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润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谢敬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弘毅，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梅，女，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辽宁省沈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宇鹏，男，199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沈阳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国明丽，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众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胡旭亮。上诉人济南润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润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艳梅、齐宇鹏、沈阳众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众业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润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艳梅、齐宇鹏、沈阳众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齐勇实际用人单位为沈阳众业公司，应由沈阳众业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齐勇与济南润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用工是我国的企业基本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前款规定的临时性工作岗位是指存续时间不超过六个月的岗位；辅助性工作岗位是指为主营业务岗位提供服务的非主营业务岗位；替代性工作岗位是指用工单位的劳动者因脱产学习、休假等原因无法工作的一定期间内，可以由其他劳动者替代工作的岗位”。1.齐勇在沈阳众业公司与济南润盛公司签署《项目外包协议》之前就已经在沈阳众业公司工作，从事订单配送服务，完全受沈阳众业公司各项管理工作支配，齐勇从事的配送工作是沈阳众业公司主营业务，配送工作岗位既不属于临时性工作岗位，也不属于辅助性工作岗位，更不属于替代性工作岗位，因此，齐勇与沈阳众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沈阳众业公司与济南润盛公司签署的《项目外包协议》，虽系双方签章，但实为规避沈阳众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劳动法义务，转嫁风险和责任的目的而签订的，齐勇与济南润盛公司之间未建立实质性的劳务派遣关系，是典型的“逆向劳务派遣合同”，沈阳众业公司与济南润盛公司签署的《项目外包协议》，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26条、第66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应由沈阳众业公司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责任。二、为节约司法资源，保证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或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济南润盛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通过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为齐勇投保商业保险，济南润盛公司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分别向济南市市中区仲裁委、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出追加申请，但均没有被准许。根据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由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承担最终赔偿责任，因此，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理应追加其为本案的第三人。三、齐勇的工伤认定书是由沈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故齐勇的用人单位应为沈阳众业公司。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工伤认定应由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再结合齐勇的工伤认定书是由沈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事实，可以得出：齐勇的实际用人单位应为沈阳众业公司，理应由沈阳众业公司承担责任，与济南润盛公司无关，而一审法院却判决济南润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济南润盛公司的合法权益。张艳梅、齐宇鹏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齐勇与济南润盛公司之间签有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已经形成劳动关系，且济南润盛公司未为齐勇缴纳社会保险，已经生效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齐勇的死亡视同工亡，故济南润盛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应向张艳梅、齐宇鹏支付医疗费26879.5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和丧葬补助金35100元。综上，济南润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艳梅、齐宇鹏请求法院驳回济南润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沈阳众业公司未答辩。济南润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济南润盛公司不应向张艳梅、齐宇鹏支付医疗费26879.50元；2.判令济南润盛公司不应向张艳梅、齐宇鹏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3.判决济南润盛公司不应向张艳梅、齐宇鹏支付丧葬补助金35100元；4.判决沈阳众业公司向张艳梅、齐宇鹏承担上述一至三项请求中的费用；5.本案诉讼费由张艳梅、齐宇鹏、沈阳众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济南润盛公司（甲方、承包单位）与沈阳众业公司（乙方、外包单位）签订项目外包协议，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约定的配送区域内进行365跑腿网订单配送的运营工作，甲方按照乙方要求的标准及配套设施，组建专门配送团队，项目承包期间内发生的所有用工风险或给第三人造成的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均由甲方承担责任，配送区域为沈阳，乙方将配送服务费和奖励费用合计总额作为结算款支付给甲方，甲方员工与乙方不存在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甲方员工在配送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对第三方造成的侵权，均由甲方自行承担，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2018年4月5日，齐勇（乙方）与济南润盛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甲方安排乙方担任配送员岗位工作，乙方的工作地点为沈阳。济南润盛公司未为齐勇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7月18日，沈阳市沈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沈河人社工认字[2019]0812号），载明：“……申请人简述：齐勇系济南润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派遣至沈阳众业科技有限公司的配送员。2018年11月11日16时30分左右，齐勇在派送订单至沈阳市于洪区白山路300号金辉湖畔里小区时，到达小区门口后突发疾病，经沈阳二四二医院诊断为：脑出血，于2018年11月12日10时20分抢救无效死亡。经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其所述情况属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586号）第十五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应当认定为视同工伤的规定，对齐勇的死亡，经沈阳二四二医院诊断为：脑出血，于2018年11月12日10时20分抢救无效死亡，认定为视同工亡。……”根据张艳梅、齐宇鹏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显示，2018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共支出医疗费30544.88元。2020年8月26日，张艳梅、齐宇鹏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主张医疗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20]第8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济南润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向张艳梅、齐宇鹏支付医疗费26879.5元。二、济南润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向张艳梅、齐宇鹏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三、济南润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向张艳梅、齐宇鹏支付丧葬补助金35100元。”济南润盛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张艳梅系齐勇之配偶，齐宇鹏系齐勇之子。再查明，2017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396元。2017年度济南市法人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850元。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第三十条规定，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中，齐勇与济南润盛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济南润盛公司未为齐勇缴纳社会保险，已生效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齐勇的死亡视同工亡，故济南润盛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济南润盛公司主张应由沈阳众业公司承担相应工伤保险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门诊病历、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显示2018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共支出医疗费30544.88元，张艳梅、齐宇鹏认可仲裁裁决的医疗费26879.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丧葬补助金。根据上述规定，济南润盛公司应支付张艳梅、齐宇鹏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36396元×20倍）、丧葬补助金35100元（5850元/月×6个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济南润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艳梅、齐宇鹏医疗费26879.50元；二、济南润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艳梅、齐宇鹏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三、济南润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艳梅、齐宇鹏丧葬补助金35100元；四、驳回济南润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济南润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齐勇与济南润盛公司2018年4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济南润盛公司安排齐勇担任配送员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沈阳。结合2018年4月1日，济南润盛公司与沈阳众业公司签订的项目外包协议，以及2019年7月18日，沈阳市沈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法院判决济南润盛公司支付张艳梅、齐宇鹏医疗费26879.5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补助金35100元，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济南润盛公司要求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故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济南润盛公司二审期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故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润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