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Normal{margin-top:0cm;margin-bottom:0px}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1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太，男，1955年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山西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相，男，1975年出生，汉族，高级工程师，住太原市。上诉人张继太因与被上诉人周俊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9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继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9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周俊相支付上诉人张继太神剑苑小区9号楼1单元14层东户房屋（168平米）的装修费70000元，如果周俊相认为上诉人要求的70000元过多，可以进行评估，按照评估价格，公平合理判决；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将精装修的神剑苑小区9号楼一单元14层东户房屋腾出，某部队技术部明确表示，该房屋的装修费由新房主与上诉人协商处理房屋装修费事宜。某部队将该房屋重新出售给被上诉人周俊相后，也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周俊相应与该房屋的装修人张继太协商处理房屋装修费事宜，该事实被上诉人周俊相也予以认可。二、周俊相居住上诉人用26.8万元装修的房屋，仅支付上诉人3万元，显失公平，属不当得利。三、上诉人要求周俊相支付房屋装修费7万元是在情理之中，并有据可依。上诉人花费巨资装修的房屋与用品材料，实实在在的被周俊相占有和使用，而且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精装修的房屋条件，每年出租获利5万余元。该房屋装修费用需要双方协商处理是双方认可的。既然是双方协商房屋装修费用，在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上诉人选择提起诉讼，请求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7万元装修费，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说服力，该判决未体现法律的公平合理性。被上诉人主张支付3万元了结装修费用问题，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周俊相非亲非故，花巨资装潢的房屋，支付3万元了事，与情理不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既没有达成口头协议，更没有签订文字协议。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只支付上诉人3万元装修费的依据不足。上诉人装修该房屋仅人工费一项就支出4万余元，上诉人用26.8万元装修的房屋正常使用不到3年，被上诉人仅支付上诉人3万元装修费，显失公平，属不当得利，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文字协议，3万元了结装修费用问题的民事行为存在，上诉人认为该民事行为显失公平，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也是受法律保护的。法律应该体现公平合理，上诉人在原审中同意调解，被上诉人拒绝调解，上诉人在庭审中就表示，如果周俊相认为上诉人要求的7万元过多，可以进行评估，按照评估价格，公平合理处理。上诉人在法庭上也提出了评估的要求（有录像为凭）。综上，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原审判决，显失公平，认定事实错误，故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周俊相辩称，一审法院（2017）晋0109民初2372号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答辩人作为被告不适格。答辩人不是从张继太手中购买该房屋。起诉书中所指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为某部队所建经济适用房，至今未有房产证。某部队军官杨根栾2008年向某部队购买该房屋，并于2008年8月29日与地方人员崔建忠违法签署无效房屋买卖合同，崔建忠向杨根栾支付房款35万购得该房屋。经过协商杨根栾于2016年2月29日以135万元从崔建忠手中收回该房屋（见《退房协议书》），并将房屋退回某部队。答辩人2016年9月21日向某部队交清房款购买该房屋，并非从张继太手中购买该房屋，答辩人作为被告显然不适格。事实上，崔建忠购买该房屋后，张继太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该房屋由其装修，即使该房屋是其所装修，崔建忠是否支付了装修款也不得而知。杨根栾以135万元从崔建忠手中收回该房屋后，崔建忠是否将装修款补偿给了张继太也不得而知。张继太给崔建忠装修房屋，按照合同关系，理应向崔建忠索要装修费用，而不是向答辩人索要。二、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装修款不补偿。1、2016年中央军委办公厅印发《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专项清理整治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对经济适用住房项目建设管理存在的一些遗留问题，明确了纠治办法和整改措施，该意见明确指出”退出的住房由售房单位原价收回，装修费不予补偿”、”复转及其他地方人员购买军队住房存在违规问题，当事人不配合整改的，建设管理单位应当向当事人所在单位通报情况，共同纠正；对拒不纠正的，应当采取强制措施和法律手段予以纠正，并建议当事人所在单位和上级纪委予以处理。”