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就源，男，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啟真，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增，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丘集青，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恒坚，男，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李就源因与被上诉人李啟真、胡恒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就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就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啟真、胡恒坚负担。事实与理由：李就源是李某的亲大哥，李就源的款项平时交给李某理财。涉案借款是李某经李就源同意后，由李某直接从其银行账户中支付。李啟真、胡恒坚也一致指示李某将借款支付至胡恒坚名下银行账户。在出具涉案《借条》和支付借款时，李就源并不在场，李某系通过电话与李就源联系借款事宜。李某与李啟真、胡恒坚均系朋友关系，李啟真、胡恒坚向李某借款时，李某已经向其讲明所借款项是其大哥李就源的。尽管李啟真称其不认识李就源，但因有李某从中联系，所以双方之间的借款完全真实。李啟真、胡恒坚否认收到借款，属于不诚信的行为。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法院要求李某亲自到庭，李就源也尽力联系李某出庭作证，但因李某已经在外地工作、生活，无法抽空回来，就快递了一份《声明》。因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距今时间较长，李某不记得具体的借款金额，李就源就通过电话与其交谈，根据交谈内容，李某出具了涉案《声明》，可能电话里听得不够清楚，李某在《声明》中出现多处笔误，第一处是将李啟真的名字写错，第二处是多写了一个8500元。虽然大家相熟，但因为顺德人称呼对方都只是一个字，而且也只是读音，所以李啟真的名字出现笔误并不奇怪；至于第二处笔误，则完全是电话里听错的原因。关于《声明》所写的部分现金、部分转账，则完全是大家的理解问题。由于按照借款时的约定，李啟真、胡恒坚要先支付借款利息，李某跟李就源陈述的是直接在借款中扣除第一期的利息，李就源系如实向法庭反映事实。而在李某心目中，其认为已经支付借款部分的现金与李啟真、胡恒坚当时支付的两笔利息完全可以抵扣，所以认为当时支付了现金。尽管《声明》内容不尽完善，但其基本内容与真实的借款事实相符。一审判决以《声明》内容存在笔误而否认涉案借款已经支付，与事实不符。李啟真辩称，李就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委托案外人李某向李啟真出借款项，也不能证明已经向李啟真实际交付借款，因此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从李就源所谓的借款来源来看，李就源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委托案外人李某向李啟真出借借款。首先，古语有云“亲兄弟明算账”，如果李就源真的委托李某代其理财或代其支付借款，按照常理，双方应该就相关事项有书面约定，起码李就源应举证证明李某所出借款项来源于李就源。其次，如果真如李就源所言，李某在从中斡旋，实际出借人是李就源，没有理由李就源不直接与李啟真联系协商借款事宜，以提高沟通效率和避免资金去向不明的风险。最后，李就源一审时明确表示是李某转账给胡恒坚后才书写的《借条》，既然李就源和李某是亲兄弟，李就源又愿意将钱财交由李某代管、代付，那么为方便收回借款，在“出借人”处写上李某的名字以确保与转账记录一致才符合常理。以上可见李就源的陈述虚假。二、从李就源所谓的借款去向来看，李就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李啟真交付了借款。首先，李就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付款方是李某，收款方是胡恒坚。李啟真从未授权胡恒坚收款，上述银行交易记录反映的是李某和胡恒坚之间的交易，且该记录与李就源一审诉请的借款金额不符，与李某出具的《声明》内容也不符，可见该交易记录与本案无关。其次，李啟真出具的留白《借条》仅反映了李啟真向包括但不限于李就源在内的他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但《借条》未载明已经借到款项，且李就源在一审当庭自认《借条》是在向李啟真交付借款后才出具，按照常理，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后应当要求借款人出具的是注明已经“收到”借款的借条，而非是“向”李就源借款的借条。由此可见，李就源不能证明其已经向李啟真交付借款。事实上，李啟真从未授权胡恒坚代为收取借款，其也确未收到李就源的借款。综上所述，李啟真与李就源之间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就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恒坚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就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啟真、胡恒坚立即连带向李就源清偿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啟真、胡恒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至10月期间，李啟真因资金周转困难需要向他人借款，于是出具两份借款金额均为50000元，“出借人”处空白的《借条》，委托胡恒坚对外借款。胡恒坚在两张《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案外人李某曾分别向胡恒坚账户转账48500元和47500元。后李就源取得涉案两张《借条》，并在《借条》的“出借人”处填写自己姓名起诉。庭审中，李就源陈述自己同意向李啟真出借款项，并在扣除利息之后委托李某向胡恒坚转账支付借款48500元和47500元。一审法院曾要求李就源通知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第二次开庭时，李某没有到庭。李就源向法院提供的李某《声明》内容如下：“本人分别于2013年9月21日和2013年10月14日通过本人顺德农商银行卡将借款8500元、48500元、47500元支付给胡恒坚，另外的借款1500元及2500元则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上述款项是李就源委托本人向李啟珍和胡恒坚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的成立生效应当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二是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三是债权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本案中，李啟真向胡恒坚提供两份“出借人”处空白的《借条》，委托胡恒坚对外借款，应视为李啟真全权委托胡恒坚对外借款，并同意胡恒坚向包括李就源在内的任何债权人借款。现李就源持有李啟真亲笔书写并签名的《借条》，李啟真辩称不认识李就源，也没有向李就源借款的意思表示，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李就源起诉主体适格。但是，对于债权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借款的事实要件。根据李就源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李某曾分别向胡恒坚账户转账48500元和47500元。