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7865号原告：上海茂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宋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美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玮斌、唐佳瑜，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青岛啤酒优家健康饮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宁桥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卢绪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海、杨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当事人间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嗣后因案情需要，本院依法追加青岛啤酒优家健康饮品(上海)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1年1月27日进行了第二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玮斌、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海、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2月20日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向原告退还预付款338,8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338,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事实与理由：被告系雀巢饮用水的经销商，原告拟向被告采购雀巢矿泉水一批，并于2017年12月20日向被告支付338,800元作为预付款。但被告一直未履行交付义务。原告多次主张无果,后原告分别于2020年6月8日和6月24日以书面方式向被告发送《催告函》，希望能够尽快解决此事；被告于2020年7月3日回函表示无发货义务并拒绝退款，双方多次协商无果。原告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在原告支付预付款后，被告应及时履行交付义务。被告未能交付货物的行为已属违约，原告有权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被告退还已付款项。原告遂涉诉。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被告之间是因为案外人上海雀巢饮用水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于2020年12月3日更名为青岛啤酒优家健康饮品(上海)有限公司]的直销业务关系，被告在收到原告338,800元之后已经将货款全部支付给本案第三人，第三人已经将相关货物发送给了原告，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也不存在利息损失问题。第三人辩称，第三人和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第三人和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至今没有争议。本案项下对应的货物及金额与第三人和被告之间的交易无法进行针对性的区分和剥离。在收取被告货款之后第三人已向被告全部交货，第三人不存在向原告直接交付的义务及关系。综上，被告和原告之间的交易第三人不清楚。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国民生银行回单，证明原告于2017年12月20日向被告支付338,800元作为预付款；2、催告函、顺丰物流记录，证明因原告多次主张无果，原告遂于2020年6月8日以书面形式发函要求被告解决诉争事宜，以及对应的物流情况；3、催告函、说明、顺丰物流记录，证明因之前发函无果，原告遂于2020年6月24日再次发函要求被告解决诉争事宜，以及对应的物流情况；4、回函，证明经原告两次书面催告，被告回函表示拒绝发货且拒绝退款。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原告在支付预付款之后并没有向被告发送订单，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是由第三人主导的。且从原告支付了预付款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被告有违约行为。对证据2-4真实性无异议，经被告与第三人核实，第三人已经交货给了原告。原告于2017年12月20日支付预付款，之后两年原告也没有向被告发送发货指令也是违背常理的。第三人认为原告证据与其无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往来，其无需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年6月美峰订单、直送补贴文件，证明2017年12月25日，被告与第三人对账，第三人业务负责人沈伟平确认，已将货值338,800元的雀巢水产品以直送形式交付原告；2、授权书，证明沈伟平系第三人代理人；3．2018年11月美峰费用明细，证明货值338,800元的雀巢水产品已由第三人直送原告；4、2017年12月28日付款凭证及附件，证明2017年12月28日被告根据第三人截止2017年9月30日的对账单向第三人支付了761,279.34元，该金额包含原告的338,800元货款；5、2018年1月31日付款凭证及附件，证明2018年1月31日被告根据第三人截止2017年9月30日的对账单，将差额111,760元支付第三人。原告对被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中2017年6月美峰订单因无原件故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1中直送补贴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面的签字是否签字人本人所签原告不能确认。且凭沈伟平的表述，无法证明其已经替代被告履行了交付义务。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2020年3月9日起沈伟平才能代理第三人，所以证据1中2017年12月25日沈伟平签字不能确认他可以代表第三人。对证据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面的签字无法核对是否系签字人本人所签；该份证据即使真实，对关联性也不认可，是被告的内部账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如果货物是直送给原告的话，应该有相应提货单及相应物流凭证，不能仅凭内部账目就证明被告履行了交付义务。