2、2007年国家七部委联合下发的《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42条明确规定”未取得资格的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或参加集资合作建房的，其所购买或集资建设的住房由经济适用住房主管部门限期按原价格并考虑折旧等因素作价收购”。3、杨根栾在向某部队提交的《退房申请》中也明确提出”承诺装修费不需补偿”，某部队售房手册中也明确指出装修费不补偿。4、答辩人从某部队购买该房屋，没有理由向上诉人补偿装修。并且某部队经济适用房负责人明确表示答辩人是从某部队购买的该房屋，不是从上诉人手中购买的该房屋，答辩人不用理会上诉人的无理要求。答辩人2016年从某部队购买该房屋时补交了从2008年至购房时的物业费、取暖费、电梯费等费用，完全按照新房的要求交了所有款项，这也证明某部队是以新房的状态出售给答辩人的。三、杨根栾已经补偿了崔建忠装修款。1、太原市长风西街神剑苑小区为某部队所建经济适用房，至今该小区未有房产证。2008年63710部队对外出售该小区房屋，仅限该部队军人及职工购买，并禁止转售。杨根栾与崔建忠明知该经济适用房不得买卖，仍签订了对该房屋的买卖合同，违反了2007年国家颁布的《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该条明确指出”购买经济适用住房不满5年，不得直接上市交易”，以及违反了合同法52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因此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法》第58条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并且杨根栾因要回上海安置，2009年即向崔建忠提出退房，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而实际上从起诉书中可以看到在杨根栾要房屋后崔建忠仍然于2011年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因此该装修损失由其自己承担。3、崔建忠以35万元从杨根栾手中购得该房屋，而杨根栾则以135万元从崔建忠手中回购该房屋。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这里双方均存在过错，杨根栾该退还35万购房款、利息及部分装修损失，崔建忠该退还房屋、承担部分装修损失及交2008年至2016年房屋的居住费用。杨根栾实际补偿了崔建忠100万的损失，已经大大超出了崔建忠的装修款。4、在2016年2月29日崔建忠与杨根栾签订的《退房协议书》中，明确写明”乙方应维护房屋内墙体、地面和结构完整（如有损坏，影响该住房交还部队，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在交房前，将该住房钥匙等配套物品一次性交付甲方”。从这里我们还可以看出，杨根栾以135万元从崔建忠手中收回的该房屋是包含地面和门等配套设施的。事实上，二手房买卖中，装修都是作为房屋的附和物即作为整体买卖。5、二手房买卖中价款已包含装修。该房屋退房前房间内就有地板、门等设施,在此基础上杨根栾于2016年2月29日与崔建忠才商议价格签订了退房合同,那么房屋内的设施理应随着房屋性质的转移而转移，经济学的财税文件中也明确规定，在不动产上附着的一切设施、设备也应一并计入不动产的原值中。《合同法》规定约定不明合同”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原则进行，《民法总则》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退房合同对交易房屋的装修条件、附属设施等约定不明,但根据二手房交易的一般习惯,与房屋已经形成附合的装修物及满足房屋基本使用需求的设施应当与房屋一并交付买方。四、答辩人履行了装修补偿协议。购房后答辩人领导廉树栋（答辩人所在技术室领导，不是某部队领导，也不是部队售房单位领导，不是当事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告知需要和住户协商装修事宜，廉树栋后将答辩人电话告知住户（上诉人妻子）并将住户电话告知答辩人。2016年9月26日，上诉人妻子打电话给答辩人商谈装修补偿事情。上诉人妻子开口要补偿10万元，答辩人考虑到装修老旧且不是本人喜欢的装修风格，因此明确告知上诉人妻子答辩人不愿要遗留下来的门、地板等旧物件。上诉人妻子随后说补偿5万元，答辩人依旧没同意并告知，最多能补偿2万元，高于2万元的话上诉人可以拆走地板、门等物件，上诉人妻子又说可以让其住1年作为补偿，答辩人告知这样的话可以与答辩人妻子进行协商。上诉人妻子随后与答辩人妻子进行协商，商定结果为由答辩人补偿上诉人妻子3万元作为全部装修补偿。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10月2日答辩人妻子向上诉人妻子共转账3万元履行了协商内容。在转账后于2016年国庆期间答辩人开始对该房屋重新进行装修。如果说是没有协商好，那么从2016年10月3日至2017年7月17日，长达10个月的时间里上诉人一家都没有以任何方式联系过答辩人，这不符合常理。事实上从2016年10月2日和2017年7月17日与上诉人妻子的两次电话录音中均可以听到上诉人妻子承认了双方达成了补偿协议以3万元作为全部装修补偿的事实。五、上诉人对房屋装修本身就是侵权行为。《物权法》第9条规定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以买卖双方到房屋所在地的房管部门登记过户为标志，否则，不能发生房屋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果，即使房屋已实际交付也属无效。房屋使用人未经房屋所有人同意而装修房屋的行为，势必构成违约，同时，也势必构成对房屋所有人房屋所有权的侵害，从而造成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房屋使用人装修房屋毕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在相当多的情况下，受房屋使用目的、审美观念等主观因素的影响，房屋装修的结果未必能获得房屋所有人的满意。由于附合物已与房屋形成一个整体，不易拆除，因此，应将附合物判归房屋所有人，这在审判实践中已经形成共识。六、对上诉状中”显失公平”的答辩。