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9085号原告：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曾用名北京亚欧雍文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62号中关村资本大厦205-207室。负责人：李晓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雷，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有美业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路28号2号院12层1201。法定代表人：王清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会，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壮石，男，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雍文律所）与被告北京天有美业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有美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雍文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雷以及天有美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会、任壮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雍文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天有美业公司向雍文律所支付风险代理律师费2414111．12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止，以7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414111．1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3日，天有美业公司与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东易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合同编号：183025），约定：天有美业公司因与包头市红卫日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卫日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下简称代理案件）委托东易律所提供法律服务，并指派张传雷律师为天有美业公司在案件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代理人，律师服务费采取固定收费与风险代理相结合的方式，一审前期律师费200000元，二审前期律师费100000元，天有美业公司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申请法院执行、调解、和解等）受偿，应按照实际受偿金额的5%支付风险代理律师费，于每次收到款项后3日内支付给原告，天有美业公司不得在实际受偿前中止委托协议，否则应按法院判决支持的全部请求金额的5%支付风险代理律师费。后因案件承办律师由东易律所转到雍文律所处执业，2018年5月8日，雍文律所、天有美业公司及东易律所共同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183025号委托代理协议中东易律所的权利义务均由原告概括承继，并由原告继续指派张传雷律师作为案件的承办律师为天有美业公司提供法律服务。案件代理期间，雍文律所忠实履行合同义务，积极、勤勉的提供了代理服务。海淀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2018）京0108民初1259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件红卫日化公司分期偿还借款本息48282222．44元并支付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78502．88元。后经过雍文律所的积极协调和律师工作，天有美业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收到案款1500万元。因天有美业公司一再拖延支付对于已实际受偿1500万元部分应支付的风险代理律师费75万元。2020年4月13日，雍文律所向天有美业公司发出《律师函》进行正式催告，天有美业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回函，通知要求单方解除代理案件的委托关系。雍文律所与天有美业公司回函指定人员就其应支付的律师费进行了沟通，但天有美业公司拒绝依照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支付全部风险代理律师费。故雍文律所诉至法院。天有美业公司辩称，雍文律所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第一，双方约定的是审判阶段按照固定收费方式收取基本费用，执行期间按照风险收费方式支付代理费。另外，天有美业公司已经支付案件一审阶段的20万元固定费用。第二，按照双方的缔约本意，所谓的“任何方式”获得回款仅限于原被告当事人之间的支付，不包括案外人的支付，本案被告最后与案外人达成了回款协议，与原告代理的工作无关。该笔费用不应当作为代理费的计算依据。第三，在执行过程中，雍文律所并未积极推进相关工作，后续获得的款项是天有美业公司自身努力的结果，雍文律所主张全部费用对应的律师代理费无事实依据，也违背公平原则。第四，我方作为委托人，对于委托合同有任意解除权，基于雍文律所的过错，我方丧失了对雍文律所的信任，因此依法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后也无理由支付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3日，委托方（甲方）：天有美业公司于受托方：东易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与红卫日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委托乙方就本案提供法律服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张传雷律师作为甲方在本案一审、二审、执行阶段中的代理人；乙方认定委托事项属于案件法律关系复杂，律师办案时间明显多于同类案件、案件涉及疑难专业问题，对律师专业水平要求明显高于同类案件的案件；乙方律师应当依据事实和法律，尽心尽责地认真履行代理职责，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乙方应收取的费用包括两个部分：律师服务费和办案费；律师服务费是乙方提供法律服务应得之报酬，采取固定收费与风险代理相结合的方式；一审固定收费金额为200000元人民币；律师服务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全部付清。本案如有二审阶段，二审固定收费金额为100000元。甲方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申请法院执行、调解、和解等）受偿，应按照实际受偿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风险代理律师费。甲方于每次收到款项的3日内按收到款项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风险代理律师费。甲方不得在实际受偿前中止本协议，否则应按法院判决支持的全部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风险代理费。经双方协商一致，形成书面文书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可以解除本协议，否则为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甲方非因乙方律师过错而单方解除协议的，对已经收取的律师服务费和办案费乙方不予退还；乙方无故单方解除协议的，应全部退还已经收取的律师服务费。甲方要求乙方提供下列与本案关联的，但不属本案诉讼范围的法律服务，双方应就服务的内容、费用等另行协商，自愿达成书面协议后方可实行。雍文律所认可已收取一审律师代理费20万元。2018年5月8日，甲方：天有美业公司，乙方：东易律所；丙方：雍文律所签订《三方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2月3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甲方与红卫日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提供法律服务，并指派张传雷律师作为甲方代理人，现承办律师因业务发展需要，由乙方调入丙方执业，经三方协商达成一致，签订本《三方协议》，共同遵照履行；《委托代理协议》中乙方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丙方承继；丙方继续指派张传雷律师为承办律师，继续为甲方一共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项下剩余律师费由甲方向丙方支付，丙方为甲方开具发票。