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三中民终字第0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岐鸣，男，1938年12月20日出生，中国农业银行山东分行退休人员。委托代理人齐萌，北京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德山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沙滩*号院*号楼2门***室。法定代表人张连河，主任。委托代理人葛如华，北京市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岐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德山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山律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3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9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田璐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峙、法官全奕颖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岐鸣的委托代理人齐萌、被上诉人德山律所的委托代理人葛如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山律所在一审中起诉称：2008年12月27日，刘岐鸣与德山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刘岐鸣委托德山律所的律师葛如华作为刘岐鸣诉乐陵鸿通棉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陵公司）、邵长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代理人，全权代理刘岐鸣参与该案诉讼活动，刘岐鸣支付德山律所代理费15万元。德山律所接受委托后，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刘岐鸣仅支付9万元代理费，剩余6万元代理费拒不支付。现德山律所诉至法院，要求刘岐鸣支付剩余代理费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岐鸣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德山律所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德山律所代理的刘岐鸣与乐陵公司、邵长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刘岐鸣的诉讼请求是本金300万元和利息150万元，德山律所与刘岐鸣约定代理费是分项支付，即本金300万元按3％支付代理费，利息150万元按4％支付代理费，根据（2009）德中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仅判决支持刘岐鸣本金300万元，并未支持利息150万元，故刘岐鸣应该支付德山律所代理费9万元，现刘岐鸣已经将全部代理费9万元支付给德山律所，双方代理费已经结清；2、合同约定有效期至案件终结止，故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0日作出判决之日即是委托代理合同有效期届满之日，刘岐鸣于2010年12月22日将最后一笔代理费支付给德山律所，诉讼时效应自2010年12月22日开始起算，现在德山律所的诉讼请求超过2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7日，刘岐鸣作为甲方，德山律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乐陵公司、邵长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德山律所的律师代理，双方协商，订立下列条款，共同遵照履行：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葛如华律师作为甲方与乐陵公司、邵长祥民间借贷纠纷案的第一审代理人；二、乙方律所必须认真负责依法保护甲方合法权益；三、甲方必须真实地向律所叙述案情，提供有关证据，如甲方捏造事实、弄虚作假，乙方有权中止代理，所收费用不予退还；四、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全部退还甲方，甲方无故中止，代理费不予退还；五、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另见授权委托书；六、根据《律所业务收费办法》，经双方协商，甲方向乙方缴纳代理费15万元；七、律所办案所需差旅费、生活补贴费、资料费、打印复印费、通讯费等，均由委托人另行承担；九、一方要求变更合同条款，双方需再行协商；合同第八条的打印内容为“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本审或非诉案件终结止”，德山律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将该条划掉，手写内容为“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由乙方法院管辖代理”，刘岐鸣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对该条内容未更改。2008年12月28日，刘岐鸣支付德山律所代理费5万元；2010年12月22日，刘岐鸣支付德山律所代理费4万元。2009年8月10日，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刘岐鸣诉乐陵公司、邵长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09）德中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乐陵公司偿还刘岐鸣借款300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10月1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邵长祥承担连带责任。刘岐鸣在该案中的委托代理人为德山律所的葛如华律师。2013年6月8日，德山律所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岐鸣与德山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支付代理费的时间，德山律所可以随时要求刘岐鸣支付代理费，现德山律所起诉要求刘岐鸣支付剩余代理费6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刘岐鸣以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因《委托代理合同》未约定支付代理费的时间，即使根据刘岐鸣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亦未约定支付代理费的时间，故德山律所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对刘岐鸣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刘岐鸣关于双方约定代理费分项支付，应按本金300万元的3％支付9万元代理费的答辩意见，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刘岐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德山律所代理费六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刘岐鸣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德山律所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双方约定的委托合同截止于案件终结止，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双方的合同关系即告终止，应从此时起计算代理费的给付时效。刘岐鸣最后一次支付代理费的时间是2010年12月22日，此后再未向刘岐鸣主张过代理费，故德山律所的起诉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结合山东法院的判决和刘岐鸣支付代理费的实际情况，足以证明双方签订委托合同时的意思表示为本金300万元按3％支付，利息150万元按4％支付代理费，故刘岐鸣已经结清了代理费。德山律所提供的委托合同笔迹颜色不一，且存在篡改的情况，与刘岐鸣手中的合同存在诸多不一致之处，故在其陈述的事实与刘岐鸣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采信刘岐鸣的主张。同时，该委托合同为德山律所提供的格式条款，在条款的理解上应作出有利于刘岐鸣的解释。综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德山律所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山律所承担。德山律所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针对刘岐鸣的上诉理由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支付代理费的确切时间，因此该债权债务应当适用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代理关系终止不涉及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刘岐鸣上诉称双方签订委托合同时意思表示为本金300万元按照3％支付代理费，利息150万元按照4％支付代理费，这一主张不能成立。刘岐鸣提交的合同与德山律所提交的合同有不同是因为签订合同后双方又进行了协商，约定了地域管辖问题，刘岐鸣也在合同上签字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岐鸣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两张收条、（2009）德中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刘岐鸣与德山律所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德山律所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委托代理行为，故刘岐鸣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相应的代理费用。根据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约定，刘岐鸣应当向德山律所支付的代理费为十五万元，故一审法院依据该约定及刘岐鸣已经支付九万元代理费的事实，判令刘岐鸣还应向德山律所支付剩余六万元代理费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刘岐鸣上诉称德山律所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之理由，因《委托代理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代理费的给付时间，德山律所可以随时向刘岐鸣主张，故刘岐鸣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刘岐鸣上诉称依据山东法院的判决和刘岐鸣实际支付代理费的情况，可以说明双方签订委托合同时的意思表示为本金300万元按3％支付，利息150万元按4％支付代理费，故刘岐鸣已经结清了代理费。对此，本院认为，因刘岐鸣的该上诉主张与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所约定的代理费标准不一致，且德山律所对此予以否认，刘岐鸣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在前述《委托代理合同》之外就代理费支付问题达成过新的合意，故本院对刘岐鸣的该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关于刘岐鸣上诉主张德山律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笔迹颜色不一，而且存在篡改情况，与刘岐鸣手中的合同存在诸多不一致一节，本院审查后认为，虽然本案中刘岐鸣与德山律所各自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在形式上存在若干差异，但两份合同关于代理费金额等合同主要条款约定一致，且该两份合同上均有刘岐鸣本人的签字和手印；此外在刘岐鸣自己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所约定的代理费金额亦是15万元。故刘岐鸣以此作为拒绝支付剩余代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岐鸣上诉称本案所涉合同系德山律所提供的格式条款，应作出有利于刘岐鸣的解释之理由，亦不能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刘岐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六百五十元，由刘岐鸣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三百元，由刘岐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代理审判员 高 峙代理审判员 全奕颖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王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