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德福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6B。法定代表人：候正勇，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龙，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台昌树脂（佛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81。法定代表人：王孝治，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燕中辉，男，该司职员。上诉人东莞市德福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昌树脂（佛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福公司支付货款32543.66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德福公司承担。德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台昌公司赔偿德福公司损失76956元；2.判令台昌公司退回德福公司多支付的货款7456.34元；3.判令台昌公司支付德福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台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台昌公司与德福公司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德福公司向台昌公司购买光油产品，付款条件为月结60天，质量要求按生产厂家标准，验收标准为货到需方（德福公司）仓库后，需方检验合格后收货。合同签订后，双方进行交易。台昌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每月会制作对账单，将该月双方的交易清单、应付货款总数及尚欠货款明细列明，交付德福公司对账，德福公司对账后在对账单客户签名栏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2019年1月25日，德福公司员工伍某某与台昌公司的员工李卫平微信联系，告知李卫平因台昌公司供应的光油品质异常，导致德福公司客户损失76956元。同年3月5日，伍某某再次向李卫平微信传送联络函，内容为关于贵司提供UV油异常，导致我司客户扣款事件。经双方协商好，贵司已同意承担扣款40000元整，此笔扣款从贵司货款中扣除。李卫平当即回复：“不是扣款的，我折让单价”。李卫平并在联络函上签署意见并加盖公司印章：“关于贵司此次过UV油损失，我公司本着长期合作、合作共赢之大原则，同意按现有合作产品，合作单价的基础上折让人民币壹元/KG以做（作）补偿（附产品报价单）直至补完，而不接受从货款中扣除方式”。在随附的报价单上备注补充条款：在以上单价基础上折让1元/KG，至折让完40000元。德福公司接受台昌公司该方案，并在2019年4月3日向台昌公司订货两桶，货款1700元，后未再向台昌公司订货。2019年5月15日，德福公司在台昌公司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尚欠货款79397.23元。同年8月1日，德福公司向台昌公司交付一张到期日为2019年11月1日的承兑汇票，支付货款46853.57元。一审法院认为，德福公司与台昌公司经协议，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德福公司向台昌公司购买光油产品，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2019年5月15日，台昌公司与德福公司经对账，德福公司确认尚欠货款79397.23元，后德福公司以承兑汇票支付货款46853.57元，尚欠货款32543.66元，事实清楚。现案件争议焦点是：1.台昌公司提供给德福公司的光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德福公司应否支付尚欠的货款；2.德福公司反诉主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德福公司主张向台昌公司购买的光油有质量问题，德福公司为此提供案外人东莞市美智文具有限公司来料检验报告、加工费等予以证明。因德福公司与东莞市美智文具有限公司并未对糊盒不粘原因进行鉴定，也没有就糊盒不粘是否台昌公司的产品导致与台昌公司确定，故德福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台昌公司供应的光油有质量问题。2019年1月25日，德福公司的伍某某与台昌公司的李卫平微信联系，告知李卫平因台昌公司供应的光油品质异常，导致德福公司客户损失76956元。后台昌公司与德福公司就该事宜进行磋商，同年3月5日，台昌公司在德福公司发来的联络函上签署意见表明，关于德福公司此次过UV油损失，台昌公司本着长期合作、合作共赢之大原则，同意按现有合作产品，合作单价的基础上折让1元/KG以作补偿直至补完，而不接受从货款中扣除方式。并在随附的报价单上备注补充条款：在以上单价基础上折让1元/KG，至折让完40000元。德福公司接受台昌公司提出的方案。台昌公司上述意见虽没有承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台昌公司同意在今后的交易过程中给与价格优惠的让步，可印证台昌公司认可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故德福公司辩解减少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没有就台昌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而双方因此协定的40000元，是在今后的交易过程中，在原有产品单价基础上折让1元/KG，至折让完40000元，并非直接在尚欠的货款中扣减40000元。德福公司在双方协定解决途径后，只是向台昌公司订了货款1700元的光油，后双方未再交易。法院根据上述事实，酌定减少德福公司应支付的货款15000元，德福公司实际还应向台昌公司支付货款17543.66元（32543.66元-15000元）。德福公司辩解尚欠货款无需支出，且反诉要求台昌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7456.34元，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台昌公司与德福公司通过协商，确定就德福公司提出的光油品质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在今后的交易过程中，台昌公司在原有产品单价基础上折让1元/KG，至折让完40000元。德福公司在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现又反诉主张台昌公司支付损失及律师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法院不予支持。