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1088号原告：金觉明，男，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周序中，男，195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李国荣，男，195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法定诉讼代理人：傅湘媛，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律平，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原告金觉明与被告周序中、被告李国荣（以下称二被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觉明、被告周序中、被告李国荣到庭参加诉讼。诉讼审理期间，李国荣因病持续昏迷，由其妻傅湘媛作为法定诉讼代理人代其行使诉讼权利，傅湘媛委托其女李律平作为李国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觉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连带赔偿金觉明房屋折价款5728600元；2.金觉明偿还李国荣公摊费用垫款本息211530元；3.二被告连带赔偿金觉明房屋租金36万元；4.二被告连带赔偿金觉明房屋折价款5728600元扣除公摊费用垫款本息211530元后余款5517070元之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自2001年4月至2008年8月期间，我与二被告均为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以下称律所）律师、合伙人。后因各种原因，我离开律所，退伙时间为2006年4月25日。2002年9月6日，我与二被告及王某某（以下称四人）共同合议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x号加利大厦x号楼x号房屋（面积为286.43平方米，以下称案涉房屋），总价款为1718580元，首付款为348580元，按揭贷款本金为137万元，贷款期限为10年，四人每人出资12万元用以支付首付款、房屋装修及偿还贷款。因受当时房屋政策的限制，案涉房屋登记在周序中名下。此后，四人一致同意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律所作为办公场所使用，用租金支付房屋按揭贷款本息。2003年9月，李国荣作为律所主任出具书面证明，证实我占案涉房屋出资和产权的25%。2018年9月7日，我得知周序中已于2016年3月18日将案涉房屋以个人财产的名义赠与其女周某某。周某某于2016年6月21日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哲、方舟，售价为616万元。我认为，尽管我在离开律所时拖欠公摊费用，但四人共有的案涉房屋未评估、清算，也没有办理任何转让共有房屋或者以房抵债的事实，故不发生我就案涉房屋所享有的共有权自动丧失的法律后果。周序中辩称，不同意金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四人之间从未形成共有财产关系，金觉明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而非共有关系；2.2002年8月28日，四人签订《合资购房协议》，约定按揭贷款偿还不能时的救济规则，金觉明一直欠缴按揭贷款费用和公摊费用至今，故依据该协议，金觉明已不再享有《合资购房协议》所约定的任何权利，李国荣辩称，同意周序中的答辩意见。李国荣持续昏迷后，其诉讼代理人坚持上述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可查明：2001年10月1日，金觉明与二被告及向某某签订《股份经营律师事务所协议书》，约定：律所股本规模为50万元；其中，李国荣和金觉明的前期投入分别为9万元和5万元，周序中认缴的出资金额为5万元。2002年7月3日,四人与向某某以律所合伙人及出资人的身份就“关于办公场所的问题”等事项进行讨论、研究并作出决定，形成第九号律所合伙人会议决议（以下称九号决议），内容包括：决定购买办公用房；由四人投资等额分担前期费用（含买房首付款及装修费用）。2002年8月28日，四人签订《合资购房协议》，约定：四人共同投资购买办公用房，并以周序中的名义与房屋出卖方订立购房协议；案涉房屋总房价款为1718580元，首付20%为348580元，其余137万元办理按揭贷款；为支付房屋首付款及相关费用，顺利办妥购买办公用房的手续，四人同意先行投资48万元，每人各投资12万元，并于2002年8月31日之前出资到位；每月的按揭贷款份额，由四人平均负担；上述房屋由四人共同投资购买，并按均等的份额履行出资义务和偿付银行按揭贷款，故该房屋归四人按均等份额共同共有；如发生某一方暂时不能支付其份额比例的按揭贷款时，该方应当及时与其他各方协商代垫费用和清偿事宜，尔后由其他各方暂时替其垫资偿还贷款份额，但期限不得超过三个月；超过三个月的，拖欠方应当于欠付款当月起六个月内予以补足；如不能补足的，自垫付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如上述情形累计达到一年，不能取得出借款人或者其他垫资人同意的，则该方的房屋所有权份额及其权益终止，其相应的份额及其权益由其他各方分享，其他各方应按分享比例退还其全部或者部分原始出资额；如支付按揭贷款满两年的，则退出方有权要求退还其原始出资额12万元；如支付按揭贷款满一年，不满两年的，则退出方有权要求退还原始出资额9万元；如支付按揭贷款不满一年的，则退出方有权要求退还原始出资额6万元。