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兵,男,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华，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晖,男,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警，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渔我同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莲花5号区17幢213室。法定代表人：陈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峰，男，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晓磊，女，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毛峰、施晓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乐，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雪，女，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李红兵因与被上诉人陈晖、泰州市渔我同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渔我同行公司）、毛峰、施晓磊、王文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兵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7）苏1202民初5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为“渔我同行公司于判决生效10日内给付陈晖人民币40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长江银行泰州分行从陈晖账户扣款、陈晖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认定为向李红兵出借款项的行为，没有依据。1.陈晖是案涉贷款的担保人，其向银行付款行为是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2.从扣款数额来看，正好是贷款本金、利息总和，进一步证明陈晖履行的是担保责任;3.法律不禁止保证人在借款到期前自愿履行保证责任;4.陈晖在贷款到期最后一日履行保证责任，系出于担心承担违约责任的考虑，故长江银行泰州分行确定为正常还款，不能因此否定陈晖履行担保责任;5.陈晖在一审中承认从其长江银行泰州分行账户扣款行为是代表渔我同行公司偿还贷款的行为。二、一审将陈凯在案涉借条上签名认定为职务行为，没有依据。1.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职务行为特征为：形式上行为人要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行为，内容上行为人是在执行法人授予的职责，而案涉借条上陈凯并未注明其是渔我同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晖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陈凯系职务行为;2.依此逻辑，也应当认定李红兵签字也代表渔我同行公司,因为陈晖陈述李红兵的母亲是渔我同行公司股东，李红兵未实名入股，该公司系陈凯与李红兵共同实际经营。三、一审认为李红兵应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应交付李红兵，违背证据规则。1.案涉借条未明确借款交付方式，陈晖应按照法律规定或交易习惯，将借款交付陈凯或李红兵;2.案涉借条虽然约定了借款用途，但陈晖无权根据借款用途确定借款交付方式，且其将借款支付给长江银行泰州分行未得到陈凯和李红兵共同的书面委托;3.既然陈晖认为上述行为是经过陈凯和李红兵同意，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因此，陈晖无证据证明其交付借款给李红兵或陈凯，案涉借条没有生效。四、一审认定下列事实错误或没有依据。1.一审认定陈晖通过其相应账户转账至债权人用于偿还渔我同行公司贷款，实际上应该是长江银行泰州分行从陈晖账户扣款;2.一审认定李红兵已偿还10万元，没有依据。五、一审程序违法。1.李红兵申请追加陈凯、马家骏、景兰英等为共同被告，目的是要查清案件事实。在陈晖自认其行使追偿权的情况下，陈晖放弃对其他保证人的追偿，应当引起一审法官注意;2.一审超出陈晖起诉的事实进行判决。陈晖自认行使担保追偿权，并要求李红兵承担债务加入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释明的情况下，将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3.李红兵申请调取渔我同行公司与长江银行泰州分行历年借款合同、借据及陈凯母亲景兰英的银行明细，一审法院调取后未组织质证。陈晖答辩称：一、陈晖在本案中有两个身份，既是渔我同行公司向长江银行泰州分行借款合同项下的保证人，又是李红兵与渔我同行公司借款中的债权人。作为保证人，在主合同到期时，各方出于对违约责任的考虑，充分协商后约定由陈晖先行承担保证责任，于情于理并无不当，同时涉案借款系用于归还合同项下本息，故本案中两个法律关系的竞合，陈晖基于同一事实在一个案件里要求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驳回陈晖对毛峰等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诉求，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法律关系进行判决，陈晖未上诉，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但不表示其认为判决是正确的。二、李红兵明知借款实际用途是归还贷款合同项下本息，仍与渔我同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共同向陈晖出具借条，符合债务加入要件。至于款项交付方式，借条上已明确载明，无论陈晖将款项汇入长江银行泰州分行账户，还是由长江银行泰州分行从陈晖账户中扣除，均应视为借款已实际交付。三、关于陈凯的身份，其系渔我同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条虽然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但借款用途是用于该公司清偿贷款，故一审法院判决渔我同行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毛峰、施晓磊共同答辩称：一、李红兵上诉要求改判渔我同行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与毛峰、施晓磊无关。二、担保责任的承担有相应的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如果李红兵和陈晖认为陈晖履行了担保义务，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确认李红兵与陈晖、渔我同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关于一审程序，由二审法院依法裁决。