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温商终字第1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乐强。委托代理人：柯晓枫。委托代理人：黄万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圣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飞来。委托代理人：华微茸。委托代理人：谢亮亮。原审第三人：徐顺叶。上诉人潘乐强因与被上诉人潘圣武、金飞来、原审第三人徐顺叶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1）温鹿商初字第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叶希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乐强的委托代理人柯晓枫，被上诉人潘圣武，被上诉人金飞来及其委托代理人华微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徐顺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潘乐强与潘圣武是姐弟。潘圣武、金飞来原系夫妻，2011年11月1日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潘圣武原系温州市瓯海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员工。2005年，温州市瓯海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推出梧田霞王村豪景花园项目（后更名为博沃观邸）。潘圣武以公司员工名义获得房屋认购计划单。2005年2月22日，潘圣武以现金交款方式向温州市瓯海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缴纳40万元集资款。2009年7月29日，潘圣武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将25000元转入潘乐强银行账户，将37200转入潘圣平银行账户，将248000元转入张光清银行账户，将125000元转入曹秀眉银行账户。2009年8月，潘圣武将上述房屋认购计划单以本金40万元加利润1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王征宇。王征宇分别于2009年8月14日、2009年8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将14万元、40万元转入潘圣武银行账户。嗣后，王征宇又将其受让的房屋认购计划单转让给杨百良，并约定由潘圣武与杨百良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定金）合同》，双方约定潘圣武以直过户的方式将坐落温州市瓯海区博沃观邸9幢406室房屋出售给杨百良，房开公司返回的利息和房价优惠由潘圣武享受。根据温州市瓯海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出具的《结算清单》，潘圣武认购的上述房产总房价为2438620元，公司为提供内部职工福利待遇，自集资款投入开始计算利息作为回报。潘圣武投入的40万元本金应得的利息为779792元，加上购房优惠3%为73158元，共计852950元。另查明：潘圣武、金飞来于2009年贷款购买了牌号为浙C×××**的奥德赛轿车一辆。潘乐强于2011年11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潘乐强与潘圣武是姐弟，潘圣武、金飞来原系夫妻。2005年，因潘圣武所在公司推出梧田霞王村豪景花园（后更名为博沃观邸）项目，潘圣武欲以公司内部职工名义认购房屋，取得购房计划单，故潘圣武、金飞来要求潘乐强等人一起合股参与对该房屋的投资，并商定一起承担风险，分享利益。潘圣武、金飞来未以现金形式出资，但双方约定在上述房屋成功出卖后，潘圣武、金飞来可按总利润的五分之一提成。2005年2月22日，潘圣武向公司缴纳40万元作为认购房屋的定金，其中潘乐强参与投资本金2万元。2005年3月30日，潘乐强等人与潘圣武签订《合股投资购买房屋的合同协议书》，对合伙投资事宜进行约定。四年后，潘圣武所在的公司开始对外销售房屋。2009年8月份，潘圣武将其认购的房屋计划单转让给案外人王征宇，并由王征宇向潘圣武支付40万元本金及额外利润14万元。2009年8月初，潘圣武、金飞来将40万元投资本金及14万元利润的汇款单送到曹秀眉家中，归还潘乐强投资本金2万元并支付投资收益5000元。后潘乐强发现潘圣武的公司对潘圣武的上述40万元投资款另有852950元回报（潘圣武已于2009年9月24日取得该款项）。潘圣武、金飞来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瞒上述852950元投资收益，导致该部分投资收益未分配给投资人，故潘乐强依约应分得的利润款39718元，扣除已分得的5000元，还应分得34718元。现请求判令潘圣武、金飞来支付未分配给潘乐强的合伙投资所得利润347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月利息1%，从2009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潘圣武、金飞来承担。潘圣武一审期间辩称：一、潘乐强诉称投资入股认购房屋，取得购房计划单属实。潘圣武确已收到潘乐强投入的2万元投资款。二、潘圣武将该房屋出卖给王征宇后，王征宇又将该计划单转让给杨百良，因此便由潘圣武与杨百良直接签订买卖合同。三、合股购房总利润为992950元，其中潘圣武将购房指标转让给王征宇后收益14万元。公司对潘圣武的投资款回报为852950元。四、因潘乐强投入2万元投资款，故其应分得的利润款为39718元。潘圣武已归还潘乐强2万元本金及5000元利润，潘乐强未分得的利润为34718元。五、未分配利润的去向说明。2009年，潘圣武、金飞来向徐顺叶借款50万元现金，用来支付潘乐强的本金及部分利润。