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3）鲁刑一终字第104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连，农民。系被害人魏某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辉，、职业同上。系被害人魏某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峰，、职业同上。系被害人魏某之子。原审被告人孙佳庆，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谢同琳、张文婷，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佳庆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连、魏某辉、魏某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三年四月三日作出（2013）滨中刑一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连、魏某辉、魏某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为原审被告人孙佳庆指定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佳庆与董某乙于2005年4月登记结婚，同年6月协议离婚，但仍一起共同生活。2006年9月15日20时30分许，同村村委会主任魏某与村民刘某、曹某英等人在孙佳庆房后街道上聊天时，对孙佳庆与董某乙的关系高声非议，被正在家中的孙佳庆与董某乙听到，董某乙出来与魏某发生争吵，后孙佳庆出来与魏某争执并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孙佳庆拿出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朝魏某的左胸部、左腹部等处连续捅刺，致魏某倒地死亡。之后，孙佳庆携董某乙潜逃藏匿。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魏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等处，致左肺破裂出血死亡。2012年7月16日，孙佳庆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告人孙佳庆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为丧葬费19057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董某甲证实，2006年9月15日晚上8点半左右，她和丈夫刘某、村委会主任魏某、还有租她家房子的夫妻二人及另一个妇女正在她家门外的街道上说话、乘凉。其间，魏某说起来村民孙佳庆找了一个小媳妇，不管原来的老婆孩子了。由于魏某说话的声音挺高，住在路南的孙佳庆的小媳妇董某乙听见了，董某乙就出来家门与魏某争吵起来。过了一分钟左右，孙佳庆也从家里出来与魏某吵起来，她没有听清二人说了什么话，接着，魏某与孙佳庆在马路上厮打在一起。这时，董某乙站在一边喊了一声“快着！孙佳庆拿着刀子呢！”，她赶紧去拉孙佳庆的胳膊，将二人拉开，看见孙佳庆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刀子，露在手外面的那部分有10厘米长、1厘米宽。这时，魏某便倒在地上了。刘某用手机拨打“120”，她也不知道孙佳庆去了哪里，看见魏某趴在地上，身体下面的地面上有血迹。后来，“120”救护车来了，把魏某拉走了。（2）刘某证实，2006年9月15日晚上8点半左右，他和他妻子董某甲、孙某刚的妻子、租他房子的夫妻俩以及西边一户人家的妇女在他家大门口西边的路口坐着玩儿，村委会主任魏某骑着自行车从北边过来，在他们说话的地方停下，坐下来说话。说着说着，魏某说起有关孙佳庆离婚后又找了一个媳妇的事，说话的声音很高。因为孙佳庆就住在他家大门对面，孙佳庆的妻子可能听见了魏某在说她，就从家里出来，和魏某吵吵，当时，魏某还坐着。吵了两三句后，孙佳庆从家里出来了，嘴里吵吵着，没听清说的什么话，看样子很生气，接着，孙佳庆和魏某两个人就撕扯起来。他妻子董某甲上前去拉孙佳庆，其他的人也上前拉架，一眨眼的功夫，魏某倒在了地上，淌了不少血。他赶紧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拨打电话的时间是晚上8点37分。后来，他听他妻子董某甲说，孙佳庆当时手里拿着一把小刀。（3）樊某证实，他和他妻子辛某珍租住黛一村刘某家的房子。2006年9月15日晚上，他们大约有六个人在刘某家门外的街道上乘凉。约晚上8点多钟，有一个男子骑自行车过来，也坐下来和他们一起说话，那名男子就说起刘某南邻居的男主人和老婆离了婚，又找了一个女人，还生了孩子，又不管孩子，是一个大流氓，没有良心。过了10多分钟，刘某的南邻居家的媳妇就出来了，和这名男子吵了几句。接着，刘某南邻居家的男主人出来了，这个人二话没说，把那个男子从杌子上拽起来往东走了约二三步，没有看见二人动手，不知怎么弄的，被拽的男子就躺在地上了。接着，南邻居家的男主人就向东走了，南邻居家的媳妇就回家了。那名男子躺在地上“哎哟”了几声，有人过去看他，看到地上有血，就知道那名男子受伤了。刘某就打电话报了“120”，之后，“120”救护车把受伤的男子拉走了。辛某珍、李某真分别证实，魏某高声叫骂孙佳庆是个大流氓，之后，魏某与孙佳庆发生厮打以及魏某倒在地上的情况，与董某花等人证实的情况一致。（4）李某证实，2006年9月15日晚上8点钟之前，他与魏某等人一起喝了酒。（5）董某乙证实，2006年秋天的一天晚上八九点钟，她与孙佳庆正在家中看电视，她听见村主任魏某在她家后门骂街，大体内容是骂孙佳庆，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孙佳庆要出去，她拦住孙佳庆没让去，自己到大门口看看怎么回事，她看见魏某坐在马扎上在骂孙佳庆，看到她后又骂她，并站起来抓她的衣领。这时，孙佳庆从家里冲出来，魏某迎了过去，二人就抓在一起，她从孙佳庆的身后用力抱住孙佳庆的左胳膊，孙佳庆的右手拿着一把削水果的匕首，朝魏某的前胸部捅刺，魏某就倒在了地上。当时，她看见孙佳庆至少捅了魏某三刀。在场的刘某夫妇说“孙佳庆，你这是干啥！”，并夺下孙佳庆手里的刀子，顺手扔到草堆里。后来，孙佳庆又捡起刀子，拉上她说“快走”。她回家拿上钱，和孙佳庆逃跑了。另外，孙佳庆捅魏某的刀子被孙佳庆扔在邹平县某路的路边。（6）牛某连证实，2006年9月案发之前，孙佳庆为了办贷款、给非婚生儿子落户口之事，先后找过她的丈夫魏某，魏某没有帮他办，并和孙佳庆吵过。（7）陈某证实，她是魏某夫妇的养女。2006年9月15日晚上，她听说她养父魏某被打后，骑自行车赶到现场，看见魏某躺在孙佳庆的楼房北边的地上，地上有很多血。之后，她跟“120”急救车到了邹平县中医院。事后，她听说魏某是被孙佳庆捅死的。她保存了魏某被害时穿的血衣，直到公安机关抓住了孙佳庆，她主动提交给公安机关。另证实，因为孙佳庆找她的养父魏某给非婚生孩子落户口，魏某说不符合政策，不同意，二人产生了矛盾。2、勘验、检查笔录山东省邹平县公安局出具的邹公（刑）勘（2006）411号现场勘查记录证实，现场位于邹平县某街道办事处某村孙佳庆家门口处，北隔水泥路为刘某的住宅。水泥路宽6米，在孙佳庆的北门西侧3.1米、距水泥路南沿2米处的路面上，有一片南北长0.9米、东西宽0.75米的血泊，其他未见异常。3、鉴定意见（1）山东省邹平县公安局出具的（邹）公（刑）鉴（尸检）字（2006）0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魏某的胸骨上端处7×4厘米范围内有多处条状及点状表皮剥脱，左胸第二、三肋骨间锁骨中线外侧处有一2.5厘米长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左上腹部有一2.1厘米长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背部第十胸椎处有一2.1厘米长的创口，向下方潜行，深达肌层，此创口右侧下方有2×0.3厘米的表皮剥落；左肩胛部有一1.3厘米长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骨质；右上臂上段外侧有一1.5厘米长的创口，创缘整齐，深达皮下；左手中、环、小指近侧指间关节背侧处均有点状表皮剥落。