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石金，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琼雯,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明丰，男，196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雨，女，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杰，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致诚,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石金、上诉人赖明丰与被上诉人段雨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石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赖明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赖明丰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2013年3月开始，赖明丰向刘石金违法发放高额利息贷款，并胁迫刘石金签署虚假《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欠款确认书》。一开始赖明丰系三次在借款合同的出借金额内预扣了利息后出借款项。后来，赖明丰则在计算高利率之后多次胁迫要求刘石金签署多份不同的虚假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欠条》等。刘石金在赖明丰的威逼胁迫下不得不时时应付赖明丰长期的高利贷追讨行为，为了自身及家人安全，亦不得不在赖明丰的胁迫下频繁出具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的借款合同、收条、欠条等，同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持续向赖明丰转账汇款，被胁迫签署的多份借款合同、收条、欠款确认书等原件，全部被强行扣留、保存在赖明丰处，且其中多次出现借款日期、借款金额重复、冲突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对案涉借款交付真实性等有关细节进行审查，违反了法律规定。刘石金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赖明丰与刘石金债权债务事实列表》汇总载明，自2013年4月13日至2017年2月24日刘石金实际收到赖明丰31.6万元款项。但该期间刘石金的实际还款金额多达66.38万元，已超过刘石金的应还本金、利息。刘石金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已经予以说明，并书面提交了自2013年4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多次收款、还款记录，且附有多张银行卡的转账记录。原审法院并未认可刘石金与赖明丰之间自2013年至2017年期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仅截取2015年10月26日之后的银行转账记录进行审理，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对必须到庭才能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赖明丰未传唤或拘传其本人到庭，该程序的缺失造成了事实认定错误的后果。赖明丰并未实际向刘石金交付借款现金60万元，赖明丰对60万元的构成和实际出借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未对与案涉借款交付真实性有关的细节进行审查，违反了法律规定。三、赖明丰提交给原审法院的律师费发票，发票购买方的名称均非赖明丰，而分别是“赖铭锋”、“赖明锋”。刘石金合理怀疑赖明丰是否真实委托了律师并真实支付了律师代理费用。赖明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改判段雨就刘石金对赖明丰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段雨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理由如下：一、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997年3月27日，刘石金与段雨结婚登记，并双方于2017年2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在离婚登记过程中，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具有重大价值的共同房产归段雨一人所有。本案案涉债权发生时间为2015年10月期间，即债务发生时间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从本案刘石金所借款项的用途情况来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中刘石金所借款项系用于其承接的工程项目及处理对外债务，段雨从未对刘石金从事工程承接项目表示异议，且刘石金此前的借款或借款所获得的收益无法排除用于两人家庭共同生活的可能性，原审法院以“刘石金借款用于承包工程及处理对外债务”为由，未依法对刘石金工程承包收益的使用用途、段雨个人收入情况及其资产情况以及此前借款的用途和原因等进行查明，而直接作出向赖明丰所借款项“并非刘石金夫妻家庭生活”的认定，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段雨及刘石金并未充分举证其夫妻二人在婚姻关系续存期间采取分别财产制。1、段雨及刘石金并未告知赖明丰其二人实行分别财产制。2、赖明丰无法排除段雨及刘石金为恶意逃避债务而确认双方实行分别财产制的可能性。刘石金在承包工程项目期间，因自由资金不足而多次向他人筹措资金，由此导致巨额负债。据了解，因债主追索，刘石金与段雨于2015年期间迫不得已将夫妻二人共同所有的位于粤垦路瑞心苑雅阁的房产抵押给债权人。段雨及刘石金完全是通过假离婚的方式以逃避双方的共同债务。3、段雨及刘石金所签署的两份离婚协议存在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刘石金答辩称：刘石金并未收到赖明丰涉案借款现金60万元，因此刘石金及段雨无须向赖明丰偿还60万元现金及利息。段雨答辩称：针对赖明丰的上诉请求，其同意原审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依照最新施行的司法解释规定，段雨不用承担对赖明丰的还款责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赖明丰的上诉请求。赖明丰答辩称：1、对刘石金向赖明丰所借款项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本笔债权存在于刘石金与段雨婚姻关系期间，段雨没有否认借款事实。刘石金与段雨作为夫妻关系，段雨应当对刘石金所负债务情况非常清楚。3、案涉借款来源是双方之间长期的经济往来以及赖明丰清偿债务形成。双方之间多次予以核实并确认，事后又多次签署相关的确认文件。刘石金所称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相关文件，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心智正常的人，其不可能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仍然多次确认欠款事实。另外，刘石金没有对其所述的受胁迫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法院等有权机关寻求保护，也与其所述受胁迫事实相矛盾。4、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其发票所述赖明丰的姓名与发票名称不符，因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财务人员开票错误所致，但发票所载明由赖明丰的女儿赖小霞代为支付实属本案关联的合理支出，应予支持，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除代理赖明丰本案外，未代理赖明丰的其他案件。赖明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石金、段雨向赖明丰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月2%的标准计收）；2、刘石金、段雨向赖明丰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3、刘石金、段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0日，刘石金与段雨共同签订《离婚协议》一份就双方离婚事宜进行约定。2015年10月26日，赖明丰与刘石金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刘石金向赖明丰借款60万元，借款采用现金支付，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逾期偿还借款的，按照借款金额每日0.3%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承担赖明丰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同日，刘石金向赖明丰出具《借款借据》一份，确认收到现金600000元。2016年5月1日，刘石金再次向赖明丰出具《欠款确认书》，确认尚欠签署款项600000元及利息84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未还。2016年6月1日，赖明丰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委托该所指派律师参与本案诉讼。赖明丰为此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5000元。2017年2月21日，刘石金与段雨依法办理了离婚登记。