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二中民终字第15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必鹤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观音堂文化大道**王四营文化街南花园村**。法定代表人程瑞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德立，北京市纪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秀珍，女，1960年1月6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市必鹤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鹤鹏物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19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5月，必鹤鹏物业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公司认为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作出的京朝劳仲字（2010）第09629号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已经就所有善后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我公司不欠谭秀珍任何费用。谭秀珍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职我公司期间存在加班情形，我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应是确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我公司已经支付谭秀珍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补偿。我公司不认可仲裁阶段中的鉴定结论而申请重新鉴定，但朝阳仲裁委未作出回应。本案涉及的所有“谭秀珍”字样的签字都是谭秀珍本人亲笔书写，合法有效。因此，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我公司不支付谭秀珍加班工资12414元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482.8元、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600元、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3840元，鉴定费4000元由谭秀珍承担。谭秀珍辩称：我认为必鹤鹏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全部是伪造的，不予认可。2008年8月1日至2010年8月25日期间，我在必鹤鹏物业公司工作。2010年8月25日，必鹤鹏物业公司项目经理卢秉承当场给我写了个材料把我辞退，我当时仅要求必鹤鹏物业公司给我一个月的工资，但必鹤鹏物业公司并未同意。在职期间我每月休息2天，月工资标准为900元，每月15日发工资，在一个像小孩用的英语本上签字领取，在上面签字领取工资的还有其他保洁员。我在仲裁阶段并未要求笔迹鉴定，而是必鹤鹏物业公司要求的。我同意本案仲裁阶段的鉴定结论和仲裁裁决结果。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并有能力建立完备的用工管理制度，制备相应的管理文件。本案中必鹤鹏物业公司称谭秀珍系阶段性提供劳动，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且其公司提供的记载谭秀珍出勤的2009年6月考勤表与其公司所陈述的谭秀珍劳动时间也不相符，故对考勤表真实性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谭秀珍签字的工资条系裁减后的形式，依正常的公司管理基本状况必然应具备原文件或者其他记载员工工资表的完整形式，但现诉讼中必鹤鹏物业公司均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并不能提供佐证，该证据存在较大瑕疵。关于字条上的谭秀珍签字，仲裁审理和本案的两次开庭审理中，谭秀珍认可领取工资900元的事实，法院不持异议。关于领取其他款项的字条，谭秀珍否认签字系其本人书写，仲裁审理中的鉴定程序认定非本人书写，此后该鉴定机构又得出相反意见，重审过程中的鉴定机构认为样本不足无法鉴定，故该签字真实性问题属无法鉴定，根据举证责任的一般规则，否认签名真实性的承担举证责任，无法证实的由否认者承担不利后果，故应当推定谭秀珍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但是，签字虽依法推定为谭秀珍书写，但签名前的其他内容均系必鹤鹏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书写，鉴于该证据的原始形式、书写人均不详，证据存在较大瑕疵，故不能认定谭秀珍签字系对必鹤鹏物业公司书写事项的确认。另外三张签字字条，所签姓名非谭秀珍名字，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法院除谭秀珍认可所领取的款项外，其他内容均不予认可。必鹤鹏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制备基本的管理文件，争议发生后无法提供证据还原劳动进行中的任何一项情况，较之谭秀珍在劳动关系中的地位和取证能力，必鹤鹏物业公司应当承担更大责任，因此本案中发生的鉴定费由必鹤鹏物业公司承担。关于谭秀珍主张的加班费、劳动保险补偿，因必鹤鹏物业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履行相应义务，其应当支付给谭秀珍。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作出判决：一、北京市必鹤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谭秀珍休息日加班工资一万二千四百一十四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二千四百八十二元八角；二、北京市必鹤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谭秀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千六百元；三、北京市必鹤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谭秀珍养老保险、失业保险补偿三千八百四十元；四、驳回北京市必鹤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后，必鹤鹏物业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谭秀珍不存在双休日及节假日加班的事实，我公司不应支付其相应加班工资；2、谭秀珍属自动离职，我公司不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我公司已经支付谭秀珍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金，故不应再支付其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赔偿金；4、鉴定费应由谭秀珍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谭秀珍同意原判。经审理查明：谭秀珍自2008年8月1日在必鹤鹏物业公司工作，担任保洁员，每月工资900元，双方未签订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合同。2010年8月25日，谭秀珍收到内容为“根据客七分公司的裁员要求，半壁店车队只需留保洁员1名，另一名等待公司和甲方沟通后再定，暂辞谭秀珍。落款人‘卢’”，此后谭秀珍未再向必鹤鹏物业公司提供劳动。必鹤鹏物业公司称卢秉承并非其公司员工，而是为其公司招工的人员。2010年9月26日，谭秀珍向朝阳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必鹤鹏物业公司支付其2009年11月至2010年9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9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元、双休日加班费13655.4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482.8元和未缴纳社会保险3840元。必鹤鹏物业公司在仲裁阶段中辩称谭秀珍是分段工作，谭秀珍第一次上岗时双方已签订了为期10个月劳动合同，第二次上岗时谭秀珍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其公司将每个工作时间的社会保险均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了谭秀珍，让她回村里统一缴纳；从考勤表可以看出谭秀珍在法定假日未加班。必鹤鹏物业公司为证明其公司的上述主张，提交了三张约三厘米宽的字条，字条上载有“法定节假日均休息，社会保险已全部付清后，已补清剩余工资”字样，领款人签名处有“谭淑珍”或“覃淑珍”字样的签名。另，必鹤鹏物业公司提交了2008年8月、2009年6月、2009年8月的三张考勤表和钉在考勤表上的细长字条，字条上内容是谭秀珍领取的金额，必鹤鹏物业公司解释称其公司财务人员为了方便而将字条与考勤表放在了一起；其中订在2008年8月考勤表上的领取金额为900元、2217.20元，订在2009年8月考勤表上的领取金额为2552.64元、900元。