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合川，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礼，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洪，男，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政华，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建勋，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黎，重庆兴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海宏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口区锁口27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7365877481。法定代表人：罗正海。原审被告:罗正海，男，195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上诉人王合川、上诉人刘世洪因与被上诉人叶建勋、原审被告重庆海宏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罗正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合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陈发礼，刘世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政华，被上诉人叶建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重庆海宏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宏公司）、罗正海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合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项，改判驳回叶建勋对王合川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叶建勋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王合川支付120万元保证金性质并非债务，一审将其认定为合伙债务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当时王合川本人有个工程项目，叶建勋知道这个项目后主动要求加入，由于该工程是罗正海、王合川、刘世洪的渠道去找的这个工程，告诉叶建勋要参与工程就要出钱，并约定工程完成过程中根据四川省南充市通力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通力公司）的约定来返还120万元的款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系关联整体，《协议》约定于2015年4月22日退还120万元保证金系基于对工程正常施工进度的预估。各方的真实意思系案外人南充通力公司返还300万履约保证金后，优先返还叶建勋出资的120万元款项，案涉款项退还条件尚未成就。即便条件成就，也应由南充通力公司向叶建勋返还，与王合川无关。叶建勋答辩称：《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合法有效，王合川辩解的退款条件并不存在。返还的款项系合伙对叶建勋的债务，认可一审判决。刘世洪述称：案涉120万元款项性质并非合伙债务且《协议》约定的退还条件尚未成就。案涉款项系王合川向南充通力公司支付的保证金，该保证金退还条件成就时应优先退还给王合川。叶建勋并未产生损失，其不能通过合伙内部追偿的方式要求刘世洪承担责任。刘世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叶建勋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协议》第一条和第五条的约定内容矛盾，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不明，一审应予释明。2.案涉120万元款项并非合伙债务，一审认定叶建勋对外承担合伙债务120万元后，可以向其他合伙人追偿错误。3.案涉款项只有100万元，并非120万元。叶建勋主张通过其债务人将20万元支付给王合川与客观事实不符。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系关联整体，各方的真实意思系案外人南充通力公司返还300万履约保证金，优先返还叶建勋出资的100万元款项，案涉款项退还条件尚未成就。5.《协议》第五条约定了工程结算完毕、资金入账结算相关税费、一个月内必须按股份比例结清所有款项等退还条件，案涉款项的退还条件尚未成就。6.即便退还条件成就，也应由案外人南充通力公司承担退还责任，叶建勋或王合川可以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南充通力公司主张权利。并未造成实际损失，所以不能依据内部追偿要求上诉人刘世洪承担返还责任。刘世洪不承担返还款项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关系错误。叶建勋答辩称：《协议》第一条和第五条的约定并不矛盾。案涉款项并不存在“工程结算完毕、资金入账结算相关税费、一个月内必须按股份比例结清所有款项等”退还条件。即便刘世洪所称的合伙事务属实，也不影响合伙人内部协议的履行。王合川述称：同意刘世洪的上诉理由。海宏公司、罗正海二审未答辩。叶建勋一审诉讼请求：1.王合川、刘世洪、海宏公司、罗正海返还叶建勋出资款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合川、刘世洪、海宏公司、罗正海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0日左右王合川电话联系叶建勋南充有个工程承包，通知叶建勋与王合川、刘世洪、海宏公司、罗正海商谈工程情况，商量工程经营事宜与安排等。在商谈过程中，王合川、刘世洪、海宏公司、罗正海均表示没有钱，要求叶建勋先出120万元，并表示无论何种情况，王合川、刘世洪、海宏公司、罗正海于2015年4月22日前返还叶建勋先出的120万元。叶建勋与王合川、刘世洪、海宏公司、罗正海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协议》，对王合川、刘世洪、海宏公司、罗正海还款事宜进行了约定，叶建勋签订合同时所出资的120万元必须在2015年4月22日返还叶建勋，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第三人或公共利益，各出资人应当按照约定将120万元出资返还叶建勋。王合川辩称，其没有占用120万元本金，不应承担本金、利息的还款责任。刘世洪辩称，钱没有打到其账上，还款应该还到第一个签订合同的打款那里。海宏公司、罗正海一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3日，叶建勋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共向王合川转款120万元整。同日，王合川向南充通力公司转款100万元用作工程的保证金。2014年10月25日，叶建勋与王合川、刘世洪、海宏公司、罗正海就南充通力公司九龙巢嘉南雅园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共同签订了《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海宏公司、罗正海）、乙方（王合川）、丙方（刘世洪）、丁方（叶建勋）拥有施工项目的全部承建施工和利润分配的股权股份。具体股权股份分配如下：甲方33.33%、乙方33.33%、丙方16.667%、丁方16.667%；2.工程项目账户财务专用章由罗正海专人负责，项目账户由王合川、叶建勋签私人印鉴章，工程费用开支及结算由罗正海、王合川贰人共同签字生效；3、该工程资金投入按股东持有比例投入资金，对投入资金不到位的股份持有人，按投入资金金额比例金额月息8%处罚，该处罚金实行谁代为出资谁收益的原则；4.该工程结算完毕，资金入账还清相关税费后，在一个月内必须按股份比例结清所有款项。叶建勋签订合同时所出资1200000元整必须在2015年4月22日返还结投资人。