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1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大方镇南街。法定代表人：吴维瑁,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黎明，男，194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翔云，男，197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以下简称大方广电公司）与被上诉人蒋黎明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7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1994年11月14日两份《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蒋黎明并未诉请协助办理贵阳市南明区新寨路30号唐正佳苑1幢1层15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而原审法院径直判决该项属于超越诉请判决；1994年11月1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至今已经20多年，超过法律规定保护的上限，且被上诉人蒋黎明没有举证证明履行情况；2004年1月10日、2005年11月30日两份承诺书公章有问题，我方要求对该两份承诺书的公章及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认为鉴定无必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蒋黎明发表答辩意见：我方在开庭前已经提出了变更诉请的申请；大方县广播电视局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其机构变更与办案无关，也不会必然导致上诉人的公章进行调整。至于承诺书2005年10月30日系上诉人的法人从头到尾进行书写。该文书的真实性在一审中进行了认定；关于印章交接的陈诉也是自相矛盾的；司法鉴定没有必要和可能性；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认定正确；房屋转让合同是有效的；虽然我方没有取得交房款的依据，但是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款项与购房手续在签订合同时应同时交付，可以证明我方的履行情况。被上诉人蒋黎明向原被上诉人蒋黎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1994年11月1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有效。2、判令被告履行协助原告办理茶花新村3栋1单元8楼1号房屋及贵阳市南明区新寨路30号唐正佳苑1幢1层15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1月14日，原告蒋黎明（乙方）与被告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甲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约定：“贵阳市博爱路31号房产（原为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购买，后吴维瑁个人将其购买，现属于吴维瑁个人所有）因长期被他人占用，未办理各种手续和取得房产，为维护甲乙双方合法权益，经甲乙双方商议，达成如下协议：1、由于目前甲方已经没有能力和意愿继续办理此房产买卖之事，甲方决定放弃该房产。并将此房屋有关的一切权利和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享有。2、乙方同意支付房屋价款壹万元（原价）其他费用贰万元，共计叁万元|（30000元）人民币。3、乙方自己办理不了房产各项手续，收不回被他人占用的房屋，甲方不退还乙方的叁万元；如果乙方办理成功，房屋涨价，甲方不得反悔，向乙方提出任何要求。4、乙方办理房产手续需要的各种文件由甲方完整、积极地提供，并证明房屋产权情况，不得有误。乙方办理房产手续的各种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5、签订本协议时，甲方把该房产的所有文件资料、甲方出具所有办理房产的各种证明文件交付给乙方，乙方交付转让金，即时两清。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到事情结束。”并加盖有被告贵州省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的公章及原告蒋黎明的签字、捺手印。同日原告（乙方）与案外人吴维瑁（甲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内容与被告大方器材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内容一致。1994年11月9日，被告出具“关于贵阳市博爱路31号房产的情况说明”，载明该房产原系兴义地区农机公司驻贵阳办事处，后该办事处撤销，就于1984年10月将该房产以壹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贵州大方广播电视器材公司做办事处，因兴义地区农机公司的工作人员钟大云入住在该房屋，不愿搬离，后钟大云在单位分到房以后又将该房转给其妹居住，拒绝归还房屋，被告公司一直无法将其收回，故案外人吴维瑁以个人财产壹万元还给公司，由于房屋没有办理相关手续，被告公司财务一直没有入账，该负责人即吴维瑁还款后此房产应该属于他自己，不再属于公司。后案外人吴维瑁又将该房产转让并同意过户给原告蒋黎明。因担心钟大云主张优先购买权，所以又以被告公司的名义与蒋黎明签订转让协议，收回房产后再过户。综上，贵阳市博爱路31号房产原来是被告公司财产，由于长期被他人占用无法收回，后来转为私人财产，私人又风险转让给蒋黎明，如果已经收回权利，同意过户给蒋黎明同志。1994年11月27日，大方县广播电视局在该情况说明下方备注：“经向广播电视器材公司主要负责人及经办人员了解，情况属实。”