对证据4电子凭证无异议，对账单因为没有印章无法确认真实性。7月的美峰订单也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对关联性也不认可。如果订单真实，应该在2017年6-7月被告与第三人交易已经完成，根据其中的对账单可以显示这个货物的归属已经属于被告，如果另外有直送业务应该是从新的订单中向原告发货，关联性无法对应。对证据5电子凭证无异议，其余因为是被告内部财务资料所以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关联性也不认可。第三人对被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中2017年6月美峰订单因为没有原件所以真实性不能确认，从字迹上来看字迹相仿。“直送”的意思区别于第三人把货物送到被告仓库，而是第三人在第三方仓库中直接与被告进行货物交付；“已全部结清”是钱货两清的意思。签字人“沈伟平”当时是公司员工，但是他当时无权代表第三人出具任何说明，第三人公司对他的授权书形成于2020年，故授权之前其签字并不能代表第三人。对证据1中直送补贴文件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授权书形成时间是2020年3月9日，不能证明“沈伟平”之前的签字行为可以代表公司。对证据3的意见是反映不出第三人直送原告的意思，上面有一个已经离职的经理“李军”的签名，这个人在无权签字的情况下签了很多字，我们不认可其可以代表公司签署任何文件，即使签名是真实的，也不能反映第三人直送原告这批货。对证据中4-5中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账单真实性不认可。第三人和被告之间存在长期买卖关系，交易中均没有产生争议。第三人未举证。经审理查明：1、2017年12月20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0万元，备注“货款外仓雀巢预付款”。2020年6月，原告两次发函称因上述预付款后，被告并未发货，也未退款，要求被告返还20万元。被告于同年7月回函称“贵司向我司支付的款项均用于采购雀巢饮用水，我司已将贵司支付的预付款全额支付上海雀巢饮用水有限公司。贵司作为雀巢饮用水的经销商，根据交易习惯，贵司向我司支付货款，由我司转账给雀巢饮用水有限公司，雀巢饮用水有限公司直接向贵司发货。现我司已将贵司支付的全部款项转账给雀巢饮用水有限公司，我司账户没有贵司的预付款余额，贵司可与雀巢饮用水有限公司联系发货或退款事宜”。2、2020年3月9日，第三人出具授权书一份，称授权“沈伟平”先生为指定代理人，负责第三人公司与上海美峰食品有限公司所有销售相关事宜(如经销商谈判、合同签订、核销费用等)。委托沈伟平签字有效。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2017年6月美峰订单”下有手写文字记载“直送：其中550ML11900箱，搭赠1904箱，全款309,400元。5L1000箱，搭赠150箱，全额29,400元，以直送形式销售，已全部结清。合计338,800元，与对应库存金额一致。因未占用贵司资金、仓库及物流，故该笔直送业务，雀巢补贴毛利0.5元/箱，合计6,450元”。下方可见“沈伟平”签字，时间为12月25日，因无法提供该证据原件，原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均不认可，但第三人又称签字字迹相仿。另查，2017年12月28日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了761,279.34元；2018年1月31日被告向第三人支付111,760元，两笔款项合计873,039.34元。3、被告在庭审中有如下陈述：“原被告和雀巢饮用水有限公司之间是三方关系，被告接受雀巢饮用水有限公司的指令形成一个直送的买卖关系。之后被告接受雀巢饮用水有限公司指令接受了原告的货款，再接受雀巢饮用水有限公司指令将338,800元支付给了雀巢饮用水有限公司，之后雀巢饮用水有限公司给原告发货”。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于2017年12月20日向被告转账款20万元是确定的，显示的转账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备注的转账目的为预付款，直至2020年6月原告发送律师函进行催要货款，其间未见原告下达订单或催告履行等证据，确存在蹊跷，本院已充分关注。但从被告抗辩来说，被告理由在于其收到原告款项后，已经将全部款项转账给第三人，第三人也已经以直送的形式进行了交货，为此被告提供了2017年6月美峰订单、直送补贴文件、授权书、2018年11月美峰费用明细、付款凭证等来印证自己的观点，然不论上述证据证明力如何，第三人否认其向原告交货，否认其委托被告收款，仅称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银货两讫”，即无送货单等有效证据显示原告确实收到了该笔货物。鉴于此，被告辩称的已经履行交货义务的理由并不能成立，理应向原告返还款项338,800元。鉴于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未见采购订单，故本院不再另行单列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判决主文，且认定利息损失自原告催告函后开始起算，相关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被告自2017年12月21日开始承担逾期利息损失及其主张的标准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称其将收取的338,800元全部划账至第三人公司，并列举第三人公司承认已经发货的相关证据，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争议，本院在本案中亦无需查明该双方之间多年交易往来是否“银货两讫”，双方争议可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美峰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茂裕实业有限公司338,800元；二、被告上海美峰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上海茂裕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38,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上海茂裕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能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2元由被告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顾梦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