现《协议》规定的返还时间已过，叶建勋出资的1200000元仍没得以返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叶建勋与王合川、刘世洪、海宏公司、罗正海之间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当事人系合伙，在叶建勋承担对外债务120万元后，叶建勋有权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协议》约定，海宏公司、罗正海应共同承担债务的33.333%（即1200000元×33.333%＝399996元），王合川应承担债务的33.333%（即1200000元×33.333%＝399996元），刘世洪应承担债务的16.667%（即1200000元×16.667%＝200004元），叶建勋应承担债务的16.667%（即1200000元×16.667%＝200004元）。王合川、刘世洪、海宏公司、罗正海拒不履行上述债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仅支持叶建勋要求海宏公司、罗正海支付399996元及利息（以399996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王合川支399996元及利息（以399996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刘世洪支付200004元及利息（以200004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王合川、刘世洪的答辩意见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海宏公司、罗正海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叶建勋399996元及利息（以399996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王合川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叶建勋399996元及利息（以399996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刘世洪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叶建勋200004元及利息（以200004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叶建勋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叶建勋负担2600元、海宏公司、罗正海负担5200元、王合川负担5200元、刘世洪负担2600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叶建勋、王合川、刘世洪均表示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系合伙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世洪虽然主张叶建勋诉请的12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但是，王合川表示收到叶建勋支付的120万元后转款给南充通力公司作为项目保证金，与《协议》第五条约定“叶建勋签订合同时所出资壹佰贰拾万元整必须在2015年4月22日返还给该投资人”能够相互印证，结合《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足以认定叶建勋诉请的120万元有事实依据。刘世洪并未举示充分证据反驳叶建勋仅出资100万元，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合川还主张由于建筑工程项目是罗正海、王合川、刘世洪的渠道去找的，罗正海、王合川、刘世洪3人出渠道，叶建勋以现金对合伙出资，但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叶建勋也不予认可，对王合川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刘世洪、王合川均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系关联整体。各方的真实意思系案外人南充通力公司返还300万履约保证金后，优先返还叶建勋出资的款项，且《协议》第五条约定了工程结算完毕、资金入账结算相关税费、一个月内必须按股份比例结清所有款项等退还条件，案涉款项的退还条件尚未成就。即便成就，返还款项主体系南充通力公司，与刘世洪、王合川无关。就本案而言，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早于《协议》签订时间三日，但是两份合同的约束主体并不一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罗正海、王合川代理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与南充通力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关于履约保证金缴纳及退还时间的约定也只能约束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与南充通力公司。现叶建勋并不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履约保证金缴纳及退还时间的约定系诉争款项的退还条件，刘世洪、王合川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系关联整体，各方真实意思系案外人南充市通力房地产有限公司返还300万履约保证金后，优先返还叶建勋出资的款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于支持。即使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罗正海、王合川系代表合伙，但《协议》第五条也明确约定：“该工程结算完毕，资金入账完清相关税费后，在一个月内必须按股份比例结清所有款项。叶建勋签订合同时所出资1200000元整必须在2015年4月22日返还给该投资人”，《协议》第五条约定也是对叶建勋出资的1200000元退还事宜的特别约定，法律并不禁止合伙人对某一合伙事项通过意思自治作出特别的约定。通过对该条款的文义解读，其第一句系对合伙结算的约定，其第二句系对叶建勋出资120万元返还时间的约定。两部分约定相互独立，工程结算完毕、资金入账结算相关税费、一个月内必须按股份比例结清所有款项并不构成本案诉争款项的返还条件。王合川、刘世洪未举示证据证明《协议》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刘世洪、王合川的该项主张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世洪、王合川认为案涉120万元款项系合伙对外支付的保证金，一审认定为合伙债务有误。本院认为，合伙关系需要区分内外法律关系。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的相关内容，合伙负有对案外人南充通力公司支付保证金的义务，合伙负担的对案外人支付保证金的义务即为合伙债务，一审将叶建勋支付的款项认定为清偿合伙债务并无不当。关于各合伙人应当承担的保证金份额问题，在合伙内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因合伙产生的债务应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案涉款项均为叶建勋支付，叶建勋有权就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至于刘世洪认为叶建勋并未产生损失，其不能通过合伙内部追偿的方式要求刘世洪承担责任等辩解理由与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合川、刘世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王合川上诉的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合川负担，刘世洪上诉的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世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沈 娟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