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尚武，男，汉族，生于1976年11月6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江油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德蓉，女，汉族，生于1979年6月23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江油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权，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眭国香，女，汉族，生于1963年7月3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江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琴，女，汉族，生于1981年10月6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贵，男，汉族，生于1958年9月1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江油市。系被上诉人邹琴之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德利，女，汉族，生于1995年4月25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江油市。原审被告：李净洋，男，汉族，生于2000年11月20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江油市。法定代理人：李尚武，男，汉族，生于1976年11月6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江油市。系原审被告李净洋之父。法定代理人：蒋德蓉，女，汉族，生于1979年6月23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江油市。系原审被告李净洋之母。原审被告：李能友，男，汉族，生于1948年2月1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江油市。系上诉人李尚武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权，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本秀，女，汉族，生于1951年9月18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江油市。系上诉人李尚武之母，已去世。上诉人李尚武、蒋德蓉因与被上诉人眭国香、邹琴、邹德利，原审被告李净洋、李能友、杨本秀承揽合同关系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7）川0781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尚武、蒋德蓉、原审被告李能友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权，被上诉人眭国香、邹德利及邹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尚武、蒋德蓉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案由确定错误，应定为承揽合同纠纷；2.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蒋德蓉与眭国香谈妥的安装窗帘事宜，其合同的主体应该是蒋德蓉与眭国香；3.原判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邹浩生的死亡赔偿金错误，应按农村标准计算，邹浩生死亡时年近62岁，死亡赔偿金按20年计算与法律规定不符；4.死者是因为家属放弃治疗后死亡，其结果与跌倒受伤无因果关系。眭国香、邹琴、邹德利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能友同意上诉人李尚武、蒋德蓉的意见。眭国香、邹琴、邹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的总额按照50%承担共计319175.6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眭国香与本案死者邹浩生系夫妻关系，原告邹琴、邹德利系二人婚生女；邹浩生生前与眭国香居住在江油市，在该镇开店经商。被告李尚武、蒋德蓉系夫妻关系，李净洋为二人婚生子，李能友、杨本秀为李尚武的父母亲。五人的户籍登记和居住均在一起。2017年1月，李尚武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后在江油市修建自住房屋，八一镇规划许可证登记表及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登记者均为李尚武。李尚武家房屋修建好后，其妻蒋德蓉遂到原告眭国香的窗帘店定做窗帘，双方谈妥的价格为4800元。2017年8月31日，眭国香的丈夫邹浩生与侄子卢某同去李家安装窗帘，由于自己未带梯子，李家也无梯子，遂用三只高板凳重叠在一起，在安装过程中，邹浩生摔倒，头部着地受伤，当即被送往江油市人民医院救治，2017年9月4日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枕骨大孔疝。住院费用共计22318.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均为5天×20元／天＝100元，护理费5天×120元／天＝600元，误工费5天×120元／天＝600元，参加处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3人×3天×80元／天＝720元，死亡赔偿金28335元／年×20年＝566700元，丧葬费54425元／年÷12个月×6个月＝272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638351.22元。庭审中，原告申请的证人卢某证明，三只高板凳是由李尚武提供；安装窗帘的时候，李尚武及其父亲均在家；他也是听邹浩生提起安装费300元。原告申请的另两位证人均是在眭国香处定做窗帘的客户，这些客户都是自行安装窗帘，都表示价格是与老板商量的，并未单独提起安装费。被告申请的证人彭某、蒋某也是在眭国香处定做窗帘的客户，他们表示当时谈妥价格后就上门安装，八一乡镇在眭国香处定做窗帘的都是包安装。认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双方身份证复印件、户籍信息、死者邹浩生身份信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乡镇建设规划许可证、八一镇规划许可证登记表、照片、住院病历、死亡证明、住院费结算票据、八一镇村委会调解记录、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论的焦点是被告李尚武、蒋德蓉与死者邹浩生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首先，原告申请的证人卢某为死者死亡现场见证人，其只是听说安装费为300元；另两位证人为原告窗帘店的客户，均是自行安装定做好的窗帘，无法证明定做窗帘的费用里面包括安装费。