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92民初621号原告：绍兴舜邦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时代广场H座2502-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MA289GKQ0J。法定代表人：徐书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刚，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市迪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丁堰街道青洋花苑12幢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078273439P。法定代表人：黄述侠，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杜国平，男，1967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东，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绍兴舜邦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邦公司”）与被告常州市迪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安公司”）、杜国平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5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后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舜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书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刚、被告杜国平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舜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迪安公司、杜国平之间签订的二份《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迪安公司、杜国平赔偿给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79325.5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27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有二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价值300869元的服装面料交由二被告加工成女装梭织上衣，数量共计22100件，单价13.5元/件（不含税），交货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合同签订后，两被告几次寄送的确认样均未能达到验收标准，衣服的外观及尺寸均存在重大问题，且两被告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服装。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约，造成原告面料、辅料等重大损失，原告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赔偿损失。被告迪安公司、杜国平辩称，1.原、被告签订了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是与迪安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第二份合同是与杜国平半月后签订，如原告认为杜国平是迪安公司实际控制人，则后一份合同仍为杜国平代表迪安公司的职务行为，诉讼主体仅为迪安公司，如原告坚持第二份合同，则被告应仅是杜国平个人，在两份合同没有债务加入的明示下，同一加工行为只可能存在一个合同主体；2.由于原告方未能按约到场验货且未支付合同加工费用298350元，因此被告于2019年3月17日向原告方发出律师函，通知原告支付加工费用，超出60天履行期的话，则行使留置权，但原告在收到通知后一直未予货物验收，是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原告已于此时解除了合同；3.原告违约未能履行应尽的义务，导致被告行使法定留置权，在被告书面通知后原告仍置之不理，未提出任何异议或主张权利，在此情况下被告将所有货物变卖冲抵加工费用，无任何过错和违约，原告的损失系其自身违约所造成；4.因原材料被加工后就已成为特定物，失去了原材料本有的通用性，且案涉加工的服装是按美洲市场的尺寸风格进行加工，但被告行使留置权却是在中国市场，其只能在二手市场作为库存价处理，如原告认为处置价格可以涵盖加工承揽费及所有原材料费用，应当予以举证。原告系因为客人取消订单才拒绝履行收货义务，并以本案诉讼转移自身风险，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其诉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产品购销合同、电子邮件及附件、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律师函等证据，根据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经舜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书荣与迪安公司股东杜国平洽谈，2018年12月27日以舜邦公司为甲方、迪安公司为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迪安公司为舜邦公司加工22100件女装梭织上衣，单价为13.5元/件（不含税），加工费为298350元；付款方式为需方验收没问题支付货款，交货时间为2019年1月8日（缓冲期2天）；质量标准为：服装款式由舜邦公司指定，迪安公司按照舜邦公司确认样式生产，迪安公司对除面料外的质量负责，舜邦公司应按照确认的产前封样进行验收，约定不明确以国家及行业标准进行验收。合同签订后，舜邦公司交付了30086.9米合计268卷面料，并将服装样式、尺寸、工艺等要求发送给迪安公司，亦陆续将线、衬、纽扣、纸箱、洗标、主唛、吊牌等辅料交付给迪安公司，迪安公司、杜国平陆续开展加工业务，其中部分加工业务系交由第三方完成。2019年1月13日，杜国平以第三方工厂需要支付费用出货为由，要求舜邦公司先行支付50000元加工费，当日舜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书荣以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由，予以拒绝，双方为此产生矛盾。2019年1月16日，经徐书荣、杜国平协商，由徐书荣以借款的方式先行向杜国平支付100000元，在此基础上应徐书荣要求，就上述服装加工业务再次以舜邦公司为甲方、杜国平为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中另行注明以下内容：“验收标准为AQL2.5”、“外观平整不能有起扭起泡等问题”、“杜国平已经在2018年12月27日下午收到舜邦提供的30086.9米合计268卷面料，货值300869元”、“因双方是第一次合作，乙方在生产时候需要严格按照甲方验收标准去执行，并主动更新大货情况，一旦甲方对乙方生产的大货样品提出问题时，乙方需自行及时暂停或停止生产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并出具有效的纸质情况说明一份交由甲方，甲方公司盖章确认没问题方可继续进行，如未按规定继续生产下去，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该份合同落款时间、交货期限及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案涉服装加工过程中，杜国平、徐书荣就辅料发送、样衣制作、质量问题、大货进度等多次进行微信沟通。根据舜邦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杜国平曾将所生产的样衣邮寄给舜邦公司进行确认，舜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书荣于2019年1月2日、1月8日、1月15日通过微信对样衣存在的诸多质量问题进行了告知。