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81民初10号原告：林科，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腾冲市。被告：腾冲市创构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腾冲市腾越镇观音塘社区东营小区（国际商贸城18栋二层6、7、8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2336579095H。法定代表人：吴学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芳，云南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诚，云南兰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吴学强，男，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腾冲市。第三人：闵加贵，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原告林科与被告腾冲市创构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冲创构公司）、吴学强、第三人闵加贵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科、被告腾冲创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学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芳、李忠诚，被告吴学强、第三人闵加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款63924元；2.请求判决二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39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9月24日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二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63924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至2020年1月，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承包香槟庄园、腾达苑、古茶墅等多个工地的装饰装修工程，后被告腾冲创构公司将木工装修部分分包给原告林科。上述工地工程装修结束后，曾任被告腾冲创构公司工程部经理的第三人闵加贵与原告林科于2020年9月18日进行结算确认，扣除已支付的装修款，被告腾冲创构公司尚欠原告林科装修款88924元，后被告吴学强于2020年9月24日签字确认，并于当日向原告林科微信支付装修款25000元。现二被告尚欠原告林科装修款63924元，经原告林科多次协商、催促，二被告仍拖延支付。综上所述，原告林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腾冲创构公司辩称，一、原告的陈述并不完整且部分内容并不属实，故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首先，原告、答辩人、第三人闵加贵三方之间实际上的法律关系为：答辩人作为装饰公司将签约到的工地装修工作全部一次性外包给第三人闵加贵，闵加贵整体承接答辩人的装修工作后再将装修涉及的具体木工部分分包给原告。因此，答辩人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应直接向第三人闵加贵讨要装修款；其次，就原告提交的证据而言，未有任何一组证据能够证明香槟庄园、腾达苑、古茶墅等多个工地的木工装修工作是原告与答辩人直接联系并承包的。因为答辩人并不直接参与管理上述工地的具体装修工作，装修涉及的招募工人、购买建设、装修原材料等相关事宜均由第三人闵加贵全权负责。实际上原告是由第三人闵加贵招募的，答辩人甚至到以上所有工地全部验收合格并交付业主后，都不会清楚具体的工作第三人闵加贵是如何安排完成的，所以工地是否欠钱，欠多少钱只有闵加贵清楚，也应该由其自行负责，和答辩人无关；最后，答辩人公司主管的商品房装修业务并不属于法律限制转包、分包的内容，答辩人公司的工作主要是项目谈单和装修设计，并不涉及装修施工，施工工作全部外包，这也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和正常的商业规则，法院应当予以认可。因此，本案其实存在诉讼主体错误情形，原告应当直接起诉第三人闵加贵，对其主张相应的装修欠款。综上，原告直接向答辩人主张装修款的诉讼请求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二、第三人闵加贵并不是答辩人公司员工，闵加贵的行为具有独立的法律效力，对外不能代表答辩人公司，产生的义务不应由答辩人公司承担。其一，答辩人公司与第三人闵加贵并未签署相应的劳动合同或确认正式的劳动关系，答辩人公司与第三人闵加贵为独立平等的合作关系，答辩人公司从未向其支付任何工资或者报酬，第三人闵加贵取得的收益主要是答辩人公司与其约定的装修价格和实际的装修产生费用之间的差额。原告在起诉状中称第三人为“腾冲创构公司工程部经理”并不准确，原告也是多次找第三人闵加贵讨要工程款无果后才转而起诉答辩人公司；其二，答辩人与第三人闵加贵在合作的过程中，也从未对其有过任何授权，认可第三人闵加贵对外的行为可以代表公司由公司担责，双方实际上属于责任自负、自负盈亏的状态。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与答辩人公司也未签订任何合同，原告经手的任何纸质材料均没有答辩人公司的盖章，因为之前答辩人公司确实没有任何直接联系原告或者授权第三人闵加贵与原告建立任何法律关系。因此，第三人闵加贵既不是答辩人公司员工，也未取得答辩人公司授权，其实际欠付的工程款不应该由答辩人公司承担。三、原告提交的手写结算单以及吴学强向其付款的行为并不能证明答辩人欠付原告工程款。（一）本次诉讼发生的背景是：答辩人公司与第三人闵加贵于2020年3月停止合作，但是财务工作还没有处理完毕，之后，陆续有工人、供货商到答辩人公司询问第三人闵加贵欠付其工资和材料款的事宜，甚至闹到劳保局。经答辩人核实，绝大部分欠付的工人工资、供货商货款所涉及的工地，工程款已由答辩人公司实际向第三人闵加贵拨付。虽然当时按约定确实还未拨付完毕所有工程款（截止开庭前3天，答辩人公司未拨付完毕工程款只有7万元左右，但第三人闵加贵对外的欠款据工人等反映还高达70多万元），但就工人和材料商向答辩人反映的数额来看，第三人闵加贵欠付的款项已经远远超过答辩人公司应该拨付的金额。答辩人公司猜测第三人闵加贵可能因为将工程款挪用或其他原因导致资金链断裂，本着对工人利益着想的原则，前期答辩人公司一直共同与工人协商处理此事；（二）原告提交的手写结算单的所有内容不能作为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依据。