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2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太和区大薛街道流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大薛街道流水村。法定代表人：王磊，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余，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箭，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昆明湖街42号。法定代表人：张志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州市太和区大薛街道流水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1）辽071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市太和区大薛街道流水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余、杨双箭，被上诉人辽宁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黄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市太和区大薛街道流水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1)辽071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工程决算定案书》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1000246.83元，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工程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也未明确约定按照《工程决算定案书》来进行结算；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为上诉人，但对于公共基础设施的建设，应当由乡政府或区、省财政部门通过拨款而解决，上诉人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第三，2017年8月15日，太和区政府《关于解决大薛乡流水村漫水桥信访事项的会议纪要》决定：根据会议纪要的宗旨，关于修建漫水桥项目，该项目“以奖代补”资金上级拨付120万元，总额为120万元的工程款由大薛乡政府全部给付给被上诉人，同时乡政府借款10万元给被上诉人，共支付工程款130万元，因此应视为对工程款纠纷已一次性解决完毕，不存在剩余1000246.83元工程款一事。二、关于漫水桥的质量、使用年限等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漫水桥竣工于2014年7月30日，至今不到7年，但是桥体中间、底部多处出现大量断裂，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且由于工程质量问题一遇到雨水天气就憋水严重、水漫桥面、无法通行。依据国家标准《工程结构可靠性设计统一标准》中关于公路桥涵结构的设计使用年限要求小桥30年使用年限之规定，可以看出涉案漫水桥的质量和使用年限均不符合国家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辽宁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以两份《工程决算定案书》确定案涉两座漫水桥结算造价，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完成施工，所建造的桥梁等工程也已经过验收并投入使用，上诉人也在工程验收报告上签字并盖章，故被上诉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给付案涉工程款的责任主体正确。关于案涉剩余工程款问题。被上诉人曾对锦州市太和区大薛乡人民政府提起诉讼，经过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结果是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生效判决认为锦州市太和区大薛乡人民政府的转款行为属于履行行政职责，而非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以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三、会议纪要并未确定工程总价款为120万元，也未说拨付的120万元工程款一次性解决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价款，故上诉人所讲与事实不符。四、关于漫水桥的质量、使用年限等问题。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建设两座漫水桥，竣工后上诉人即投入使用，在此期间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现上诉人提出工程质量问题，此时距离工程完工已七年之久，两座漫水桥出现破损的原因不得而知，故上诉人所讲缺乏法律依据。建设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给付工程款1000246.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85595.13元。（以1000246.83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30日至2020年11月1日，请求直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因流水村二道河原有两座步行桥被水冲毁，严重影响流水村民的耕种和秋收。在并未取得任何批准的情况下，时任流水村书记的赵万**（2016年支部换届选举落选）在并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以流水村委会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建设施工工程合同。原告于同年6月9日开始施工建设步行桥及村路，同年7月30日竣工后，因工程款迟迟不能到位，引发原告和部分村民上访。当时赵万**称能通过私人关系到省财政厅申请到专项工程款，因为审批程序需要，赵万**于2015年初找到街道党委、政府帮忙补办相关手续和以政府名义申请专项资金。大薛乡政府补签了施工方为原告、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28日的建设施工合同，内容为：原告承建位于太和区流水村二道河上的漫水桥两座，村内街区道路1068平方米，工期60天，工程价款为流水村南桥105.93万元，流水村北桥123.26万元。2015年1月30日，经辽宁方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两份《工程决算定案书》显示，漫水桥（南桥）审定结算造价为1060392.44元，漫水桥（北桥）审定结算造价为1239854.39元，两桥合计为2300246.83元。后因工程款还是不能到位，原告及部分村民又多次向区、街道讨要工程款及工资。在2016年10月30日的《工程验收报告》上被告作为接管单位在该报告上签字并盖章。2017年8月15日，太和区政府《关于解决大薛乡流水村漫水桥信访事项的会议纪要》决定：“修建漫水桥项目按照“一事一议”资金上报的项目予以拨付。该项目“以奖代补”资金上级拨付120万元；区财政局于2016年10月31日和2017年1月25日分别垫付20万元和15万元，余额85万元由区财政局给予一次性拨付”。根据上述会议纪要，总额为120万元的工程款已由锦州市太和区财政局拨款给被告大薛乡政府及原告向大薛乡政府借款10万元，已由大薛乡政府全部给付了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大薛乡政府与原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为配合流水村委会向上级财政部门申请工程款而补签的，补签之时相关工程早已施工完毕并登报报道。另外，大薛乡政府与原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其它生效判决中作出了定性，本案不再讨论。对于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14年签订的《工程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查、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依照其规定。”