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12民初31411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微超金属制品厂，注册地上海市松江区。 投资人：钱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光，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必尚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陈少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青，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献平，男。 原告上海微超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微超厂)与被告必尚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诉讼期间，被告必尚公司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反诉的受理条件，遂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12月8日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并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微超厂投资人钱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光，被告(反诉原告)必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青、吕献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微超厂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必尚公司支付货款336,954元；2.判令被告必尚公司支付以336,954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微超厂与必尚公司展开业务合作,即微超厂按照必尚公司提供的加工图纸,为必尚公司加工制作相应的机械产品。在此期间,必尚公司就委托微超厂加工事宜出具四份《采购合同》及该四份合同相对应的加工图纸,经微超厂确认后,双方就四份《采购合同》内容达成一致合意,成立合同并遵照执行。原告按照该四份《采购合同》及被告提供的图纸为被告加工并提供产品，原告总加工金额为1,158,954元,但被告尚有336,954元欠付，原告因此提起本诉诉讼。 被告必尚公司辩称认为，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微超厂送货迟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从应付款中扣除逾期交货违约金。第二点，原告的交货质量严重不符合同约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告要求行使约定解除权，解除双方所签的四份合同，全部退货，要求原告返还货款。被告必尚公司提出反诉，要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4份采购合同；2.判令微超厂退回已收取的822,000元，并自行取回已交付的不合格产品；3.判令微超厂支付质量不合格的违约金231,790元;4.判令微超厂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747,697.1元。 反诉被告微超厂针对反诉辩称，不认可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因为四份合同没有盖章，其对于四份合同除了产品名称、数量、价格认可，其他条款均不认可，其他条款因系被告自行加上，故原告对此不认可。但是其确认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关系，也不同意解除承揽关系。对于反诉请求二三四项均不同意，其已经按时按质全部交货，且必尚公司已经实际使用微超厂的交货，在疫情期间生产大量口罩，谋取大量经济利益，现在微超厂起诉后，必尚公司以原告质量不符合为借口，不予支付剩余货款，而在此之前必尚公司从未就产品质量提出任何异议。必尚公司提出的违约金反诉主张，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其请求不应该被支持。原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微超厂履行了交货义务，且经过必尚公司验收，相反是必尚公司不诚实守信欠付货款，未履行付款义务。即使存在违约情形，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也过高，必尚公司还存在重复计算违约金的情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微超厂提交的四份《采购合同》，其中编号为BS-257-XXXXXXXX-01、BS-288-XXXXXXXX-01、BS-288-XXXXXXXX-01的采购合同，被告公司饶庆柳均曾在合同中的签订之日前或当日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原告投资人钱春，原告收取采购合同微信版本文件后并未就合同中任何条款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就送货时间提出异议，反而按照合同中约定的型号、数量积极履行加工和送货的义务，并接受了被告按照合同总价按比例支付的预付款，故本院认为，就该三份合同，虽无双方均签字盖章的合同文件，但原、被告之间就该三份合同内容条款已经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于该三份证据予以采纳。对于编号为BS-288-XXXXXXXX-01《采购合同》，双方均确认被告并未以微信方式发送该份合同文件给原告，被告仅发送了合同产品、数量、价格截图给原告，且无双方均签字盖章的合同文件，故对于该合同本院难以认定双方就送货时间等条款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对于该合同中除产品名称、数量、单价、总价的条款外，本院不予采纳。 