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2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元，男，195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东，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华，女，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旭、孟子琋，均为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德玉，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孙振元因与被上诉人杨艳华、原审第三人孙德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1）辽0702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振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东，被上诉人杨艳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旭、孟子琋，原审第三人孙德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振元上诉请求：1.撤销（2021)辽0702民初734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的主体系上诉人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第一，从借款合同的签订来看，上诉人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任何款项，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借款协议，也没有给被上诉人出具任何书面承诺或收款收据，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成立任何借款合同；第二，从借款合同的履行来看，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借款款项，被上诉人的款项没有支付给上诉人，而是直接转给锦州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务市场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德玉的个人卡里；第三，从借款的实际使用来看，被上诉人支付给孙德玉的款项，由孙德玉均用到锦州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市场有限公司在建工程的建设中，该款项完全属于锦州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务市场有限公司使用。第四，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借款的录音作为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成立，并要求上诉人承担借款偿还的义务，是完全混淆了个人与公司之间的关系，混淆了公司责任与个人责任的界限。被上诉人之所以向上诉人打电话主张归还借款，是因为上诉人系锦州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务市场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在公司经营管理中具有决策权，所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电话要求其还款，这也是完全符合逻辑的，但整个录音材料中，均没有显示上诉人个人系借款主体，由个人来偿还全部公司使用的借款。第五，在被上诉人提供的2021年1月10日的录音的后段“上诉人明确公司经济困难，被上诉人提出向上诉人进行借款，希望上诉人先用个人的钱先还上借款”由此可见，上诉人个人并不欠被上诉人款项，而是上诉人的公司欠被上诉人借款，由于被上诉人的姐夫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希望上诉人先用个人积蓄偿还借款，但该部分对上诉人有利且能说明事实的录音资料，被上诉人没有摘录，在庭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已经明确向法庭提出，但法庭没有对该部分录音进行当庭播放，所以，一审法院在录音证据的认定上存在重大瑕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本借款合同的主体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既不是借款合同的签订人，也不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更不是借款的担保人，故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请二审法院撤销（2021)辽0702民初734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的诉讼请求。杨艳华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上诉人于2020年1月已经退出锦州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务市场有限公司，如果像上诉人所说债务是公司债务，上诉人怎么会承诺用其个人财产去偿还公司债务，是不合常理的，且第三人孙德玉于本案借款事实发生时并非是锦州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务市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借款与锦州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务市场有限公司无关，具体上诉人借款后将款项使用哪里系上诉人个人权利，不能说其将借款用于哪里就是谁的债务。孙德玉述称，1.被上诉人2015年11月向我本人卡里汇款200万元，当时说是先放在公司，而不是个人借款，我本人也把200万元转到公司用于公司建设，这笔款项实际使用者是锦州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务市场有限公司，不是个人。2.上诉人和我是叔侄关系，被上诉人找上诉人讨要这笔款项，上诉人认为锦州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务市场有限公司也向很多个人有借款行为，以为他是要公司的债务，所以他们产生了录音，我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款项应该调查真实来源，希望法庭对资金来源调查清楚。3.2015年至今6年期间，没有提出要求索要借款，现在突然提出索要欠款，当时没有借款协议也没有约定利息，锦州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务市场有限公司用该款项投入经营和在建工程，锦州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务市场有限公司现在经营亏损，经营困难，无力偿还这笔借款，所以这笔借款是被上诉人和锦州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务市场有限公司的借贷关系，和上诉人无关。关于这笔款从我个人卡里转到公司，公司用于在建工程所有的证据一审已经提交，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再次提交。杨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孙振元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以及利息195万元（暂计截至2021年4月4日，此后发生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主张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随本清），本息合计金额为：395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5日，原告杨艳华向第三人孙德玉名下账户内分两次转款共计200万元。后在2020年6月3日至2021年3月30日期间，原告以电话方式向被告孙振元主张还款，其2020年6月3日电话录音中双方通话内容如下：杨艳华：振元大哥，我又管大哥要钱。