朝阳仲裁委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订在2008年8月、2009年8月考勤表领款字条上的笔迹是否为谭秀珍书写进行笔迹鉴定，结论是上述字条上字迹与谭秀珍本人签名不符合。谭秀珍支付了鉴定费4000元。2011年1月17日，朝阳仲裁委经审理中作出裁决，要求必鹤鹏物业公司支付谭秀珍休息日加班工资12414元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482.8元、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600元、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3840元、鉴定费4000元。必鹤鹏物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必鹤鹏物业公司要求重新鉴定，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继续委托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补充鉴定，结论是“为同一人书写”。必鹤鹏物业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000元。2011年11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8640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该判决结果，分别提出上诉本院；2012年3月，本院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013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1）朝民初字第8640号民事判决，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在对本案再次审理中，对订在2008年8月、2009年8月考勤表领款字条上“谭秀珍”字样的签名是否为谭秀珍本人书写委托进行重新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由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结论是因样本不充分无法进行鉴定。关于字条被裁减下来前的完整状态，必鹤鹏物业公司不能提供。谭秀珍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对领款9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其他事实均不认可，并否认本人签名前的字迹在签名时已存在。必鹤鹏物业公司主张谭秀珍的工作时间分别是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5月31日、2009年8月10日至2010年1月22日、2010年2月26日至2010年8月25日。谭秀珍提交有张×、赵×等人签字的证明和魏×、孙×的证明，内容是被告工作期间连续上班无间断，每月只休息2天，节假日不休息。证人张×（售票员）、赵×（司机）、缑×（修理工）均系北京市公交客运总公司第五分公司640车队职工；本院审理过程中，张×、赵×、缑×称因路途遥远、工作忙碌无法出庭作证，故本院赴顺义区640车队对证人进行询问并分别制作了调查笔录，三证人均认可落款日期为2011年9月12日的《证明》上的签名系各自本人所签，亦认可书面证言的内容。谭秀珍对调查笔录予以认可，必鹤鹏物业公司认可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但对该调查笔录的内容不予认可，且主张张×、赵×、缑×应当出庭作证。以上事实，有京朝劳仲字（2010）第09629号裁决书、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两份鉴定结论、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退卷函、保洁员岗位责任书、考勤表、字条、辞职信、证人证言等人签字的证明、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谭秀珍是否存在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二、谭秀珍是否应获得养老保险、失业保险赔偿；三、必鹤鹏物业公司是否应支付谭秀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于争议焦点一，谭秀珍主张其存在加班的事实，并提交张×、赵×、缑×等人签字的证人证言；必鹤鹏物业公司则主张谭秀珍不存在加班，并提交了载有“谭秀珍”签名字样的字条为证。对于双方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谭秀珍提交的证人证言中，因张×、赵×、缑×三人均系640车队职工，地，地位居中其证言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其次，对于必鹤鹏物业公司提交的“谭秀珍”签字的字条，谭秀珍对其上面的签字不予认可，经多次鉴定，最终结论为因样本不足无法鉴定，故字条中“谭秀珍”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必鹤鹏物业公司作为证据的提交方，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此，对于相应字条中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对于另外的签字，谭秀珍虽认可是其本人所签，但不认可字条中用小字记载的“保险本人已领走、法定节假日均休息”，谭秀珍主张小字记载的内容在其签字时并不存在，而是必鹤鹏公司工作人员后添加的。本院认为，该字条为必鹤鹏物业公司制作，在谭秀珍签字后由公司留存，必鹤鹏物业公司未就该字条的原始形式及书写人等情况予以阐明，故该证据存在瑕疵，其证明力不足以对抗谭秀珍提交的证人证言。对于必鹤鹏物业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因该考勤表上没有谭秀珍的签字且谭秀珍对此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该考勤表未予采信正确。另，关于谭秀珍是否连续在职必鹤鹏物业公司一节，因必鹤鹏物业公司所述的谭秀珍在职期间与其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所载信息并不一致，故结合谭秀珍的证人证言，对谭秀珍在2008年8月1日至2010年8月25日期间连续在职必鹤鹏物业公司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谭秀珍在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存在加班，并对相应加班工资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必鹤鹏物业公司与谭秀珍建立劳动关系后，应依法为谭秀珍缴纳相应社会保险。现必鹤鹏物业公司未为谭秀珍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亦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谭秀珍已就该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审法院判令必鹤鹏物业公司赔偿谭秀珍相应的损失，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三，涉及到劳动关系解除的具体原因。应当指明的是，劳动争议案件中用人单位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负有举证责任。谭秀珍主张卢秉承将其书面辞退，必鹤鹏物业公司不予认可，称卢秉承系为其公司招工的人员而非其公司员工，并称谭秀珍自动辞职。结合双方陈述可知卢秉承与必鹤鹏物业公司存在密切关系，此种情况下必鹤鹏物业公司对其公司关于谭秀珍自动辞职的主张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必鹤鹏物业公司支付谭秀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明显不当；该数额虽不高于法定标准，但鉴于谭秀珍同意原审判决结果，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维持。另，对于鉴定费问题，因最终结论对必鹤鹏物业公司不利，故原审法院认定全部鉴定费用均由必鹤鹏物业公司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必鹤鹏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6000元，由北京市必鹤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20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给谭秀珍）。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必鹤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必鹤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代理审判员  窦江涛代理审判员  朱 涛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金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