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冰娟，女，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鹏，广东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涵，广东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湛萃，女，194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上诉人吴冰娟因与被上诉人周湛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冰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鹏，被上诉人周湛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冰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湛萃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周湛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周湛萃没有实际出借款项给吴冰娟。（1）吴冰娟与陈曦均是从事汽车销售业务，双方属于好友，并相互支持的关系。当时，吴冰娟因急需32万元资金购买车辆，故向陈曦提出借款。陈曦称其现无资金，其可以向其母亲周湛萃借款但需要支付利息。于是，陈曦让吴冰娟先行出具《借据》，称其会在两天内让其母亲周湛萃出借32万元。吴冰娟先行出具《借据》给陈曦后，陈曦称其母亲不愿意出借，主动提出《借据》他可自行撕毁。吴冰娟出于对陈曦的信任，又考虑到32万又没实际出借，于是便没有要求陈曦将《借据》拿回来，而是让陈曦自行撕毁。然而，周湛萃与陈曦却一直保留《借据》。（2）自吴冰娟出具《借据》后，周湛萃并没有向吴冰娟催款，由此可见，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3）一审对吴冰娟提供的银行流水并无任何评判，作出的判决有失周全。2、涉案《借据》与周湛萃所述的40万元转账明显不符。（1）从时间上看，《借据》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而陈曦打款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11万元、2016年3月16日9万元、2016年4月2日20万元，两者在时间上明显不符。（2）从金额上看，《借据》约定的借款金额是32万元，而周湛萃提供的转账金额却是40万元。（3）从周湛萃所称的已经还款8万元的事实上看，存在以下疑点：第一，周湛萃在一审庭审中称吴冰娟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还了8万元，但始终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特别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的款项，至今也未能提供证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均没有予以查明。第二，周湛萃始终坚持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那么8万元还款应该先用于冲抵利息，但周湛萃却直接用于冲抵本金(40万-8万=32万)，明显违背《借据》的约定以及日常生活经验。综上，从内容上来，《借据》并非是结算性质的借据，《借据》中约定的32万元借款根本就没实际发生。二、陈曦转账给吴冰娟的40万是吴冰娟与陈曦、谢馨莉夫妻之间的民间借贷资金往来。从2016年起，陈曦、谢馨莉共同向吴冰娟出借资金。一审中，吴冰娟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已经充分证明了吴冰娟与陈曦、谢馨莉之间存在着长期且金额大的民间借贷资金往来，周湛萃所主张的几笔借款包含在吴冰娟与陈曦的资金往来之中。在庭审中，陈曦承认其与吴冰娟之间尚未进行结算。吴冰娟自行结算后认为，陈曦夫妻已欠吴冰娟30多万元。吴冰娟也依法向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进行了网上立案，只是由于年底，该案至今尚未通知缴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吴冰娟与周湛萃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周湛萃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吴冰娟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周湛萃答辩称：2016年3月至4月，吴冰娟一共借款40万元，最初约定利息2分5，即每月支付利息1万元。吴冰娟于2016年4月12日支付利息19000元和现金1000元，2016年12月23日，吴冰娟又支付了一笔30000元的利息。之后，吴冰娟就不再按约定支付利息。2017年5月15日，经过双方协商，吴冰娟同意先还80000元本金和20000元利息，剩下的320000元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即吴冰娟每月应支付6400元利息。同日，吴冰娟就支付了6400元利息。之后，吴冰娟委托刘嘉丽于2017年5月25日转80000元本金和20000元利息给陈曦，并于2017年6、7、8、9月按月支付6400元利息给陈曦。2017年7月份，吴冰娟又借了陈曦10000元，所以2017年7月份支付的利息为6600元。从吴冰娟偿还利息的情况来看，涉案320000元借款是真实存在的。周湛萃起诉请求：1.判令吴冰娟偿还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224000元（利息从2017年7月25日起至2020年7月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共35个月利息），共计55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冰娟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周湛萃的儿子陈曦与吴冰娟系朋友关系。2016年3月15日，陈曦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吴冰娟转账110000元，又于同年3月16日向吴冰娟转账50000元、40000元，于同年4月2日向吴冰娟转账200000元，合计400000元。2017年5月25日，吴冰娟向周湛萃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吴冰娟身份证号：4408031985××××××××因资金周转现向出借人周湛萃身份证号：4501031947××××××××借款人民币320000元（大写：叁拾贰万元整）借款期由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9月26日。利息每月2%”等内容。吴冰娟在《借据》下方“借款人”处签字并捺指印。