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2)知行字第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格瑞电子（厦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欧阳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宏伟，北京张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世博，北京张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茂于，该委员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礼，该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朱明雅，该委员会审查员。被申请人（一、二审第三人）：厦门爱的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军，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二审第三人）：东阳市小太阳照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万林，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格瑞电子（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厦门爱的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的公司）、东阳市小太阳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太阳公司）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行终字第667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格瑞公司申请再审称：1.无效请求人没有请求以对比文件6结合公知常识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此进行审查违反了请求和听证原则，一、二审判决对此认定区别明显，本身就说明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4933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第14933号决定）主要证据不足。2.一、二审判决中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6的区别技术特征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对比文件6中没有明确限定透镜38相对于LED前后移动的范围，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限定了LED相对凸透镜的距离变化范围是凸透镜的零至两倍焦距，二者区别仅在于对比文件6并未明确光源与凸透镜间距的调节范围，对比文件6并没有明确排除无法利用该段范围（指1到2倍焦距的物距距离）的内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上述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事实是，对比文件6公开的技术方案明确采用大小合适的低F值的菲涅尔透镜，而本专利采用传统的透镜凸透镜，本专利与对比文件6的技术方案有本质的区别；对比文件6明确调整焦距的描述有13处之多,即“准直、校直、平行光、大小光锥”,也就是在1倍焦距内使用,而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超过1倍焦距,产生交叉交错的沙漏型光束。专利复审委员会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当庭自认和认诺诉讼请求,认定对比文件6公开了调整焦距的范围。3.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关于凸透镜与光源之间物距变化而改变对光束会聚作用的规律以及生产生活中泛光照明使用0-1倍焦距、集中照明使用1-2倍焦距的公知常识错误。透镜成像原理是公知常识，但涉及0-2倍焦距的技术方案不是公知常识，本专利具备创造性。4.一、二审法院故意隐藏、毁灭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本专利发出的第一次审查意见通知书和技术专家论证意见这两份证据。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意见认为，专利复审委员会未违背请求和听证原则，本专利相对于对比文件6不具备创造性，请求驳回格瑞公司的再审申请。小太阳公司和爱的公司未提交意见。本院经审查查明：（一）关于无效请求人的请求和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听证在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本案进行口头审理过程中，无效请求人小太阳公司主张本专利权利要求1、2、5、7相对于对比文件6不具备新颖性，并且明确主张“设置0-2倍（焦距）是容易想到的”，其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创造性的意见“同新颖性的意见陈述”。合议组在口头审理中明确询问专利权人格瑞公司，“0到2倍焦距对凸透镜的成像规律是公知常识是否有异议？”格瑞公司对此发表了意见，表示有异议。根据第14933号决定，小太阳公司在无效程序中主张对比文件6破坏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新颖性和创造性；合议组在分析了凸透镜与光源之间物距变化而改变对光束会聚作用的规律这一公知常识后得出结论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6不具备创造性。一审判决认定，即使小太阳公司没有提到将对比文件与公知常识证据结合起来评述本专利权利要求1-7的创造性问题，专利复审委员会主动引入公知常识性证据并无不当，而且，对于相关的技术是否为公知常识性问题，专利复审委员会也听取了格瑞公司的意见。二审判决进一步查明，在专利复审委员会口头审理过程中，小太阳公司主张对比文件6破坏本专利权利要求1、2、5、7的新颖性，并且明确主张了“设置0-2倍（焦距）是容易想到的”，其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创造性的意见“同新颖性”。在此基础上，二审判决认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在对本专利权利要求的创造性进行评价时，根据小太阳公司的请求，引入公知常识并无不当。（二）关于对比文件6公开的相关内容对比文件6第【0001】段记载，本发明涉及照明艺术；它特别适用于将发光二极管（LED）进行包装以形成射灯，手电筒，或其他类型的能产生准直或部分准直光束的灯具。第【0027】段记载，参考FIG.2到4，LED32被安装在基片34上，形成了LED模型36，安装对应数量的透镜38（最好是菲涅尔透镜），使每个LED32都处于一个透镜18的光轴上。第【0028】段记载，FIG.2所示为LED32与透镜38之间的相对位移最小时聚焦装置40的设置，此设置提供宽光束，如散度较大的锥形光束，有时被称为泛光。第【0029】段记载，FIG.3所示为LED32与透镜38之间的相对位移最大时聚焦装置40的设置，此设置提供窄光束，如散度较小的锥形光束，有时被称为射光。