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栖民初字第418号原告檀某某。委托代理人徐某某。被告江苏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某。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周某。原告檀某某与被告江苏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2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檀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某某，被告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檀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徐某某，被告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檀某某诉称，2011年1月初，被告某公司苏州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一分公司）负责人钱某某称其接到如皋市某农业生态园四合院工程，要将该工程土建泥工、木工、钢筋三大工作以包清工的形式承包给原告。2011年1月17日，苏州一分公司与原告签署了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同日原告按协议约定向苏州一分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因该期间恰逢春节，原告遂召集已回乡民工到工地进行了前期临时设施施工工作。春节后原告如期赶到工地，但得知因苏州一分公司自身原因，该项目甲方最终并未将工程承包给苏州一分公司，导致分项工程承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终止。此后原告多次找苏州一分公司及其负责人要求退还保证金并支付已发生的民工工资，但其负责人钱某某以种种理由搪塞并避而不见，之后突然消失。2011年底，原告到工商部门调查才得知被告已于2011年3月31日将苏州一分公司注销，原告又辗转找到被告，但被告拒绝退还保证金并支付已发生费用。原告认为，因苏州一分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签署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其应依法结清原告已付工资损失并退还保证金。被告在其苏州一分公司的债务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将其注销，并在注销该分公司时书面承诺：该分公司在经营工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承担；且依法律规定，分公司注销后，被告具有返还保证金及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根据工商登记材料，钱某某在2010年4月21日到2011年3月31日一直系苏州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作为分公司负责人代表分公司经营相关业务，实际是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应当由分公司及其上级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被告提出2010年10月12日由被告董事会决议撤销钱某某的分公司负责人职务，这只是被告内部的决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便钱某某在分项工程承包协议、收条上盖的苏州一分公司的印章，与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也不能免除苏州一分公司及被告的法律责任。理由是：原告在与苏州一分公司签署协议时，钱某某对外仍是该分公司的负责人，原告没有法律义务对加盖的印章的合法性、真实性进行审查；即便加盖的印章与备案登记的印章不一致，也不能证明加盖的印章是私刻或伪造的，可能是总公司授权钱某某刻制，也可能是钱某某作为分公司负责人因工作需要刻制；钱某某在协议和收条上签了名，按照法律规定，即便未加盖公司印章，其代表分公司签字，签署的文件也具有法律效力。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在其分公司注销后应承担分公司在经营期间的相应债务，故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2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1年1月18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2、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劳务工资款等损失397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某公司辩称，原告诉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协议是他人伪造苏州一分公司所签，加盖的公章系他人伪造，即便系钱某某所为，也是其通过伪造公章形式签订协议及出具收条，其行为已涉嫌犯罪，请求将本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0年10月12日经被告董事会书面决议，决定注销苏州一分公司，并书面通知撤销钱某某所有职务。2010年12月7日在诉争协议签订前，被告已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苏州一分公司，被告在办理注销工商登记过程中，又如何与他人签订承包协议并收取原告保证金。钱某某签订协议和收取保证金完全是其个人行为，对被告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最终法律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而非被告。钱某某在丧失苏州一分公司职权后，擅自伪造公章，签订协议及收取保证金，其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另，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协议及收条系钱某某本人签订，也未能举证证明款项已实际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其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7日，原告檀某某与钱某某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协议1份（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承建的如皋市某（沺）农业生态园四合院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项目的土建工程，以清包工的形式委托乙方承包施工，包括工程的土建泥工、木工、钢筋三大工作的施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预交质量安全进度、文明施工保证金20万元，封顶后一次性退还乙方。该协议还约定了付款方式，但未约定开工、竣工时间和工期。该协议甲方落款处有“钱某某”的签名和公民身份号码，并加盖了“苏州一分公司”的行政印章；乙方落款处为原告檀某某的签名。同日，钱某某向原告出具收条1份，内容为：收瓦工檀某某马塘工地保证金20万元；收条落款处有“钱某某”的签名，并加盖了“苏州一分公司”的行政印章。涉案工程位于江苏省如皋市原马塘乡某某村，原马塘乡已并入如皋市桃园镇。如皋市某生态园项目由当地政府招商引资，办理了相关手续；其“四合院”工程未经政府批准，系“某置业”等公司自主所为。涉案工程现已停工，工地建有数幢简易工房，并已建造部分工程。2010年4月21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苏州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变更为钱某某。