上诉状中所写”上诉人用26.8万元装修的房屋，仅支付3万元，显失公平”，实际上花费多少装修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同时，支付3万元装修补偿是答辩人妻子和上诉人妻子达成的补偿协议(两份录音均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对显失公平的认定作了司法解释，即”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可以看出，不能单从交易的价格来判断是否显失公平，显示公平的前提是”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对方没有经验”。合同双方完全出于真意而达成的合同，尽管以通常的、普遍的价值标准和公平标准来评价，双方利益出现了失衡，但对合同当事人来讲，只要他认为是公平的，法律应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合同关系中，公平可以理解为当事人自愿作出利益上的选择。即使一方对另一方付出的代价是低廉的，如果当事人自愿接受也是一种公平和对价。显失公平原则中所讲的”公平”应该是指当事人并不是完全出于真意，签约而导致的利益的失衡，其所以签约，是因为其欠缺交易经验、欠缺判断力，过于草率或在对方有某些方面的明显优势的情况下做出的，如果不是这些因素的制约，他是不会与对方达成这样内容的合同。而实际上上诉人对自己房屋装修实际花费多少应该是非常清楚，不存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也不存在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的情况，从电话录音中也可以听到双方是在完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3万元装修补偿协议，甚至在达成协议后答辩人妻子还对上诉人妻子提出了善意的提醒说”我们占了便宜”。现代买卖交易本身就是一个市场经济行为，交易价格受供求关系影响巨大，这种例子现实生活中非常普遍，法院判决案例中也很多。如果上诉人将装修拆下来卖给别人，相信卖不到1万元，而实际上录音中也可听到上诉人所说”达不成补偿价格可以将装修拆走”，但上诉人选择不拆走而是选择3万元装修补偿，相信其自己也是很清楚这一点的。七、上诉状中不实之处。1、上诉人提出的26万元装修款说法不正确，故意模糊事实。答辩人与物业交接房屋时，房屋内除了对上诉人拆下来作用不大的物件外已被搬离一空，甚至部分墙壁插座、卧室开关也拆走了，与上诉人在起诉书中所写的仅将房屋内日用品搬走严重不符。算上门、地板、橱柜和卫生间的洗漱池和马桶（主卧内的洗漱池和马桶原告拆走了），该装修款远远没有26万。上诉人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装修花费了多少。2、上诉状中所写”某部队技术部明确表示该房屋装修费由新房主和上诉人协商处理房屋装修费事宜，63713部队将该房屋重新出售给被上诉人后也明确告知了应协商处理房屋装修费事宜，该事实被上诉人也认可”，该说法毫无根据。实际情况是在”四、答辩人履行了装修补偿协议”一节中所写”购房后答辩人领导廉树栋告知需要和住户协商装修事宜，廉树栋后将答辩人电话告知住户（原告妻子）并将住户电话告知答辩人。”廉树栋只是答辩人所在技术室领导，不是某部队领导，也不是部队售房单位领导，并且他所说的话也是和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装修款不补偿相违背的。答辩人也从没有对装修费需要补偿进行过认可，答辩人只是觉得别人都是购买的没有装修的房屋，而答辩人购买了装修的房屋，从感情上觉得出一些装修补偿可以接受。八、上诉人对达成的协议出尔反尔，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之请求既无法律依据，亦有违诚信，因此请求法院依据诚实信用、全面履行合同等原则，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张继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周俊相支付神剑苑小区9号楼1单元14层东户房屋装修费7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周俊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太原市长风西街19号9号楼1单元14层东户住房一套，杨根栾于2015年12月11日提出退房申请，退还已购该房屋，2016年5月20日张继太、郭秀华、张浩、崔婷婷、张馨幻从该房屋内搬出。2016年9月21日周俊相支出404478元购买该房屋，后周俊相支付张继太30000元房屋装修补偿。现张继太主张房屋装修支出260000余元，要求周俊相继续支付70000元房屋装修费，双方产生纠纷，故张继太诉至法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张继太主张的70000元房屋装修费，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俊相曾书面或口头承诺同意支付其100000元房屋装修费，也未能提供周俊相支付其70000元房屋装修费的相关证据及依据，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张继太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继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张继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继太向被上诉人周俊相主张70000元装修费，没有提交证据支持该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张继太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张继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张继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范红琴审判员郭晓军审判员冯云昌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陈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