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91民初1117号原告：江苏华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苏通科技产业园区海伦路80号云萃公寓88幢208-39室。法定代表人：周唐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鸣、董颖立，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忠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垂杨村垂塘路。法定代表人：季忠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李亚楠，浙江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华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里公司）与被告温州忠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4日进行了听证，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1日、2020年11月4日进行了听证、于2020年12月16日进行了听证和庭审。原告华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鸣参加了前三次听证、董颖立参加了第一、二、四次听证和庭审、被告忠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到庭参加了全部听证和审理、李亚楠到庭参加了第一、二次听证和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110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预期利润损失200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用44000元；4、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温州忠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订货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20万只符合欧盟权威认证机构CE认证的KN95口罩，总货款为11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20年3月27日、2020年4月23日将货款全部支付给被告，但被告迟迟未向原告提供权威认证机构出具的CE证书，也未向原告供货，导致原告无法按时完成口罩出口业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忠杰公司辩称：答辩人一直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任何违约情形，真正的违约方是华里公司，合作伊始即延期支付货款，多次毁约、更改确定好的口罩样式及提货时间，拒不按约提货，导致答辩人遭受重大损失,对此保留向原告追究的法律权利。此次诉讼属于华里公司滥用诉权。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20日，华里公司（需方）与忠杰公司（供方）签订温州市忠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订货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产品规格为KN95口罩200000个，单价为5.5元，合计总金额为110万元。其中质量要求约定，以供方提供的样品为准，产品符合GB2626-2006标准规定的KN95级要求，符合CE标准，结算方式和期限约定，打款日第二日起，每日至少2000个，最晚4月15日出完货。华里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27日和2020年4月23日向忠杰公司共打款1100000元。后被告按约生产，双方经多次协商调整外观后，确认案涉口罩的样式为有KN95钢印并附带外置鼻梁条。2020年5月23日，华里公司向忠杰公司邮寄告知函一份，载明因被告未能提供通过欧盟权威标准的CE证书，导致原告无法完成出口，给原告造成了极大损失。原告曾因口罩供货和CE证书问题多次致电被告，要求被告尽快提供欧盟权威机构认证的CE证书。并要求被告收到致函之日五日内提供欧盟权威机构认证的CE证书，使口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否则视为根本违约。该告知函由被告于2020年5月24日签收。2020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告知函，陈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即全力备货并多次催促原告货发到哪里，原告多次迁延回避，拒不提货。在被告一再催促下，原告却以被告未提供合同中并未约定的CE证书为由拒绝提货。故要求原告收到告知函后7个工作日内提货，否则将提存或以其他法律允许的程序来保障被告的合法权利。2020年6月1日，原告再次向被告邮寄告知函一份，载明因被告未能提供欧盟权威机构认证的CE证书，致使原告所购口罩无法完成出口，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该函件由被告于2020年6月3日收到。