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15民初62044号原告：上海信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马波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刚，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WillisGroupLimited。。法定代表人：CatherineRoy。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素雨，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忆蓉，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韦莱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徐汇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素雨，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忆蓉，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信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WillisGroupLimited、第三人韦莱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原告上海信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诉称，2003年，第三人时名上海浦东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当时原告持有第三人40%股权，上海东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等7家中国公司持有第三人60%股权。中国加入WTO后，被告为进入中国市场积极寻找收购机会，但根据当初的政策，中国加入WTO至2004年12月11日期间，外资在保险经纪公司持股比例不得超过50%。被告为实现收购第三人60%股权的目的，除在2003年以受让人的身份直接受让上海东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等5家中方股东合计持有的第三人50%股权外，还与原告达成私下合意，由原告在2003年9月8日代被告受让上海万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2家中方股东出让的第三人10%股权。为实现上述代持安排，被告与原告实际控制人马波涛签署借款文件，向马波涛出借资金，由马波涛使用该资金对原告进行增资扩股，并以增资扩股的资金由原告代被告购买并持有第三人10%股权。之后，由于政策对保险经纪行业的外资监管逐步放开，被告分别在2005年(转让1%)及2009年(转让9%)，将其委托原告代为持有的第三人10%股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原告认为，被告委托原告代为持有第三人10%股权的行为违反了国家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损害国家金融监管秩序，应属无效。故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为被告持有第三人10%股权的代持无效；2、被告将其已经显名持有的第三人10%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3、第三人配合办理前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WillisGroupLimited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原告系基于被告及被告关联公司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马波涛签订的《借款函》、《借款协议》及《债务结算协议》来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代持关系，从《债务结算协议》签订的时间及内容来看，系对前两份借款协议的结算。该《债权结算协议》第8.2条约定因本协议的任何争议双首先应友好协议，否则应提交香港国际仲裁中心进行仲裁。此外，通过仲裁的方式解决争议是原、被告的交易惯例。2004年6月14日双方签订《股东协议》、2005年1月31日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1%股权)、2009年4月2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39%股权，其中包含本案9%股权)，均约定如双方发生争议，应在香港国际仲裁中心通过仲裁方式解决争议。综上，被告认为本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请求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经审查查明：2004年6月14日原、被告、第三人、马波涛、卜钢签订《股东协议》，其中马波涛与卜钢作为投资方经理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签约时原、被告各持有第三人50%股权，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该协议以明确规范原、被告作为第三人的股东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协议21.1条适用法律约定本协议及解释应适用中国已公布的法律。协议21.2.2条约定如任何因本协议产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端、争议或索赔，或对本协议的违约、终止或其无效，应按现时有效和根据本条其他规定修改的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仲裁规则通过仲裁来解决，仲裁地点应为香港并应在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举行。2005年1月31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其持有第三人1%股权(系原告诉请1、2中涉及的10%股权中的1%)转让给被告。协议12.1条约定本协议应受已公布的中国法律的管辖并按其进行解释。协议12.2.2条约定，任何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矛盾或索赔或者本协议的违约、终止和无效均应按照现行有效的并可按本条其余条款进行修改的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地点应为香港并应在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举行。2009年4月2日，原、被告及马波涛、卜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其持有的第三人39%股权(其中包含原告诉请1、2中涉及的10%股权中的9%)转让给被告。协议12.1条约定，本协议应受适用法律的管辖并按其进行解释，适用法律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布的先行有效的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等。协议12.2.2条约定，任何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矛盾或索赔或者本协议的违约、终止和无效均应按照现行有效的并可按本条其余条款进行修改的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地点应为香港并应在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举行。再查明，2008年7月18日，被告与马波涛签订《债务结算协议》，协议就2004年5月1日被告向马波涛提供个人借款的结算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8.2条约定如双方未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因本协议或者本协议的违约、终止或无效发生任何争议、索赔的，应按照现行有效的并可按本条其余条款进行修改的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地点应为香港并应在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举行。协议9条约定协议有效性、解释和执行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开发布且具有效力的法律、行政法规等管辖。原告在本院组织的管辖权异议听证中明确，由于该协议系被告与马波涛个人签订，故该仲裁条款对原告不具约束力，其举证《债务结算协议》系因为该协议序言条款中涉及了双方股权代持的事实。本院认为，因被告为外国法人，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虽然涉案《债务结算协议》《股东协议》及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对合同适用法律做出约定，但对涉外仲裁协议效力适用的法律并无明确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仲裁机构所在地即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法律审理涉案仲裁条款的效力。经查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法律允许当事人选择将争议提交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原、被告对于涉案四份协议均约定了仲裁条款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四份协议中仲裁条款的效力予以确认。对于本案争议是否应提交香港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在诉称，被告向马波涛提供资金系为了实现由原告代持被告10%第三人股权的目的，基于该目的被告及被告关联公司与马波涛个人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及《债务结算协议》。即原告对于签订上述三份协议用以履行原、被告作为第三人股东，相互间权利义务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注意到《债务结算协议》序言第C条亦明确，原、被告于2004年6月14日签订了《股东协议》，即被告与马波涛签订《债务结算协议》的前提是原、被告之间存在《股东协议》。其次，原、被告、第三人及马波涛于2004年签订《股东协议》，当时原、被告各持有第三人50%股权，协议对原、被告作为第三人股东相互间权利义务关系及对原、被告对第三人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根据《股东协议》关于争议解决条款的约定，原、被告之间因第三人股权产生的纠纷包括无效等应提交香港国际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第三，原、被告均确认，原告诉请1、2涉及的10%第三人股权分别在2005年(1%)及2009年(9%)由原告转让给被告，并分别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双方因协议发生的争议应提交香港国际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第四，本院注意到，马波涛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其既在原、被告之间的《股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又在其个人与被告的借款协议及《债务结算协议》上签字，原告对于《债权结算协议》中关于提交香港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的约定亦应是明知的。此外，虽然《债务结算协议》形式上系马波涛个人与被告签订，但其中有多条内容涉及原告的权利义务，且原告在诉状事实理由中亦明确，被告与马波涛签订《债务结算协议》等一系列的协议就是为了履行原、被告之间关于代持第三人股权的约定。考虑到马波涛与原告的关系，故马波涛在该份《债务结算协议》上的签字行为并不当然仅约束其个人，而应理解为该结算协议引起的一切纠纷均应受协议条款的约束。综上，原、被告在《股东协议》中已经明确达成了仲裁协议，原、被告之间因第三人股权争议引起的纠纷，应通过香港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原告诉请1涉及的股权代持行为，属于双方履行《股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的行为，应受《股东协议》争议解决条款的约束，原告用以证明代持关系的《债务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通过香港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故代持行为是否有效，不属本院受理范围。原告诉请2主张变更第三人的股权登记，而涉案10%第三人的股权，原、被告系通过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由原告转让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原、被告均约定了仲裁条款，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两项诉讼请求均不属于本院受理范围，被告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原告应向香港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上海信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原告上海信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被告WillisGroupLimited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文霞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范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仲裁协议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仲裁机构所在地法律或者仲裁地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