因案涉项目为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因而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经招投标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的规定，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原告已经实际完成施工，所建造的桥梁等工程也已经经过验收并投入使用，被告作为接管单位也在工程验收报告上签字并盖章，故原告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2015年1月30日，经辽宁方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两份《工程决算定案书》显示，漫水桥（南桥）审定结算造价为1060392.44元，漫水桥（北桥）审定结算造价为1239854.39元，两桥合计为2300246.83元，大薛乡人民政府已经按照上级要求给付原告120万元及借款10万元。被告虽然对结算造价金额提出质疑，但又拒绝申请重新进行鉴定，故对原告据此请求的工程造价金额，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自2015年1月30日起按照1000246.83元为基数来计算逾期利息。这一诉求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锦州市太和区大薛街道流水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辽宁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00246.8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30元，由被告锦州市太和区大薛街道流水村民委员会承担13802元，由原告辽宁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2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证据1.《区信访联席会议备忘录》，拟证明2016年的时候桥梁就已经出现安全隐患，无法验收、无法接收，同时也证明2015年由辽宁方正公司作出的造价报告是不符合标准的。其中第3、4点中亦能体现领导说，如果桥梁的质量不符合标准就炸掉。被上诉人主张该份会议纪要的时间是2016年7月16日，在会议之后组织的验收是合格的，如验收不合格，就被炸掉了。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恰恰证明涉案漫水桥在信访会议之后政府相关部门组织的验收中属于合格。故对上诉人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证据2.《工程结构可靠性设计统一标准》，拟证明根据国家标准小桥的设计使用年限为30年。被上诉人主张小桥的设计年限是30年，不是质量保证年限。这是漫水桥，对通过车辆的数量、型号、重量有要求，但通过一审庭审可见，上诉人只是在汛期对漫水桥进行管理，其他期间未进行管理。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只是证明了国家对公路桥涵结构设计使用年限的规定，指的是对公路桥涵设计单位的要求而非对施工单位质量保证期的要求。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证据3.照片35张及光盘1张，拟证明桥梁现在的状态，可以证明桥梁、桥面出现质量问题，桥梁大面积贯穿式断裂，桥体主要构件出现大范围缺损，桥梁关键部位材料达到极限，出现部分钢筋断裂，混泥土压碎，压杆失衡、失稳、变形的破损现象。结构的强度、刚度、稳定性和功能性不能达到平时交通安全通行的要求。以上漫水桥已经出现的严重使用功能病害有继续扩大的迹象，严重影响桥梁的承载能力和使用功能，存在巨大安全隐患。被上诉人主张照片没有编号，且有几张是正在施工的照片，不清楚是建桥照片还是拆除照片。桥头两侧没有限高杆和吨数标识，印证了上诉人在汛期之外没有对桥进行管理。从交付使用至今，政府部门组织的验收是合格的，上诉人也加盖公章确认，被上诉人不认可桥有问题，即使桥有一定问题，不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与工程款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和录像虽然能够证明涉案漫水桥存在桥体贯穿式裂痕及桥面破损的现象，但该现象的出现是施工质量问题还是日常管护问题无法证明，且涉案漫水桥经政府部门组织的联合验收中质量合格，上诉人接收并在接管单位处签字盖章。故在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工程验收报告结论，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漫水桥的破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工程质量问题所致的前提下，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对当事人二审存在的其他争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由原审卷宗所载证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载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施工所依据的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工程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在涉案工程已验收合同并交付使用的情形下，作为施工方的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作为建设方的上诉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依据《工程决算定案书》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1000246.83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一节。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工程协议书》中对工程价款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但工程竣工后，太和区大薛街道办事处委托辽宁方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了审定，并以此作为向上级政府部门报批的依据，且当时双方当事人对审定的工程款总额亦均无异议。则在被上诉人已收取政府拨付的130万元工程款的情形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应对剩余的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同时，涉案的工程虽属于公共基础设施的建设，但涉案工程款是否应当由乡政府或区、省财政部门通过拨款解决，是上诉人与上级政府部门之间就工程款的承担、拨付进行请示、协调、沟通的事项，而不能成为上诉人对抗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故对上诉人主张不是承担责任主体的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太和区政府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30万元，因此应视为对工程款纠纷已一次性解决完毕，不存在剩余1000246.83元工程款一节。本院认为，太和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作出的《关于解决大薛街道流水村漫水桥信访事项的会议纪要》中只是明确“该项目‘以奖代补’资金上级拨付120万元……”，并未体现涉案工程款给付120万元后一次性了结的意思表示，且涉案工程造价已在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主导下经有资质的造价咨询机构予以审定，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就涉案工程款与被上诉人达成给付130万元一次性了结的合意的情形下，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关于漫水桥的质量、使用年限等问题一节。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由政府相关部门按照区信访联席会议备忘录的要求组织了联合验收，确认工程合格。虽然上诉人现又提供涉案漫水桥现状的照片、录像，但涉案漫水桥竣工距今已7年，造成涉案漫水桥桥体贯穿式裂痕、桥面破损的原因在无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确认为施工质量问题的情形下，不能确定漫水桥现状系由因施工单位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所导致。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锦州市太和区大薛街道流水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0元，由上诉人锦州市太和区大薛街道流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帆审 判 员  王玉龙审 判 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吴芳菲书 记 员  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