另查明，在原告工作人员钱军建和被告工作人员季良峰的聊天记录中，季良峰曾在2020年3月24日向钱军建提供了CIC机构提供的CE证书，后原告方进行了打款。2020年4月25日，钱军建要求季良峰发送最新的CE证书和检测报告，季良峰进行了发送。2020年5月15日，钱军建要求季良峰提供CE进展情况，季良峰答复已经在操作了。而在原告工作人员周丽华与被告工作人员季良峰的聊天记录中，2020年4月10日，周丽华问季良峰有无商检备案，季良峰答复会去弄的。2020年4月18日，周丽华陈述口罩出口有了新规定，要取消FDA字样，否则海关人员抽检下过不了关。2020年4月21日，季良峰陈述把余款付下，20万个我月底前交给你们需要重新做。2020年4月23日，周丽华问海关那里可以通过么？季良峰答复KN95肯定可以的，避免风险建议就KN95。周丽华同意后，要求季良峰赶紧出货，季良峰答复尽量在月底前搞定。2020年4月26日，周丽华陈述出了新政策，什么白名单。2020年4月27日，周丽华问你们在名单里么，季良峰问什么名单，周丽华答复KN95口罩，季良峰答复我们没在里面。2020年4月28日周丽华又要求加鼻梁条，季良峰答复现在新政策有CE的出不去。周丽华确认要加鼻梁条，季良峰答复好的。2020年5月4日，周丽华再次确认要加鼻梁条，季良峰说好的，加上去是一次性发还是分开发。周丽华说不能再分开发货了，要一次性发。2020年5月7日，周丽华向季良峰要资料。2020年5月9日，周丽华问季良峰要合格证照片，季良峰向其提交。2020年5月11日，周丽华问季良峰什么时候货能好。季良峰答复钱总不是说要加内置海绵，应该听谁的。周丽华说听钱总的，问货什么时候能好。周丽华说我这里都已经发给你进仓地址了，说了3-4天交货，怎么回事啊。季良峰答复钱总要求加海绵条，我就让厂家寄了。周丽华问符合钱总要求的这批货什么时候能好，我收到的信息是3-4天，今天已经4天了。2020年5月16日，周丽华问季总，目前怎么办啊。季良峰答复已经做了3批口罩库存55万只放在仓库里。周丽华答复，这次钱总告诉我，退款5万只口罩钱，15万只出口美国。季良峰答复因为你们每次需求都不一样，第一批的20要有fda钱总确认过的肯定放仓库了，第二次说要发，我又做了20万只，这是第三次了。总共55万你们每次都要延期，我也不清楚什么情况。你们这个单子我是必亏无疑，我还在配合你们。周丽华答复第一次印有FDA不是只有10万只不到吗？那是国家政策规定，没办法。第二次是符合国家要求的，这次在原有基础上加内置鼻梁条对吗？季良峰答复外置呀，内置钱总说不用呀。周丽华说谢谢，真的不好意思，毕竟谁也不想把货囤在手里。季良峰答复20万只印fda政策原因，这个风险不能都是我们的把。我是给你们确认过的，我也不想多说。周丽华问我想确定一下，钱总和你是怎么谈的？季良峰答复这次就说退5万个，15万个他发到美国的。最后一次是这样的，又告诉我临时不发了。周丽华答复对的，昨天告诉我，不但是美国发不了，其他渠道也没能力了，让我自己想办法。季良峰说我不清楚你们的关系，什么角色。讲良心话我真的很配合你们，这单我肯定不赚钱的。周丽华答复那这样可以吗？您退我5万只口罩的钱，还有15万只口罩，如果您那里能帮我卖掉最好，如果卖不掉，我这里等日本客户确认可以吗？季良峰答复周总您需要把我的货发走我才能退你5万个货的钱把合同终止了。周丽华问你的FDA是不是那几个认证机构的认证？季良峰答复就是FDA呀，我不清楚你说的认证单位。周丽华说我来发给你。周丽华发给季良峰一张列表，季良峰答复你说的这个是CECE我德国德凯的和土耳其的在弄了。时间没有那么快。2020年5月19日，周丽华问季良峰你的CE是被认可的CE么？季良峰答复，以上的CE没有呀，我做的是德凯的。周丽华说那出不去啊。季良峰说周总，货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个证书流程需要5个月的。周丽华陈述那怎么办啊，不是货没有问题，是国外不认可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邮寄对于案涉口罩是否符合CE标准的过滤效率进行鉴定的申请。2020年11月3日，本院致电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要求于2020年11月5日上午至被告存放案涉口罩的厂房进行证据保全，要求被告予以配合。但被告以实际控制人季良峰出差为由拒绝予以配合。本院遂于2020年11月4日进行鉴定听证并摇号确认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双方在选择确定鉴定机构笔录中未提异议。后被告对鉴定机构收费、资质提出异议，并在本院向其邮寄催缴鉴定费申请书后未缴纳鉴定费用，后本案未实际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4日，被告提交谱尼测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载明细菌过滤效率、压力差、抗溅压力、微生物洁净度等四项结果合格。另查明，2020年4月5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发布口罩等防疫用品出口欧盟及美国市场认证信息指南，并公布《中国境内具有口罩等防疫用品CE认证能力的认证机构名录》，载明中国境内具有口罩等防疫用品CE认证能力的认证机构名录为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德凯质量认证（上海）有限公司等8家。该名录由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动态更新。