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3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路280号。    负责人：骆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雯，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雯欣，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付坤，男，194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新疆军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米泉分公司负责人，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稻香中路481号。    法定代表人：姜磊，该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远，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梅，女，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该征收办工作人员，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军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米泉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负责人：李付坤，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疆方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米东大道西侧招商市场A座1幢404室。    法定代表人：方树俊，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新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付坤、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米东区征收办）、新疆军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米泉分公司（以下简称军旅公司米泉分公司）、新疆方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宇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公司新疆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年6月8日作出的（2021）新0109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应当予以发回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标的额总计1，064，476.59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抵押权优先权并不依附于主债权确认及履行情况而存在，上诉人请求损失的主张不因另案主张债权的穷尽与否而设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主张侵权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的抵押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征收办拆除已经构成侵权，却因抵押权优先权已灭失而被判定无法主张损失，此结论显失公平，且自相矛盾。在本案中，上诉人的债权，经过合法转让，已经成为了适格的债权人，基于主从合同的属性，上诉人取得债权后，取得对该笔债权上抵押房屋的抵押权。由于抵押的房屋在上诉人起诉之前已经灭失，被告又没有提供其他的抵押替代物和赔偿金。因本案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应属《侵权责任法》调整的民事关系，根据《担保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灭失所得的赔偿金，应当作为抵押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条的规定，在抵押物灭失、损毁的情况下，抵押权人可以就抵押物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抵押物在抵押人处灭失、毁损的，应当认定抵押关系存在，并责令抵押人以其他财产代替抵押物。因此抵押关系存在，抵押物的代位物补偿金已被抵押人领取的，抵押权人有权向实际领取人主张优先受偿。基于上述原因，本案上诉人受让债权，依法取得抵押权。因享有抵押权的房屋被征收拆迁，拆迁补偿金即成为抵押物的代位物。上诉人可就该抵押物的拆迁补偿金行使优先受偿权。李付坤私自与征收办签订协议，领取补偿金，导致抵押权人无法行使优先受偿权。故上诉人作为抵押权人基于抵押物的代位物拆迁补偿上的请求权，有权向实际领取补偿款的军旅公司和李付坤主张优先受偿，李付坤领取补偿金后又将其转移，对上诉人抵押权和债权的无法实现，负有重大过错。征收办在明知案涉房屋设有抵押权的情况下，与李付坤达成拆迁安置协议，擅自将房屋拆除，造成房屋灭失，其行为严重侵害上诉人的抵押权，致使上诉人无法就处置抵押物受偿债权，构成对抵押权的侵害，侵权人应赔偿损失。鉴于2017年抵押物已经被征收办拆除，上诉人的权益难以保障。且本案的侵权损失与另案借款合同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先后之分，在担保物受损的情况下，且债务人和其他担保人并未向债权人提供其他替代物，因此，上诉人主张损失并无错误。故，上述三主体应对上诉人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责任不分先后，也不依附于主债权的实现。一审法院混淆了抵押权从属性与抵押权优先受偿权的区别，将其与主债权履行与否混为一谈，上诉人主张损失是基于抵押权受损，原审法院论证事实时引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之规定，以此认定上诉人滥用权利，这与本案所要证明的事实无关。本案中，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房屋抵押权因被上诉人军旅公司、李付坤、征收办三方的行为导致严重损害结果，使得债权无法受偿，上诉人依法向侵权人主张损失合法有据，并未对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造成任何损害，不属于《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所定义的范畴。