周湛萃儿子陈曦作为周湛萃代理人参加庭审，其称系受周湛萃所托向吴冰娟转账，并自认吴冰娟向周湛萃还款共80000元，尚欠3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吴冰娟主张其与周湛萃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借款系其向周湛萃儿子陈曦借的款项，而在庭审中，陈曦自认其受周湛萃所托将借款转账支付给吴冰娟，故对吴冰娟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吴冰娟向周湛萃借款320000元的事实，有《借据》、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周湛萃于2017年5月25日向周湛萃出具的《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周湛萃委托他人向吴冰娟转账支付借款，吴冰娟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未能偿还借款，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周湛萃请求吴冰娟偿还尚欠借款320000元，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在《借据》中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9月26日，月利率为2%。周湛萃诉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周湛萃于2020年9月3日向法院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及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周湛萃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过高，应以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15.4%计算利息为宜。周湛萃诉请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因此，吴冰娟应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吴冰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周湛萃偿还借款32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周湛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0元，由吴冰娟负担3938元，周湛萃负担682元。二审期间，吴冰娟与周湛萃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2017年5月25日的《借据》上有“以实际到账金额及时间为准”的内容。又查明：二审庭审中，周湛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称其在收到吴冰娟偿还的“利息”后，每月转交6000元“利息”给周湛萃。本院要求陈曦提交其转账给吴冰娟的40万元来源于周湛萃，及其在收到吴冰娟偿还的“利息”后将“利息”转交给周湛萃的相关证据，但陈曦在庭后提交的银行流水未能证明上述问题。还查明：根据吴冰娟在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与陈曦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吴冰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吴冰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周湛萃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32万元《借据》是不是对2016年3月15日、3月16日、4月2日共计40万元转账借款的结算，吴冰娟应否偿还该32万元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给周湛萃。周湛萃主张其出借了32万元本金给吴冰娟，并提供了吴冰娟出具的《借据》及其儿子陈曦于2016年3月15日、3月16日、4月2日转账40万元给吴冰娟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吴冰娟则主张其与陈曦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但陈曦向其转账的40万元与本案《借据》无关，在其向周湛萃出具涉案《借据》后，周湛萃并未将该32万元借款交付给其使用。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要确定吴冰娟应否偿还涉案32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给周湛萃，关键在于涉案32万元《借据》是不是对2016年3月15日、3月16日、4月2日共计40万元转账借款的结算。因在涉案《借据》中，有“以实际到账金额及时间为准”的内容，一般情况下，只有在借款人出具借据时尚未收到借款的情形下，才会备注借款金额及时间以实际到账为准，若涉案《借据》是对之前40万元转账借款的结算，却不在借据中提及借款的由来，反而备注“以实际到账金额及时间为准”，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陈曦作为周湛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虽主张其向吴冰娟转账的40万元资金来源于周湛萃，及其在收到吴冰娟偿还的“利息”后已将该“利息”转交给周湛萃，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因周湛萃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32万元《借据》是对陈曦于2016年3月15日、3月16日、4月2日转账给吴冰娟的40万元的结算，故在周湛萃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交付涉案32万元借款给吴冰娟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周湛萃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判令吴冰娟向周湛萃偿还32万元借款本金及从2017年7月25日开始支付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陈曦向吴冰娟所转账的40万元，若陈曦有证据证明吴冰娟尚未还清，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湛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620元，均由周湛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