四、对于陈凯的身份，没有意见，与毛峰、施晓磊无关。渔我同行公司及王文雪均未有答辩意见陈述。陈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渔我同行公司、李红兵、王文雪立即偿还陈晖垫付的银行贷款本息计人民币404016.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5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毛峰、施晓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渔我同行公司、李红兵、王文雪、毛峰、施晓磊承担。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8日，长江银行泰州分行与渔我同行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年）长商银泰高借字第02010号的《流动资金最高限制余额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长江银行泰州分行向借款人渔我同行公司提供最高限制借款余额为50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2月18日至2015年2月17日止，合同另对利息、罚息及违约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同日，陈晖与毛峰、施晓磊及其他保证人合计八名保证人与债权人长江银行泰州分行签订编号为（2014年）长商银泰高保字第02010号《最高限制余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上述八名保证人为债权人与借款人渔我同行公司签订的（2014年）长商银泰高借字第02010号人民币最高限制余额借款合同项下在2014年2月18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借款人向债权人申请借款最高限制余额50万元内的连续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在合同期限内向债权人连续借用的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诉讼费、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借款合同内的每笔借款借据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自每笔借款借据确定的借款到期日至次日起二年。后长江商业银行向借款人渔我同行公司发放50万元的贷款，渔我同行公司在相应借款借据上盖章确认收取贷款，最后一次借款借据载明还款日期为2015年2月17日。2015年2月15日，李红兵与渔我同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凯共同向陈晖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晖人民币伍拾万元证，用于归还长江银行渔我同行商贸公司贷款，还款日期2015.5.10前”。2015年2月17日，陈晖向长江银行泰州分行付款504016.96元，扣款凭证载明，还款种类为正常还款，借款人名称为泰州市渔我同行商贸有限公司，付款人名称为陈晖，扣款本金50万元，利息4016.96元。后陈晖认为李红兵于2016年给付陈晖10万元，渔我同行公司等被告未清偿陈晖所垫付的贷款本息。一审法院另查明，李红兵、王文雪于2004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5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陈晖转账504016.69元的行为是用于履行借条所载明的款项交付义务还是作为保证人代偿债务人的相应债务；毛峰、施晓磊、李红兵、王文雪是否应当向陈晖履行相应责任。本案中，渔我同行公司向案外人长江银行泰州分行借款，并由陈晖、毛峰、施晓磊等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陈晖系渔我同行公司对长江银行泰州分行的相应债务的保证人，陈晖作为保证人应当按照相应担保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而担保合同作为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以债务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或发生合同约定的其他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形为前提。2015年2月17日系渔我同行公司与长江银行泰州分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尚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内，尚未满足借款期满渔我同行公司未向债权人长江银行泰州分行履行清偿借款本息即债权人可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亦未发生担保合同约定的其他应当由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形；而陈晖向长江银行泰州分行付款504016.69元后，债权人长江银行泰州分行确定为相应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正常还款，即渔我同行公司与长江银行泰州分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而非长江银行泰州分行依据担保合同要求陈晖履行担保责任。故关于陈晖向长江银行泰州分行付款504016.69元系陈晖履行担保合同约定的保证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李红兵辩称，借条所载的用于归还贷款的约定仅说明借款用途，双方实际约定的是由陈晖将借款交付李红兵，陈晖直接向长江银行泰州分行付款而未向李红兵交付借款，故借条所反映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本案中，2015年2月15日，渔我同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李红兵共同向陈晖出具的借条虽未明确借款交付方式，但明确载明向陈晖借款50万元用于清偿案涉渔我同行与长江银行泰州分行的借款；2015年2月17日，陈晖向长江银行泰州分行付款504016.69元清偿了渔我同行公司与长江银行相应贷款本金50万元、利息4016.69元的债务，履行了借条中关于清偿相应贷款债务的约定，应视为其履行了借条约定的交付借款50万元的义务。李红兵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关于各方另行约定借款应交付予李红兵的辩称事由，其该项抗辩事由，不予采信。关于承担的责任问题。