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聊民一终字第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甲，女，1992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孙丽茹，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9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金钟杰，莘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谢某乙，男，195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上诉人谢某甲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2）莘民一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丽茹，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金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经人介绍，原告与被告谢某甲相识并订婚，相识当天给付谢某甲见面礼2500元；后又通过介绍人给付大见面彩礼11000元，当时女方给男方压回600元；传启彩礼50000元，女方压回1000元，上述两笔彩礼，均经介绍人之手，交给被告谢某甲之父谢某乙。原告另依风俗向被告过付部分烟酒副食、衣物、首饰、被里被面、皮棉等财物，原告称上述烟酒副食、衣物、首饰、被里被面、皮棉等财物折款7万余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称被告另分九次零星索要现金8560元，其中包括谢某甲以其姐在北京开门市借钱为由要去现金2000元、以其本人生病为由让原告汇款1000元等，被告均不予认可。2011年12月7日原告与被告谢某甲举行结婚仪式开始同居生活，同居12天后被告谢某甲外出打工，到2012年元月17日回来。过春节后被告谢某甲于2012年2月2日再次外出，至今未回原告处，原告也不知其去处。原告于2012年7月16日诉来法院，要求被告返还现金72060元及财务一宗。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与被告谢某甲同居时，被告谢某甲带到原告处的财产有电视机1台、洗衣机1台、空调1台、太阳能1台、电冰箱1台、电动自行车1辆、三轮摩托车1辆、沙发1套、条桌1件、饭桌1件、转椅1件、椅子2把、盆架1件、鞋柜1件、电脑桌1件、衣架1件、皮箱1件、暖水瓶1对、花盆1对、茶盘1对、茶具1套、大盆1件、被套2件、云丝被2条、枕套1对、枕芯1对、洗衣机套1件、毛巾4块、十字绣表1件、鞋7双、棉被17床，以上财产均在原告处。被告称其与原告举行婚礼时还带到原告家压柜钱10000元，并提供其姐谢某丁的书面证言，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被告谢某甲还称与原告同居曾流产，并要求原告赔偿20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谢某甲经人介绍订婚，未办理结婚登记同居生活，违反了我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双方均有一定过错，同居时被告接要原告礼金60000余元，该款应认定为按习俗给付的彩礼，因该款数额较大，给对方家庭造成了一定困难，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等，被告谢某甲应酌情返还原告彩礼款50000元。原告依风俗向被告过付烟酒副食、衣物、首饰、被里被面、皮棉等财物及零星现金亦属合情合理，但此类物品及现金不能认定为彩礼，依法不予返还。该婚约关系当事人为原告与被告谢某甲，因原告与被告谢某甲已举行婚礼并同居生活，原告不应再向婚约关系当事人之外的被告之父主张返还彩礼，驳回原告对被告谢某乙的诉讼请求。被告谢某甲带到原告处的财产属被告谢某甲的个人财产，依法应归被告谢某甲个人所有。被告谢某甲称其与原告同居时还带到原告家压柜钱10000元，仅提供其姐谢某丁的书面证言，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因证人系利害关系人，对该证言不予采信。被告谢某甲还称与原告同居后曾流产，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亦不予认可，依法不予采信，其要求原告赔偿2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50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被告谢某甲退还原告张某彩礼款50000元，待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完毕。二、原告张某退还被告谢某甲的陪嫁财产：电视机1台、洗衣机1台、空调1台、太阳能1台、电冰箱1台、电动自行车1辆、三轮摩托车1辆、沙发1套、条桌1件、饭桌1件、转椅1件、椅子2把、盆架1件、鞋柜1件、电脑桌1件、衣架1件、皮箱1件、暖水瓶1对、花盆1对、茶盘1对、茶具1套、大盆1件、被套2件、云丝被2条、枕套1对、枕芯1对、洗衣机套1件、毛巾4块、十字绣表1件、鞋7双、棉被17床，待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对被告谢某乙的诉讼请求及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2元，由原告负担552元，被告负担1050元。谢某甲不服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索要礼金60000余元，系按习俗给付的彩礼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彩礼50000元是错误的。（1）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所谓的60000元彩礼，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仅是一份书面证人证言，且该证人证言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证人夏某出庭作证时明确说明：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大见面时其没有在现场，那么证人夏某就不可能清楚现场的真实情况，证人只是使用猜测的语言讲述着现场应该是怎样的，且证人夏某与被上诉人母亲有亲属关系，属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夏某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最后，证人谢某丙出庭作证时称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大见面时证人夏某说自己没有在场，两个证人的证人证言是相互矛盾的；谢某丙说上诉人压给被上诉人400元礼钱，与被上诉人陈述的上诉人压给被上诉人200元礼钱也不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的规定，证人谢某丙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如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给付上诉人60000元的彩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在发生本案的莘县，不论城市或者农村，都是男方在婚前赠与女方财物用于购买家电、家具、被褥、衣物等嫁妆带到男方共同生活使用，这并不属于彩礼，更不存在借婚姻索取财物的情况。