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29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薛丽芹，女，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丽，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君，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系薛俭弟弟）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延寿县林业局五七林场，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安山乡安山村。法定代表人：朱荣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宝龙，黑龙江维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延寿县加信镇金凤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加信镇金凤村。法定代表人：马洪生，主任。原审原告薛俭与原审被告延寿县林业局五七林场（以下简称五七林场）、延寿县加信镇金凤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凤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黑0129民初1961号民事裁定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489号民事裁定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黑民再470号民事裁定，撤销了一、二审裁定并指令我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3日、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薛丽芹（薛俭于2020年4月6日病故，其女儿薛丽芹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丽、曲长君，被申请人五七林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宝龙、被申请人金凤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马洪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丽芹申请再审称，1995年，五七林场根据省政府的要求，帮助农村发展经济，把属于林场所有的国有荒山、荒地通过所在村委会发包给村民，承包期50年，并按合同植树造林。1995年4月17日，金凤村委会召开承包会议，以拍卖形式当场签订承包合同，薛俭承包了老关东山北至上山道、东至山尖分水岭、西至上山道、南至山尖分水岭60亩的荒山（实际超过60亩）。薛俭交纳承包费4800元，拍卖手续费100元，现场办理了公证和土地使用证。1999年2月11日及5月5日，五七林场两次收取薛俭育林费6500元。薛俭承包后，在五七林场购买了落叶松树苗15000株，在延寿县购买落叶松树苗10000株，在个人处购买杨树苗6000株，雇佣本村村民刨穴栽树，并在山上盖房雇人看护。2002年春，五七林场职工开始在申请人承包的林地毁林开荒，申请人到五七林场质询，五七林场称此宗地归五七林场所有。申请人找凤山村，凤山村给申请人出具证明：此地原属凤山村，1996年与五七林场五荒划分界线时划给五七林场，申请人承包权、承包期不变，申请人继续享有使用权。现申请人栽种的树木只剩几棵，2016年五七林场又将此宗地承包他人种植沙棘。五七林场强行收回林地后，申请人多次到有关部门申请解决。2017年6月20日，延寿县人民政府信访办做出延信复告字[2017]6号《不予受理告知书》，申请人按告知书向延寿县人民法院以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提起民事诉讼，延寿县人民法院以土地权属争议不属于法院管辖为由驳回申请人起诉。申请人上诉后，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申请人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撤消了一、二审裁定，指定延寿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二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极大损失，请求1.判令被告五七林场返还原告承包的林地，继续履行合同。2.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直接损失26220元；并自1997年1月1日起按此本金为基数给付利息至此款全部给付完毕时止（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待作出评估后另行追加，计算到土地返还之日。4.因本案诉讼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五七林场辩称：1.案涉争议土地系五七林场所有，五七林场未与薛俭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薛俭主张返还承包地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主张相关损失属给付之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3.因诉讼期间薛俭病故，其继承人依法参加诉讼，取得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林木可以继承，但林地不属继承范围。4.原告实际投入的证据不充分。金凤村委会辩称：村里同意返还原告的承包费，但其他经济损失与村里无关。原审原告薛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凤村委会及五七林场返还承包土地，赔偿直接经济损失26220元，间接损失待评估后另行追加。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本案争议的土地，被告五七林场、金凤村委会均主张土地所有权，原告薛俭主张享有使用权，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薛俭的起诉。薛俭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1.撤销延寿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9民初1961号民事裁定书；2.将此案裁定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为，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属不清。此种争议大多表现为年代久远，查证难度大以及政策性强等特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的前提是案涉土地四至界限明确，土地所有权无争议，鉴于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应在案涉土地权属清晰无争议的条件下解决。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为案涉土地的权属问题，但各方当事人均末举示对案涉土地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的清晰明确的权属登记证书。