本案中，渔我同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凯及李红兵共同向陈晖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现陈晖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则借条载明的借款人应当按期履行还款义务。陈晖确认李红兵已经给付陈晖10万元，则借条载明的借款人应当对剩余的40万元借款履行还款义务。陈凯作为渔我同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但其明确了借款用途，其所借款款项实际用于渔我同行公司清偿贷款的经营活动，陈晖亦认为陈凯的签名系作为渔我同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故陈晖要求渔我同行公司、李红兵给付陈晖人民币40万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借条载明相应借款金额为50万元，陈晖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另向长江银行泰州分行偿还的4016.96元利息的相应依据，故其该部分4016.96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支持。保证人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方能依法要求其他连带保证人分担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本案中，因所担保的渔我同行公司与长江银行泰州分行之间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故陈晖要求毛峰、施晓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债务虽发生于李红兵与王文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相应债务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现亦无证据证明李红兵的案涉借款行为经得王文雪的同意，故陈晖要求王文雪共同承担李红兵对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渔我同行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对陈晖诉讼请求的抗辩及对证据质证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泰州市渔我同行商贸有限公司、李红兵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陈晖40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陈晖对毛峰、施晓磊、王文雪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晖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泰州市渔我同行商贸有限公司、李红兵共同负担7287元，陈晖负担73元。本院二审期间，李红兵申请调取渔我同行公司在长江银行泰州分行的账户80×××69自2014年2月18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渔我同行公司没有偿还借款本息的能力，并在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陈明华户口注销证明及工商登记资料。陈明华生前是渔我同行公司股东之一，已于2014年7月29日去世，故其不可能在2014年8月、9月参加股东会并签字。毛峰和陈凯串通、弄虚作假向工商部门提供虚假证据骗取工商变更登记，故陈凯在没有得到渔我同行公司授权情况下不能代表渔我同行公司。2.（2014）泰海商初字017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陈凯是泰州市水乡航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晖质证认为：对户口注销证明签章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2013年”用笔改为“2014年”，谁进行了改动，对真实性存在怀疑；从死亡到注销户口相差整整两年时间，与常理不符；对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由法院查明，与本案无关联性。毛峰、施晓磊共同质证认为：对户口注销证明的质证意见与陈晖的质证意见一致；关于工商登记资料，变更法定代表人只需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即可，该证据无法体现陈明华按其股份必须通过其签字同意才可进行工商变更；且即使陈明华已经过世，股东权益是一种财产权益，其继承人代为履行股东权益没有问题；关于民事判决文书，请二审法院核实，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有新的证据提交。本院对李红兵的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关于调取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录的申请，因该申请所涉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大，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户口注销证明，因记载内容有人为改动部分且该部分未经出具机关签章确认，本院对该证据难予采信；且该事实涉及工商登记审查情况，本案无法亦无需一并审查。关于工商登记资料，因各方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予采信，该证据显示目前陈凯系渔我同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于民事判决书，本院经核查，确认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但该判决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关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借条的情况，李红兵本人陈述：2015年春节后，陈晖、马家骏、陈凯找我，说长江银行泰州分行的贷款已经逾期，渔我同行公司因为毛峰和陈凯闹矛盾无法经营、无法还款；当时贷款中有30万元用于投资我介绍的陈春才的饭店经营，该款项一直没有退回。他们商量由陈晖、马家骏各出25万元，先把贷款代偿掉；饭店投资款由我向陈春才协调退还，退还的钱给我，我和陈凯各还25万。当时我提出：借款没有利息；借款要转账给我，由我和长江银行泰州分行协调减免利息和罚息；在还贷款前，陈凯出具手续，投资陈春才饭店的投资款退还给我。他们同意后我出具了借条，但他们没有按约定把钱转账给我。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晖支付相关款项的行为性质是履行案涉借条的出借义务还是履行案涉担保合同中的担保责任；二、陈凯在案涉借条签字能否认定为职务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判断法律行为的性质，除了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外，还应当考虑行为人、相对人对于所作的法律行为的意思表示和认知，并结合当事人在法律行为中的身份、地位、与法律行为后果的利害关系以及客观事实综合确定当事人作出该法律行为的真实意思，即达到主观意思和客观行为紧密联系、相互统一。