（三）关于第一次审查意见通知书和技术专家论证意见根据第14933号决定，专利权人格瑞公司在专利复审委员会口头审理程序中当庭提交了第一次审查意见通知书（反证10）和技术专家论证意见（反证7）等反证；同时指出，反证10仅作为参考，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第14933号决定认为，专利权人并未当庭出示反证7原件，且反证7所涉及的技术专家也未出庭质证，因此无法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反证7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审判决查明，技术专家论证意见涉及的技术专家陈某甲、陈某乙在专利复审委员会进行口头审理时，作为爱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审理，其并未以专家证人的身份接受质询。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格瑞公司以第一次审查意见通知书和技术专家论证意见为依据主张本专利克服了技术偏见，并陈述了具体理由。在二审法院开庭审理程序中，格瑞公司同样提出了上述主张。一、二审判决载明的在案佐证的证据中均有反证7即技术专家论证意见，并在说理部分对格瑞公司关于本专利克服了技术偏见的主张是否成立进行了分析。第一次审查意见通知书载明：“所述透镜14将光束汇聚到最远距离，则根据光学原理可以直接毫无疑义地确定：所述透镜14相对LED的最大距离为一倍焦距以内，即所述透镜14相对LED的距离变化在一倍焦距范围内，其范围落在权利要求1中的‘LED相对该凸透镜的距离变化是在该凸透镜的两倍焦距范围之内’的范围内，……相对于对比文件1公开的技术方案，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具有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新颖性。”技术专家论证意见载明：“将光源设置在焦距的位置上，出射光已成为平行光。当光源与凸透镜之间的距离大于焦距时，随着距离的增加，光源与凸透镜间形成的照射角减少，从LED照射到凸透镜面积上的有效光大大减少。……在凸透镜1-2倍焦距范围内LED发射出来的光大部分将照射到凸透镜边缘外侧，无法利用，极大地增加了损耗。因此，‘LED快速变焦照明装置’将凸透镜的距离变化范围设置大于一倍至二倍焦距是不科学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专利复审委员会使用对比文件6结合公知常识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是否违反请求和听证原则；一、二审法院是否隐藏、毁灭证据；本专利是否具备创造性。（一）专利复审委员会使用对比文件6结合公知常识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是否违反请求原则和听证原则2006年版《审查指南》第四部分第三章第4节4.1（3）规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可以依职权认定技术手段是否为公知常识，并可以引入技术词典、技术手册、教科书等所属技术领域中的公知常识性证据。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在对本专利的创造性进行评价时，主动引入公知常识并无不当；并且合议组在口头审理中明确询问格瑞公司就0到2倍焦距对凸透镜的成像规律是公知常识是否有异议。虽然格瑞公司对所述公知常识有异议，但如果本领域技术人员考虑其意见后仍然认为该公知常识成立，则专利复审委员会在已经给予格瑞公司陈述意见的机会后可以对此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专利复审委员会主动引入公知常识性证据并无不当是正确的。二审判决与一审判决的认定有差异，是由于二审判决进一步查明了相关事实。格瑞公司关于专利复审委员会违反请求原则和听证原则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一、二审法院是否故意隐藏、毁灭证据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格瑞公司在专利复审委员会口头审理程序中当庭提交了第一次审查意见通知书和技术专家论证意见。对于第一次审查意见通知书，格瑞公司在口头审理程序中明确表示只作为参考，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于技术专家论证意见，一、二审判决均将其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并在说理部分对格瑞公司基于上述两份证据提出的本专利克服了技术偏见的主张是否成立进行了分析论证。因此，一、二审法院不存在隐藏、毁灭证据的问题。（三）关于本专利的创造性根据对比文件6的记载，在每个LED32的光轴上安装有一个透镜38，且该透镜最好是菲涅尔透镜。虽然对比文件6优选的菲涅尔透镜与凸透镜并不相同，但是，对比文件6并不排除普通凸透镜的使用，应当认为已经公开了本专利中“凸透镜”的技术特征。一、二审判决认定，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凸透镜与光源之间因物距变化而改变对光束会聚作用的规律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该认定符合本领域技术人员的一般认知水平，并无不当。一、二审判决认定，在对比文件6已给出利用调节凸透镜与光源之间的间距而调节光束宽窄的技术方案的情况下，考虑到更大程度的调节光束，本领域技术人员有动机利用上述公知常识将0至2倍焦距的这一物距调节范围应用到对比文件6公开的技术方案中，从而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以实现满足不同照明要求的技术效果，上述结合无需花费任何创造性的劳动，同时所获得的技术效果也与本专利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所能获得的技术效果相同，即均是对光源发射出的光进行调节，以便使同一发光装置进行相应调整后既可照射近距离的物体，也可照射远距离的物体。一、二审判决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6不具备创造性。该认定并无不当。在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6不具备创造性的前提下，第14933号决定和一、二审判决对从属权利要求2-8不具备创造性的认定也无不当。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的调整焦距的范围为0-2倍焦距。格瑞公司主张，对比文件6明确了调整焦距的范围是在1倍焦距内,即0-1倍焦距，而本专利的技术方案超过1倍焦距,产生交叉交错的沙漏型光束。根据《审查指南》第二部分第三章第3.2.4节的规定，对比文件公开的数值或数值范围落在权利要求限定的数值范围内，将破坏要求保护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新颖性。因此，即使格瑞公司的上述主张成立，由于对比文件6明确的焦距范围落入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的0-2倍焦距范围内，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6也不具备新颖性。在此基础上，第14933号决定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的结论也是正确的。综上，格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二条规定的再审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格瑞电子（厦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周 翔代理审判员  郎贵梅代理审判员  杜微科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