另查明：刘石金在2015年10月26日后向共向赖明丰还款175300元，具体情况为：2015年11月份还款30000元，含2015年11月28日25000元、2015年11月30日5000元；2015年12月份还款7000元，含2015年12月15日3000元、2015年12月31日4000元；2016年1月份还款38000元，含2016年1月9日32000元、2016年1月2日1000元、2016年1月16日5000元；2016年2月份还款8000元，含2016年2月6日1700元、2016年2月5日5000元、2016年2月6日1300元；2016年3月份还款3000元，含2016年3月15日3000元；2016年6月份还款34000元，含2016年6月14日33000元、2016年6月19日1000元；2016年7月份还款11000元，含2016年7月16日5000元、2016年7月17日5000元、2016年7月31日1000元；2016年8月份还款21100元，含2016年8月15日20000元、2016年8月4日200元、2016年8月23日300元、2016年8月26日600元；2016年9月份800元，含2016年9月9日100元、2016年9月24日700元；2016年11月100元；2017年1月14800元，含2017年1月21日4800元、2017年1月25日10000元；2017年2月7500元，含2017年2月24日5000元、2017年2月25日2500元。原审庭审中，赖明丰确认：上述金额包含了刘石金所指的微信红包1000元，对于刘石金所提出的同期（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间）另外用微信红包支付的200元，赖明丰亦予以确认。原审庭审中，刘石金还主张其于2017年1月15日向赖明丰偿还现金10000元，但赖明丰对其不予确认，刘石金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刘石金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欠款确认书上签名的法律后果，但刘石金不但在前述材料上签名确认，更在确认之后持续向赖明丰支付款项，故原审法院认定赖明丰与刘石金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刘石金应当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刘石金辩称其受胁迫出具本案借款借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胁迫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刘石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刘石金尚欠借款本息的问题。第一、根据赖明丰在诉讼过程中的确认，刘石金在出具本案借款借据之后的还款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原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定；第二、虽然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日利率为0.3%，但在刘石金出具的《欠款确认书》中载明月利率为2%且赖明丰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应当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第三、赖明丰在庭审中同意刘石金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还款用于抵扣借款本金，之后的还款按照法定顺序抵扣本息，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第四、根据查明的事实，刘石金在2015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共向赖明丰支付款项175500元（即175300+200=175500），应当依法用于冲抵部分本金及利息，冲抵之后，截止至2017年2月28日，刘石金尚欠借款本金525000元及利息59864.67元。综上，刘石金借款后未能依约偿还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现赖明丰起诉请求刘石金偿还借款本金525000元及利息（截止至2017年2月28日的利息为59864.67元，从2017年3月1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赖明丰主张超出部分的本金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赖明丰要求刘石金承担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刘石金在借款合同中承诺承担赖明丰为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现赖明丰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25000元并取得发票，故赖明丰要求刘石金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段雨是否应当承责的问题。第一、根据赖明丰诉状的记载，刘石金借款用于承包工程及处理对外债务，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并非刘石金夫妻家庭生活；第二、根据段雨提交的《离婚协议》及双方离婚的事实，可以判断刘石金、段雨自2009年起感情不和，缺乏共同向赖明丰借款合意。综上，刘石金、段雨既无可能合意向赖明丰借款，款项亦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应为刘石金个人债务。赖明丰主张段雨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石金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赖明丰偿还借款本金525000元及利息（截止至2017年2月28日的利息为59864.67元，从2017年3月1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二、刘石金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赖明丰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三、驳回赖明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赖明丰负担200元，由刘石金负担13200元。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刘石金与赖明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3、原审法院判令刘石金向赖明丰支付律师代理费证据是否充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刘石金先后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和欠款确认书上签名，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在借款凭证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其不否认签名的真实性但称其受胁迫签订上述借款凭证，其在签名后没有寻求公安机关的保护亦没有行使撤销的权利，却多次持续向赖明丰支付款项，故原审法院认定赖明丰与刘石金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有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维持。刘石金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发生于刘石金与段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赖明丰陈述刘石金借款用于承包工程及处理对外债务，赖明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刘石金与段雨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结合段雨提交的《离婚协议》，可以判断刘石金与段雨自2009年已感情不和，刘石金与段雨更缺乏共同举债的合意。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赖明丰要求段雨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赖明丰主张涉案债务为刘石金与段雨的夫妻共同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赖明丰提供了其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该所指派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律师事务所收取律师代理费25000元。虽然赖明丰提供的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中将购买方的名称列为“赖铭锋”，但事实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指派律师出庭代理赖明丰进行诉讼，委托律师亦对于为何发票的名称为“赖铭锋”进行了解释，故原审法院综合认定赖明丰为了实现本案债权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5000元并判令刘石金向赖明丰支付律师代理费有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维持。刘石金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赖明丰、刘石金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上诉人赖明丰负担4940元，上诉人刘石金负担4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晓丽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姚泽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