经被告某公司于2010年12月7日的申请，2011年3月31日相关管理机关注销了苏州一分公司的工商登记和税务登记；某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书面表示：苏州一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某公司承担。本案审理中，某公司申请对原告举证的上述涉案协议和收条中落款处加盖的印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2年12月29日出具了宁金司（2012）文鉴字XX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协议和收条中落款处的印章印文，与样本（公安机关备案公章）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某公司交纳了鉴定费4666元。本案审理中，原告檀某某及案外人陈某某向本院陈述：经朋友介绍，其两人与钱某某商谈涉案工程业务，保证金20万元由两人共同出资，在涉案工程工地钱某某的办公室交给了钱某某本人；在签订涉案协议之前一个星期左右付钱某某现金10万元，其中檀某某付7万元，陈某某付3万元，均是用其银行卡在如皋市当地银行取出的现金；在签订协议当天，付钱某某现金10万元，系陈某某一人出资，是陈某某用从上海工地工程结算的工程款支付的；签订协议当天，涉案工程举行了开工仪式，工人和工程机械已进场，说明工程已正式开工，此种情况下支付保证金就没有问题了。在签订涉案协议前，在涉案工程工地钱某某的办公室与钱某某商谈时，钱某某出示了苏州一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执照中的公司负责人是钱某某，钱某某给他们的名片中钱某某身份也是该公司的负责人，钱某某还向他们出示了与工程发包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他们在互联网上查询发现的确有某公司和苏州一分公司。因此当时他们认定钱某某是苏州一分公司的负责人，而且工程也开工了，保证金交给钱某某应该没有问题。陈某某同意本案由檀某某作为原告起诉，经本案诉讼可能获得的利益由他们两人另行处理。本案庭审中，被告某公司举证了某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出具的董事会决议1份，内容为：“经董事会研究决议，撤消江苏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苏州第一分公司（因业务无法正常开展），已于2010年10月开始办理苏州第一分公司注销手续，同时撤消江苏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苏州第一分公司负责人钱某某所有职务，且已告之钱某某本人，从2010年10月12日起，钱某某的任何行为与本公司无关。”某公司当庭称该决议已以特快专递方式送达给钱某某，但未举证证明；某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已将该决议向社会公示。审理中，因被告某公司不愿调解，致调解未能进行。上述事实，有开庭笔录、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以及原被告举证的涉案协议、收条、企业工商登记材料、税务机关材料、董事会决议，本院调查收集的调查笔录、工作记录、涉案工程工地照片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檀某某系自然人，作为承包人没有取得建筑施工资质，故不具备施工资质，因此其与他人签订的涉案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苏州一分公司与无施工资质的檀某某签订涉案协议，由此导致涉案协议无效的过错责任由檀某某与苏州一分公司各负50%。被告某公司对原告举证的涉案协议和收条中落款处钱某某的签名有异议，但既未举证证明，也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其此异议不能成立。原告举证的涉案协议和收条中落款处加盖的苏州一分公司的印章，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涉案协议和收条中落款处的印章印文，与样本（公安机关备案公章）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原告对此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既未举证足够的反证，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此鉴定意见予以采信。钱某某自2010年4月21日起成为苏州一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核准注销登记。被告某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举证了其于2010年10月12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撤销钱某某的苏州一分公司负责人职务，但未能举证证明该决议当时已向社会公示。原告檀某某在与钱某某签订涉案协议之前，尽其所能和常识审查了钱某某的身份，确认了涉案工程的存在，本院经调查能够确认涉案工程也是客观存在的。虽然涉案协议和工程保证金收条中落款处苏州一分公司的印章，经司法鉴定与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如要求原告和案外人当时对印章的真实性作出正确判断不合常理；而涉案协议和工程保证金收条中落款处加盖了苏州一分公司的印章，也进一步促进原告和案外人的信任判断。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钱某某是代表苏州一分公司与其签订涉案协议，钱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告和案外人也较为谨慎地将工程保证金交付给钱某某，其和案外人对保证金的交付情况作了较为合理、具体的陈述，而被告未能举证反证否定原告举证的收条的真实性。故本院认定钱某某代表苏州一分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涉案协议，并代表苏州一分公司收到了原告和案外人交付的工程保证金20万元。鉴于涉案协议属无效合同，且未实际履行，20万元工程保证金应予返还。苏州一分公司系被告某公司的分支机构，且已注销，故某公司负有返还原告檀某某保证金20万元的义务；某公司在承担此民事责任后，可以向钱某某追偿相关损失。至于钱某某的相关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并不影响某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的认定；钱某某的相关行为是否涉嫌犯罪，某公司可向公安机关报案，通过刑事程序认定。综上所述，原告檀某某主张被告某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檀某某主张被告支付2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因导致涉案协议无效的过错责任由檀某某与苏州一分公司各负50%，故本院认定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50%，自2011年1月18日起赔偿檀某某利息损失。至于檀某某主张某公司支付劳务工资款等损失39700元的请求，因其未能充分举证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檀某某保证金20万元，并赔偿檀某某利息损失（自2011年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檀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6元，鉴定费4666元，由原告檀某某负担596元，被告江苏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966元（案件受理费4896元原告已向本院缴纳，本院不退，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4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前葆代理审判员  张 燕代理审判员  张 璐二〇一三年三月八日见习书记员  郑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