因此本案中，第一，应当判断案涉当事人尤其是李红兵、陈凯及陈晖关于借条形成的真实意思，以确定陈晖向长江银行泰州分行交付案涉款项系履行担保责任还是履行借款给付义务。目前，陈晖一审陈述其代渔我同行公司偿还了贷款本息，承担了担保责任，李红兵系债务加入；一审法院对其进行了释明，其坚持两个法律关系一并处理，二审期间经释明，其选择民间借贷关系作为其请求权基础。李红兵一审期间出具情况说明，陈述出具借条时仅是借款50万元，用途用于归还渔我同行公司在长江银行泰州分行的贷款，当时说好50万元交付给李红兵；二审期间，其就案涉借条形成情况的陈述与该情况说明一致。综合上述当事人的陈述，首先，因陈晖在本案中存在双重身份，其在本起诉讼中既要求渔我同行公司和李红兵偿还其垫付的款项，又要求毛峰、施晓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系保障自身权益的一种选择；且根据其代理人在一审及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反映出陈晖基于其双重身份对出借款项性质的认知存在一定偏差，其亦未否认借款事实。其次，李红兵陈述出具借条的目的系由陈晖等人先代偿渔我同行公司在长江银行泰州分行的贷款。因此，基本可以判断双方就案涉借条所涉借款的合意是一致的，即由渔我同行公司和李红兵向陈晖借款以清偿贷款。第二，需要判断案涉借条所涉的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根据现有证据，李红兵、渔我同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凯向陈晖出具借条，载明借款50万元用于归还渔我同行公司在长江银行泰州分行的贷款，此后长江银行泰州分行从陈晖账户扣款504016.96元，扣款凭证显示该扣款为正常还款。结合上述关于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分析，陈晖基于各方当事人的合意，将借款款项直接交付长江银行泰州分行，以实现陈凯和李红兵向其借款的目的。换言之，案涉借条、长江银行泰州分行扣款凭证以及相关当事人的陈述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具有极强的可信性，足以认定陈晖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李红兵上诉认为陈晖应举证证明其给付长江银行泰州分行是得到李红兵和陈凯的授权，然本院根据相关证据能认定陈晖交付案涉款项基于各方当事人的合意（授意），且李红兵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当时各方当事人约定借款应直接交付给其，故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难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换言之，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职务的行为是法人的行为，其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本案中，陈凯向陈晖借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渔我同行公司承担。首先，陈凯系渔我同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渔我同行公司对外借款。其次，案涉借款事宜系相关当事人协商确定，故陈晖、李红兵对案涉借款的用途以及陈凯的身份均明确知晓，且该借款最终确实用于偿还渔我同行公司的贷款。综上，可以认定陈凯以渔我同行公司的名义向陈晖借款并用于渔我同行公司经营，其借款行为系为渔我同行公司经营需要所为。李红兵上诉称陈凯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并无法律依据，亦与本案所示情形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称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的审判活动应依法进行，并依法享有相应的裁量权。本案中，一审法院向陈晖释明要求其明确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但陈晖坚持担保追偿与民间借贷两个法律关系一并处理。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经审理认定案涉纠纷应系民间借贷纠纷，并基于该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案件审理依据、方式及过程。首先，李红兵申请追加的人员并非案涉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事实查明并无关联，一审法院对该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但本院经核查未发现一审法院将该审查结果告知申请人李红兵，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但该瑕疵并非法定案件发回重审的情形。其次，李红兵申请调取的渔我同行公司与长江银行泰州分行历年借款合同、借据及陈凯母亲景兰英的银行明细，然上述证据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无关联，且陈晖已提供案涉担保合同，李红兵对渔我同行公司在长江银行泰州分行的贷款等事实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质证，并无不当。最后，关于案由变更问题，李红兵上诉称一审法院未经释明就变更案由错误。本院认为，民事案由是人民法院根据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的概括，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据此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亦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民间借贷纠纷这一基础法律关系，结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自认，认定案涉渔我同行公司、李红兵应承担的还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红兵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上诉人李红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爱宏审 判 员 叶志军审 判 员 陈霄燕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方明航书 记 员 黄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