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忠，男，1954年4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陆丰市，委托代理人：赵伊苏，广东东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镇，男，1980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代理人：陈立中，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忠因与被上诉人杨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陆丰市人民法院（2013）汕陆法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建忠的委托代理人赵伊苏，被上诉人杨镇的委托代理人陈立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10月间，陕西鑫达矿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矿业公司）将公司的49%即49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时，原告为被告垫付了全部资金。被告受让股权后，支付原告人民币90万元，尚欠原告人民币400万元。于2010年12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确认其欠原告人民币400万元，并载明“在陕西鑫达矿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置换及法人变更后一个月付还”。原告依约于2010年12月30日通过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公司原股东段殷等人计490万元的股权变更登记在被告陈建忠名下，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振峰变更为被告陈建忠。但此后一个月内，被告未向原告清偿欠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公司股权未有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未有变更为由，拒绝还款。后来被告又将鑫达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焦振峰。经本院调解，原、被告双方各执己见，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欠条》、《外商投资企业基本情况的查询资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原审认为，被告因受让陕西鑫达矿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欠原告人民币400万元，有被告出具的“欠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应予认定。本案中原、被告约定，在陕西鑫达矿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置换及法人变更后一个月内，被告应向原告清偿欠款。上述行为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附条件成就时生效。原告依约在2010年12月30日，已实现了公司股权的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故上述民事法律行为已经生效。但被告未有依约偿还原告欠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清偿欠款，其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陕西鑫达矿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在2013年3月又将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焦振峰，是被告自己所为，不影响上述民事法律行为附条件的成就和民事法律行为的生效。据此，被告主张因转让股权的公司未有进行股权置换以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还款条件尚未成就，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中原、被告没有约定被告欠款利息，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建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原告杨镇人民币400万元。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受理费人民币44400元，由被告承担。上诉人陈建忠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民间借贷纠纷确定本案性质，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自然人之间借贷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并不是《借条》，是源于上诉人向陕西鑫达矿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认购股权及股权置换的资金额度，所认购的股权持有人也是鑫达矿业公司原股东段殷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了全部资金，也没有签订协议将鑫达公司49%的股份即49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原审法院对虚假事实予以认定，将被上诉人捏造上诉人在2010年10月间有亏欠其款项的虚假事实合理化，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0年12月22日，上诉人通过鑫达矿业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的方式，向公司原股东段殷等人受让所持490万元的股权。按正常途径，上诉人应与原股东等人签约，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同日订立《欠条》，内容为附条件的民事行为。由于被上诉人既不是上诉人认购鑫达矿业公司股权份额的持有人，也不是公司的法人，更不是上诉人的借贷人。被上诉人企图通过该《欠条》，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以实现自己不正当利益的，应视为条件不成就。因双方当事人约定该“欠条”的内容，没有合法的事实来源和合法依据，属无效的民事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有关规定，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四、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补充协议》不予查明，遗漏了重要事实。虽然鑫达矿业公司实现了公司股权置换认购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但双方当事人补充协议约定的附条件仍然没有成就，上诉人没有义务归还被上诉人人民币400万元。原审法院虽适用了《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有关规定，但判决却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审判决认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是上诉人自己的作为，这是对上诉人人格尊严的侵害，它与有关法律的规定相悖。据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中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资金的事实无证据证实外，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杨镇与香港盛国金懋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有的鑫达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香港盛国金懋有限公司。2011年4月11日，上诉人陈建忠代表鑫达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杨镇（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3、乙方须在一个月内完成陕西华县中沟铅及多金属矿的勘查许可证（T61120101002042375）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经营地址的变更手续。4、在完成内蒙古锡林浩特葛根敖包金多金属矿的勘查许可证（T15220080902017441）的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经营地址的变更手续后，一个月内陈建忠先生应按约定归还杨镇先生人民币400万元整”。证号为T61120101002042375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载明：探矿权人为鑫达公司，探矿权人地址为西安市碑林区文艺北路190号，法定代表人焦振峰。证号为T15220080902017441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载明：探矿权人为鑫达公司，探矿权人地址为西安市碑林区文艺北路190号。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证号为T61120101002042375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为T15220080902017441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争议标的人民币400万元系因股权转让产生，其本质为股权转让金，双方当事人因该转让金的履行产生的纠纷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原审确认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建忠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40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陈建忠受让陕西鑫达矿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股权，于2010年12月22日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杨镇，书明“今欠杨镇先生人民币肆佰万元（4000000）正。原于陕西鑫达矿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置换及法人变更后壹个月付还”。该《欠条》有陈建忠签名及盖指印，上诉人对此无异议，故上诉人陈建忠尚欠被上诉人杨镇转让金人民币400万元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2010年12月30日，鑫达公司的住所变更为西安市高新区玫瑰大楼11幢10801号，投资人（股权）变更为陈建忠、杨镇，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建忠。被上诉人杨镇按《欠条》约定履行变更义务后，上诉人陈建忠仍未支付杨镇400万元。2010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杨镇与香港盛国金懋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有的鑫达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香港盛国金懋有限公司。2011年3月2日，鑫达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为陈建忠、香港盛国金懋有限公司。2011年4月11日，上诉人陈建忠代表鑫达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杨镇（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有陈建忠、杨镇的签名及盖指印，有鑫达公司的签章，其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明确载明“杨镇须在一个月内完成陕西华县中沟铅及多金属矿的勘查许可证（T61120101002042375）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经营地址的变更手续；在内蒙古锡林浩特葛根敖包金多金属矿的勘查许可证（T15220080902017441）的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经营地址的变更手续后，一个月内陈建忠先生应按约定归还杨镇先生人民币400万元整”的条款，该条款的约定应视为陈建忠与杨镇就400万元欠款的返还及返还条件重新进行了约定。上诉人履行400万元还款义务所附条件为被上诉人杨镇完成鑫达公司《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经营地址的变更。上述补充协议中涉及的证号分别为T61120101002042375、T15220080902017441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现载明的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经营地址仍为鑫达公司发生股权变动前的法定代表人焦振峰及公司经营地址，被上诉人杨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该补充协议后履行了变更《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经营地址的义务，即双方约定上诉人陈建忠履行400万元还款义务的条件未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所附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其不应履行还款义务的主张，理据充分，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杨镇请求上诉人陈建忠返还4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还款所附条件未成就而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案由确定及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陆丰市人民法院（2013）汕陆法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44400元，由被上诉人杨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秀春审 判 员  彭晓春代理审判员  施伟强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詹维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