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化医恩力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齐心大道二十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578997433D。法定代表人：李定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锋，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宇，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东旭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坊楼镇兴旺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1596548295P。法定代表人：谢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化医恩力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恩力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东旭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5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恩力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锋，被上诉人东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力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5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已查明事故发生在交货过程中，但一审判决未依据该关键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2.承运车辆在交货的过程中发生事故，属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财产受损是承运车辆驾驶员的侵权行为导致，而非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由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享有留置权和抗辩权，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东旭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三方即承运方的侵权行为，属于交通事故，与买卖合同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侵权应当由实际的侵权人来承担侵权责任。买卖合同系买卖法律关系中关于货款、质量、计量等主要义务作为合同的核心义务，其将侵权法律关系与买卖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在法律上是不成立的。上诉人提出的所谓的留置权和抗辩权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互负债务问题。侵权法律关系的责任人是承运方而非被上诉人，且未经法院判决，不存在到期债务的问题。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给被上诉人。东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恩力吉公司向东旭公司支付货款1400000元，并以14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恩力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6日，东旭公司、恩力吉公司双方签订《供应合同》，约定：恩力吉公司向东旭公司采购煤炭；数量：7000吨；质量标准：收到基低位发热量4500-4800大卡/KG，全水分≤5%，挥发分15-22%，含硫量3-4%，颗粒直径≤150㎜；交货地点：买方指定的储存地点；运输方式：卖方车辆运输；货款支付：本合同全部货到买方现场后，买方在5个工作日内进行结算数据核算。卖方根据核算数据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买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后30日内付款。合同签订后，东旭公司即向恩力吉公司供应煤炭。2016年7月17日，东旭公司委托运输煤炭的车辆驾驶员ＸＸ驾驶渝Ｂ×××××重型货车将煤炭运输至恩力吉公司厂区内指定的过磅区过磅后，由恩力吉公司的工作人员陪同将煤炭运输至指定的的煤炭堆场，将该车煤炭卸货后忘记将车辆货箱放下便开始高速行驶，致使货箱刮撞到恩力吉公司厂区内的动力、配送电缆桥梁，导致恩力吉公司厂区内的三排（即动力电缆、控制电缆、监控和火灾报警）桥架约300余根电缆受损。事故发生后，恩力吉公司对受损的电缆、桥架进行了拆除、修复。2016年8月7日，恩力吉公司对东旭公司供应的煤炭进行结算。经结算，东旭公司在2016年7月15日至2016年8月10日期间共供应煤炭6999.14吨，结算金额为2556023.85元。事后，东旭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2016年9月18日向恩力吉公司按照结算金额总额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恩力吉公司认可其于2016年12月19日收到发票。2016年12月14日，恩力吉公司向东旭公司发出《煤车事故处理联系函》：“贵我双方于2016年7月16日签订了《重庆化医恩力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热岛中心煤炭供应合同》（以下简称：煤炭供应合同）。2016年7月17日，贵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其牌号为渝Ｂ×××××的运煤货车撞塌我司干煤棚集控楼前钢桁架，严重损坏了桥梁、动力电缆、控制电缆及信号电缆、部分硬件设施等。贵司对撞坏设施的拆除和修复方案无异议，但双方对本次煤车撞塌事故损失费用的金额尚未确定。应贵方暂估损失费用先予支付剩余煤款的建议，我司经初步核算，评估本次煤车撞塌事故直接损失费用约为140万元，我司拟扣除事故直接损失费后将剩余货款按煤炭供应合同约定的结算原则进行结算与支付，请贵司于3个工作日内确认并函复我司，以便我司支付剩余货款。”2016年12月22日，东旭公司向恩力吉公司发出《催收货款函》：“我司与贵公司于2016年7月16日签订了《重庆化医恩力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热岛中心煤炭供应合同》，我公司按照合同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供煤任务，贵公司于2016年9月已对该合同完成的情况办理结算，金额为人民币2556023.85元，我公司现资金非常困难，望贵公司尽快支付部分货款，谢谢！”2016年12月28日，恩力吉公司再次向东旭公司发出《关于损失赔偿及货款支付的函》：“贵公司2016年12月22日《货款催收函》收悉。在此之前，我公司已于2016年12月14日就贵公司煤车事故处理以及货款支付致函贵公司，现将相关事项再次致函贵公司。贵我双方依据《重庆化医恩力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热岛中心煤炭供应合同》（以下简称煤炭供应合同）建立了合同关系，合同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相对方履行合同义务。贵公司承运车辆在为贵公司运输煤炭的过程中造成我公司桥架、动力电缆、控制电缆及信号电缆、部分硬件等设施损坏，该行为属于贵公司履行《煤炭供应合同》不符合约定的体现，已构成违约。贵公司的行为给我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大约140余万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贵公司直接向我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我公司在2016年12月14日给贵公司的《煤车事故处理联系函》中已经表达我公司的意见，但贵公司至今未明确回复。为此，我公司现再次函告贵司：我司拟从应支付给贵司的货款中扣除本次事故的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40万元，该损失费用扣除后，我公司再将剩余煤款支付给贵司。请贵司尽快完善剩余货款收取手续，以便我司支付货款。”2017年1月12日，东旭公司向恩力吉公司发出《催收货款函》：“我司与贵公司于2016年7月16日签订了《重庆化医恩力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热岛中心煤炭供应合同》，我公司按照合同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供煤任务，贵公司于2016年9月已对该合同完成的情况办理结算，金额为人民币2556023.85元，我公司现资金非常困难，望贵公司尽快支付115万货款。余额140万元贵公司认为承运人发生的交通事故与我公司有关，但我司认为该交通事故的责任应由承运人（车辆所有人）承担，与贵公司欠我司货款是两个法律关系。”2017年1月16日，恩力吉公司向东旭公司发出《关于扣减预估损失的函》，同意扣减预估煤车事故损失费用140万元，先行支付其余煤炭货款。事后，恩力吉公司向东旭公司支付货款1156023.85元。