孙振元：这个月底，这个月底之前肯定给你了。……杨艳华：行，关键是我那个都五年了，大哥，200万扔五年我就那点钱。孙振元：你放心吧。杨艳华：所以大哥我现在钱太紧张了。孙振元：这个月底。杨艳华：这个月底之前啊？王哥说你十五、六号就能进钱，把我这个往前排点，大哥，我这个孩子缺钱。孙振元:我为啥说月底呢，我得往后说一说，十五、六号进来我就马上联系你。其2020年6月28日电话录音中双方通话内容如下：杨艳华：啊，这回咋样啊大哥，我那个借款快了吧。孙振元：我和你姐夫这两天都在一块呢。杨艳华：是，我姐夫说了。孙振元：马上了啊，别着急。杨艳华：行，第一先想着我啊大哥，告诉我一下，我还等着钱用呢啊。孙振元：放心放心，这回快了啊。杨艳华：啊，行，就这两天是吧。孙振华：啊，你放心艳华。其2020年12月1日电话录音中双方通话内容如下：孙振元：他这个票子啊说这一两天给我开出来，开出票子这钱拿过来就拿回去了，你先等等艳华，你的那个事我都知道，咱家的事我心里有数，孩子的事需要钱。杨艳华：啊，是，我寻思这都快三个月了，我就没给你打电话，我也听姐夫说你这边项目有问题在处理，我就没催你，现在大哥，孩子事有点急，有点缺钱。孙振元：你放心吧，快了。杨艳华：我是这样的大哥，我现在着急急缺有个十万二十万的，要不你先给我解决点呗，哪怕先还我十万八万也行。孙振元：这样行吗，你等我这两天，这两天这事解决的，问题不大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杨艳华：行，如果大批量的钱大哥先没下来的话，我就最近确实有点急用，哪怕大哥先还我点十万三万也行啊。孙振元：就这两天就这两天，我不都等着么，下来就马上解决。其2020年12月30日电话录音中双方通话内容如下：杨艳华：2015年的时候你管我借200万，还承诺给我一分五利息，到现在就别说每年百分之十五利息了，我连本金一分钱都没拿过，我一分钱都没拿，五年了，然后现在大哥我啥情况，我特别着急用钱。孙振元：你这样，你就看看十号之前，咱不能说给够，都给你，但是我肯定能给你一部分。其2021年1月10日电话录音中双方通话内容如下：杨艳华：我上次和大哥通话不定好了10号帮我解决一部分吗？今天不十号了。孙振元：今天没到，我原先定的10号到，下周差不多，等等。情况我都了解。杨艳华：大哥打算给我解决多少呢？孙振元：我现在不知道能来多少呢。杨艳华：大哥那你按本金一半给我准备吧。孙振元：尽量满足你的要求。杨艳华：都给我才好呢，学费那边就得100万，工作这边就没有。孙振元：都给肯定是给不了，如果是大钱额到了，肯定都给你。杨艳华：行，大哥按本金一半准备，先给我100万。孙振元：我先那啥吧，看看明天这两天啥情况。其2021年1月19日电话录音中双方通话内容如下：孙振元：艳华，刚才我谈着事呢，我出来了，钱估计这周没啥问题。杨艳华：哎呀太好了大哥，祝贺大哥。孙振元：你先等等，我现在估计发展趋势去，千万千万等等艳华，我肯定让你高兴，叫你满意。其2021年2月19日电话录音中双方通话内容如下：杨艳华：过年期间我怕大哥上火着急，我就没给打电话，也没催要我这个钱啊，但是我还是着急用钱啊大哥，咋的帮我筹点啊，解决点。孙振元：就这两天给你筹了已经，现在我们已经筹了，昨天跟你姐夫那波吃饭就已经开始筹了。杨艳华：大哥总说尽快，这周，这周下周的。孙振元：不是这周那周的，我现在是听他们的信，不是说咱们信。……杨艳华：关键大哥得尽量筹钱，哪怕房子拿来卖了也行，我就着急用钱主要是。孙振元：现在卖不了，没人买，卖的话我就妥了。其2021年3月15日电话录音中双方通话内容如下：杨艳华：这样的，振元大哥，您先考虑考虑我的想法，这个不200万么，您当时说给我是1分5利息，一年利息就30万，五年利息就是150万，大哥这一两天要是把本金给我的话，我利息我就不要了，我着急用钱，或者大哥你看，哪怕有啥房子地啊物啊顶账给我也行，我自己想办法变现，您考虑考虑我这想法，行吧？孙振元：好，好好。其2021年3月30日电话录音中双方通话内容如下：杨艳华：本来我寻思这段时间，能把本金200万一次性都给我，加一起150万吧利息我都不要了或者房子地啥都行，你这拖的时间太长了，也不知道你啥想法啊。孙振元：好好好。……杨艳华：那就等你电话吧，最好快一点，我这太着急了，大哥你总是说快了这几天，这几天的，我都等了一年了这些天。孙振元：哎呀，多难。杨艳华：大哥你不能筹不着钱不给我钱啊。孙振元：你这话说的,要有的话，还用你说吗？……孙振元：艳华，你不是想要海南的房子吗？那你去看一眼去，你光说要不行呀，你得去看一眼。杨艳华：是的，大哥，我寻思咱们商量商量的，等你回来的。孙振元：好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通过原告杨艳华、被告孙振元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原告数次向被告主张借款本金200万元以及按照月利率为1.5%计算之利息，在数次通话过程中，被告对于原告在通话过程中催要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陈述并未予以否认，亦作出同意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意思表示。故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现被告拖欠不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1.5%计算借款利息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故自借款之日起（2015年11月5日）至2020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予以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予以计算。关于被告孙振元以及第三人孙德玉辩称上述钱款系由锦州辽西小商品批发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使用，被告主体不适格一节，上述资金是否由锦州辽西小商品批发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使用，系被告方在借款后对借款资金的处分行为，故对其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振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艳华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月利率1.5%予以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予以计算)。二、驳回原告杨艳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孙振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艳华与孙振元虽然未签订借款合同，但通过杨艳华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电话录音能够证明孙振元向杨艳华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孙振元偿还杨艳华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关于孙振元主张其作为原审被告不适格，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投入到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务市场有限公司建设中，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务市场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节。一审中，孙德玉虽然提交了相关证据，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务市场有限公司建设中，但货币作为一般种类物，无法证实本案杨艳华的200万元借款用于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务市场有限公司建设之中，且在其与被上诉人杨艳华的电话通话中，也未提出此款应由辽西小商品批发服务市场偿还，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振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上诉人孙振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玉龙审 判 员 高 帆审 判 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艳洲书 记 员 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