雍文律所提交的两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天有美业公司；受委托人：张传雷，东易律所；现委托张传雷律师在我公司与红卫日化公司、奇德喜、白爱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为我方一审诉讼、执行阶段的代理人。2018年11月26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8）京0108民初12595号，载明：被告红卫日化公司偿还天有美业公司借款本息48282222．44元，于2018年12月22日前支付3000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5248537．04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48984049．38元；余款4734079．93元，2020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庭审中，天有美业公司称截至开庭之时，红卫日化公司仍未支付该案的款项，目前在申请强制执行，并表示已解除委托代理关系，不应当支付风险代理费。雍文律所则表示天有美业公司单方解除委托代理，应依据《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在实际受偿前中止协议，应按照法院判决支持的全部请求金额的5%支付风险代理费”，并认为“法院判决支持”应扩大解释为包括调解书，故主张天有美业公司应支付调解书中确认金额48282222．44元乘以5%得出2414111．12元。甲方:天有美业公司；乙方:红日化工公司；丙方:包头市北梁棚户区改造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丁方：包头市复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四方协议》，载明：根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2595号民事调解书，乙方应于2018年12月22日前先行支付甲方欠款30413434．88元，但至今未支付，现丙方依据包头市人民政府关于稀土转型升级投资基金投放事宜的有关会议纪要，为乙方提供资金支持，由乙方提供相应的土地、房产作为抵押并与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丙方依据借款协议的相关约定向乙方提供借款资金（以下简称借款资金），其中1500万元借款资金用以偿还乙方对甲方所负的部分欠款；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两日内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乙方部分土地、房产、账户的查封。乙方、丙方、丁方三方共同确认并同意，在甲方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交解封申请，解封后五个工作日内，待乙方依据本协议的相关约定将抵押物抵押值丙方后，丙方将借款资金中的1500万元直接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乙方所欠的其余全部款项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给付，与丙、丁方无关。2019年5月23日，包头市北梁棚户区改造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天有美业公司转账1500万元。天有美业公司称此笔款项是基于自身努力促成，并非经雍文律所的执行代理工作获偿。雍文律所提交的《强制执行申请书》载明：申请事项为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履行（2018）京0108民初12595号民事调解书，立即支付申请人借款本息人民币33282222．44元，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合计人民币278502．88元，案件受理费1299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33695657．32元。2020年5月13日，天有美业公司向雍文律所及张传雷律师出具《律师函》回函，载明：鉴于贵所的来函意图和案件代理进展等因素，我公司决定解除贵所《律师函》中列明案件以及其他由贵所代理案件的委托关系。雍文律所称此份回函已于2020年5月14日收到。2020年5月15日，雍文律所《通知函》载明：你公司2020年5月13日的回函本所已收到，鉴于你公司回函要求提前单方解除与本所的委托关系，本所现通知你公司于收到通知后五日内，向本所支付欠付的全部律师费以及按照案件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你公司提前解除委托协议应向本所支付的其他风险代理律师费。庭审中，天有美业公司称其因对雍文律所的代理工作不满意而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委托代理关系。雍文律所对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已通过天有美业公司任意解除权的行使而解除，不持异议。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本院认为：天有美业公司与东易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天有美业公司、东易律所与雍文律所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雍文律所是否有权依据《委托代理协议》第六条主张律师风险代理费。本院具体判述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十条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故委托人天有美业公司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雍文律所亦不持异议，双方之间委托关系已于解除通知到达对方之日解除，即2020年5月14日。天有美业公司辩称系基于雍文律所过错而行使任意解除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天有美业公司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但并不代表可以拒绝履行《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法律赋予权利的同时，必然也伴随着对权利的限制。天有美业公司在行使权利时，应谨慎考虑相应的法律后果，诚实守信地为自己的每一个“意思表示”负责。本案中，《委托代理协议》“天有美业公司不得在实际受偿前中止委托协议，否则应按法院判决支持的全部请求金额的5%支付风险代理律师费”的约定不存在合同无效之情形，且将“法院判决支持金额”扩大解释为调解书亦为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应有之意。天有美业公司辩称前述约定违背风险代理本质以及缔约本意，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雍文律所依据《委托代理协议》以调解书中确认的借款本息48282222．44元的5%主张律师风险代理费以及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核，雍文律师主张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有误，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不再全部支持其诉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天有美业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2414111．12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2414111．1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天有美业咨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74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北京天有美业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多人民陪审员  朱**萍人民陪审员  刘文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艺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