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圣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街道河口村。法定代表人：秦安昌，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安昌，男，194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武诗淇（实习），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明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发达街12号1单元14层3号。法定代表人：刘祥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博、尚进伟，辽宁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圣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岛公司）、秦安昌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明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2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由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岛公司、秦安昌上诉请求：撤销（2021）辽0202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款项实际权利人并非明义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应当严格审查民间借贷中的借贷事实和证据”之规定，对于本案的真实出借主体及资金路径应严格审查。事实上，案涉款项的真实权利人为大连汇盛投资有限公司，真实资金路径为汇盛公司指令大连茂新商贸有限公司将案涉款项支付至大连物华世纪商贸有限公司账户，物华公司再将案涉款项支付至明义公司账户，最后由明义公司向圣岛公司指令的账户转账。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向法院申请追加汇盛公司、茂新公司、物华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提供了以上公司用于支付案涉款项的账户以申请律师调查令，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另外，尽管案涉借款合同中写明的出借人为明义公司，但明义公司实为汇盛公司实际的空壳公司，其仅是名义上的权利人，案涉资金也并非其自有资金。所谓“借款”只是名义，实际上在另案中，该资金明义公司，汇盛公司等均坚持是汇盛收购上诉人资产的资金，并非借款。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明义公司提供其营业记录其相关纳税凭证，以证明其并非空壳公司，但明义公司并未提供，并且主张该事实与本案无关。对于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仅以表面合同相对性为由就认定案涉借款的权利人为明义公司。上诉人认为应当审查民间借贷表象背后的真实法律关系，实际上案涉资金发生在汇盛公司和圣岛公司之间，双方有多笔往来款，汇盛支付圣岛的款项是资产收购款，同时圣岛向汇盛支付了8.75亿元，形成圣岛对汇盛的债权，资产收购合同不能履行情况下，双方应当对债权债务进行抵消，实际上对账后汇盛公司欠圣岛公司一亿多元，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诉讼，隐藏了背后的真实法律关系，会导致真实的法律关系被掩盖，无法得到法律支持，最终因汇盛公司（目前已经无任何还款能力）无法偿还债务，该债权可能无法实现，相反汇盛公司的关联企业却可以通过表面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上诉人收回款项，造成权利义务的失衡。二、案涉借款已偿还汇盛公司。如前所述，本案的案涉资金实际为汇盛公司所有，尽管案涉款项经多次流转最终由明义公司支付，但这并不影响汇盛公司与圣岛公司两个主体存在的收购资产合同法律关系的存在，且该合同进行了部分履行。既然本案的资金权利人为汇盛公司，那么相应款项也应支付给汇盛公司（若经对账确实圣岛公司仍然欠汇盛公司款项），上诉人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与汇盛公司存在数笔资金往来，上诉人在2017年5月9日至5月31日期间，按照汇盛公司指令将8.75亿元转至汇盛公司及其指令收款的关联公司账户，作为与汇盛公司的往来款，其中就包含了偿还由明义公司付款的1380万元所谓借款。对于上诉人已经归还案涉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三、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如果排除汇盛公司与圣岛公司之间存在的资产收购合同法律关系，单纯审理借款合同，则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本案借款期限为1个月，即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4月2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明义公司现向上诉人主张还款已过诉讼时效。明义公司在（2019）辽02民1493号案件中主张案涉借款为资产收购款并未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该案中，明义公司提供转账记录用以证明案涉款项系资产转让收购款，而非其向上诉人提供的借款，也未向法院提交案涉借款合同。因此，其在该案中主张双方的法律关系并非借款法律关系，其主张并未导致双方借款法律关系的诉讼时效中断。更为重要的是，在该案件中，明义公司认可的权利主体是汇盛公司，所以即使发生时效中断，也是针对汇盛公司的资产收购合同项下的时效中断，不是借款合同的时效中断，更何况借款合同本身就是表面法律关系，不应当进行审理；（2019）辽02民初1493号案件中法院并未认定案涉款项系明义公司向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法院仅认定明义公司及其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资产转让框架协议》已完全履行，而关于该款项的用途为资产收购款这一事实，法院并未否定。因此，结合上述案件事实，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不能认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裁判。明义公司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17年3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大连圣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大连圣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3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4月20日，同时约定借款利息及违约罚金。上诉人秦安昌对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大连圣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1380万元，已履行完毕出借义务。《人民币借款合同》的签订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二、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款项实际权利人并非被上诉人及案涉款项已偿还案外人大连汇盛投资有限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大连汇盛投资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两个独立的法人。上诉人与案外人大连汇盛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案涉款项偿还给被上诉人。三、案涉借款已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辽民终377号民事判决书中主张过，已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明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圣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8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21日始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以现在LPR的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计算利息］；2.被告秦安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原告明义公司与被告圣岛公司、秦安昌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圣岛公司向原告借款138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4月20日止，利息为月利率为3%；借款资金的收款人户名为：大连中越轩贸易有限公司；被告秦安昌为担保人，对被告圣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合同约定，如被告不能按合同约定偿还本息，应按合同约定利率的50%给付违约罚金。