2000年6月1日，案外人余凤珍（被拆迁人，乙方）作为实际使用人与贵阳新世纪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房屋拆迁合同》，约定由于市政建设修建道路须拆除乙方房屋，乙方所住房屋3间建筑面积（营业用房22.9㎡，住房56.99㎡），使用面积45.59㎡需拆除。甲方安置乙方在玉田坝茶花新村3栋1单元8楼1号房屋肆间，建筑面积78.56㎡，使用面积65.58㎡。乙方原使用为营业房22.9㎡待产权手续确定后另行签订合同。2005年1月20日，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被拆迁人，乙方）与贵阳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原贵阳新世纪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拆迁房屋产权兑换补充合同》，约定用玉田坝茶花新村3栋1单元8楼1号进行产权兑换，以及应补房屋差价等。十一、其他1.根据2000年6月1日签订的拆迁合同其他栏约定签订本补充协议更正房屋性质，其中营业房22.9㎡另订补充协议，同时原协议终止执行。2.原协议补偿款均未执行，按本协议补偿款执行。有双方公司盖章及蒋黎明作为被告公司代理人签字。2004年1月10日，贵州省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载明：“贵阳市房管局产权监理处：我公司已将贵阳市博爱路31号（曾用地址27号）房屋转让给蒋黎明，购房款已结清（由于公司长期未正常经营，现无财务人员，无法出具正式收据）。涉及该房屋及拆迁后产权置换的房屋或补偿均归蒋黎明所有，我公司同意将拆迁补偿的房屋产权证直接办理至蒋黎明名下，我公司提供的有关该房屋产权的资料均真实有效，如有不实由我公司及法人代表吴维瑁承担一切责任。”并加盖有大方县广播电视局及贵州省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的公章。2005年11月30日，被告公司又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载明：“贵阳市房管局产权监理处：我公司向你处提供的贵阳市博爱路31号（原27号）临时房屋壹幢，涉及的房屋产权方面的所有材料真实有效。如有不实，我公司和公司法人代表吴维瑁元负一切法律责任。”加盖有贵州省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的公章及吴维瑁的签字。2005年11月30日，被告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出具的关于博爱路31号房产转让有关事宜的意见，载明：“蒋黎明：针对你向我公司提出有关博爱路31号房产转让合同的一些后续问题，我公司答复意见如下：一、博爱路31号的住宅部分产权置换补偿的茶花新村3栋1单元8楼1号房屋由余凤珍实际非法占据，根据房屋转让合同，我公司不负责腾房。你需自己与余凤珍协商腾房问题，同时余凤珍要求腾房的经济补偿由你自行承担。二、你因茶花新村补偿房屋支付的房屋差价、三通、物管等费用，不得向本公司要求补偿，也不能要求部分退还购房款。三、余凤珍腾房后，你即可自行决定使用或处置，需要的手续由我公司负责提供。我公司承诺办理该房屋产权手续后就过户给你，不应视为我公司违约。四、博爱路31号一楼的22平方米门面补偿的房屋，我公司承诺将积极向政府有关部门争取早日落实，待我公司取得门面房的补偿房屋并办理产权手续后再过户给你。五、经你的努力，博爱路房屋的产权已无争议，1994年我公司与你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直到办理完茶花新村住宅和22平方米门面补偿房产权过户手续，不得反悔。”加盖有贵州省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的公章。2005年，原博爱路31号拆迁安置所得朝阳洞路茶花新村3栋1单元8楼1号房屋及南明区新寨路30号唐正佳苑1幢1层15号门面。房屋由余凤珍占有使用，后原告通过向余凤珍支付经济补偿及补交产权置换面积差额房款的方式，补交了电费、煤气费、物管费等后获得该房并实际使用至今。门面系被告实际占用。2012年12月1日，被告公司办理了上述房屋及门面的产权登记手续。另查，贵州省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与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系同一公司，系被告公司为了更好的对外联系业务在其前面加了“贵州省”，只是在大方县公安局进行了报备，并未到工商局进行报备。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蒋黎明与被告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权利义务。合同第5条载明被告把该房产的所有文件资料、以及办理房产的各种证明文件交付给原告，原告交付转让金，即时两清。且2005年拆迁安置房屋分得以后，原告即向占用房屋的余凤珍支付了经济补偿，并交纳了相关费用后对房屋进行装修居住至今，以实际行为履行了上述合同。虽然房屋拆迁后置换的南明区新寨路30号唐正佳苑1幢1层15号门面，一直由被告使用，但房屋转让合同中是对博爱路31号房屋的约定，故拆迁所得的房屋均应按上述合同履行。2012年12月上述房屋及门面办理产权手续后，被告应当履行过户义务。至于被告提出的对2005年11月30日“关于博爱路31号房产转让有关事宜的意见”中贵州省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印章进行鉴定，从被告公司1994年11月9日关于博爱路31号房产作出的说明及1994年11月27日大方县广播电视局作的批注，结合被告公司于2004年1月10日及2005年11月30日的两份承诺书中可以看出，该房产已转让给原告且公司配合办理产权过户的意思表示，故该鉴定并无必要。