资料齐全了，就填了设立登记审核表，交给股长杜某某审查、主管局长孙某某审核后同意签同意设立登记。胜融公司在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时应该进行环境影响评价，但不是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前置程序。2009年左右，孙某某副局长说环境影响评价不是工商注册的前置审批事项，所以我们就不再要求提供环境影响评价的手续了。一直到我2011年8月份调走一直没有再执行。我记得孙某某局长给审批大厅打电话交代，说环评不是前置审批事项，不再要求申请人提供环评手续。（4）证人罗某证言证实，平顶山市工商局注册科的工作职责是受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变更、注销登记，对平顶山市各县区工商局的注册业务进行指导。工商部门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严格按照国家工商总局下发的公司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公司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第12项规定，公司申请登记的经营范围中有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决定规定必须在登记前报经批准的项目，提交有关的批准文件或者许可证书复印件或者许可证明。对建设项目需要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工商部门就是依据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要求注册申请人提供环保部门出具环评证明。环评证明主要就是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环境影响该评价报告表、环境影响评价登记表。就是需要环评的，只要环保部门出具环评证明就可以。5、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杜某某供述，我2006年大概10月份到宝丰县工商局注册股任股长至今。我在工商局注册股的工作职责是负责全县企业的登记注册工作。2006年我到注册股的时候，大多数企业进行工商登记都要求环评，到2008或者2009年的时候，有一次在孙某某局长的屋里，孙某某局长给我说环评不是工商登记的前置审批程序，以后工商登记时不再要求了。所以以后环评就不再要求了。在2008年或者2009年以前企业在宝丰县工商局注册股进行注册登记时，都要求提供环评资料、文件，后来是孙某某主管副局长决定企业进行注册登记时不用再提供环评文件。胜融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申请时未向工商局提供环评手续（2）被告人孙某某供述，我2003年12月任宝丰县工商局副局长至今，一直分管注册登记工作。2011年以来宝丰县工商局注册股长是杜某某。建设项目需要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时，是否需要先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是建设单位与环保部门的事情，不属于工商部门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时需要审查的范围。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九条的规定我知道，但是我理解是对建设单位的要求，不是对工商注册的要求。我认为建设项目的环评不属于工商注册的前置审批事项。就通知审批大厅受理人员和注册股股长，不把项目环评作为工商注册前置审批事项，不强制要求申请人提供环评手续。宝丰县胜融机械铸造有限公司工商注册是黄某受理的，杜某某审查的，我核准的，宝丰县胜融机械铸造有限公司环境影响评价不是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前置程序。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认证，法庭予以确认。该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杜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因对法律法规的错误理解对胜融公司的登记申请予以核准、登记颁发了营业执照，未尽到认真审查的义务，致使致使胜融公司成立后，未经过正规设计建设、安装、验收，未按照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且使用淘汰落后的设备，在2011年11月18日试生产过程中发生爆炸事故，造成2人死亡、11受伤的严重后果，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某、杜某某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孙某某、杜某某及其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九条：“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不需要进行可行性研究的建设项目，建设单位应当在建设项目开工前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其中，需要办理营业执照的，建设单位应当在办理营业执照前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国家工商局办理公司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第12条规定：“，公司申请登记的经营范围中有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决定规定必须在登记前报经批准的项目，提交有关的批准文件或者许可证书复印件或许可证明。”上述条例和规范不但对建设单位有约束力，而且对工商部门也有约束力，因此二被告人在审查、核准胜融公司注册登记时应当审查环评材料，但因其错误的认识而未让胜融公司提交环评材料。由于二被告人的引为，错误的给胜融公司注册登记，致使该公司成立后在试生产过程中发生爆炸事故，造成人员伤亡，二被告人的行为与该事故的发生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二被告人及其二辩护人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该事故发生的原因属多因一果，综合考虑胜融公司发生爆炸事故的原因、危害后果、二被告人的职责情况和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本院认为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孙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杜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审判长  张冬梅审判员  陶金华审判员  陈锐锋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