对于转账的时间、理由等李就源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特别是经手涉案借款的证人李某，经法院委托李就源传唤没有出庭作证。李某出具的书面声明，在借款人（李就源主张借款人为李啟真，但声明书写为“李啟珍”）、借款金额（李就源主张支付借款48500元和47500元，但声明书写为支付了8500元、48500元、47500元）、支付方式（李就源主张是扣除利息后转账，但声明书写为部分转账、部分现金支付）等重要内容方面与李就源的当庭陈述及主张不符。李就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实际向李啟真支付涉案借款，故李就源要求李啟真清偿借款，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李就源提供的证据，胡恒坚仅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而非借款人，且如上所述，李就源未能证实与李啟真的借贷关系成立生效，故李就源主张胡恒坚清偿借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就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李就源已预交），由李就源负担。二审期间，李啟真、胡恒坚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就源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到庭作证并接受各方质询。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李某的证言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后认为，证人李某的陈述合理，没有明显矛盾，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除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李某二审本人到庭述称，李就源一审提交的《声明》系其让朋友接听电话后所写，《声明》中的“李啟珍”“8500元”均为笔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1500元及2500元”为预先扣减的利息；涉案两次借款时李啟真、胡恒坚都在场，当时李啟真、胡恒坚一起开办工厂，李某经李啟真同意当着李啟真的面将借款转给胡恒坚；除了本案转账外，李某与胡恒坚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李啟真二审确认其与胡恒坚是同学，又一起开办工厂，胡恒坚与李某也是同学，当时借款是用于工厂投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就源主张的借款关系是否有效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据此，判断本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关键在于李啟真与李就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李就源是否实际向李啟真支付了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首先，关于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的问题。虽然李啟真称其不认识李就源，但其自认将“出借人”处空白的《借条》交给胡恒坚出面借款，表明其愿意向包括李就源在内的任何人借款，现李就源持有李啟真出具的《借条》，且李某亦出庭证明其出面借给李啟真的款项归属于李就源，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就源与李啟真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虽然涉案款项并非直接从李就源的账户支付至李啟真的账户，但款项的支付方李某确认其转账的款项属于李就源所有，而款项的接收方胡恒坚不仅系李啟真委托的借款人，还是当时与李啟真一起开办工厂的合作者，结合李啟真二审所述的借款用于工厂投资，李啟真、胡恒坚、李某系同学，李某所述其系经李啟真同意将款项转入胡恒坚账户具有较大可能性。此外，李啟真在时隔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先后向李就源出具了两份《借条》，按照日常生活常理，如果其未如约收到前笔借款，应当不会再次向李就源出具《借条》借款，其称在工厂破产时才发现未收到借款也与其借款目的不符，正常来说，用于投资的借款人不可能不在第一时间核实所借款项是否到位。因此，本院认为李某转给胡恒坚的款项就是李就源向李啟真支付的涉案借款。综上，李就源主张的借款关系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李就源自认其在转账时预先扣除了部分借款利息，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以李某实际转账的数额为准，为96000元。因双方未在借条上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李就源主张李啟真立即清偿借款本金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李啟真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就源偿还借款本金96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96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3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超出部分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胡恒坚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胡恒坚仅在涉案《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未明确约定其担保方式，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连带责任担保，李就源在本案中诉请其与李啟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胡恒坚应当对李啟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一方当事人请求提出新的证据的另一方当事人负担由此增加的差旅、误工、证人出庭作证、诉讼等合理费用以及由此扩大的直接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李就源二审期间提供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应由李就源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二、李啟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就源偿还借款本金96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96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胡恒坚对李啟真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就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啟真、胡恒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就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维审判员 陈星星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叶萃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