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永华，男，1947年2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粉仙，女，1947年12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正刚，男，1977年3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玲，女，1981年6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玉溪市江川区。原审被告：卢正东，男，1970年12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卢永华、廖粉仙因与被上诉人卢正刚、杨玲及原审被告卢正东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卢正刚、杨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或调解确认棚户区改造房屋补偿款1128058.00元，加上各种奖励补贴共计1631952.68元归其所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卢永华与廖粉仙夫妇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女卢东焕，长子卢正东，次女卢东存，次子卢正刚。廖粉仙有祖遗瓦楼房一套坐落于紫云巷××号，江集建字第950091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廖粉仙，用地面积为101.5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58.8平方米。1996年3月11日，卢永华、廖粉仙、卢正东、卢正刚请好友见证并由他人代书形成的《房屋分单》载明：经父母子女四人商定，将紫云巷××号祖遗瓦屋四间分给两个儿子为业管理如下：1.长子卢正东分得西边楼下一间房；2.次子卢正刚分得东边楼下一间房、南边灶房一间；3.父母提取西边楼上一间、东边楼上一间居住。2005年2月21日，经江川区大街街道社区居委会调解委员会调解，卢永华、廖粉仙、卢正东、卢正刚达成调解协议：卢正东将其分得的老房屋并给卢正刚，卢正刚支付卢正东现金5000元。同年，卢正东经申请批得宅基地建盖了新房后入住该房。同年3月3日，卢正刚与杨玲登记结婚后，与卢永华、廖粉仙共同在原房屋居住生活。2013至2014年，卢正刚、杨玲夫妇共同将原祖遗房屋拆除，就地新建了三层半砖混结构的房屋，其中，卢永华、廖粉仙出资10000元。房屋建成后未变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卢永华、廖粉仙与卢正刚、杨玲及子女共同在新建房屋居住生活。2019年5月5日，征收部门玉溪市江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玉溪市国土资源局江川分局（甲方）与被征收人廖粉仙（乙方）及卢永华签订了《玉溪市江川区大街街道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征收房屋坐落为宁海路6号（紫云巷××号），征收土地面积为101.5平方米，征收建筑面积为299.39平方米；房屋评估总价为1138248元，征收补偿63470.68元，购房补助59878元，棚改奖励60900元，签约奖184678元，交房奖励120778元，特殊人群（60岁以上的老人）补助4000元，合计1631952.68元。随后，卢永华、廖粉仙与卢正刚、杨玲因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意见分歧，卢正刚、杨玲遂诉请法院解决。原审法院认为，原位于紫云巷××号的房屋属于卢永华与廖粉仙的夫妻共同财产。卢正刚与卢永华、廖粉仙、卢正东于1996年3月11日订立《房屋分单》属于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卢永华、廖粉仙在《房屋分单》中将双方共有的房屋赠与卢正刚、卢正东，并将房屋实际交付卢正刚、卢正东使用，故赠与已生效，该房屋已转移归卢正刚、卢正东所有，被告卢永华、廖粉仙（因提存）仅享有居住权。2005年，经调解达成协议后，卢正东自愿将其所分得的房屋转让给卢正刚所有，并收取了卢正刚支付的5000元价款。故原祖遗房屋的所有权已全部转归卢正刚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卢正刚与杨玲婚后共同出资将祖遗房屋拆旧建新，此过程中卢永华与廖粉仙共同出资10000元参与建盖房屋，故新建盖的三层半砖混结构房屋属于卢正刚、杨玲及卢永华、廖粉仙的家庭共有财产。该房屋已纳入江川区大街街道棚户区改造范围，并已确定补偿款金额，房屋共有基础已丧失且不宜进行实物分割，只适合对应分得的补偿款1631952.68元进行分割。本案中，新建盖的三层半砖混结构房屋是卢正刚、杨玲共同出大部分资金建盖，故卢正刚、杨玲对共有财产的贡献较大，分割共有财产时应予多分。卢永华、廖粉仙对新建盖房屋仅出资10000元，对共有财产贡献较小，应予少分。酌情确认征收补偿款中房屋征收补偿款1138248元中的10%以及老年人补助4000元（2000元／人）共计117824.8元归卢永华及廖粉仙所有，其余1514127.88元归卢正刚和杨玲所有。卢正刚、杨玲要求全部补偿款1631952.68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卢永华、廖粉仙认为房屋地基是其所有，要求拆迁补偿款中的1031952.68元归其所有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第12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玉溪市江川区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共计1631952.68元，其中的1514127.88元归原告卢正刚、杨玲所有，其中的117824.8元归被告卢永华、廖粉仙所有；二、驳回原告卢正刚、杨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卢永华、廖粉仙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上诉人享有房屋征收补偿款60万元，其余归卢正刚、杨玲。主要理由：1.本案所涉及的祖遗房屋用地面积101.5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58.8平方米，是上诉人夫妻二人祖遗下来的夫妻共同财产。