对微超厂提交的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四份送货单，必尚公司认为该四份送货单并无人员在其中签字，故对于真实性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根据2020年8月28日必尚公司发送给微超厂的《换货、退货联络函》仅提及逾期交货及质量问题，并未提出微超厂少送货的问题，也未向微超厂要求补送；其二，必尚公司提供给本院计算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计算表中亦将该四份送货单的送货数量和送货时间罗列在内，并以此计算出反诉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其三，2020年5月8日，微超厂投资人钱春曾向必尚公司员工饶庆柳发送了该四份送货单图片向必尚公司请款，且必尚公司并未对该四份送货单提出异议。故对于该四份送货单，本院予以采纳。 对微超厂和必尚公司分别提交的送货统计清单，均系双方自行计算，对于吻合之处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不符之处，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微超厂举证的4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编号为32、名称为KSD171005A-01-02-075的产品已经交足，但从该聊天记录中无法看出交货产品的数量以及对应的产品编号，且4月22日亦有其他送货，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必尚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系必尚公司自行检测，且无证据证明必尚公司在本案涉诉前曾向微超厂提交过该检测报告，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必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联络函，虽系必尚公司单方出具，但必尚公司通过微信及快递方式向微超厂发送，根据物流信息显示了微超厂的签收记录，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对必尚公司提交的合同确认信息表、延期交货明细表、未收到货物数量表、影响说明，均系必尚公司自行制作，也未得到微超厂的认可，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必尚公司提交的未安装零件统计表以及图片，本院认为，虽图片中的零件贴有“微超”字样标签，但微超厂否认系其书写张贴，亦表示其生产的零件并无特定标记，结合必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有其他供应商生产过相同零件，且双方均确认本案系争货物并未对样品进行过封样，故本院难以认定图片中产品系微超厂供应，故对于该证据不予采纳。 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1.2020年3月29日，必尚公司员工饶庆柳通过微信发送了一份零件图片给微超厂投资人钱春，询问微超厂能否制作。钱春指出该图片为焊接轴，并要求饶庆柳发送零件图纸。3月30日，饶庆柳发送了三张图纸给钱春，并询问具体制作价格，同时告知钱春：“到时候你说给客户做了30套，不要说10套”。钱春回答：“好的。”饶庆柳要求钱春发送刀模图纸给其。3月31日，钱春发送了3份图纸给饶庆柳。饶庆柳遂要求钱春将公司名称报给其，以便其拟制作20套的合同。钱春提供了微超厂的名称后，饶庆柳即发送了一份图片给钱春，该图片显示：压花滚刀、压花切刀、刀枕、压片20套，订单总价440,000元，付款条件为：预付30%，货到50%，交完票到60天付完，并注明交货周期为4月6日交4套、4月11日交5套、4月16日交5套，4月20日交5套。钱春遂对上述图片予以认可。4月1日12点38分，饶庆柳通过微信发送合同编号为：BS-257-XXXXXXXX-01的《采购合同》给钱春，该合同记载的甲方为必尚公司，乙方为微超厂，合同内容载明：“一、定作项目：乙方需按甲方图纸完成加工，产品名称：1.10套压花滚刀(加工图纸号/产品型号：KSD171005A-01-04-34，材料/品牌：DC53)；2.10套压花切刀(加工图纸号/产品型号：KSD171005A-01-04-32，材料/品牌：DC53)；3.10套刀枕(加工图纸号/产品型号：KSD171005A-01-04-33，材料/品牌：DC53)；4.10套焊线(加工图纸号/产品型号：KSD171005A-01-04-10，材料/品牌：DC53)；订单总价220,000元，付款条件为：预付30%，货到50%，交完票到60天付完，并注明交货周期：按拿到3D数模为准，具体为4月6日交2套、4月10日交2套、4月16日交3套，4月20日交3套。三、交货期限：乙方须于2020年4月20日前交货。乙方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金额1%支付违约金，逾期三日未交货的，甲方可视为乙方无法交货，并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承担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若收到甲方支付的货款的，应在三日内全额返还。四、产品验收：1.乙方严格按照甲方的图纸规定的技术要求交货，以甲方签字盖章的图纸为准。2.验收标准以甲方签字盖章的图纸为准。乙方收到图纸后须在当日内完成审图，若发现图纸不合理或者有歧义应及时反馈给甲方，没有得到甲方的确认不允许加工。3.乙方交付货物，甲方签收，不能视为乙方产品被最终确认合格，乙方产品在甲方使用过程中出现的产品隐藏质量瑕疵问题或不符合验收标准的，甲方有权要求换货，乙方必须在甲方提出换货要求后3日内更换合格产品，乙方逾期不能更换合格货物的，甲方有权要求退货，乙方应自行取回不合格产品，并在三日内退回对应货物的金额并额外赔偿不合格货物金额20%的违约金。”饶庆柳并告知钱春：“看下，没有问题我就让财务付款了。”钱春表示：“可以，材料是D2”，饶庆柳表示同意用D2，同时饶庆柳发送了四份尺寸图纸的PDF文件给钱春。同日，必尚公司向微超厂支付了66,000元预付款。4月6日，饶庆柳向钱春发送了该合同进一步精加工的3D图纸。钱春询问：“后面的十套发了么？”饶庆柳表示：“让老板决定了，我不敢发了。” 