另由中国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商会公布取得国外标准认证或注册的医疗物资生产企业名单、取得国外标准认证或注册的非医用口罩生产企业名单、具有欧盟检测能力的检测机构名单（均为动态更新）。谱尼测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具有欧盟检测能力的检测机构名单中。另双方均认可被告提供的CIC认证机构未取得检验资质，其作出的检验报告不再被主管部门认可，CIC证书无任何法律效力。2020年4月25日，商务部、海关总署出台《关于进一步加强防疫物资出口质量监管的公告》（以下简称12号文），载明加强非医用口罩出口质量监管。自4月26日起，出口的非医用口罩应当符合中国质量标准或国外质量标准。商务部确认取得国外标准认证或注册的非医用口罩生产企业清单，市场监管总局提供国内市场查处的非医用口罩质量不合格产品和企业清单，非医用口罩出口企业报关时须提交电子或书面的出口方和进口方共同声明，确认产品符合中国质量标准或国外质量标准，进口方接受所购产品质量标准且不用于医用用途，海关凭商务部提供的企业清单验放，对不在市场监管总局提供的企业清单内的，海关接受申报，予以验放。对4月26日之前已签订的采购合同，出口报关时须提交电子或书面的出口方和进口方共同声明。而出口方和进口方共同声明中必须填选：出口方和进口方确认上述产品符合□中国质量标准/□国外质量标准，且符合双方协议确定的产品质量标准。进口方保证协议确定的产品质量标准符合进口国（地区）对该产品的质量标准要求，并确认接受上述产品的质量标准。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订货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提供口罩的质量要求为符合GB2626-2006标准规定的KN95级要求，符合CE标准。虽然原告多次更改口罩样式，但同时也多次要求被告提供口罩检测报告及CE证书，表明原告并未没有免除被告应当提供符合合同目的的口罩的义务。从双方合同内容以及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原告订购口罩系为出口之用。根据上述商务部12号文，被告欲完成举证责任的途径有：属于商务部确认取得国外标准认证或注册的非医用口罩生产企业清单（即所谓白名单）、产品符合出口方和进口方共同声明即需符合中国质量标准或国外质量标准其中之一。首先，被告在聊天记录中自认不在所谓白名单当中；其次，被告为证明口罩质量符合标准，提供了CIC证书，但双方均认可该机构未取得检验资质，该证书不能证明口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在2020年5月19日陈述去做德凯认证，德凯质量认证（上海）有限公司在名录当中，但在法庭辩论终结前，该认证并未由被告所取得；再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希望通过鉴定完成举证，但其未缴纳鉴定费用，应视为撤回鉴定申请。其不鉴定的理由是双方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不在上述国内具有欧盟检测能力的检测机构名单当中，但本案需要鉴定的内容为是否符合GB2626-2006标准，上述检测机构名单并不能认定本院选取的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不具有进行本案质量鉴定的资质，故本院对于被告上述抗辩不予支持。另被告直至2020年12月1日提供了谱尼测试集团上海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但该鉴定的取样并非由双方到场后进行。在本院与被告联系要求证据保全的过程中，其以季良峰（非法定代表人）出差为由拒绝配合，故该鉴定系单方鉴定。同时鉴定结论并非等同于合同约定的符合GB2626-2006标准规定的KN95级要求、符合CE标准。故对被告提供的检测报告，本院不予确认。因被告未能证明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主张合同已解除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退款11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预期利润损失200000元，因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律师费，因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忠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江苏华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100000元；二、驳回原告江苏华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96元，由被告温州忠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原告起诉时已缴纳19896元，被告应当负担的16283元待执行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9896元。审 判 长  曹维维人民陪审员  胡允娟人民陪审员  方新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李佼童书 记 员  丁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