被告所提供的证人彭某、蒋某能够证明在被告所居住的八一场镇，在原告眭国香处定做窗帘的都是包安装，而且都是眭国香的丈夫邹浩生上门安装。故该院排除被告李尚武、蒋德蓉的亲属冯秀兰所作出的有可能利于被告的证言，采信证人彭某、蒋某的证言，认可在原告眭国香处定做窗帘都是包安装的交易习惯。由此，被告李尚武、蒋德蓉与死者邹浩生是承揽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造成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李尚武在邹浩生上门安装未带梯子时，不仅不告知警示，反而还提供三只高板凳重叠作为梯子使用，在法律规定的“指示”中具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其次，作为死者的邹浩生作为经常安装窗帘的成年人，在给客户安装窗帘时应自备梯子；在李尚武提供三只高板凳时，应当充分认识到在上面作业的风险，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该院酌情考虑邹浩生承担80%的责任，被告家承担20%的责任为638351.22元×20%＝127670元。最后，虽然原告起诉了被告李尚武一家，但是由于在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八一镇规划许可证登记表中均是李尚武一人，家庭户口本中显示李尚武是户主；被告李能友、杨本秀作为李尚武的父母亲，只是在与李尚武同住；被告李净洋为未成年人，其法定代理人为李尚武、蒋德蓉。故本案应承担责任的主体是李尚武、蒋德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为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李尚武、蒋德蓉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眭国香、邹琴、邹德利支付赔偿金127670元；二、驳回原告眭国香、邹琴、邹德利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尚武、蒋德蓉提交证据1.案发前李尚武的出院证明，拟证明案发时李尚武尚在休养中，不能提供板凳给邹浩生，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2.提交江油市八一镇三资中心证明，拟证明邹虽住场镇，但每月在农村领取20余元生活费，应按农村人口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证据3.提交案涉房屋照片，拟证明房屋现状。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卢某证实了板凳系李尚武家提供，村里领取的20余元钱远远不能生活，邹浩生在场镇生活多年，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李尚武的出院证与本案确定李尚武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联性不大，邹浩生在村里领取20余元生活费不能证明其就在农村生活，房屋现状照片一审已有收集，故对上诉人李尚武、蒋德蓉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邹浩生生于1955年12月6日，案发时已满61岁。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一、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李尚武的新房修好后，上诉人蒋德蓉与被上诉人眭国香谈妥定做窗帘事宜，后邹浩生、卢某上门安装，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阐述理由时均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但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不妥，本院应予以纠正。二、关于责任承担方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卢某证实，因无梯子，故李尚武提供板凳，在安装过程中，邹浩生摔倒，故李尚武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邹浩生自身承担本案8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妥。三、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式问题。经查，邹浩生生前与眭国香居住在江油八一场镇，在该镇开店经商多年，故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适当。因邹浩生案发时已年满60周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判按二十年计算邹浩生的死亡赔偿金有误，其死亡赔偿金应为：28335元／年×19年＝538365元，所涉费用共计610016.22元，上诉人李尚武、蒋德蓉按20%承担应为122003.24元。四、邹浩生是否是因为家属放弃治疗后死亡，其结果与跌倒受伤无因果关系的问题。上诉人李尚武、蒋德蓉无证据证实邹浩生的死亡系家属放弃治疗而致，故对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尚武、蒋德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7）川0781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眭国香、邹琴、邹德利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7）川0781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李尚武、蒋德蓉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眭国香、邹琴、邹德利支付赔偿金122003.2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4元，由眭国香、邹琴、邹德利负担2636元，李尚武、蒋德蓉负担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3元，由上诉人李尚武、蒋德蓉2653负担；被上诉人眭国香、邹琴、邹德利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国审判员  石 军审判员  代 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孟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