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川71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下东大街段166号。负责人：陈小燕，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媛媛，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成都双流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北路一段57号。法定代表人：李朝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勇，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楠，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弘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九江街道邹家场社区三组龙池西锦安置小区B区13栋1层4号、5号。法定代表人：龚启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宏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九江街道邹家场社区三组龙池西锦安置小区B区13栋1层4号、5号。法定代表人：李小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以下简称天府银行锦江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双流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投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成都弘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旭公司）、成都宏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霖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7）川7101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府银行锦江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改判上诉人有权执行宏霖公司在水投公司的应收账款。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应收账款质押资金监管四方协议》和《应收账款确认函》中“双流县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李晓彬印”的签章不真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成检技鉴【2017】13号《印章印文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并不足以证明《应收账款质押资金监管四方协议》和《应收账款确认函》中的印章不真实。鉴定意见书中的检验样本不是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系被上诉方单方提供，在无证据证明鉴定样本与备案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检材印章不真实。其次，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的陈述可以证明盖章地点在安检大门正对面的办公楼一楼，属于被上诉人的办公区域，宏霖公司工作人员与水投公司印章管理人员在盖章之前约定到水投公司盖章，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在水投公司办公楼内由其印章管理员加盖的印章是真实印章。再次，《应收账款确认函》在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质押登记，其登记具备公示的效力。水投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从未就此向上诉人提出异议，应当认定水投公司的行为是对《应收账款确认函》上加盖印章对外使用效力的追认，其应当按约履行协议项下相应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该质押权利的权属存在争议，上诉人在水投公司处2400万元的应收账款不能执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收账款质押，属于权利质押，系宏霖公司请求水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属于宏霖公司所有，其权属不存在争议。上诉人与宏霖公司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并办理了质押登记，其对质押财产或权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应收账款质押资金监管四方协议》和《应收账款确认函》约定，宏霖公司对水投公司的应收账款已到期，上诉人有权执行宏霖公司在水投公司的应收账款。水投公司辩称：1.水投公司已经提供2014年4月14日前后一段时间内使用的印章供检察机关进行比对，检察机关的鉴定结论是印章不符。2.证人王某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有失真实性，原审没有采纳该证言是正确的。3.执行的顺序应当以质押登记时间的先后为准，在此之前已有空港小贷公司办理了质押登记。4.本案所涉的江安河第二标段整治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目前不具备付款条件。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弘旭公司述称：宏霖公司在水投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押给天府银行锦江支行系事实，其在水投公司的应收账款约上亿元，能够结清与天府银行锦江支行之间的债务。宏霖公司与弘旭公司的陈述意见一致。水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6）川7101执异69号执行裁定；2.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6）川7101执83号之二执行裁定，并立即返还水投公司已被提取款项380万元，解除对水投公司账户2400万元的冻结；3.依法确认《应收账款质押监管司法协议》及《应收账款确认函》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川7101执83号之二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宏霖公司在水投公司的应收账款2400万元。水投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川7101执异69号执行裁定，驳回水投公司的异议请求，其不服该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4年4月4日，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以下简称南商行锦江支行）、水投公司、宏霖公司、弘旭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资金监管四方协议》，协议约定：水投公司按照《江安河示范段整治工程第二标段投资建设合同》及达成的其他相关协议以及本协议约定按时履行支付义务，在南商行锦江支行与弘旭公司签订的《公司客户额度授信合同》有效时间内将不低于3600万元的项目款直接且只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宏霖公司在南商行锦江支行处开立的结算账户。该协议上加盖有“南商行锦江支行合同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雷冯玉印”、“宏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小玲印”、“弘旭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龚启常印”、“水投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晓彬印”的印章。同日，南商行锦江支行、水投公司、宏霖公司、弘旭公司又签订《应收账款确认函》，上面载明：宏霖公司已将其与水投公司签订的《江安河示范段整治工程第二标段投资建设合同》项下应收账款中的3600万元债权质押给南商行锦江支行。水投公司应于2014年4月起至2015年4月按照投资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将3600万元付至宏霖公司在南商行锦江支行开户处。水投公司收到《应收账款确认函》，并确认：截止2014年3月20日，应付款共计8000万元人民币。自2014年4月4日起至2015年4月3日，将按照原投资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将3600万元付至宏霖公司在南商行锦江支行65×××44账户内。该确认函上加盖了南商行锦江支行、水投公司、宏霖公司、弘旭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印章。2014年4月14日，弘旭公司与南商行锦江支行签订《公司客户额度授信合同》，约定南商行锦江支行向弘旭公司提供授信额度3000万元，有效期为2014年4月14日起至2015年4月13日止。