2017年3月21日，原告将1380万元转入被告指定的大连中越轩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内。2019年8月27日，案外人城开公司以合同纠纷案由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对圣岛公司的诉讼。2020年1月20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城开公司的诉讼请求。城开公司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辽民终37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城开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对于该部分转款转账凭证中标明的用途为借款，无法认定包括本案的1380万元转款与城开公司及圣岛公司之间的《资产收购框架协议》具有关联性，对于城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包括本案1380万元转款在内的该部分转款为履行《资产收购框架协议》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原告明义公司还是案外人汇盛公司；二、二被告是否向案外人汇盛公司偿还了案涉借款；三、案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第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借款协议》记载的出借方为明义公司，借款人为圣岛公司，秦安昌为担保人。被告提供的在其他案件卷宗中调取的《情况说明》，由案外人城开公司提供，原告予以认可，仅能证明原告同意包括本案1380万元在内的转款系替案外人城开公司履行《资产转让协议》，但案外人城开公司的上述主张被法院否定，即原告不构成隐名代理案外人城开公司的法律关系，更无法认定原告替案外人汇盛公司转款的事实。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二被告辩解借款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汇盛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二被告是否偿还了案涉借款。二被告辩称其已向原告的关联公司汇盛公司支付8.75亿元，已经偿还完毕上述借款的抗辩意见，因二被告主张的收款方为案外人汇盛公司，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与案外人汇盛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第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款的到期日为2017年4月20日，目前法律规定的有效诉讼期间为三年，即至2020年4月19日止。2019年8月，案外人城开公司曾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城开公司要求被告圣岛公司履行合同，认为对于包括本案1380万元转款在内的几笔款项为履行其与圣岛公司之间《投资框架协议》的一部分，原告予以认可。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均驳回城开公司的诉讼请求，认为包括本案在内的1380万元转款为借款。上述（2019）辽02民初1493号案件已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对二被告辩称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圣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8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圣岛公司给付上述借款的利息［自2017年3月21日始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以现在LPR的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秦安昌为被告圣岛公司的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秦安昌对上述被告圣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圣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连明义商贸有限公司借款1380万万元；二、被告大连圣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以13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1日始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秦安昌对上述被告大连圣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偿付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50260元，由大连圣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安昌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借款协议记载，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明义公司，借款人为圣岛公司，担保人为秦安昌，且当事人提供的转账凭证记载，案涉1380万元借款是由明义公司账户向圣岛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判认定明义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系明义公司代城开公司支付，作为城开公司履行资产转让协议的付款一节，因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在城开公司另案起诉圣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否定了包括明义公司案涉1380万元转款在内的转账系替城开公司履行资产转让协议的义务，即明义公司不构成隐名代理案外人城开公司的法律关系。且圣岛公司在该案答辩意见中明确陈述“城开公司提交的注明转款为借款本金的《圣岛房地产转账明细》等证据，案涉相关转账性质为借款”，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系明义公司替案外人汇盛公司转款，无论案涉款项是否来源于汇盛公司，明义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均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明义公司非案涉借款实际权利主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已按照汇盛公司指令将8.75亿元转至汇盛公司及其指令收款的关联公司账户，案涉款项已经偿还完毕一节，因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明义公司，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贷款走款确认函中汇盛公司指令的转款公司并没有本案的被上诉人，上诉人亦不能证明其向汇盛公司及关联公司转款与本案借款相关联。且汇盛公司与圣岛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亦与上述城开公司与圣岛公司资产收购合同纠纷相关，在该案中，上诉人明确辩称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生效判决也未认定为城开公司收购圣岛公司资产的对价款，故上诉人与城开公司或汇盛公司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应另案解决。对上诉人的此节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对于案涉借款，在城开公司诉圣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明义公司虽不是该案的当事人，但城开公司在该案中主张案涉款项系其支付圣岛公司资产收购款的一部分，明义公司亦出具说明同意该款项作为城开公司支付圣岛公司资产的收购款，但圣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生效判决对此亦未认定，故应认定另案生效判决作出之日系被上诉人明义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时，原判认定另案诉讼已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大连圣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60元（大连圣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圣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安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