东旭公司多次催收余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东旭公司、恩力吉公司双方签订的《供应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东旭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东旭公司、恩力吉公司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东旭公司在履行《供应合同》的过程中的主要义务系按照约定的货物的种类、规格、数量、质量、期限、地点和方式向恩力吉公司交付货物，并保证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或者法定的质量。《供应合同》约定东旭公司负责货物运输，该合同约定的实质目的系约定由东旭公司承担货物在交付恩力吉公司前的毁损、灭失的风险。现恩力吉公司辩称，东旭公司的承运车辆在运输煤炭的过程中造成恩力吉公司的桥架、动力电缆、控制电缆及信号电缆、部分硬件等设施损坏，该行为系东旭公司未尽到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注意、保护等附随义务，不符合约定，已构成违约。而承运车辆系在卸货后即当批次货物交付行为完成后，车辆驾驶员操作不当造成恩力吉公司的财物受损，车辆驾驶员当时的操作行为并非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东旭公司的合同义务，且该受损的财物并未包括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即恩力吉公司因此次事故受损的财物并非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故一审法院认为恩力吉公司的财产受损系承运车辆驾驶员的侵权行为所致，且该侵权行为并非东旭公司的违约行为。另，恩力吉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东旭公司同意该公司预扣与损失相当金额的货款不予支付的处理方案。因此，恩力吉公司主张东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该违约给恩力吉公司造成了财产损失，在该公司未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情况下，恩力吉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预留与财产损失金额相当的货款不予支付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旭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恩力吉公司保质保量地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货物，并经恩力吉公司结算确认。恩力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东旭公司交付货款。东旭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恩力吉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的具体日期。恩力吉公司自认该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恩力吉公司应在2017年1月18前向东旭公司支付货款。现恩力吉公司尚欠货款140万元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东旭公司有权要求恩力吉公司支付货款14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罚息标准。东旭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判决：被告重庆化医恩力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原告江西省东旭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00000元，并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江西省东旭能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日止。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被告重庆化医恩力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恩力吉公司举示了过磅单、矿方带样记录、计量单发放记录、程勇和费爱华的书面证词等证据材料，拟证明：1.渝Ｂ×××××车辆在2016年7月17日事故发生前，对运煤车辆进行了毛重称重，但因发生了交通事故未能及时进行皮重称重；2.发生事故时，渝Ｂ×××××车辆尚处于《煤炭供应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计量称重过程中，被上诉人尚未完成本次交货行为。东旭公司质证认为，交通事故经过以一审举示过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准，恩力吉公司在2016年8月7日已经对买卖合同的货物计量和货款进行了对账确认，我方买卖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恩力吉申请的证人何某出庭作证称，地磅开启后送货煤车上地磅称毛重，堆煤场离称重点有7公里远，由本公司工作人员跟货押车到煤场卸货后再押车到称重点称皮重，然出车辆出场，事故车辆是在公司煤场卸煤后，空车出煤场的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该车一直到7月30日才来称的皮重。东旭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根据证人证言，合同约定的货物已经交付给上诉人，没有发生货损，交付煤炭的整个过程是在上诉人控制之下，发生交通事故后有称皮重。东旭公司举示了长寿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7）渝0115民初4453号案起诉状，拟证明上诉人已就渝Ｂ×××××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向长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恩力吉公司质证认为，对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起诉时间是在本案一审起诉之前，目前该案已经开庭尚未作出判决。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东旭公司以其与恩力吉公司之间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之中恩力吉公司差欠其货款为由，提出本案诉讼请求，恩力吉公司则以涉案货物承运车辆在交货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其产生经济损失为由提出拒付货款的抗辩意见。东旭公司与恩力吉公司双方签订《供应合同》约定，东旭公司向恩力吉公司供应煤炭，交付到恩力吉公司指定的储存地点，恩力吉公司在收到全部货物后5个工作日内进行结算数据核算，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30日内付款。根据上述买卖合同之约定，东旭公司在合同关系中的主合同义务是按约定交付货物，恩力吉公司的主合同义务是按约定支付价款。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第一，承运车辆在交货的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并未发生货物损失从而导致东旭公司在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时存在违约事实。事实上，恩力吉公司在2016年8月7日通过对东旭公司供应的煤炭进行结算的行为认可了东旭公司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第二，双方当事人对于货款总金额、恩力吉公司已付货款金额及差欠货款金额的事实均无异议，恩力吉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第三，承运车辆在恩力吉公司指定煤炭堆场卸货后造成恩力吉公司设备损失的事故，系承运车辆因侵权行为而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与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恩力吉公司可就前述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另案主张，在本案中不足以抗辩东旭公司提出的继续履行给付货款合同义务的诉讼请求。第四、恩力吉公司举示的过磅单、矿方带样记录、计量单发放记录、程勇和费爱华的书面证词等证据材料，与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已对交易进行对账确认的事实不符，也与证人何某证词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恩力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重庆化医恩力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鹏审判员  赵一审判员  李娅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院法官助理马金明书记员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