2.4月3日，饶庆柳向钱春微信发送了合同编号为：BS-288-XXXXXXXX-01的《采购合同》给钱春，该合同记载的甲方为必尚公司，乙方为微超厂，合同内容载明：“一、定作项目：乙方需按甲方图纸完成加工，产品名称：1、30台小台板2(加工图纸号/产品型号：KSD171005A-01-03-25，材料：铝)；2、30台气缸底板1(加工图纸号/产品型号：KSD171005A-01-03-30，材料：铝)；3、30台气缸座(加工图纸号/产品型号：KSD171005A-01-03-49，材料：铝)；4、30台对折底板(加工图纸号/产品型号：KSD171005A-01-03-92，材料：铝)；订单总价70,000元，付款条件为：预付30%，货到50%，交完票到60天付完，并注明交货周期为4月8日交2套、4月18日全部交完。三、交货期限：1、乙方须于2020年4月8日前交货，乙方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金额5%支付违约金，逾期三日未交货的，甲方可视为乙方无法交货，并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承担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若收到甲方支付的货款的，应在三日内全额返还。”该合同其余条款同前述合同。同日，必尚公司向微超厂支付了21,000元预付款。钱春微信向饶庆柳表示：“最低75,000元”，并要求饶庆柳将该合同的图纸发给其。饶庆柳表示图纸格式不全，先发送附件备料报价给钱春。4月4日11：06，饶庆柳通过微信发送了四份图纸发送给钱春。 3.4月3日20：49，饶庆柳通过微信发送一份名为“微超4-3.zip”的文件给钱春，要求钱春附件备料报价。4月6日，钱春将加工清单报价发给饶庆柳。同日，饶庆柳通过微信图片方式将合同编号为BS-288-XXXXXXXX-01《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和单价、数量、总价发送给钱春。双方庭审中确认该《采购合同》文件必尚公司并未通过微信的方式发送给微超厂，但双方均确认该《采购合同》项下的46项产品均系双方承揽关系的标的物，并对于46项产品的数量、单价和总价均认可同合同记载金额，该合同项下货物数量为40套，总价为550,000元。4月9日，必尚公司向微超厂支付了165,000元预付款。 4.4月14日18：54，饶庆柳向钱春微信发送了合同编号为：BS-288-XXXXXXXX-01的《采购合同》，该合同记载的甲方为必尚公司，乙方为微超厂，加工产品同BS-288-XXXXXXXX-01《采购合同》中的46项产品，数量为20套。该合同内容载明：“一、定作项目：乙方需按甲方图纸完成加工；订单总价318,954元，付款条件为：预付30%，货到50%，交完票到60天付完，并注明交货周期为4月21日全部交完。三、交货期限：1、乙方须于2020年4月21日前交货，乙方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金额5%支付违约金，逾期三日未交货的，甲方可视为乙方无法交货，并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承担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若收到甲方支付的货款的，应在三日内全额返还。”该合同其余条款同前述合同。4月16日，案外人重庆鑫盟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向微超厂背书转让了一张总金额为150,000元的承兑汇票，微超厂确认系代必尚公司支付的BS-288-XXXXXXXX-01的《采购合同》项下款项。 5.4月5日，必尚公司人员刘安通过微信要求钱春在KSD171005A-01-03-92的零件上打两口孔打上M10。4月10日，饶庆柳发送文件给钱春表示要替换掉KSD171005A-01-02-88的图纸。钱春表示要重新加工了。同日，刘安发送BS-288-200-11的文件给钱春，要求将零件短轴做到260。4月15日，饶庆柳再次发送KSD171005A-01-02-88的图纸给钱春要求更改。4月17日，饶庆柳发送KSD171005A-01-02-73和KSD171005A-01-02-75的图纸给钱春要求更改增加孔位。4月25日，饶庆柳向钱春发送零件图片，并表示：“两个都下沉，加深0.3。”4月26日，饶庆柳再次告知钱春：“明天记得把切刀的尺寸加大，深度加深。”同日，饶庆柳再次发送零件图片并表示：“这个铝板需要陪打两个孔，麻烦你帮忙陪打下。” 6.2020年4月9日到5月14日，原告微超厂陆续将上述货物交至必尚公司处。诉讼中，双方确认： 合同编号为BS-257-XXXXXXXX-01的《采购合同》项下货物实际交货时间为：2020年5月4日交2套，5月10日交2套，5月14日交6套，全部交足。 合同编号为BS-257-XXXXXXXX-01的《采购合同》项下货物实际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交货2套，2020年4月15日交货28套，全部交足。 对于合同编号为BS-288-XXXXXXXX-01《采购合同》和BS-288-XXXXXXXX-01的《采购合同》项下46项货物交货数量双方存在争议。经本院根据送货单计算，除编号为32、名称为KSD171005A-01-02-075的产品少交36件外，其余货物微超厂均已经交齐。 7、诉讼中，双方均确认：1.并无双方均签字盖章的合同；2.并无双方均签字盖章的图纸，必尚公司也未将其单方签字盖章的图纸交给过微超厂；3.除前述预付款外，4月26日必尚公司向微超厂支付了三笔共计420,000元，必尚公司总付款金额为822,000元。4.双方均认可本案货物总金额为1,158,954元；5.本案所涉货物，微超厂均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均同意付款时间为票到60天付款。 本院认为，微超厂按照必尚公司的要求为必尚公司加工定作相关产品，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结合双方对于本案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微超厂加工产品是否存在足以导致合同解除的质量问题？2.微超厂是否构成逾期交货？ 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首先，必尚公司认为加工产品存在尺寸和硬度与图纸不符的问题，从而在本案中提出了质量鉴定申请。但其一，按照合同中约定，产品验收标准以甲方(必尚公司)签字盖章的图纸为准，但双方在诉讼中均确认必尚公司并未将其签字盖章的图纸交给微超厂；其二，从被告方饶庆柳和原告方投资人钱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存在多次修改图纸的情况，故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据以加工的最终图纸版本；其三，必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也有其他供应商供应过与微超厂加工的相同的零件，但双方均确认微超厂加工的零件并未进行封样；其四，必尚公司提供图片认为尚余10种零件未使用可供鉴定，但该图片显示零件上仅粘贴有“微超”字样的标签，并非零件本身的特定标志，微超厂则表示其加工的零件并无任何标志区分于其他供应商供应零件，亦否认该标签系其粘贴，故本院难以认定图片中的零件系微超厂加工的零件。