首先，答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学强签字并不代表认可该手写结算单的所有内容，“以上工地数量金额属实”这句话是第三人闵加贵书写的，吴学强签字只是简单确认该份结算单涉及的工地是否属于答辩人公司转包给第三人闵加贵的，但具体施工的内容和单价，就前文所述答辩人公司和第三人闵加贵的合作模式来看，吴学强是根本无法确定的；其次，答辩人公司与第三人闵加贵2020年3月份就停止了合作，但这份结算单是2020年9月份原告才单方出具的，且施工时间从2018年3月至2020年1月，涉及多个工地，时间跨度大，内容复杂，很难完全认可结算单的真实性；最后，吴学强签字的初衷本是为了安抚当时心情激动的工人和材料商，愿意共同查明欠款的事实，帮助原告等人维权，不代表认可了付款系答辩人公司的义务，现原告更不应以此结算单向答辩人主张工程款。综上，不能直接依据原告提交的手写结算单来支持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三）吴学强向原告付款不能认为答辩人公司认可了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关系。吴学强之所以会按照原告之前的要求，向其付款25000元，主要是出于诚实守信的考虑，因为当时答辩人公司确实还有一部分工程款未向第三人闵加贵拨付，考虑到原告等人已经多次和第三人闵加贵协商未果，才按一定比例绕过第三人闵加贵向原告等人付款。对于向原告支付的25000元，按约定是必须从应该向第三人闵加贵拨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吴学强的本意是先向原告等工人垫付一部分款项以应急用，之后由答辩人公司配合原告等工人向第三人闵加贵维权，而不是对本不属于答辩人公司的债务予以负担。综上所述，原告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既无法律依据，又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吴学强辩称，2017年9月到2020年3月期间，第三人闵加贵与腾冲创构公司合作，约定所有的工程款均由第三人支付给工人和材料商，都是第三人与所有工人、材料商交接，腾冲创构公司、吴学强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资金往来，现在起诉腾冲创构公司和吴学强个人没有任何依据，工程款已由腾冲创构公司拨给第三人，第三人又支付给工人。后来第三人将拨付的工程款截留，在2020年3月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其成了法人，到9月第三人才给工人签字，让工人来公司要钱，这些行为都不符合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的约定。第三人闵加贵述称，1.公司经营风险只应由公司承担，而不是员工承担，我本人就是公司的员工，本人没有跟公司签订任何承包工程合同；2.公司财务制度缺陷、财务凭证不齐全、资金收支监管不到位，是造成双方争议的根本原因，被告吴学强身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理于法不应当将责任推卸给员工，公司治理所导致的问题依然属公司经营风险范畴，理应由公司自担；3.本人的工作职责是工程质量和进度把控，代支付工程款项已超过本人能力和岗位职责范围，在履职期间多次向公司请求安排专职专员负责资金审核及支付工作，然而公司未予处理，依然要求本人超职责履行代付工作，而本人非属专业财务人员，工作记录中的记载流水账存在不全或者错漏的可能；4.向劳务人员、材料商代付款项始于2018年4月份，之前的账都是各项目经理自行支付，本人未记录流水账，也无法核实是否支付过的问题，本人能够说明2018年4月份后的部分支付情况，如果存在流水账记录不全或错漏的，本人都无法说明，然而客观上资金都全部支付出去了，其中支付还存在现金支付的情况，经过2年多的时间，凭证、收据已遗失大部分。现在公司对应付账款要求本人来承担，意图通过诬陷的手段转嫁支付义务，逃避法律责任，构陷公司原职工，非法目的险恶；5.公司一直拖欠农民工的工资、材料商货款不付，工人、材料商一直没领取到劳务费、材料款，本人离职这么久，他们找到我，本人本着良心和义务帮工人、材料商追讨工钱，才出现在第三人的现场，当时公司的其他项目经理都看到工人、材料商帮腾冲创构公司的工地干过活，本人虽然不在腾冲创构公司了，但还在从事装饰行业，还需要和各工种师傅合作，本着诚信，本人有义务到场陈述此事的必要性。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原告主张的工程款63924元应由谁支付？被告吴学强、第三人闵加贵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原告林科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收方单26页、结算单1份、记录单1份，欲证明被告现尚欠工程款63924元。经质证，被告腾冲创构公司对原告提交的收方单、结算单、记录单不认可，认为公司的全部装修工程都是承包给第三人闵加贵，由闵加贵全权负责、自负盈亏，他找什么人做，是否欠款，公司都不清楚。就算有欠款，原告也是找闵加贵。公司和闵加贵的纠纷会另案解决。被告吴学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认可，认为工地虽是腾冲创构公司的工地，是否欠款、欠多少款，自己均不清楚，由谁组织施工是第三人和工人对接。第三人闵加贵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可，认为自己和创构公司没有任何承包工程，原告做的工程属于腾冲创构公司的工地，且清单上的工地不是第三人一人安排的，每一个工地都有其他项目经理，做出来的结算清单也是第三人与其他项目经理一起完成的，所有清单都可以核实。被告腾冲创构公司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工资核算表四份、工程结算单十五张、工程款流水表三十九张，欲证明第三人闵加贵和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第三人从来没有在腾冲创构公司领过工资；被告腾冲创构公司将接到的工程交由第三人承包；每个工地的工程款经结算后拨付给第三人，由第三人自主组织工人施工。到目前为止，腾冲创构公司对第三人经手的工地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且工程款已基本结清。经质证，原告林科对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认可，认为原告没有收到被告已付清的工程款，被告腾冲创构公司与第三人闵加贵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们如何结算与原告无关。被告吴学强对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与原告的诉求无关。