2009年7月29日，潘圣武、金飞来将本金和利润转入潘乐强的账户，并于2009年8月3日、2009年8月24日将5万元、45万元借款归还徐顺叶。其余款项用于购置车辆及房屋装修等。金飞来一审期间辩称：一、潘乐强称金飞来、潘圣武一起要求潘乐强合股共同参与对房屋的买卖投资不属实。金飞来在第一次起诉离婚前从不知道潘乐强等人与潘圣武间投资合股购房的事情，也未曾在协议书上签字。潘乐强及潘圣武也未告知金飞来合伙购房之事，更未要求金飞来签字。二、潘乐强及潘圣武将涉案购房指标出售后未将收益打入金飞来账户，也未用于潘圣武、金飞来的家庭共同生活，而是联合徐顺叶将款项转移。三、潘圣武、金飞来离婚纠纷一案中，该购房收益未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故该未分配的收益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而应由潘乐强直接支付给潘圣平。故请求驳回潘乐强对金飞来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徐顺叶一审期间未作陈述。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潘乐强主张的其以本金2万元作为投资，参股涉案房屋认购计划单投资项目的事实，虽然潘圣武对潘乐强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承认，但金飞来明确提出异议，考虑到潘圣武与潘乐强系姐弟，而潘圣武、金飞来已离婚，潘圣武对潘乐强主张事实的承认涉及对潘圣武、金飞来共同债务的认定，与金飞来的利益相冲突，且潘圣武的诸多陈述存在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形，故在潘乐强未能提供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潘圣武的承认而对潘乐强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潘乐强在本案中的举证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潘乐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潘圣武存在合伙投资的事实，以及潘乐强已实际向潘圣武支付2万元投资款，参股涉案房屋认购项目的事实，故潘乐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徐顺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潘乐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元，公告费420元，共计1082元，由潘乐强负担。上诉人潘乐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单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潘圣武的近亲属关系以及两被上诉人因离婚产生利益冲突为由而否定本案上诉人入股合伙购房的客观事实明显错误。一、《合股投资购买房屋的合同协议书》签署时，虽没有被上诉人金飞来的签字，但该协议书有潘圣强的签字。经鉴定，潘圣强的签字系真实的。上述证据最起码可以证实该协议书在潘圣强亡故前就已经形成的事实。二、关于被上诉人潘圣武2005年2月22日向公司缴纳40万元购房集资款的来源。从被上诉人潘圣武银行对账单中可以反映其5月22日产生了多笔款项存入，其中包括了上诉人的2万元和上诉人父母潘松龄、曹秀媚夫妇委托上诉人向潘圣武支付的投资款。三、被上诉人潘圣武给付上诉人合伙购房的利润款的来源和其因出售投资房产获利的时间虽然不一致，但不能因此否定上诉人有权依合伙协议约定而获得应享有的分配权利。四、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潘圣武无法解释尚未分配收益852950元的去向为由否定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根据。首先，该款项的去向与上诉人无关。其次，只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确实存在未向上诉人全额分配上诉人应享有利润的事实，根据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就有权享有该部分利润。第三，不能因两被上诉人存在利益冲突而全盘否定上诉人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潘圣武辩称：一、合伙购买房屋以及还有85万元购房利润尚未分配给合伙人属实。二、该笔债务属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应该由被上诉人金飞来与潘圣武共同承担。被上诉人金飞来辩称：一、合伙购买该房屋的协议书不能仅因为潘圣强的签字经过鉴定就推定真实。二、不能因为潘圣武的银行账户上有现金存入就认定系上诉人存入。金飞来与潘圣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共同出资购买宏怡花园的房产，同时曾向工商银行贷款130万元，因此潘圣武的银行账户上有资金存入与取出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三、金飞来在案件诉讼之前对潘圣武银行账户上的资金往来详细情况是不知情的，相关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金飞来与潘圣武离婚时，涉案争议的房产利润款也没有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四、本案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不能因为潘圣武的自认而对上诉人主张的相关事实均予以认定。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潘圣武存在非常密切的亲属关系。2、金飞来与潘圣武原系夫妻。3、由于金飞来与潘圣武离婚，潘圣武停止向银行归还贷款，导致夫妻共有房产被法院拍卖，相关房款至今还冻结在法院。