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2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法定代表人：姜威(WILLIAMBINGHAMJOHNSON)，系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懿、杨晓晴，北京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街道八家子社区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张珏姝，该社区书记。第三人：沈阳市沈河区水晶城(一期)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赵庆涛，该业主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女，汉族，该业主委员会副主任，住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街道八家子社区委员会（以下简称八家子社区）、第三人沈阳市沈河区水晶城(一期)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水晶城业主委员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由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并约定款项的支付方式为由房产局以专项维修资金支付，其虽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但并非合同受益方，也非合同约定的付款方。”事实错误。案涉物料销售报价单及电梯更换配件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相对人为被上诉人，维修资金仅是款项的支付方式，款项的支付主体并没有发生变化，房产局只是代为保管维修资金，合同的付款义务人仍应是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物料销售报价单》及《电梯更换配件合同》，上诉人按约履行了电梯配件交付及更换义务，该项目早已完工并经被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应按约支付配件款。而房产局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其无法律义务履行配件款给付义务。根据《沈阳市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业主大会成立前，业主交存的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由市房产主管部门代管。业主大会成立后，经业主大会决定自行管理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的，由业主委员会向市房产主管部门申请划转本物业管理区域内业主交存的物业专项维修资金。未经业主大会决定自行管理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的，继续由市房产主管部门代管。”房产局仅是负责代管物业专项维修资金，房产局无权处分物业专项维修资金。被上诉人系合同签订的相对人，属于民事诉讼法中的其他组织，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系适格主体。同时在(2020)辽01民终2173号民事裁定书中记载“被上诉人主张其在水晶城小区未成立业主委员会的前提下，代为履行职责签订了案涉电梯维保合同，付款人应当为现在已经成立的水晶城业主委员会，由水晶城业主委员会协调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街道从小区维修基金中偿还该笔债务。”上诉人系清楚知晓付款主体应为合同的签订相对方的，非房产局，维修资金为付款方式。既然上诉人为法律规定的代为履行业主委员会责任的主体，就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最终该笔款项是否应由第三人业主委员会支付，属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合同相对人仍应该直接对上诉人的款项负责。在签订《电梯配件更换合同》的同时双方也签订了《物料销售报价单》，《物料销售报价单》约定“我司收到贵司(被上诉人)付款后三个工作天内开始以上工程”，《电梯配件更换合同》约定“剩余合同款5%，质保金由甲方保管，在质保期12个月结束后甲方五日内支付给乙方。”以上约定更直接地体现了付款方即为被上诉人。《电梯配件更换合同》是为了申请维修资金而签订，维修资金仅是一种付款方式，付款主体仍应系合同的相对方，即被上诉人。二、维修资金的申请与结算均为社区居委会或业主委员会的责任和义务，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向房产部门继续申报材料并由第三人进行配合，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沈阳市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使用申报程序及规范》和《沈阳市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使用结算程序及规范》均规定“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使用申报/结算的申办主体是业主委员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配合业主委员会做好相关工作。没有成立业主委员会的，由社区居委会依规代行业主委员会职责。”“业主委员会(社区居委会)持相关材料向区房产局提出使用申报/结算申请。”可见维修资金的申报及结算办理主体应为业主委员会或社区居委会。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施工单位履行以上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房产局也不可能直接对施工单位受理相关业务。自2018年施工完毕后，上诉人一直在积极配合被上诉人的结算工作，而被上诉人却以种种理由怠于履行相应义务，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其将维修资金的结算申请主体强行施加到上诉人施工单位的身上，至今已经3年时间，上诉人仍无法完成维修资金的结算工作。三、被上诉人长达3年时间里没有申请完成维修资金，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款项履行期限不明的情况下，应依据案件纠纷发生时的合同法及最高院关于“不确定履行期限的确定规则”会议精神，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依据《电梯配件更换合同》约定维修资金结算资料房产局审批后支付，该约定属于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的约定。依据最高院民二庭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第7次法官会议纪要“关于不确定履行期限的确定规则”即“当事人对已经存在的确须履行的债务，约定当未来的某一不确定事实发生时履行，此类约定形式上看是有关履行条件的约定，但就其本质而言则是有关履行期限的约定，只不过约定是不确定的履行期限。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可以商业人士的合理预期为标准确定合理的期限，该合理的期限就是履行期限。合理期限经过后，债务人仍未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即可请求履行。”本案的合理期限，依据合同最后一笔5%款项，应于质保期12个月后支付，四部电梯最迟质保期12个月结束后的日期为2019年7月，而第一笔95%的款项应早于最后一笔款的支付日期，被上诉人却至今未予支付。该合理期限应在2019年7月之前。同时，依据纠纷发生时的《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双方不可能达成补充协议，也无交易习惯等，况且从上诉人起诉至今已经两年，上诉人即可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本案房产局不应作为付款义务人，维修基金的申请为被上诉人或业主委员会的义务，在维修基金迟迟未获得审批，且项目完工至今已有近三年之久的情况下，上诉人可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街道八家子社区委员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第三人沈阳市沈河区水晶城(一期)业主委员会辩称：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供相关交易材料给我方，所以无法给上诉人办理相关请款手续。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电梯配件款人民币106,979.9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为人民币5,94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因沈阳市沈河区水晶城（一期）四部电梯损坏需要更换配件及维修，而当时沈阳市沈河区水晶城（一期）未成立业主委员会，由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街道八家子社区委员会与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签订四份电梯更换配件合同，四份合同总价款为106,979.93元。