反而是被上诉人三方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引用此条款来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军旅公司米泉分公司及李付坤共同辩称，1999年7月12日我公司为原米泉市方达建材厂向中国农业银行米泉市支行贷款45万元，用我公司6个房产证提供担保，担保期限约定为：自1999年7月12日起至1999年12月20日止（160天）。已有21年之久，农业银行米泉市支行一直未向我公司主张权利，原米泉市方达建材厂于2001年2月22日经工商机关批准注销。2003年4月6日方达建材厂的债务由米泉三兄弟公司接收，2008年5月5日又成立新疆方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我方担保的是原米泉方达建材厂，而不是方宇公司，我公司不在承担担保责任。2007年7月10日米泉农行与方宇房产公司擅自签订代偿承诺的行为实为债权人转让债务的行为，我公司不在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米东区人民政府下达通知，要拆除该区域共300多户个体经商户要进行评估拆迁，其中有我公司的6个房产，经2015、2016、2017年区政府、征收办、街道办及社区多次做工作，2017年8月23日我方签字，2017年8月24日拆除，上诉人的2019年11月29日查封从何谈起，也不合常理。从2015年、2016年、2017年征收办、街道办及社区对征收个体户严格审查核对后才进行拆迁征收补偿，补偿给李付坤也更为严格审查核对后才付给的，该区域的200多个体工商户因租金未到期，还有购房者未办理过户手续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李付坤负责处理，给我的补偿款我要给购房者及个体户进行赔偿支付，而不是上述人所说的钱转移。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之规定：我公司不在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391条之规定，担保人不在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米东区征收办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补偿款应依法处理。征收办对侵犯对方权利不予认可，是借款合同纠纷，军旅公司是借款的担保人，征收办不是该借款的借款人，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征收办不是适合的被告。征收办在征收工作中，行驶的是一个行政职权，理应是行政案件不是民事案件，上诉人将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体。房屋在征收过程中，房屋的抵押期限是1999年7月9日-7月20日，而征收办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9年8月31日，抵押期限已十八年，征收办在征收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过错，若抵押期限内，我们一定会跟抵押人联系，我们已经尽到了义务，上诉人的利益并未受损，没有权利来主张。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方宇公司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长城公司新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米东区征收办、李付坤和军旅公司米泉分公司赔偿损失1，064，476.59元，其中本金150，000元、利息674，959.49元（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及逾期利息239，517.1元（暂计至2021年1月31日），以上共计1，064，476.59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米东区征收办、李付坤和军旅公司米泉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3月11日，新疆亚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米泉分公司（以下简称亚欧房产米泉分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将名称变更登记为新疆军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米泉分公司，军旅公司米泉分公司于2002年10月23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1999年7月12日，原米泉市方达建材厂（以下简称方达建材厂）与中国农业银行米泉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米泉支行）签订担保贷款合同，合同号：农银借字（西处）第232号，约定方达建材厂在农行米泉支行处贷款45万元，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按季清息，还款日期为1999年12月20日，贷款利率为月息5.58％。亚欧房产米泉分公司自愿提供其所有的位于米东区苏州一条街的编号0000085#、0000087#至0000091#的六间铺面房为该笔贷款作抵押担保，担保物评估价值为961，014元，合同约定抵押、质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成立之日至担保范围内全部贷款清偿完毕止，抵押权、质押权与债权同时存在和消灭。1999年7月9日，米泉市农行西街分理处取得担保物的六个他项权证，房屋他项权人为米泉市农行西街分理处，房屋所有权人为新疆亚欧房地产开发公司米泉分公司，证号为：米房东他字第00000007号、第00000009号至第000000013号。他项权证登记的设定时间均为1999年7月9日，约定期限为1999年12月20日。1999年7月12日，米泉市房地产管理局为中国农业银行开具了抵（质）押物权利登记证明书。后方达建材厂的该笔债务由米泉市三兄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兄弟房产公司）接收，三兄弟房产公司于2008年5月5日将名称变更登记为新疆方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999年9月至2005年1月间，方达建材厂及三兄弟房产公司陆续向银行偿还利息。2006年7月11日、2007年5月18日、2007年8月30日、2008年7月16日、2010年3月31日，中国农业银行昌吉州分行风险资产经营部米泉市分部向三兄弟房产公司及变更后的方宇房产公司发出逾期催收通知单，均显示由债务人签收。期间，中国农业银行米泉市支行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米东支行。2011年8月25日、2013年2月21日、2014年8月5日、2016年2月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行营业部分别在新疆法制报上刊发债权催收公告，其中包含本案所涉债权。