4、上诉人相关起诉的材料均是由潘圣武提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徐顺叶未作陈述。上诉人潘乐强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05年2月22日存款业务申请书，用以证明2005年2月22日潘圣强向潘圣武账户汇款5万元作为履行合伙购房协议的款项，同时也证明合伙购房协议书的真实性。2、中国银行交易传票。3、2005年2月22日存款凭条。证据2、3用以证明张光清投资20万元中有2万元系潘圣强通过银行账户汇给潘圣武的。4、银行账户单，用以证明汇款账户均登记为潘圣武。被上诉人潘圣武、金飞来、原审第三人徐顺叶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上诉人潘乐强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潘圣武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金飞来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潘乐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仅可证明相关主体之间在特定时间存在特定款项往来或特定存、取款记录的事实，但尚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往来就是履行合伙购房协议的款项的事实，本院不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合股投资购买房屋协议书是否应予以认定的争议。首先，若该协议书约定的事项属实，则潘圣武对王征宇支付的40万元本金及14万元利润进行分配时，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的投资比例应得的收益与上诉人实际已收到的本金及利润金额不符。其次，王征宇于2009年8月14日、2009年8月17日才向潘圣武支付40万元本金及14万元利润，而潘圣武于2009年7月29日便向上诉人等支付本金及利润，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三，潘圣武在陈述本案相关事实时称其曾为了用现金向上诉人等支付投资本金及利润，于2009年7月中旬向第三人徐顺叶借款现金50万元，第三人徐顺叶以现金方式将该笔款项交予潘圣武，但嗣后潘圣武实际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其所称的本金及利润等款项支付给上诉人等，故潘圣武陈述的内容前后矛盾，其陈述的真实性不能得到确认。第四，至于上诉人提供的有关款项支付凭证或陈述，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潘圣武系亲属关系，之间存在一定的款项往来亦正常，上诉人主张该些款项往来就是支付合股购买房屋协议书项下的款项尚证据不足。最后，潘圣武辩称其已向上诉人等归还本金并支付部分收益，尚未分配的收益为公司回报的852950元，该未分配的收益大致去向为50万元用于装修宏怡家园的房子，30万元用于购置车辆等，但潘圣武未能提供证据对其辩称的未分配收益的去向予以证明，且该陈述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两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银行贷款购置车辆等相关事实相互矛盾，其辩称内容的真实性同样不能得到确认。综合上述分析，虽然潘圣武对合股购买房屋协议书的内容均予以承认，但考虑到上诉人等与潘圣武的亲属关系，而两被上诉人已离婚，潘圣武对该证据所证明事实的承认涉及对两被上诉人共同债务的认定，与被上诉人金飞来的利益相冲突，且潘圣武的诸多陈述存在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形，故在上诉人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不能仅凭潘圣武的承认以及上诉人等人的签字即对该合股购买房屋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当事人间的特殊关系、利益冲突以及相关证据材料的内容后最终没有对上诉人提供的合股购买房屋的协议书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潘圣武间是否存在合股购买房屋的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合股购买房屋的事实，虽然被上诉人潘圣武予以承认，但被上诉人金飞来明确提出异议。特别考虑到被上诉人潘圣武与上诉人间的近亲属关系，而俩被上诉人又已经离婚，被上诉人潘圣武对上诉人主张事实的承认涉及对俩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与被上诉人金飞来的利益相冲突，且被上诉人潘圣武就本案相关合伙及款项支付、去向情况的诸多陈述存在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形，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举证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法院因此认为在上诉人未能提供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被上诉人潘圣武的承认而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元，由上诉人潘乐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陈久松代理审判员  叶希希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董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