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为：小区办同意施工后，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七个工作日内，乙方安排排产。维修基金结算资料房产局审批后，合同款的95%由房产局汇入乙方（原告）账户。剩余合同款5%质保金由甲方（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街道八家子社区委员会）保管，在质保期12个月结束后甲方五日内支付给乙方。原告实际履行了为沈阳市沈河区水晶城一期的损坏电梯的供货及维修义务。2018年6月1日，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街道八家子社区委员会向原告出具沈河区东贸路85号32幢1单元和87-2号39幢电梯维修的工程验收报告，于2018年6月26日出具77甲-29幢2单元电梯维修的工程验收报告，于2018年7月28日出具79号18幢3单元电梯维修的工程验收报告。第三人沈阳市沈河区水晶城（一期）业主委员会于2018年6月14日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街道办事处备案成立。因原告未取得电梯配件及维修费用回款，原告于2019年9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无法确认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街道八家子社区委员会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1民终217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上诉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街道八家子社区委员会签订的水晶城《电梯更换配件（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主张其在水晶城小区未成立业主委员会的前提下，代为履行职责签订了案涉电梯维保合同，付款人应当为现在已经成立的水晶城业主委员会，由水晶城业主委员会协调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街道从小区维修基金中偿还该笔债务。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相对人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虽然不是政府机构法人单位，但其也是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街道下属的基层组织，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其签署合同的行为应当合法有效，故本案应指令审理……裁定: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360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重新受理后，追加第三人沈阳市沈河区水晶城（一期）业主委员会参加本案诉讼。庭审中，经询问被告，就本次电梯维修问题是否实际启动了维修基金。被告陈述：去小区办启动应急维修基金需要材料齐全，原告一直在走程序，社区和原告去小区办多次，原告件不全，缺手续，2018年10月-2019年3月沈河区政府机构改革，小区办停止对外办业务，之前有一段时间原告把卷弄丢了，又补的卷，改革后原告一直没有音讯，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之后在2019年9月份就起诉了，被沈河区法院裁定驳回后，原告又上诉到市法院，市法院指定回沈河法院审理，社区一直在配合这件事，合同是社区签订的，后期结算期间小区办规定已经成了业主委员会的小区，由业主委员会配合结算，通过社区和业主委员会的沟通，业主委员会也答应在结算期间会配合原告，前提是手续齐全的情况下。经询问原告是否同意继续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配合提供材料，由维修资金账户支付货款。原告陈述：依据法律规定应由社区业委会来进行维修资金的申报，但是自签订合同至今几年时间之久，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付款责任。如果在一个月之内可以申请下来，原告同意配合提供材料，如果一个月申请不下来，原告要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电梯更换配件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维修基金结算资料房产局审批后，合同款的95%由房产局汇入乙方（原告）账户。剩余合同款5%质保金由甲方（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街道八家子社区委员会）保管，在质保期12个月结束后甲方五日内支付给乙方”，即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由维修资金专款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属于业主共有。经业主共同决定，可以用于电梯、水箱等共有部分的维修。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应当公布。”《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专项维修资金属于业主所有，专项用于物业保修期满后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和更新、改造，不得挪作他用”。《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建设部、财政部令第165号）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办法所称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是指专项用于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保修期满后的维修和更新、改造的资金。”依据上述规定，维修资金性质上属于专项基金，系为特定目的，即为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保修期满后的维修和更新、改造而专设的资金。由其专用性所决定，专项维修资金是为了准备应急性地维修、更新或改造区分所有建筑物的共有部分。本案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街道八家子社区委员会在沈河区水晶城一期没有业主委员会的情况下，基于全体业主的公共利益，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并约定款项的支付方式为由房产局以专项维修资金支付，其虽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但并非合同受益方，也非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即知晓款项支付方式以及被告并非支付主体的情况，其认可该情况并履行供货及维修服务，应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向房产部门继续申报材料，第三人阳市沈河区水晶城（一期）业主委员会应继续配合原告申报材料及领取款项，但第三人沈阳市沈河区水晶城（一期）业主委员会承担的义务仅为配合义务，并非给付义务，故对原告要求本案被告及第三人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8元，由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本案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与八家子社区签订的电梯维修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维修基金结算资料房产局审批后，合同款的95%由房产局汇入乙方（上诉人）账户。剩余合同款5%质保金由甲方（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街道八家子社区委员会）保管，在质保期12个月结束后甲方五日内支付给乙方”，即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由维修资金专款支付，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在签订该份合同时，对支付方式是明知并认可的，即其同意从房产局管理的维修基金中结算工程款项，故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相关要求提供结算材料，以用来核算、结账，而且水晶城业主委员会庭审时一直辩称，只要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手续齐全，水晶城业主委员会完全配合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解决维修款项问题。故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八家子社区偿还案涉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8元，由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鞠安成审 判 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谢日恒书 记 员  王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