2015年6月26日，方宇房产公司向农行米东支行偿还贷款本金30万元。2016年9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该公告载明：2016年9月10日，农行新疆分行营业部及其辖属部分支行已将其对公告清单所列借款人及担保人项下享有的全部权利打包转让于长城资产乌办事处，其中包括本案所涉债权。截止2016年6月20日，本案所涉款项尚欠本金15万元、利息674，959.49元未偿还。另，2009年5月13日，方宇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树俊向军旅公司米泉分公司负责人李付坤出具借条，承诺于2010年7月30日将军旅公司米泉分公司提供抵押的房产证返还军旅公司米泉分公司，未按期归还，自愿承担违约金10万元。该借条下有方树俊两次手书承诺“每年拾万元违约金”字样。庭审中，军旅公司米泉分公司认可，已收到方宇房产公司支付的35万元违约金。2017年8月23日，军旅公司米泉分公司负责人李付坤个人米东区征收办就位于米东区苏州一条街编号为0000085号、0000087号至0000091号的六间铺面房分别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就上述商铺分别进行了补偿，并向李付坤发放了征收补偿款，涉案商铺已被实际拆除，但在乌鲁木齐市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均存在不动产信息及不动产权证号。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主要是指因为侵权或者损害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的赔偿，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直接损失是指当事人已有的合法利益因归责于加害人的原因事实发生，以致减少的利益。间接损失是被损害人本可获得的预期利益，但由于可归责于加害人的原因事实发生，以致丧失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长城公司新疆分公司所诉财产损害赔偿的主要依据是军旅公司米泉分公司基于借款进行抵押的财产，其抵押权因米东区征收办的征收行为导致其行使有障碍，因此要求军旅公司米泉分公司、李付坤及米东区征收办进行赔偿，但长城公司新疆分公司所主张的抵押权优先权依附于主债权确认及履行情况。长城公司新疆分公司以借款人方字公司（本案第三人）、担保人军旅公司米泉分公司另行向本院起诉了（2021）新0109民初1323号案件，要求方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914，476.59元，在该案中，方宇公司认可借款本金15万元，只是认为利息过高。在借款合同纠纷中，长城公司新疆分公司的利益并未受损，借款人方宇公司亦对借款表示认可，故长城公司新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主债权未确认的前提下，依法不能成立，待其权利受损或者无法实现时，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长城公司新疆分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终本裁定八份。用以证明本案债务人方宇房地产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房地产公司已完全丧失偿还债务的能力。2．房屋不动产登记信息查封结果六份。用以证明存在对外公示效力，截止至今，米东区征收办拆除抵押物已4年之久，但抵押权和成功保全的事实依然存在，进一步说明了征收办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李付坤、米东区征收办、军旅公司米泉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与认可，认为方宇房地产公司是否有偿还能力与本案没有关系，同时认为征收办不存在过错。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确定。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已查明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长城公司新疆分公司基于债权受让后，以债权人身份，针对抵押人军旅公司米泉分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财产灭失的情形下，就主债务人方宇公司未清偿的债务向抵押人及米东征收办主张财产损害赔偿而引发的纠纷。鉴于本案主债务人方宇公司对债权人长城公司新疆分公司所负债务，长城新疆分公司已向方宇公司在另案中提起诉讼并主张债权，在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债权人在穷尽所有救济途径后，作为主债务人的方宇公司仍存在不能清偿全部或者部分债务，且在本案中并不能归责于抵押担保人军旅公司米泉分公司的行为，导致了抵押物毁损、灭失的情形下，债权人向抵押担保人直接提起本案损害赔偿诉讼，尚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因目前客观上，并不能确定作为主债务人的被上诉人方宇公司是否完全丧失了债务清偿能力，债权人相应的具体损失额尚不能确定。因此，在不能归责于抵押人的原因导致抵押物毁损灭失或者被征收，虽然法律明确规定对抵押人应当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抵押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本案相应的补偿金已由补偿义务人发放给抵押担保人的情形下，债权人对抵押担保人或者同时存在过错的其他责任主体的权益主张，应当限于抵押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而在本案尚无法确定债权人相应损失的情形下，作为债权人的长城公司新疆分公司却将另案中向主债务人方宇公司主张应清偿的全部债务，在本案中又作为财产损失，针对抵押人及其认为的其他责任主体直接提起财产损害赔偿，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长城公司新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就本案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长城公司新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0.29元，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联审判员    张睿审判员    潘涛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麦哈巴·马合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