第三人闵加贵针对其述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第三人与腾冲创构公司2017年9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欲证明第三人与被告腾冲创构公司不是承包关系，第三人是被告腾冲创构公司的员工，所有的工作都是代腾冲创构公司完成。2.腾冲创构公司和业主的施工合同复印件6份，欲证明原告所做的工程确实是腾冲创构公司的，不是第三人个人的。经质证，原告林科对第三人闵加贵提交的证据1不认可，认为与原告无关；对证据2认可。被告腾冲创构公司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观点不认可，认为正是因为闵加贵不是公司聘请的员工，双方才签订《合作协议书》，而不是劳动合同，且该《合作协议书》明确了公司所有项目根据实际合同价由公司及相关部门提取部分比例后都交给工程部全权操作、自负盈亏，也就是公司将承接的工程交由第三人承包；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观点不认可，认为是公司承接的工地，但是第三人闵加贵是否将木工分包给原告，公司不清楚，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上所涉的工地与这六份施工合同上记载的工地不一致，这几份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被告吴学强的质证意见与腾冲创构公司的一致。被告吴学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通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记载了计算的过程，并根据不同工地单价、数量得出了结算数据，且第三人闵加贵及被告腾冲创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学强均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工程款流水表均有第三人闵加贵的签字，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工资核算表系被告腾冲创构公司单方制作，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合作协议书》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9日被告腾冲创构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闵加贵（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聘请（乙方）闵加贵为腾冲创构公司工程部经理，聘用时间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2.乙方受聘期间管理工程部所得的年薪由工程部所有项目的提点及公司股东分红利润的10％两项组成。（补充说明：公司股东分红利润＝公司总利润的35％-公司运营成本）；公司所有项目根据实际合同价，由工程部，材料员审核成本后由总经理、设计部主管、工程部经理商量谈抽成比例后交给工程部全权操作，自负盈亏；协议还对工作职责、施工及结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及其工程部相关人员组织工人对腾冲创构公司指定的工地进行施工，工程款由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拨付给第三人闵加贵，再由闵加贵向原告支付劳务费。从2018年3月开始第三人多次向被告腾冲创构公司领取拨付的工程款，并从工程款中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在施工过程中，腾冲创构公司工程部及其相关人员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为其承接的香槟庄园、腾达苑、古茶墅等多个工地作木工装修。2020年9月18日第三人及原告进行结算，应支付原告工程款88924元，2020年9月24日被告吴学强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同日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5000元，剩余工程款63924元未付。为此，原告诉讼来院。另查明，因第三人闵加贵管理的工地而欠装修款及劳务费而提起诉讼的案件有8件，案号分别为（2021）云0581民初7、10、11、12、13、34、159、319号，其中10、12号案中的结算单上有腾冲创构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学强的签名，本案为10号。第三人闵加贵脱离被告腾冲创构公司后双方之间的账务至今未结算。本院认为，被告腾冲创构公司与第三人闵加贵签订的《合作协议》实为腾冲创构公司内部管理协议，该协议可以证明闵加贵为腾冲创构公司的工程部经理，闵加贵组织工人在腾冲创构公司承接的装修工程项目施工，是职务行为；第三人闵加贵组织原告进行结算，出具给原告的结算单中有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学强的签字确认，吴学强作为被告腾冲创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结算单中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支付装修款6392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被告吴学强、第三人闵加贵承担支付装修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腾冲创构公司与第三人闵加贵之间的账务问题属公司内部问题，双方可另案处理。被告腾冲创构公司提出工程系第三人实际施工，且工程款已大部分支付给第三人，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结算时，双方未约定利息及付款时间，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行为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而，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腾冲市创构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林科装修款63924元；二、驳回原告林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减半收取计700元，由被告腾冲市创构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员  何凤鸣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牛玉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