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绿春县大兴街67号。法定代表人：马立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刚，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良，男，1978年4月3日生，回族，系，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庭赫，北京天驰君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良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绿春县人民法院（2020）云2531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未签订劳动合同产生双倍工资差额的赔偿请求法律最多支持11个月，且由此产生的双倍工资差额不属于劳动报酬，是对违反法律的一种惩罚，双倍工资请求的时效应从员工入职第2个月开始计算，而非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计算。被上诉人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产生的双倍工资应从2018年2月2日至2019年1月1日之间的11个月，即被上诉人仲裁时效应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请求的时间是2020年5月18日，早已超过被上诉人权利被侵害的2019年1月1日，故被上诉人主张赔偿双倍工资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仲裁时效期限，不应受法律保护。2、被上诉人在工作中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泄露公司商业机密，怂恿工人和供应商闹事、阻碍项目复工，给公司造成损失。被上诉人丢失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致使公司在未经董事长同意对外签订施工合同，给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才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基上事实，本案上诉人辞退被上诉人合法，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金。请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张国良答辩：上诉人在仲裁和一审诉讼时未提及时效，二审中提出时效抗辩，二审不应审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违反了什么规章制度，上诉人主张其合法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原判认定违反解除并依法支付被上诉人又双倍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鑫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驳回张国良的仲裁申请请求；2、请求判决原告不向申请人张国良支付11个月二倍工资差额（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陆万零伍佰元整（￥60500元）[5500元×11个月]；3、请求判决原告不向张国良支付经济补偿金壹万叁仟柒佰伍拾元整（￥13750元）[5500元×2.5个月]；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绿春县思源实验学校及新区幼儿园建设工程项目中标单位系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该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系云南泽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丰公司），泽丰公司与绿春县城市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注册成立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达公司），泽丰公司和绿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马立新。原告绿达公司董事会于2017年10月25日决定聘任被告担任公司融资部负责人，任职时间试用期2017年10月15日起计算。被告担任绿达公司融资部负责人后，确定月工资5500元，工作期间受绿达公司的劳动管理，但绿达公司一直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绿达公司董事会于2020年4月3日作出决议，决定免去张国良一切职务，同日作出关于免去张国良同志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一切职务的通知，单方终止劳动关系，因此发生劳动争议纠纷。被告于2020年5月18日向绿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712.50元；三、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双倍工资差额57648.15元；四、将社会保险公司缴纳的部分存入申请人个人账户；五、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一个月工资5485元。绿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3日作出绿劳人仲案字[2020]第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张国良与被申请人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张国良支付11个月二倍工资差额（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60500元[5500元×11个月]；三、被申请人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张国良支付经济补偿金13750元[7500元×2.5个月]；四、以上二、三项合计74250元，被申请人限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绿达公司不服绿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被告仲裁申请请求，不向被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被告经原告绿达公司董事会聘任担任融资部负责人后到绿达公司工作，双方已经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在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在原告绿达公司工作期间，原告绿达公司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绿达公司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绿达公司董事会于2020年4月3日作出决议，决定免去被告一切职务，双方因此发生劳动争议纠纷。被告向绿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绿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确认：原告绿达公司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绿达公司单方终止劳动关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八十二条规定向被告支付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及支付2.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绿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决结果正当，且被告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对仲裁裁决事项予以确认。故原告绿达公司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被告仲裁申请请求，不向被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以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绿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判决驳回原告诉求的辩驳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原告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国良11个月二倍工资差额（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60500元[5500元×11个月]。2、原告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国良经济补偿金13750元[7500元×2.5个月]。3、驳回原告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绿达公司认为：1、原判认定泽丰公司与绿春县城市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注册成立绿达公司错误，不是泽丰公司，是云南泽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达公司”）。为此提交绿达公司注册登记的基本信息予以证明。2、原判应支付张国良经济补偿金13750元[7500元×2.5个月]中，7500元系笔误，应为5500元。3、原判漏认张国良失职，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证明上诉人辞退张国良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不需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为此，二审提交二组证据，即（1）张国良在绿达公司的就职情况说明，证明张国良负责项目融资，但履职期间未融到任何资金。（2）2018年5月21日、同年9月4日，2020年11月10日共三份印章移交单，证明张国良2018年9月4日丢失公司公章、法人章和财务章，致使上诉人未经法人、股东同意对外签订合同，造成上诉人损失200万元。此外，上诉人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张国良对原判查明事实元异议，针对绿达公司所提异议及举证，张国良质证认为：1、泽丰公司、泽达公司的董事长都是马立新，是一审笔误，认可是泽达公司投资。2、经济补偿金13750元[7500元×2.5个月]中，认可7500元是一审笔误，应为5500元。3、第一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是上诉人单方意见，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二组证据第二、三份可以证明我没有丢失印章，公章是教育局和财政局的人管着。上诉人所举证二组证据不能证明我工作中失职，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我不认可。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二审审查认证为：1、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判查明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成立。2、当事人认可是泽达公司参与投资成立绿达公司，二审将原判认定的泽丰公司变更认定为泽达公司。3、张国良认可原判13750元[7500元×2.5个月]中，7500元是一审笔误，应为5500元。二审将原判对7500元的所有表述均予以全部变更为5500元。4、上诉人所举第一组证据，系上诉人单方看法，能否融资不以张国良意志或努力工作为条件，故即便张国良未完成融资任务，也不能依此认定张国良严重失职。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张国良丢失印章，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与印章丢失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的事实，二审不予采信。综上二审认证，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将原判认定绿达公司的投资人泽丰公司，变更为泽达公司；将原判13750元[7500元×2.5个月]中，对7500元的所有表述均予以全部变更为5500元外，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原判认定张国良从2017年10月25日到2020年4月3日在上诉人处工作，任融资部负责人，上诉人未与张国良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张国良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无异议。依据上述事实二审认为，劳动者是被动接受签订劳动合同的一方，与劳动者依法及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义务，故应当认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用人单位。本案中作为用人单位的上诉人，直到辞退张国良时，都未与张国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即辞退张国良，故应当认定张国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时效起算点，是从张国良被辞退的次日起算。依此计算，原判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张国良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正确，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张国良仲裁时效应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张国良2020年5月18日才请求支付，早已超过权利被侵害的2019年1月1日，因此，不应受法律保护的请求，二审不予采纳。上诉人二审所举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上诉人对张国良履职情况的看法、不能认定张国良严重失职。第二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欲待证事实，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与印章丢失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是张国良造成的证明目的，二审均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上诉人单方解除双方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正确，二审予以支持。在认定本案存在上诉人单方违法解除与张国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应当支付张国良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和2.5个月经济补偿金正确，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绿春县绿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钱则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