德福公司主张协商后未再向台昌公司订货的原因，是因台昌公司供应的光油又存在品质问题，但德福公司对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德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德福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台昌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7543.66元；二、驳回台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德福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307元，由德福公司负担165元，台昌公司负担142元；反诉费减半收取1080元，由德福公司负担。德福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第三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台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德福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台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德福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以通知书形式告知不予准许，且该通知书是与判决书同时送达至德福公司处。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对当事人申请鉴定是否准许应以决定书形式作出。如申请人不服法院作出的决定，可在收到决定书后，向法院申请复议。一审法院剥夺德福公司享有的合法权益，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在第一次庭审后补充相应证据材料。德福公司是在收到判决书时收到台昌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可见，一审法院收到台昌公司补交的证据后，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就迳行作出判决。（三）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在审判过程中违背职业道德，故意泄露审判秘密。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以促成双方调解为目的，多次以会判决德福公司败诉为由要求双方进行调解。二、台昌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台昌公司提供的产品应当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行业标准、企业标准及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保证能够正常生产使用，但台昌公司提供的光油产品问题致使德福公司客户加工出不良品，导致德福公司承担所有损失。德福公司已对案涉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进行充分举证和说明，台昌公司违背诚信原则，故意隐藏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台昌公司的全部诉请，支持德福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被上诉人台昌公司辩称，一、德福公司欠付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双方确认的月结单、送货单、发票签收回执单等为证。至于对案涉UV光油产品的鉴定，须双方共同确认鉴定样品后方可进行，而德福公司从未与台昌公司沟通过此事宜，况且该产品有保质期限。德福公司直至台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追讨逾期货款时才提出质量抗辩。二、德福公司辩称案涉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缺乏理据，纯属为了拖延付款。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质量要求为按生产厂家标准。如德福公司认为案涉产品不符合要求，可在收货时拒收。德福公司既已签收案涉产品，现其客户加工产品时出现问题，理应从自身工艺及操作流程上寻找问题根源，而不是将责任推诿给台昌公司。德福公司为其客户加工产品受温度、湿度、用料配比、员工操作等诸多因素影响。至于台昌公司的业务经理李卫平承诺给予优惠折扣单价，是基于同情和长期合作的目的给予单价优惠折让，且明确表示不能从欠付货款中扣除。可见，台昌公司给予折扣的前提是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德福公司以此作为拒付货款及要求赔偿的理由，明显缺乏依据。既然德福公司选择终止双方合作，那么优惠折让也不复存在。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经审查，德福公司所称台昌公司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并未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德福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未组织对该部分证据进行质证属程序违法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另，就德福公司原审所提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已书面告知其不予准许。德福公司就原审审理程序所提异议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台昌公司主张德福公司欠付货款32543.66元，提供了《购销合同》、对账单等证据加以证明，可予确认。德福公司称台昌公司提供的光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后者赔偿损失等。双方所签《购销合同》并未就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但从案涉联络函（2019年3月5日）及附随报价单所载内容可知，针对德福公司所称因光油产品质量问题所致损失，台昌公司同意以后交易在原有产品单价基础上折让1元/KG，直至折让完40000元，且该笔款项不从德福公司欠付货款中扣除。双方就上述协商内容达成合意。此后，德福公司仅向台昌公司订购货物1700元，双方未再进行交易。基于以上案件实情，结合德福公司所受损失程度，原审法院酌减德福公司应付货款15000元，并无不当。德福公司反诉要求台昌公司赔偿损失、返还多付货款及承担律师费损失等，依据不足，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程序正当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德福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9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德福纸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