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湖商终字第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供销商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汤继强。委托代理人：冯康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秀琴。委托代理人：许见明。上诉人湖州市供销商业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沈秀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2）湖吴康商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经过查阅卷宗材料，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1日，沈秀琴与供销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供销公司向沈秀琴借款4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息1.5分（月利率1.25%），借款时间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2年8月31日止。沈秀琴委托梁敏（系其儿媳）向供销公司交付40万元后，供销公司向沈秀琴出具收据一份。2011年9月27日，供销公司又向沈秀琴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分（月利率1%），借款期限为一年，沈秀琴委托梁敏向供销公司交付10万元后，供销公司向沈秀琴出具收据一份。上述两笔款项现均已到期，经沈秀琴多次催讨，供销公司仍不予偿还，故纠纷成讼。沈秀琴于2012年10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供销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1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另10万元自2011年9月27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付清时），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供销公司在原审辩称，一、供销公司没有收到沈秀琴本人交付的50万元，仅于2011年9月1日及2011年9月27日分别收到梁敏（系原告沈秀琴儿媳）以现金缴款方式存入农行城中支行被告账户的40万元和10万元，上述款项系梁敏夫妇经与沈秀琴商量，要求挂名“沈秀琴”的集资款，供销公司向沈秀琴出具的收据上虽列“沈秀琴”为“缴款单位”，但并不影响实际缴款人为梁敏的事实；二、梁敏委托沈秀琴参加供销公司的集资符合“隐名代理”的法律要件，其行为后果依法直接约束梁敏和供销公司；三、对梁敏的付款行为，供销公司有权做出肯定或者否定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将决定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四、如果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即年息千分之1.5分计算利息，供销公司亦有权主张债务抵销。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沈秀琴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于2011年9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供销公司认为双方约定利率为年息千分之1.5分的辩称，与本案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供销公司于2011年9月27日向沈秀琴出具的收据明确约定借款金额、期限和利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亦成立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沈秀琴按照双方约定先后向供销公司支付了共计50万元的借款，但供销公司却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沈秀琴有权按照双方约定要求供销公司偿还相应借款和利息，对沈秀琴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供销公司关于梁敏（系沈秀琴儿媳）为实际出借人，与沈秀琴构成挂名借款和隐名代理的辩称，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供销公司返还沈秀琴借款本金5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供销公司支付沈秀琴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以40万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5%计算，自2011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借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11年9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供销公司负担。供销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先后向被告支付了50万元借款”认定事实显属错误。1、案外人梁敏通过银行汇款向上诉人交付50万元，是案涉之债唯一实际交付的出借款，也是本案债务纠纷发生的原因。2、案外人梁敏以实名汇款方式，委托被上诉人参与上诉人单位集资（借贷）符合“隐名出借”的法律特征。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沈秀琴作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其儿媳梁敏（隐名出借人）的授权范围内（现金缴款单限额）与上诉人订立借款合同，且上诉人也了解被上诉人与梁敏之间系“婆媳”关系，故本案借款合同直接约束案外人梁敏和上诉人。3、上诉人（第三人）选择案外人（委托人）梁敏作为债权人（相对人），于法有据。4、原审判决确认“原告沈秀琴系本案实际出借人”，显属错误。梁敏2012年11月21日“情况说明”在实体法上并不符合民法委托代理关系的法律特征。实际出借人梁敏（一定时期内）具备相应的经济能力，而被上诉人系上诉人企业退休职工，其经济状况可想而知难能出借上百万元（另涉数案均为几十万元）。因上诉人企业内部集资对贷款人身份有所限制，梁敏夫妇经事前沟通，上诉人同意梁敏以被上诉人名义“挂名”借贷，故被上诉人仅为名义出借人而非实际出借人。上述“隐名代理”关系中，上诉人于2012年11月18日已致函债权人梁敏（委托人）及被上诉人（受托人），要求该两人共同来上诉人公司办理集资借款本息清结事宜，上诉人已尽相应义务。