解剖检验：左胸壁第二、三肋间有创口进入胸腔，左胸腔积血约1000毫升，左肺呈压缩状，左肺上叶有一长1.5厘米创口，左肺门处有一长1.3厘米创口，两创口相贯通；胃壁于胃大弯处有一长0.5厘米创口，胃壁全层破裂。鉴定意见：魏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等处致左肺破裂出血死亡。（2）山东省滨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滨）公（刑）鉴（DNA）字（2012）439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暗红色可疑斑迹经确证实验为人类血迹，为魏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0147272×1017。4、书证（1）山东省邹平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2年7月16日在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某村一出租屋内将犯罪嫌疑人孙佳庆抓获归案。（2）户籍证明证实，魏某，男，汉族，1951年7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邹平县某村12号。（3）山东省邹平县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孙佳庆的出生日期、户籍地等身份情况。（4）山东省邹平县民政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孙佳庆与董某乙于2005年4月7日登记结婚；于2005年6月30日登记离婚。（5）户口本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连、魏某辉、魏某峰与被害人魏某之间的身份关系。5、物证原审庭审时，出示被害人魏某被害时穿着的蓝黑色上衣、蓝色衬衣各一件，经被告人孙佳庆当庭辨认无异议。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孙佳庆供述，案发前，他与魏某并无矛盾。2006年9月的一天晚上，他喝酒后和董某乙在家中二楼听见魏某在骂自己，很生气，就和董某乙开门出去了。他质问魏某为什么骂他，魏某和他吵了起来，并抓住他的衣领，他也抓住魏某的衣服，两人厮打起来。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把削水果的刀子在魏某的前胸、后背部乱捅，过了三四分钟，他看见魏某倒在地上。他知道自己捅得厉害了，很害怕，就和董某乙坐出租车离开了邹平县。另外，捅人的小刀在他逃跑时扔了，记不清扔在哪里。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佳庆不能正确处理日常生活产生的矛盾，在与被害人魏某发生争执后，持刀捅刺被害人，致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魏某在孙佳庆家门前高声非议孙佳庆导致案发，对案发具有一定责任，但尚未达到过错程度。鉴于被害人对案发具有一定责任，孙佳庆到案后能够如实坦白自己的罪行，依法可酌情从宽处罚。由于被告人孙佳庆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佳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孙佳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连、魏某辉、魏某峰物质损失共计19057元。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连、魏某辉、魏某峰以“要求二审法院改判被告人孙佳庆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及牛某连的扶养费共计80万元”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孙佳庆的辩护人提出“孙佳庆并非刻意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归案后能够认罪、悔罪，其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请求二审法院给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牛某连、魏某辉、魏某峰提出“要求二审法院改判被告人孙佳庆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及牛某连的扶养费共计80万元”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对致人死亡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已作出明确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确认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并无不当。因此，三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孙佳庆并非刻意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归案后能够认罪、悔罪，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审被告人孙佳庆持尖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身体的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左肺破裂出血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魏某因言语不当引起与原审被告人孙佳庆发生争执，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原审法院已考虑到案发原因系因民间纠纷而引发及孙佳庆归案后能够认罪、悔罪的情节，已依法对原审被告人孙佳庆作出从宽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辩护人关于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和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孙佳庆因被害人魏某言语不当而引起双方争执后，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身体的要害部位，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原审被告人孙佳庆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罚。由于原审被告人孙佳庆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牛某连、魏某辉、魏某峰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牛某连、魏某辉、魏某峰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原审被告人孙佳庆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佳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吕仲亚审判员  荣 华审判员  郑清华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