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金堂民初字第832号原告钱世敬（系死者钱书泽之父）。原告易桂英（系死者钱书泽之母）。原告易述萍（系死者钱书泽之妻）。原告钱雷（系死者钱书泽之子）。法定代理人原告易述萍（系钱雷之母）。以上四名原告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廖小柱，四川金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昭彬。委托代理人钟绍明，金堂县三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白江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金大道二段250号。负责人廖敏，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黄莹。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阳市珠江东路88号电信网管大厦一、二楼。负责人唐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永江，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付兵，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钱世敬、易桂英、易述萍、钱雷（以下称原告）诉被告杨昭彬、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白江支公司（以下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唐诗进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世敬、易桂英、易述萍及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廖小柱、被告杨昭彬及其委托代理人钟绍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莹、被告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江、金付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8月9日下午，被告杨昭彬驾驶川F26171号货车在牵引由钱书泽驾驶的川0116976号大型拖拉机的过程中，川0116976号大型拖拉机机头坠入路右外干水沟内，钱书泽被压于机头下，造成钱书泽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与事实不符，应依法确认由被告杨昭彬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钱书泽承担次要责任。因川0116976号大型拖拉机、川F26171号货车分别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现依法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丧葬费15744.5元（31489元／年÷12）×6月、死亡赔偿金357980元（17899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钱书泽之母21039.75元【（18年×4675.5元／年）÷4】，钱书泽之父18702元【（16年×4675.5元／年）÷4】，钱书泽之子7013.25元【（3年×4675.5元／年）÷2】、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474479.5元。被告杨昭彬辩称，原告起诉的交通事故事实部分不实，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确定被告不负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请过高，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因被告所驾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故即使承担责任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无异议，原告主张的损失过高，死者属车上人员，按合同在1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辩称，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无异议，本案死者驾驶车辆的机头断落是致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与被保险人杨昭彬无关，无证据证明保险人杨昭彬的车辆在牵引死者的车辆的过程中向前行驶，钱书泽的死亡与被保险人杨昭彬无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存于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本次交通事故档案中杨昭彬、伍玉章、钟世林的询问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经质证，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因上述证据能客观反映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且是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9日下午，钱书泽驾驶川0116976号大型拖拉机装载水泥预制板由新赵官路沿官仓镇柿子树村村道向原赵官路行驶，行至新赵官路至官仓镇柿子树村120米处，因车右前导向轮球头螺丝松旷，车右轮驶出路面悬空。17时40分许，车辆修复后，杨昭彬驾驶川F26171号货车在牵引由钱书泽驾驶的川0116976号大型拖拉机的过程中，川0116976号大型拖拉机机头坠入路右外干水沟内，钱书泽被压于机头下，此事故造成钱书泽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昭彬迅速向110报警，并联系120及吊车。2012年9月3日，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金公交证字（2012）第B0097号交通道路事故证明，认为钱书泽、杨昭彬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均不负交通事故责任。另查明，1、川0116976号大型拖拉机的登记所有人为死者钱书泽，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残死亡赔偿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的交强险、限额1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川F26171号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杨昭彬，该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残死亡赔偿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的交强险、限额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2、经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检验，川0116976号大型拖拉机转向系横拉杆球销松旷，不符合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3、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杨昭彬迅速解开连接两车用于牵引的钢丝绳，并将所驾车辆移动至路边。4、死者钱书泽于2006年9月30日，因“李家梁子土地整理项目”征地农转非。5、2012年度四川省有关的统计数据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899元，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4，675.5元，全省职工平均工资31，489元。上述事实，有原告及三被告的陈述，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成都市公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金堂县赵镇沱源社区居民委员会书面证明、金堂县赵镇人民政府与金堂县建设用地统一征地办公室及金堂县赵镇沱源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书面证明，杨昭彬、伍玉章、钟世林的询问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死者钱书泽驾驶的川0116976号大型拖拉机转向系横拉杆球销松旷，不符合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的规定，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被告杨昭彬驾驶川F26171号货车牵引川0116976号大型拖拉机时，未检查牵引车与被牵引车之间的距离是否在大于4米——10米，且发生交通事故后迅速解开连接两车用于牵引的钢丝绳，并将所驾车辆移动至路边，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一条“牵引故障机动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使用软连接牵引装置时，牵引车与被牵引车之间的距离应当大于4米小于10米”、《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的规定，也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因此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钱书泽、杨昭彬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均不负交通事故责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的违法行为对损害后果原因力的大小，确定由死者钱书泽、被告杨昭彬各承担50％的责任。机动车属高速运转的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交强险、商业险合同中所涉及的“本车车上人员”系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而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死者钱书泽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是驾驶人员，也就是车上人员，但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压于机头下，表明死者先被甩出了车外，身份已发生了变化，之后再被压于机头下死亡，故事故发生时死者已不是“本车车上人员”，而是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关于死者属车上人员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关于死者钱书泽的死亡与被保险人被告杨昭彬无因果关系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保险人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在分别与被保险人杨昭彬、死者钱书泽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的规定，属格式化免责条款，提供该格式合同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就上述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规定，“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庭审中，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被保险人就免责条款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并就免责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向被保险人作了充分的说明，即保险人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无论上述免责条款的规定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是否有效，该格式化免责条款因保险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交强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而新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称《交通事故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根据《交通事故解释》的规定，投保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投保人即被保险人遭受损害的，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法院关于《交通事故解释》的效力当然高于中国保监会制定的《交强险条款》，《交强险条款》与《交通事故解释》相抵触，应适用《交通事故解释》。同时《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未明确规定，将被保险人排除在“第三者”之外，因此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利用己方强势，以预先设定的格式化免责条款缩小第三者的范围，以最大化免除己方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显然是不公平的。《交强险条款》第五条规定的内容，因与《交通事故解释》的相关规定相抵触，且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保障受害第三者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和谐与稳定的立法宗旨，故应属无效，原告的损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理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川0116976号大型拖拉机、川F26171号货车分别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分摊。超出交强险、商业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被告杨昭彬承担50％，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行承担。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因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确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357980元，死者钱书泽于2006年9月30日因“李家梁子土地整理项目”征地农转非，根据2011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899元计算20年，合计357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钱书泽之母21039.75元【（18年×4675.5元／年）÷4】，钱书泽之父18702元【（16年×4675.5元／年）÷4】，钱书泽之子7013.25元【（3年×4675.5元／年）÷2】，小计46755元。合计404735元。二、丧葬费，原告主张15744.5元，根据2011年全省职工平均工资31489元，乘以6个月，合计为15744.5元。三、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主张2000元，结合本案及当地办理丧葬事宜习惯，酌定1000元。四、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根据本案及当地实际，本院酌定为1000元五、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酌情确定为20000元。综上，原告方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442479.5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为442479.5元，该项损失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110000元，共计220000元；余下222479.5元，根据责任比例，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支付111239.75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支付100000元，余下11239.75元由原告方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白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世敬、易桂英、易述萍、钱雷210000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世敬、易桂英、易述萍、钱雷221239.75。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09元，原告钱世敬、易桂英、易述萍、钱雷负担2100元，由被告杨昭彬负担21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唐诗进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曾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