同时自2019年1月2日起徐书荣便多次向杜国平催促大货进度，杜国平于2019年1月2日回复“有序推进”，1月12日回复“7000多了”、“在锁眼钉扣”、“那都是半成品”、“查货等开始包装通知你”、“我要求20号全部结束”，1月13日回复“现在工厂有成品了，从明天开始发货”，1月22日回复“还没成箱，都在检验、整烫、包装环节”。2019年1月22日，徐书荣要求杜国平寄送两箱大货成品给其确认，同时告知：“这个现在做的成衣，客人说问题太多了，很可能会取消订单，你也有个心理准备”，杜国平回复：“到底做还是不做啊，不要损失不是更大吗？”2019年1月23日双方仍就服装质量问题进行沟通，徐书荣告知针口存在粉色污渍，杜国平回复：“点眼消失笔，可以熏掉”、“已经关照烫版多熏一下”。2019年1月24日杜国平告知徐书荣已寄送一箱服装，并告知白色圆扣缺少3800个，徐书荣回复：“怎么会少圆扣”、“这是你们之前统计的”，杜国平回复：“现在缺了，你帮我再定4000个吧，费用我出”。2019年1月25日徐书荣告知杜国平：“整个衣服现在全部都是起泡的”、“起扭”、“我们烫都烫不了”，杜国平未予回复。2019年1月28日下午14:53分，杜国平询问徐书荣：“徐总，你车子安排好了吗，我这后天出货就放假了”，徐书荣回复：“这个货交期以及做工都太差”、“这个货客人取消了”。2019年1月30日杜国平向徐书荣催要加工费，徐书荣回复：“你们毫无质量以及交期意识，这个订单根本就出不了货”、“这个货一开始就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时间、质量你要控制好，如果货期、做工质量等出现问题的话，我们的损失需由你们承担”，舜邦公司因此未再支付加工费用。2019年3月7日，迪安公司、杜国平委托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向舜邦公司发送书面《律师函》，告知截止当日舜邦公司结欠加工款项298350元，通知舜邦公司在收函之日起六十日内履行付款义务，六十日届满后其将行使法定的留置权，变卖货物抵偿加工承揽款项。因舜邦公司未予回复，杜国平于2019年7月9日再次通过微信向舜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书荣告知：“徐总，这个白色款大货到现在都7个月了，你还不来按约定的日期支付加工费，现在已经产生许多的费用，请你赶紧来处理，现在正是雨季，通知你7天时间内（2019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15日止）赶紧来把1700箱货拿走，并把所有的费用结清，如果超过这个期限，货物及物品出现其他的外观和内在产品的质变，其后果由你及公司自行承担”。舜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书荣当日通过微信对两被告在加工过程中存在的违约行为进行了列明。审理中，被告杜国平陈述：因其结欠工人工资等费用，而原告拒绝处理加工完成的成衣，在2019年7月9日后正好有一个收库存的人上门，其便以打包价150000元将成衣进行变卖，但因为是现金交易，故未有书面手续。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合同名为购销合同，实际为两被告根据原告要求的品种、数量、质量等内容，使用原告提供的原辅料，利用自己的设备、劳动为其加工特定的服装，双方之间构成加工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结合双方争议事项，分析如下：一、关于加工合同的主体认定。关于案涉加工业务，先后以被告迪安公司、杜国平为乙方签订了两份书面合同，前后两份合同标的、价格、数量及相关合同内容均系一致，仅对部分内容进行了完善、补充，并不存在合同的变更，应认定被告迪安公司、杜国平均系案涉加工合同的承揽人。二、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方的主要义务为向原告交付22100件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女装梭织上衣，虽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各自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产生争议，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陈述已将合同标的物进行转售，客观上已无法向原告交付22100件成衣，对此应认定原告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原告据此要求解除案涉两份购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原辅料损失。两被告主张原告所提供的原辅料均已用于制作成衣、且已通过行使留置权的方式将变卖所得用于弥补加工费。对此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逾期未履行债务的，留置权人可以与债务人协议以留置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留置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留置财产折价或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本案中，原、被告约定的合同履行时序应为确认样合格后进行大货加工，但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原告在2019年1月2日起对样衣质量提出诸多异议的情况下即向被告多次催促大货进度，应认定原告实际已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履行时序，即采取确认样衣与大货加工同步进行的方式。虽合同载明的交货期为2019年1月10日，但直至2019年1月20日以后双方仍在频繁沟通具体加工事宜，其中2019年1月22日当原告法定代表人徐书荣告知订单可能取消时，被告杜国平随即表明需防止损失扩大，但原告方未予回复，此后双方仍就大货加工事宜进行沟通，在此情况下原告应对被告加工费损失的发生及扩大负有相应的责任。但即便被告据此对加工物享有一定的留置权，留置权的效力主要体现为对加工物的占有权和优先受偿权，两被告应依照法定、合理的方式行使留置权，现两被告陈述以150000元的价格对22100件成衣进行变卖，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现两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系以合理的方式、价格行使留置权，故对原告要求其赔偿原辅料直接损失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原辅料损失金额，其中向两被告交付的面料价值为300869元，已在合同中载明，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辅料价值，其中线衬、八字扣、圆形扣、纸箱、纽扣、包袋、唛头纸的费用48126元，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购买清单与双方之间关于辅料发送情况的聊天记录相吻合，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洗标、主唛、吊牌费用30330.5元，根据双方聊天记录中对辅料清单的统计，原告确系交付了一定的数量，但鉴于原告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部分辅料实际价值，本院酌定为20000元，故本院认定原辅料损失合计为36899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绍兴舜邦纺织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常州市迪安服饰有限公司、杜国平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常州市迪安服饰有限公司、杜国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绍兴舜邦纺织品有限公司原辅料损失计368995元及利息损失（以36899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绍兴舜邦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0元，由原告绍兴舜邦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90元，被告常州市迪安服饰有限公司、杜国平负担6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夏 慧人民陪审员  唐静玉人民陪审员  虞明亮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谢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