故原告主张的确认双方1994年11月1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有效及被告履行协助原告办理茶花新村3栋1单元8楼1号房屋及南明区新寨路30号唐正佳苑1幢1层15号门面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是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且协助过户是合同的履行义务，可以一并审理，故对被告该项辩解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蒋黎明与被告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于1994年11月1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有效。二、被告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蒋黎明办理南明区朝阳洞路3号玉田小区茶花新村3#楼1单元8层1号及南明区新寨路30号唐正佳苑1幢1层15号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30元，由被告大方县广播电视器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大方广电公司提出如下证据：2000年5月19日使用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以及2003年7月30日报告原件一份，证明：从2000年开始就已经开始使用“大方县文化广播电视局”的公章，从2003年开始使用“大方县文体广播电视局”，2005年以后改为“大方县文体广播旅游局”。故对方提供的2004年1月10日承诺书中“大方县广播电视局”的公章是虚假的。1994年的转让合同是无效的，故我方于2003年7月30日就房子的问题重新向上级部门打报告。被上诉人蒋黎明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机构的改名不会导致公章的必然变更；老印章与新印章是否同时使用无法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文件中两枚印章均不相同；2003年的报告正好可以印证2005年11月30日的意见。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通过意思表示外化从事民事行为，意思表示外化的表现形式可分为口头形式和书面形式：前者指以对话的形式所进行的意思表示。“对话”的外延包括电话交谈、托人带口信、当众宣布自己的意思等，口头形式的民事行为，是不要式的民事行为，具有简便迅速的优点，但同时由于缺乏客观记载，一旦发生纠纷，日后难以取证，因此，大多适用于及时清结或标的数额小的交易；后者指用文字形式所进行的意思表示。合同书以及任何记载当事人权利、义务内容的文件，都属书面形式。合同法第11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书面形式可以促使当事人深思熟虑后才实施法律行为，使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化，并可保存证据，有助于预防和处理争议。书面形式是要式民事行为的一种形式，是否采用由法律或行政法规规定，主要适用于履行期限较长、交易规则复杂、标的数额较大的交易行为。故在当事人因从事民事合同签订的合同是探求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重要依据，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当事人在合同中真实意思表示确定。本案中，上诉人大方广电公司与被上诉人蒋黎明于1994年11月14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内容明确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该《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大方广电公司称该合同的签订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提供的证据无法佐证该抗辩。故原审法院认定《房屋转让合同》的效力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蒋黎明有权要求上诉人大方广电公司按照书面合同履行协助房屋过户义务。原审庭审过程中经过法院释明，上诉人提交的书面申请书只要求对《关于博爱路31号房产转让有关事宜的意见》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未对2004年1月10日、2005年11月30日两份承诺书要求鉴定。根据禁止反言和诚信原则，对于原审已经出现的证据没有要求鉴定的，二审再次要求鉴定时不予准许。且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大方广电公司认可2005年11月30日承诺书的真实性，并陈述2004年1月10日承诺书的公章系“对方用之前扣留的章私自盖的”。故鉴定没有启动之前提基础，且鉴定结果对《房屋转让合同》效力之认定没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于上诉人大方广电公司在二审上诉过程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蒋黎明提交书面申请增加“协助办理贵阳市南明区新寨路30号唐正佳苑1幢1层15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诉讼请求，且在庭审过程有增加诉请的记录，故原审不存在超诉请判决的情况。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原审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大方广电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大方广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广审 判 员  余 鑫审 判 员  蒲朝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李文书 记 员  陈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