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71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277号。法定代表人：何义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万征，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穗祥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油大道东创业路北保利城花园写字楼2702-A。法定代表人：王永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雨荔，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局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穗祥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穗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7）渝8601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一局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利息、保全费和诉讼费的判决内容；改判该公司不承担利息；改判由被上诉人深圳穗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并扣减深圳穗祥公司保全错误而给十一局集团公司造成的资金损失（按错误保全金额110万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计算时间从保全之日2017年3月16日开始至解除之日止）；改判深圳穗祥公司立即解除对十一局集团公司的诉前保全措施。事实和理由：1.十一局集团公司协助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扣留深圳穗祥公司款项的行为合理合法。该法院于2016年1月和8月先后两次要求十一局集团公司扣留和冻结深圳穗祥公司的款项，十一局集团公司严格按照法院要求不再向深圳穗祥公司支付款项，不应因协助法院的合法行为而蒙受损失，故十一局集团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利息责任。2.深圳穗祥公司恶意诉讼及保全行为严重损害十一局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首先，十一局集团公司并非不支付款项，而是深圳穗祥公司自身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导致其应收账款被法院冻结、扣留，导致十一局集团公司无法向其支付，故本案诉讼费不应由十一局集团公司承担；其次，深圳穗祥公司明知其有110万元已被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在十一局集团公司冻结、扣留，却又提出恶意保全并在深圳冻结了十一局集团公司158万余元，严重损害十一局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并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故十一局集团公司不仅不应承担本案保全费，深圳穗祥公司还应就其错误保全行为支付由此产生的资金损失。深圳穗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利息计算方式正确；上诉人十一局集团公司提出要求解除诉讼保全措施、支付损失等，是二审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本案是由于十一局集团公司违约导致的，应承担全部责任，其承担利息、诉讼费等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穗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十一局集团公司向深圳穗祥公司支付货款1589574.78元；2.十一局集团公司向深圳穗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89574.78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8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十一局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十一局集团公司渝万铁路土建6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渝万铁路6标项目部）系十一局集团公司下属管理机构。2013年5月14日，深圳穗祥公司与渝万铁路6标项目部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深圳穗祥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该项目部提供渝万铁路土建6标段项目所需水泥，合同以每月21日至次月20日为一个供应期，合同金额以实际供货结算数量及金额为准。深圳穗祥公司按照合同规定在交货点验合格后，凭已交货且未结算物资的全额发票、运杂费发票及付款申请书和买方出具或认可的验收单据按月向买方确定的结算单价及结算金额结算货款。在扣除该批物资价值10%的质量保证金后，该批物资价值剩余90%的货款一个月支付，10%的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期满后支付。质保期为每批物资交货验收三个月，从物资交货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量保证金在物资交货验收三个月后的30天内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时支付给卖方。2013年9月21日至2014年12月15日期间，深圳穗祥公司累计向渝万铁路6标项目部供应水泥82230.87吨。经双方结算，截止2015年4月28日，渝万铁路6标项目部欠付深圳穗祥公司水泥货款3589574.78元。2015年5月13日，渝万铁路6标项目部在深圳穗祥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上签字确认上述欠款金额。此后仍陆续向深圳穗祥公司支付水泥货款，截至2015年6月12日，渝万铁路6标项目部仍欠付水泥货款1589574.78元。另查明，2016年1月27日及同年8月11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分别向渝万铁路6标项目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被执行人深圳穗祥公司在十一局集团公司处应得的货款100万元和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渝万铁路6标项目部系十一局集团公司的下属管理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十一局集团公司概括承受，十一局集团公司在本案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深圳穗祥公司已如约向十一局集团公司交付水泥，十一局集团公司亦应如约给付货款。深圳穗祥公司主张十一局集团公司给付货款于法有据，深圳穗祥公司诉称十一局集团公司欠付水泥货款1589574.78元，十一局集团公司予以认可，故深圳穗祥公司要求十一局集团公司给付1589574.78元货款的主张一审予以支持。（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经查，2015年5月13日，十一局集团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签字确认欠款金额为3589574.78元，并于此后继续支付欠款2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此时付款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十一局集团公司未按约付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6年1月27日及同年8月11日要求十一局集团公司协助执行货款共计110万元，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分为以下几部分计算：（1）2015年5月13日起至2016年1月26日止，以1589574.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2016年1月27日至2016年6月11日，以589574.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2016年6月12日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十一局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穗祥公司支付货款1589574.78元；（二）十一局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穗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为：1.以1589574.78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3日起至2016年1月26日止；2.以589574.78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7日至2016年6月11日止；3.以489574.78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2日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上三笔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深圳穗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18元，减半收取1020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209元，由十一局集团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深圳穗祥公司与十一局集团公司签订的本案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上诉人十一局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卖方（即深圳穗祥公司）按照合同规定在交货点验合格后，……在扣除该批物资价值10%的质量保证金后，该批物资价值剩余90%的货款一个月支付”“质量保证金在物资交货验收三个月后的30天内，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时支付卖方”，说明双方约定的包括质量保证金在内的全部货款最终付款期限为货物交货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再另加三十天（即四个月）。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深圳穗祥公司最后一批货物供货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十一局集团公司并未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因此，根据上述约定，该公司对全部货款的最终付款期限应至2015年4月15日届满，此时，十一局集团公司应当支付全部货款。2015年4月28日，深圳穗祥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十一局集团公司于同年5月13日在该《企业询证函》上确认欠货款3589574.78元，该行为属于十一局集团公司对欠付货款事实的确认，双方并未变更前述双方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此后，十一局集团公司虽陆续付款200万元，但仍有1589574.78元货款未付，属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十一局集团公司应承担支付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以十一局集团公司欠付的1589574.78元货款为基数，从2015年5月13日起计算利息，并根据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先后两次作出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分别扣除100万元和10万元的本金基数后分段计算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十一局集团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理由及主文关于分段计算利息的部分，将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第二次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即“2016年8月11日”表述为“2016年6月11日”，属笔误，并导致判决结果关于计算分段利息的起止时间表述有误，本院依法据实予以调整。关于上诉人十一局集团公司提出的因保全造成的资金损失、解除诉前保全措施的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费、保全费承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因十一局集团公司在本案中须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确定由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十一局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原则上予以维持，其表述有误的部分，本院依法据实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二、维持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7）渝8601民初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穗祥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89574.78元；三、维持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7）渝8601民初3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深圳市穗祥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变更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7）渝8601民初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穗祥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1.以本金1589574.78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3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26日止；2.以本金589574.78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7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10日止；3.以本金489574.78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该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1元，由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欣审 判 员  蒋兴平审 判 员  于甯一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浩原书 记 员  赵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