同日，宏霖公司与南商行锦江支行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宏霖公司以其在水投公司的应收账款为弘旭公司2014年4月14日起至2017年4月13日止的债务最高额2400万元提供质押担保。2014年5月7日，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出具（2014）成证内经字第2085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同日，该处出具（2014）成证内经字第20852号《公证书》，赋予《最高额质押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16年10月20日，该处出具（2016）成证内经字第3292号补《补正公证书》，载明：宏霖公司自愿用其应收账款为债务人的债务2400万元提供质押担保，并于2014年4月8日办理了质押登记。2016年11月11日，水投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应收账款质押资金监管四方协议》和《应收账款确认函》上的“双流县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和“李晓彬印”进行鉴定，2017年2月28日申请暂缓鉴定。2017年3月6日，水投公司向双流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对上述印章进行鉴定。双流县人民检察院委托成都市检察院进行鉴定，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鉴定结论“双流县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和“李晓彬印”与送检样本不是同一样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水投公司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是《应收账款质押资金监管四方协议》和《应收账款确认函》无效，宏霖公司对水投公司尚不享有到期债权，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水投公司对本案诉争的2400万元应收账款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应收账款质押资金监管四方协议》和《应收账款确认函》的效力问题。根据证人王某的证言可知，盖章地点非水投公司的办公场所内部，且盖章人员的身份也无法得到核实。而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办理李晓彬涉嫌滥用职权案件过程中，委托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技术处对两枚印章进行鉴定。根据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书（成检技鉴【2017】13号）印章印文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送检的《应收账款质押资金监管四方协议》（2014年4月4日）和《应收账款确认函》（2014年4月4日）上的“双流县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李晓彬印”的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因《应收账款质押资金监管四方协议》和《应收账款确认函》中“双流县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李晓彬印”的签章不真实，一审法院对《应收账款质押资金监管四方协议》和《应收账款确认函》中约定的水投公司应当在2014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13日中将不低于3600万元的应收账款汇入弘旭公司账户的意思表示不予认可。故宏霖公司对水投公司不享有到期应收账款的债权。关于南商行锦江支行对水投公司处的2400万元应收账款的优先受偿权是否可以申请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额质押合同》中第一条约定，宏霖公司将“应收账款”设定质押，且质押人保证对设定质押的财产或权利依法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保证质押权利不存在权属争议，为债务人弘旭公司自2014年4月14日至2017年4月13日止实际形成的债务最高余额折合2400万元提供质押担保。宏霖公司与水投公司签订的《江安河示范段整治工程第二标段投资建设合同》中约定：证明项目回购结算价款在交工验收后分三次支付，支付比例为4：3：3。而水投公司、南商行锦江支行及宏霖公司、弘旭公司均确认宏霖公司与水投公司之间的江安河示范段整治工程第二标段建设工程尚未完全竣工验收，宏霖公司要求水投公司付款的条件未成就，故宏霖公司对水投公司的应收账款未到期，尚不具有所有权或处分权，该质押权利的权属存在争议。南商行锦江支行在水投公司处2400万元的应收账款不能执行。综上所述，诉争2400万元的应收账款尚未到期，水投公司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宏霖公司在水投公司的应收账款2400万元；（二）驳回水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800元，由南商行锦江支行承担。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9日将（2016）川7101执83号《执行裁定书》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送达给水投公司，水投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水投公司对到期债权提出的异议并非执行异议，不作为执行异议审查，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川7101执异65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2017年2月27日，南商行锦江支行更名为天府银行锦江支行。本院认为，只有在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其他足以阻止其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方可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张的实体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以及例外情况下的债权，例外情况的债权仅指法律有特殊保护规定并且当事人完成了其要求的要件时所获取的权利。而本案中，水投公司与（2016）川7101执83号执行案件本身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只是因为其对被执行人宏霖公司负有债务才被纳入到执行措施中来，水投公司作为次债务人，系主张宏霖公司对其尚不享有到期债权，而并非以其自身对执行标的享有某种实体权利为由阻却强制执行。同时，宏霖公司对水投公司的债权是否到期，只能通过对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审理后才能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非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只要次债务人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就不能再继续执行，也不能对其异议进行实质审查。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水投公司已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继续采取执行措施，提取宏霖公司在水投公司处的应收账款，水投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应为执行行为异议，并非案外人异议，（2016）川7101执异69号执行裁定中将水投公司列为案外人，系适用法律不当，同时告知其可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亦不当。对（2016）川7101执异69号执行裁定存在的问题，水投公司可以向本院执行部门提出申诉，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予以处理。至于天府银行锦江支行认为宏霖公司在水投公司处的应收账款2400万元已到期的问题，其可以通过提起代位权诉讼的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水投公司不具有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7）川7101民初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成都双流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1800元，退还成都双流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蒋兴平审 判 员 王桂蓉审 判 员 于甯一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浩原书 记 员 赵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