2002年9月2日，金觉明向周序中之妻卢某汇款9万元，以作为其应负担的上述购房首付款出资额。2002年9月6日，周序中（买方）与北京北辰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卖方）就案涉房屋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买卖契约》，约定购买价为1718580元。2003年1月1日，李国荣代表律所（合同乙方，承租方）与周序中（合同甲方，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02年11月16日起至2005年11月15日止；租金为每月2万元。2003年1月2日，四人和向某某就律所租用案涉房屋等事项进行讨论、研究并作出决定，形成第十二号律所合伙人会议决议。其中包括：四人出资购买的案涉房屋由律所租赁使用，购房人应平均支付的每月按揭贷款作为律师事务所应付租金，由律师事务所支付并摊入办公费用之中，比例亦由上述四人均等所付租金应缴纳的税费，亦由律所承担支付。2003年4月8日，四人和向某某就“合伙事务执行”等事项进行讨论、研究并作出决定，形成第十三号律所合伙人会议决议。其中包括：“决定由金觉明律师具体负责全年度的行政事务管理工作，负责……实行费用包干……全年为人民币壹万”。2003年9月，李国荣向金觉明出具《证书》，载明金觉明在购买案涉房屋中占出资和产权的25%。2003年11月21日，金觉明向律所合伙人及股东提出《退伙申请》，主要内容为：“鉴于本人这两年业务开展形势恶化，入不敷出，现在已经负债累累，累计债务达到二十万元左右，难以继续支撑下去……我还是以退出合伙为宜，以免拖累大家，也解本人的债务危机……将退伙清算与房屋投资贷款事宜一并解决。若本人只退伙而不撤房屋投资，一者本人无力承担房屋按揭贷款，二者用他人业务收入来支付自己房屋按揭贷款也不合适。了结全部债权债务。目前主要债权就是退伙本金（5万）、房屋投资款（12万）及已经分摊承担的按揭贷款（约6万元）和固定资产投资（约2万元），主要债务就是两年的公摊费用分担（约12万元），向李国荣主任借款（3.5万元）以及房屋投资款分额不足的部分（2万元）”。2004年1月10日，四人和向某某、李某以律所合伙人身份就“关于金觉明律师退伙的问题”等事项进行讨论、研究并作出决定，形成第十六号律所合伙人会议决议。其中，“关于金觉明律师退伙的问题”的主要内容包括：“大家同意金觉明律师退伙，但目前仍然保留合伙人的名义。权利义务终止的日期如何确定？2003年12月31日。以前发生的债权债务如何了结？留待日后解决。”2004年2月13日，律所就2003年度合伙人个人收支情况进行汇总，其中金觉明2003年度收入19000元、支出9100元、税1995元、以前年度的分摊数51141.76、分摊支出29115.56元，总计为-100780.72元。2005年1月7日，四人和向某某、李某召开合伙人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虽提及“金觉明律师去年经合伙人会议同意退伙，现又提出调离申请”，但并未就此作出决定，而是由包括金觉明在内的参会人员就财物制度、寻找新的办公地点等事项进行讨论，决定“2005年的费用，每个合伙人根据承担费用的标准，现在预交一季度，其中金觉明若无收入，在2005年3月15日前交一万元……另外，金觉明律师先前保管的王某某的2万元，金觉明律师应于2005年6月30日前交回所里，作为所里的备用金；对于先前的财务问题，由金觉明和向某某进行清理，清理后报合伙人查询、核实；该次会议后，金觉明的出资调整为2.5万元”。2005年7月5日，四人和向某某、李某召开合伙人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再次提及“金觉明律师的退伙。由于债权债务未清结，造成多次开会讨论而无结果”；就“房屋租金、费用、按揭贷款的分摊”决议如下：“1、房屋租金自2005年起每月按一万元起算，作为单独费用列为所里开支，除向某某占半个份额外，其他合伙人按一个份额计算。2005年以前的房租与按揭贷款金额一致，向某某分摊的房租自2003年起按半个份额承担，其他合伙人按一个份额承担。向某某2003年多分摊的房租计入2004年及以后应摊费用。2、其他办公费用，2005年以后，根据2005年第1号合伙人会议决议，王某某、金觉明、向某某按半个名额承担。3、购房的按揭贷款，除所里以租金方式支付的一万元外，其余按揭贷款余额，由四个购房人平均分摊”；就“金觉明退伙”一事，金觉明再次自述其在律所的债权债务情况，对此，周序中答复：“我询问过司法局，原则上能转让的依其与受让人协商确定受让款金额，不能转让的原则上不予清退”。2006年1月11日及次日，金觉明、二被告和向某某、李某召开合伙人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再次提及“关于合伙人退伙的问题”，主要内容为：“金觉明正式退出合伙，时间自2005年12月31日起，在司法局正式批准退伙之前，按专职律师待遇对待，业务收入按70%提取，30%留所（含税收）；如经清算不欠所里应摊费用的，其收入不再另留存费用。金觉明退伙清理时，若所里应结付金觉明费用，则其可以提走；若金觉明欠所里费用，则其收入中留50%在所里，收入中的20%作为其偿还所里的费用”；并提及“王某某支付的五万元，两万元在金觉明律师处，金觉明律师在办理退伙手续时，与所里办理结算手续；另外三万元开支用于了2001年前期的房屋租金，由李国荣、金觉明、向某某三人负责返还事务所；李国荣律师同意承担该笔费用30000元，用其留存所里的资金余额清抵”。