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1民初26990号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顾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溱，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职工休养度假服务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蔡卫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华，上海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薄珺，上海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XXX号。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慧，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三路星河发展中心酒店6、7层。法定代表人：孙建平，总经理。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告上海职工休养度假服务公司(以下简称职工休养度假公司)、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因原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7月7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华到庭参加诉讼。嗣后，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再次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华、第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慧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平安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返还原告保险金222,005.70元，并以222,005.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87,500元保险金，并以87,5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15日，平安保险公司出具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保单记载：被保险人为职工休养度假公司，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6月14日，每座保险赔偿限额为940,000元(含4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限额)，共保比例：平安保险公司25%、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50%(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25%。2014年2月18日，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所有的客车于行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多人死亡以及多人受伤。保险事故发生后，经职工休养度假公司申请，平安上海分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向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先予支付350,000元保险预赔款。嗣后，五名伤者郑朝蓬、郑朝勃、郑美娟、吕亮、石召和死者沈正立继承人冷桂芝在本院向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提起健康权之诉，本院判决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赔偿上述受害人经济损失1,220,824.50元(含诉讼费)。平安上海分公司根据本院生效判决书经过核赔以后，认为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金额为1,094,527.50元，便再次向职工休养度假公司支付理赔款1,094,528元,其中包括对事故遇难者沈正立的940,000元保险金。但是，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并未将1,094,528元保险金支付给本次事故对应的受害人。沈正立的法定继承人冷桂芝就其在前述案件执行中未获偿的88,022.80元部分在静安法院起诉原告、第三人以及人保财险公司，请求上述保险人在责任险合同项下赔偿88,022.80元，该案经(2016)沪02民终8032号判决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原告、案外人人保财险公司按共保比例分别再次向冷桂芝支付保险金222,005.70元、222,005.70元、444,011.40元。2016年12月28日,原告向静安法院解款222,005.70元。2017年4月19日，平安保险、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共同在本院起诉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要求返还其多支付的保险理赔款222,005.70元以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涉案1,094,528元保险理赔款是针对性的赔偿给已经起诉的吕亮等五名受害人以及受害人家属冷桂芝，但是，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未及时对外赔付，导致平安保险公司和上海分公司重复理赔，其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保险理赔款以及支付相应利息。由于该案已经生效，本案原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根据共保份额，向第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解款361,132元(350,000元与1,094,528元之和的25%)，说明原告已经履行了相关的保险责任，现起诉请求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返还原告多支付的222,005.70元。关于原告起诉的要求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返还87,500元保险理赔款部分，死者张汉忠和刘小惠的家属分别向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提起健康权之诉，法院判决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赔偿张汉忠家属1,506,433元，赔偿刘小惠家属1,408,936.41元。在执行程序中，第三人平安上海分公司在做理赔计算时，根据保单约定，确定两名死者的保险责任为1,880,000元，扣除前述预赔款350,000元后以及律师费后，第三人平安上海分公司支付死者张汉忠家属协助执行款701,614元、支付死者刘小惠家属协助执行款707,724元。上述死者家属分别就未获偿部分向本市静安区法院起诉保险公司，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根据共保协议各自承担保险责任，其中，原告需要分别对死者家属再赔偿保险金60,096.50元、58,569元。前述判决经过二审判决后，维持原判。原告认为，第三人平安上海分公司垫付的350,000元预赔款具有针对性，系赔偿给张汉忠和刘小惠两名受害人家属，按照共保比例，其中87,500元系原告支付部分，但现在两名受害人未全部获偿而涉诉，导致增加了原告的保险责任，请求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返还87,500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保单、判决书、静安法院责任保险判决书、二审判决书、高院再审裁定书、邮件、预付赔款协议、代赔款函、转账记录证明上述事实。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辩称，1、原告诉讼时效已经经过，起诉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原告支付保险金给第三人的时间是2015年1月1日。