鉴于客观上被上诉人本人未曾向上诉人交付出借款50万元，虽上诉人分两次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共50万元收据，但该两份收据本身并不能当然构成《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动产物权之交付，更不能依据该两份收据便想当然认定被上诉人为本案实际出借人。二、原审判决因40万元借款合同“年息千分之1.5分的表述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即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双方约定利率为年息千分之1.5分”与事实不符。1、民间借贷利率以约定为原则，以司法干预为例外。2、本案合同利率为“年息千分之1.5分”约定明确，应“从其约定”。3、原审判决对涉讼利率认定“黑白颠倒”，显属主观臆断。本案原审中双方提供的借款合同均为原件。所不同的是：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文本中第二条（无任何事后涂改痕迹），载明借款利率为“年息千分之1.5分”；然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文本中第二条（有明显事后涂改痕迹），借款利率为“年息……1.5分”（其中“千分之”三字被人为涂改划掉）。以上涂改系该文本持有人单方所为，证据充分。三、上诉人有权就另案中已向被上诉人归还之债务中余多部分作为归还本案涉讼债务或与案涉同额债务进行互相抵销。但是原审判决却以“与本案无关联”为由，不予确认，显属错误。1、吴兴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另案中已向被上诉人归还的债务中，余多部分数额为19067元。2、上诉人要求将自己的债务与被上诉人债务进行抵销，于法有据。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未能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认定案外人梁敏为隐名出借人，确认被上诉人沈秀琴仅为“隐名代理”中的名义出借人，并依法追加梁敏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将案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生效（因未实际交付出借款）的借款合同，认定为有效，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对于案涉利率计算依据未能依法适用“从其约定”，适用法律显属错误。五、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案外人梁敏为系争贷款实际出借人，且梁敏与被上诉人沈秀琴之间存在近亲属的特殊密切关系。梁敏以自己（非被代理人）的名义向上诉人交付借款的行为与本案存在着无可争辩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中，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等规定已申请法院追加案外人梁敏、陈涛（梁敏之夫）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是，原审却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通知“不予追加”。可见原审将“第三人”与“原告”两个不同的民事诉讼主体“混为一谈”了。针对上诉人的“有理（或无理）”申请，原审却错误地使用“通知”形式不予追加，而未使用“裁定”形式驳回上诉人的申请。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沈秀琴在二审中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证据1证明上诉人于2011年9月1日向被上诉人借款40万元，至2012年8月31日止，利率为年息1.5分；证据2证明上诉人于2011年9月27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月息1分的事实；证据3证明了上述两笔借款系被上诉人委托梁敏向上诉人汇款，梁敏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原判认定40万借款年息1.5分，月息1.25%正确，千分之1.5分的表述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上诉人主张的抵销不能成立。2、原判适用法律正确。3、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申请追加的梁敏并非本案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申请追加的理由并不充分，原审程序上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否为被上诉人沈秀琴；二、关于40万元的利息约定及计算方式；三、案外的债务能否在本案中抵销。第一，本案中，主要证据借款合同和收据均载明沈秀琴为借款关系的当事人，虽然本案款项由案外人梁敏通过银行汇付，现梁敏并未提出异议并认可其是受沈秀琴委托汇款，故梁敏是经办人，并不是债权人，故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系被上诉人沈秀琴。第二，借款合同对40万元借款的利息有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年息千分之1.5分，沈秀琴持有的合同中“千分之”被划去。上诉人供销公司认为，利息为年息万分之十五即0.15%，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6.56%，利息畸低；被上诉人沈秀琴认为，约定的利率为年息1.5分（年息中的“分利”应理解为十分之几），即月息1.25%，较为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本案另10万元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比较接近，故本院认定40万元的借款利率为年息1.5分即月息1.25%。第三，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本案中，案外债务并未在（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中予以明确，不符合抵销的情形，上诉人的该节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程序问题，原审认为案外人梁敏不符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情形而未予追加为第三人并无不当，但应当用“裁定”而非“通知”的形式驳回当事人提出的申请，程序上存在瑕疵，二审予以纠正，但该瑕疵并不影响实体结果的处理。综上，上诉人供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湖州市供销商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静代理审判员  黄丽琴代理审判员  张鹤鸣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史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