（3）经法庭调查：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在2011年11月13日举行了婚礼，并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缔结婚姻的义务，现在感情发生问题，被上诉人有主要的过错，双方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上诉人婚后已与被上诉人共同居住、生活，并因被上诉人原因流产，身体和心理均遭受了极大损害，在农村，流产是很私密、不光彩的事，上诉人不懂法也就不会想到要保存这方面的证据。2、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压柜钱10000元。上诉人在结婚时陪送了压柜钱10000元，陪送压柜钱是当地的风俗，由女方父母将存折放到陪送的皮箱里，由男方用钥匙开启，被上诉人认可、法院勘验都证明该皮箱在被上诉人处，且有证人谢某丁的书面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在结婚时陪送了压柜钱10000元。因此，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陪送的压柜钱10000元。3、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陪嫁财产不符合本案事实，应当由被上诉人折价返还。经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的陪嫁财产价值6万余元，且该财产已经在被上诉人家使用，即已由新的物品变成旧的物品，应当由被上诉人折价返还，而不是由被上诉人退回上诉人。按现实农村情况，双方在矛盾激化的情况下，此判决根本没有执行的可操作性，执行过程中回增加双方的矛盾，也回严重损坏这些物品的使用价值。4、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及庭审过程中都称上诉人属于骗取钱财，这不是法院应当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及庭审过程中都称上诉人属于骗取钱财，而诈骗罪属于刑事犯罪，被上诉人应当向公安部门报案，由公安部门立案处理，而不是以民事纠纷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借婚姻索取财产，在法庭调查及证人证言也没有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取财物，上诉人已依约与被上诉人举行婚礼并共同居住生活，自身带去60000余元的嫁妆及10000元的压柜款，已经充分体现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缔结婚姻的美好愿望和诚意。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条款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规定：《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针对的是双方并未共同生活的情形。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共同生活，该条款不应适用。3、一审法院依据我国《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为由判决返还彩礼，但该条第二款规定适用第一款第三项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我国法律所规定的婚姻关系，本条款也不应适用。4、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的规定，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给对方的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同居时被告接要原告礼金60000余元，该款认定为按习俗给付的彩礼，并无不当。1、双方按照农村习俗结婚同居前，女方自己或通过媒人多次向我们索要大量财物金钱，被上诉人在诉状上已经详细列明了索要的大致时间、金额、名目、理由，前前后后从被上诉人手里要走财物、现金约15万元（还不含我们结婚请客摆酒席、找婚车、录像等几万元的损失）。而2011年度山东省农民的人均纯收入才8342元，相当于被上诉人18年的辛苦奋斗。这15**面现金是72060元。索要彩礼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称，不论城市或农村，男方在婚前赠与女方一定数量的财物购买陪嫁物品并用于婚后共同生活属于风俗习惯，往往都是男方在婚前赠与女方一定的钱款，女方用该钱款购买家电等物，不属于彩礼。其一，足以说明上诉人已经承认了收到男方72060元，否则上诉人何以称上诉人的陪嫁财产价值6万余元（上诉状中两次承认价值6万元，），试问这6万余元从何处来的，难道不是答辩人的彩礼吗？其二，这些通过媒人之手“婚“前给付女方的金钱，不叫彩礼叫什么？不管叫什么，它都是女方索要的男方的财产。不含男方因为结婚、摆酒席请客花费的几万元，男方花费15万余元，将女方迎娶到家，仅仅过了不足20天，还没有领取结婚证书。男方所期待的婚姻没一点保障，不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女方显然应当返还索取的彩礼。至于女方称感情发生问题、流产云云，均不属实。2、上诉人称结婚时陪送压柜钱10000元根本不属实。3、上诉人的陪嫁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仅共用了不足20天。虽有折旧，但是绝对不足以抵偿法院判决返还男方5万元之外的男方损失。况且，这样的判决是法院依法作出的，在类似案件中同样适用，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承诺，只要上诉人退还彩礼50000元，被上诉人自愿将其陪嫁送到法庭。4、答辩人虽认为该案系女方骗取财物，但被上诉人之前向公安报案时，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法律规定，法院在审判中，发现有犯罪事实时，应当移交有关机关。最终的决定权在法院，而并非答辩人所能为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适用婚姻法第三条，本案上诉人借婚姻之名索取大量财物，属法律禁止之列。另外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本案的各种情节，以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才慎重作出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某与上诉人谢某甲经人介绍订婚，未办理结婚登记即同居生活，违反了我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双方均有一定过错。同居时上诉人谢某甲接要被上诉人张某礼金60000余元有双方的介绍人谢某丙、夏某予以证实，且上诉人的父亲谢某乙在一审庭审时也予以认可、并陈述均给了上诉人谢某甲，该款应认定为按习俗给付的彩礼。因该款项数额较大，给被上诉人家庭造成了一定困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判令上诉人谢某甲酌情返还被上诉人张某彩礼款5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谢某甲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张某同居时带到被上诉人家压柜钱10000元，但被上诉人张某不予认可，上诉人谢某甲在一审虽然提供了其姐谢某丁的书面证言，因证人系利害关系人，原审法院对该证言未予采信正确，上诉人谢某甲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谢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元，由上诉人谢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鑫审 判 员  杜宏伟代理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一三年五月二日书 记 员  赵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