2、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告支付给第三人保险金，应该由第三人向被告起诉，而且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理赔结算还未结算完毕，在此情形下，原告无权单独就预赔款要求退还；3、因本次事故受害的人员很多，不清楚原告理赔的金额是否针对事故的全部理赔,而被告之前的诉讼代理人目前联系不上，导致被告无法获得支付的凭证。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为此提供收条、银行汇款证明、代管款处理情况表等佐证上述辩称意见。第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述称，同意原告诉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告诉称事实。本院另查明：1、2016年11月2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书，判决原告向受害人沈正立的家属赔偿保险金222,005.70元，原告下属上海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将222,005.70元支付给静安区人民法院。2、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邮件载明，第一次350,000元，是预付款，无明细，日后所有伤者金额计算好以后，会抵扣这笔钱的。本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关于350,000元的保险预赔款是否用于受害人张汉忠和刘小惠家属问题。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内部的邮件说明该笔费用是预付款，无明细，日后所有伤者金额计算完毕以后再予抵扣，诉讼中，原告未提供证据反驳上述事实，从支付的时间上看，结合实际发生的案情，本院确认对该笔费用系用于全部受害人的应急赔偿之用，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被告举证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其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其中费用清单是其自行制作；银行转账的单据无法说明其支付的对象、用途等。本院对其证据的证明力无法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原告的诉请所涉及的保险理赔款的算法是否合理的问题;3、诉讼时效是否经过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认为，无论其是否获偿保险理赔款，也是从第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处，而不是原告，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涉案保单已经向被告开示原告和第三人平安保险公司以及人保财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共保人，所以，原告有权单独在其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向被告主张返还多获偿的保险理赔款。目前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第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向被告支付了对应具体第三者的保险理赔款以及350,000元预赔款，其支付的赔款中超过共保比例部分，原告已按份额解款给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该行为说明平安保险对外赔偿行为中部分系受原告之委托，嗣后，本案第三人又向被告行使返还保险金请求权的诉讼行为，其权利外观更加说明上述委托与受托关系，不然，其诉请的标的额就不是仅仅对应的共保比例范围内。鉴于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代付款函、电子邮件足以证明其已经通过平安上海分公司履行了保险责任，第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也表示认可，本院确认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的相关意见，本院无法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是被告对于222,005.70元是否应予返还问题。本院认为，该节事实的相关争议，本院已经在另案中作出生效判决，判决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应该返还其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处多收的保险预付款222,005.70元。本案涉诉的是涉案保单的另一位保险人即原告，其作为共保的保险人在保险责任相同的情形下，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享有相同的权益和义务，目前有证据显示，原告已经按约向第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分担了份额内保险责任，基于相同事实和法律规定，被告理应承担返还义务，并支付该笔款项被占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原告主张适用的利率，也于法有据。本院也予以支持。其次，关于87,500元(350,000*25%)保险金是否应予返还问题。原告认为，保险人对涉案死者张汉忠和刘小慧两案的预付理赔款进行核算时，应扣除支付给被告的350,000元预付赔款，现有证据显示，350,000元并不如原告所言具有针对性，保险人的邮件也可以说明是针对所有被害人之损失，在事故被害人的损失未全部厘清的情况下，原告先行将该笔款项提前用于抵扣，从而减轻了其对受害人张汉忠、刘小惠家属的赔付责任,进而认为其多付了保险金,有权要求被告返还,缺乏必要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其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也一并不予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自己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原告知道其需要履行支付保险金222,005.70元的时间为二审法院对受害人沈正立家属提起的责任险纠纷作出改判之日，即2016年11月28日，而原告对外承担赔偿责任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即便本院以2016年11月28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日,由于截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时，其诉讼时效未届满，应该适用《民法总则》关于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即至2019年11月27日时效才届满。经查，本案进入诉前调解的时间为2019年8月29日，所以，原告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被告职工休养度假公司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200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职工休养度假服务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返还保险预赔款222,005.7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二、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2.59元，由被告上海职工休养度假服务公司负担4,630元,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12.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虞 憬审 判 员  戚雯霓审 判 员  吴诵芬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顾 菁书 记 员  顾 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