故一审法院认为对土地使用权及所有权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并驳回薛俭的起诉并无不当。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薛俭不服一、二审裁定，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薛俭系依据与金凤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及五七林场收取的荒山育林费用提起诉讼，要求金凤村委会及五七林场返还承包土地并赔偿损失，薛俭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薛俭的诉请并不是针对承包荒山的所有权问题，二审裁定以本案系土地权属纠纷不属人民法院管辖为由驳回薛俭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裁定：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489号民事裁定书及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9民初1961号民事裁定书；二、指令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再审时，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A1①五荒拍卖合同；②土地使用权宗地图；③五荒使用权出让合同公证书；④延寿县加信镇金凤村证明（证明原告承包的土地原属金凤村所有，在1996年与五七林场五荒界限重新划分时划给了林场，但是原告的承包权承包期不变，仍由原告管理，只是土地权属为五七林场）；⑤拍卖费收据（证明原告在五荒拍卖时缴纳了拍卖费）；⑥育林费、林地补偿费收据（证明原告薛俭在取得土地承包权后向五七林场履行的义务）。证据Ａ2①证人曲某、殷某、闫某、侯某、郭某、王某1证言，证明金凤村拍卖五荒的经过，原告和他们一起承包的荒山，一起签订的承包合同，一起办理的公证；②证人张某1、丁某1、曹某、杨某1、吴某1、吴某2、丁某2、徐某、李某1、张某2、张某3、候某、齐某、李某2、刘某、杨某2、李某3、白某、王某2、杨某3和证言。证明薛俭承包荒山后，购买树苗植树造林，盖房雇人看护的事实。证据A3延寿县林业局延林呈[2017]8号文件《关于薛俭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延寿县人民政府信访案件复核复查工作办公室延信复告号字〔2017〕6号《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原告取得了该荒山的土地使用权，已植树造林，被延寿县林业局五七林场强行收回，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证据A4薛俭确权申请书和权属认定书。证明薛俭依照延寿县人民法院的裁定，向延寿县人民政府申请确权，延寿县土地局作出答复，薛俭承包土地属延寿县林业局五七林场所有。被申请人五七林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B1林权证，证明争议土地属于五七林场。证据B2《关于转发国务院关于保护森林资源制止毁林开垦和乱占林地的通知》，证明五七林场对争议土地有权予以收回，制止违法占用林地情况。证据B3林地转让协议书，证明①薛俭在与石玉良2013年4月18日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知悉其耕种的土地由石玉良耕种；证明②林场未将薛俭自行管理的水库、稻田地三亩、林地五亩收回，而是由薛俭转让给石玉良；证明③1999年至2013年原告并未向林场主张过林地使用权；证明④林场收回土地时，只存在林地五亩的客观情况。被申请人金凤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再审中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依法均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及双方陈述，本院再审确认以下事实。1995年4月17日，薛俭与金凤村委会签订五荒拍卖合同。金凤村委会将金凤村老关东山北至上山道、东至山尖分水岭、西至上山道、南至山尖分水岭的荒山拍卖给薛俭经营，承包期50年，估算60亩，每亩承包费80元，承包费4800元，拍卖费100元。合同签订后，薛俭购买了落叶松树苗25000株、杨树苗6000株，雇佣村民刨穴栽树，并盖房雇人看护，投入26220元。1999年2月11日和5月5日，五七林场收取薛俭林地补偿费6500元，之后薛俭未向五七林场交林地补偿费，五七林场将薛俭承包的林地收回并承包给林场职工石玉良。2013年4月18日，薛俭将林地中的水库、三亩稻田地、五亩林地以15000元价格转让给石玉良，2017年5月17日，延寿县林业局作出延林呈〔2017〕8号文件《关于薛俭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认为五七林场收回薛俭林地行为合法。2017年6月20日，延寿县人民政府信访案件复查复检工作办公室作出延信复告字〔2017〕6号《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薛俭通过诉讼，仲裁等法定途径解决问题。2018年6月12日，延寿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薛俭与五七林场林地权属纠纷认定书，认定纠纷地块在五七林场《土地证》使用范围内，权属为国有。另查明，1980年1月26日，五七林场与金凤村委会林业用地划拨书中案涉争议地块不在划拨范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十三条规定，发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发包本集体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依法由本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再审中，诉讼双方对案涉林地的权属无争议，该争议林地在五七林场土地证使用范围内，权属为国有。金凤村委会将无权发包的荒山，以拍卖的方式承包给薛俭，其签订的五荒拍卖合同自始无效，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金凤村委会应予赔偿，因薛俭未与五七林场签订承包合同，五七林场亦无过错，再审申请人要求五七林场返还承包土地和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申请对合同履行完毕既得利益进行评估，因对申请评估的事项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导致无法进行鉴定。薛俭死亡后其女儿薛丽芹以继承人的身份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申请人延寿县加信镇金凤村村民委员会赔偿薛丽芹各项经济损失37620元（承包费4800元＋投入费用26220元＋补偿费6500元＋拍卖费1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元，由被申请人延寿县加信镇金凤村村民委员会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立斌人民陪审员  刘国英人民陪审员  张雪晶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