1996年3月11日，上诉人夫妻虽然按农村风俗进行过分家析产，但仍然保留了西边楼上一间，东边楼上一间归自己所有，并未完全处置给两个儿子。所谓上诉人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的说法是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结合上诉人只有该处祖遗房产以及无收入来源以及对老年人特殊保护的规定，应保留上诉人的相应份额。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分家析产后已将全部房产赠与卢正刚、卢正东，与客观事实不符。2.2014年11月，被上诉人拆旧建新，上诉人的瓦房和土地使用权价值已转移至新建房屋上，一审法院仅认定出过10000元钱，对土地使用权价值和旧房价值不作认定的做法不仅违背客观事实，而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3.根据《土地管理法》《宅基地管理办法》的规定，农村宅基地实行“一户一宅”，六十岁以上的父母不再单独批给宅基地，而是与子女共同使一处宅基地。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将宅基地权利全部归给被上诉人，违背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4.在大街街道棚户区改造中，实行的是全货币化安置，宅基地的补偿、补助、奖励价值达每平方米5千余元，因此，仅宅基地部分的补偿，上诉人的份额已达50余万元。卢正刚、杨玲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正东在二审询问时述称：一审法院判决确定分给老人的金额太少，其本人已经实际参加了一审诉讼，二审没有必要退出诉讼。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出新证据和事实。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卢正刚、杨玲于2014年拆除原有房屋建盖砖混结构房屋三层半的投资额为30余万元；由于房屋建成后未变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以，2019年，江川区房屋征收部门确定原土地使用权人廖粉仙为被征收人，并与廖粉仙签订了《玉溪市江川区大街街道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因卢正刚、杨玲与卢永华、廖粉仙为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意见无法统一，所以，补偿款至今还在征收部门账户内，房屋尚未交付拆除。本院认为：1.位于江川区的房屋虽然属于卢永华与廖粉仙的夫妻共同财产。但1996年3月11日，卢永华、廖粉仙与卢正东、卢正刚订立《房屋分单》的行为，属于对房屋实施赠与的民事法律行为。《房屋分单》上所述“父母提取西边楼上一间、东边楼上一间居住”确定的是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所以，一审判决关于分家析产的事实及其法律性质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其虽然按农村风俗进行分家析产，仍然保留了西边楼上一间，东边楼上一间归自己所有，并未完全处置给两个儿子。上诉人的该主张不符合《房屋分单》的本意和农村分家析产的惯例，本院不予支持。2.2005年，卢正东将其分家所得的房屋出卖给卢正刚后，卢正刚对该部分房屋取得了所有权。按照有关法律及政策的规定，不论是房屋买卖还是房屋赠与，都应当遵循地随房走原则，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是法律没有规定农村居民的居住用房需要办理该手续，事实上也没有办理房屋登记的机构。所以，上诉人提出，其旧房和土地使用权价值已转移至新建房屋上，一审法院对其土地使用权价值和旧房价值不作认定，不仅违背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而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的该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由于卢正刚、杨玲于2014年拆除析产所得及购买所得的房屋，在原宅基地上投资30余万元建盖三层半砖混结构房屋的过程中，卢永华、廖粉仙不仅没有反对，还出资1万元参与建盖，随后又一直与卢正刚、杨玲共同居住生活，所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确定该房屋属于卢正刚、杨玲、卢永华、廖粉仙的共有财产符合本案实际。2019年，该三层半砖混结构房屋被江川区房屋征收部门征收后，应当得到的房屋评估总价、征收补偿、购房补助、棚改奖励、签约奖励、交房奖励、特殊人群（60岁以上的老人）补助等，合计1631952.68元,属原按份共有房屋的对应价款，应归全体共有人按份所有。因为卢正刚、杨玲对原共有房屋的贡献较大，分割共有财产时应予多分；卢永华、廖粉仙对原共有房屋的贡献较小，分割共有财产时应予少分。按照共有财产的分割原则，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认房屋征收补偿总价款1631952.68元由卢正刚、杨玲享有90%，卢永华、廖粉仙享有10%为妥。一审判决只确认房屋评估总价款1138248元中的10%以及老年人补助4000元（2000元／人）共计117824.8元归卢永华及廖粉仙所有，其余1514127.88元归卢正刚和杨玲所有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第12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二、坐落于玉溪市江川区房屋的拆迁补偿总价款1631952.68元中，1468757.41元归卢正刚、杨玲所有，163195.27元归卢永华、廖粉仙所有。三、驳回卢正刚、杨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44元，由卢正刚、杨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免交。本判决中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万 江审判员 向  颖审判员 沈 培 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小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