综上，鉴于无法确定鉴定对象，也无法确认作为鉴定标准的图纸，故对于必尚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其次，必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用微超厂生产的零件试机即发现机器不稳定，但微超厂最后一次送货是2020年5月，直至8月微超厂提出诉讼，必尚公司也未向微超厂提出重作、换货或退货的要求，更未有明确指出有何质量问题或者提出具体整改意见；甚至在微超厂起诉后，必尚公司8月28日发给微超厂的联络函中亦未提出各编号的产品对应具体何种质量问题，也未提出具体整改意见。 再次，必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收到原告货物即发现质量不合格，但无法区分原告加工产品与其他供应商产品，故其未提出退换货要求，但必尚公司又在反诉中认为原告加工的所有产品质量均不合格，必尚公司既无法区分原告与其他供应商的产品，又认为原告产品有质量问题，必尚公司的相关陈述存在前后矛盾； 最后，必尚公司称收到货物试机时即发现质量问题，但必尚公司仍在继续向微超厂下达后续订单，也向微超厂继续支付合同剩余款项。 综上所述，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必尚公司认为微超厂加工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义务，现无证据证明产品存在与图纸不符的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于必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微超厂退款退货以及支付质量不合格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微超厂为必尚公司加工产品，必尚公司理应支付相应承揽款项，经过计算，除编号为32、名称为KSD171005A-01-02-075的产品少交36件外，其余货物原告均已经交齐。必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少交的该项产品对于整体合同目的有何影响，故本院认为扣除该36件产品外，必尚公司应支付其余款项。该产品单价为193元/件，36件产品总金额为6,948元，扣除该款项必尚公司应付款为330,006元。双方虽对于付款时间约定为票到60天付款，但微超厂已经实际向必尚公司交付了货物，且未开票系由于双方未进行结算且对于货款支付产生争议所致，诉讼中，微超厂亦向本院表示同意向必尚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故对于微超厂要求必尚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微超厂要求必尚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30日起按照LPR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认可付款时间的约定是票到60天付款，但微超厂未开具任何增值税发票；其次，微超厂最后送货时间为5月14日，故4月30日微超厂还未送货完毕，微超厂以该日期起计息无相关依据；再次，合同中也无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综上，对于微超厂要求必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需依照定作人的指示进行加工制作，承揽人按约交货的前提是定作人发出明确的指示并给予承揽人合理的加工时间。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其一，必尚公司向微超厂发送图纸及3D数模的时间多有延迟；其二，必尚公司存在修改图纸的情况，应给予微超厂合理的加工时间，相应的送货时间理应顺延；其三，虽有部分产品微超厂超过了合同约定时间送货，但逾期时间最长也未超过一个月，最短仅逾期1天，并未超过合理的顺延期限，且迟延的原因是定作指示不明确且反复修改所致。综上，本院认为，微超厂并未构成逾期交货，无需向必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必尚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微超金属制品厂货款330,006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微超金属制品厂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必尚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6,354.32元，财产保全费2,204.77元，合计8,559.09元，由原告上海微超金属制品厂负担176.49元，由被告必尚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8,38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0,506.69元，由反诉原告(被告)必尚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 淳 审 判 员  徐若瑶 人民陪审员  李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蒋 蔚 书 记 员  张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 ……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五十九条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 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完成的，承揽人可以催告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可以顺延履行期限；定作人逾期不履行的，承揽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