该次会议中，与会人员对《2003年求实所合伙人收支表》（以下简称《2003年收支》）《2004年求实所合伙人收支表》（以下简称《2004年收支》）《2005年求实所合伙人收支表》（以下简称《2005年收支》）《2003-2005年求实所合伙人收支表》签字确认（后王某某对上述各表予以签字确认）。其中，《2003年收支》显示，金觉明2002年留有-51141.76元、2003年收入为19000元、2003年提成为9100元、应扣税金为1995元、支出分摊数为14110.24元、部分支出分摊数为8570元、年检分摊4013元、房屋分摊数为31615.02元，合计分摊58308.26元，2003年结余-101545.02元；《2004年收支》显示，金觉明2004年收入为51200元、2004年提成为32414.1元、应扣税金为5376元、房屋分摊数为31851.36元、房产税分摊为2190元，合计分摊为34041.36元，2004年所欠款为-20631.46元；《2005年收支》显示，金觉明2005年收入为2万元、2005年提成为9580元、应扣税金为2100元、支出分摊数为20516.89元、2002年公派2000元、房贷14800元，2005年所欠款为-28996.89元。2006年3月15日和4月22日，金觉明与李国荣、王某某、李某、向某某先后召开两次合伙人会议，并形成2006年第2号决议，决定：“经金觉明、李某两位合伙人提出退伙申请，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金觉明、李某两位合伙人退伙。现金觉明、李某两位合伙人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其退伙手续按照市司法局有关规定办理”，及2006年第3号决议，决定：“确认所里先前的公共积累为3万元，按事务所合伙人的出资比例分配，其（中）李国荣9000元、金觉明5000元……于每个合伙人与事务所结清债权、债务后实际分配”。2006年4月22日，上述5人另达成如下会议决议：“如李某、金觉明律师与本所（合伙人）有内部未结清的债权、债务，李某、金觉明律师应根据共同签署的决议内容，进行处理。”2016年3月18日，周序中就案涉房屋与其女周某某签订《赠与协议》。2016年6月21日，周某某就案涉房屋与案外人王某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周某某以616万元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某和方某。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股份经营律师事务所协议书》及此后各决议可知，金觉明作为律所合伙人、出资人之一。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金觉明是否就案涉房屋享有物权，对此，本院论证如下：首先，根据九号决议可知，四人就案涉房屋所对应的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系均等享有权利、均等承担义务的法律关系。尽管《合资购房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四人按均等份额共同共有，但系以四人依约履行首付款出资义务并偿付按揭贷款为前提，并明确约定一方不能支付按揭贷款相应份额的情形累计达到一年，不能取得出借款人或者其他垫资人同意的，则其该方的房屋所有权份额及其权益终止；其次，尽管李国荣曾于2003年9月向金觉明出具《证明》，载明金觉明在购买案涉房屋中占出资和产权的25%，但鉴于该《证明》并非物权登记机构颁发，并结合金觉明交纳购房款、偿还贷款等实际情况可知，该《证明》仅能证明四人约定的情况，而非金觉明就案涉房屋享有产权的证明；再次，金觉明于2003年11月21日提出《退伙申请》，自认“本人只退伙而不撤房屋投资，一者本人无力承担房屋按揭贷款，二者用他人业务收入来支付自己房屋按揭贷款也不合适”，且在退伙时已明确对案涉房屋的投资款为债权、而非基于共有权主张予以分割共有物。综上，金觉明就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至于其在购买该房屋时所投入的出资额，根据历次决议可知，应与其在律所的相关债权债务一并处理。就此，金觉明虽于2003年11月21日提出《退伙申请》，但此后数次就该问题的讨论均未能作出决定。直至2006年三四月份，律所决议同意金觉明退伙，但对于金觉明债权债务是否结清，2006年底2号决定中“现金觉明……合伙人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与2006年4月22日会议决议中“如……金觉明律师与本所（合伙人）有内部未结清的债务债务，……李某、金觉明律师应根据共同签署的决议内容，进行处理”存在矛盾之处。但相关争议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金觉明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佟 冰人民陪审员  王小微人民陪审员  翟 彦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蒙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