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桂市民一终字第22号字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机床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玉×鹏，该公司人事部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文×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兵，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蓝×，公司员工。上诉人桂林×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机床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2）叠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福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林森、审判员欧阳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书记员张芳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桂林机床公司委托代理人玉×鹏，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委托代理人陈兵、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九华工业区8#号厂房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04年2月13日，竣工日期为2004年8月13日，并对竣工结算作了约定，待竣工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之日起60天内初步审核确定结算，并且双方联合把有争议的部分以书面形式递交造价管理部门裁决。造价管理部门裁决后7天内办理完竣工结算。工程结算确认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发包人应将工程款支付到审定的结算总价的97%，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在工程竣工满贰年时退还保修金的50%，剩余部分在工程竣工满伍年时全部退还给承包人。原告自2004年3月9日进场施工，期间，因被告未按时拨付工程款以及被告部分工程延误及返工，工程于2005年8月竣工。2005年8月17日原、被告双方及相关单位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结论为合格。双方于2006年9月22日由会计公司结算审核工程总造价5557358.01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工程结算确认生效满一年内向原告支付97%的工程总价款，留3%作为质量保修金，然而工程结束审核满一年后被告未能如约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47358元，在工程质量保证期满后也拒绝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166720.74元。此后原告曾多次发函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2012年7月，原告向该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97358.01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全面履行。建筑工程在2005年8月17日进行了验收合格，且该工程早已交付使用，该合同第33条规定被告应按约定在工程结算确认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将工程款支付原告至审定的结算总价的97%，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该款在工程竣工满两年时退还保修金的50%，剩余部分在工程竣工满伍年时全部退还给承包人。因此被告应按约定将剩余工程款及工程质量保证金退还给原告。原告的诉请证据充足、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原告支付的工程逾期违约金，并未提起反诉，该院不予审理。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因合同约定双方在工程竣工满伍年时全部退还给承包人，因此全部退还款项的时间为2010年8月，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8月开始起算，故原告的诉请未过时效，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工程款的利息计算应从被告逾期付款之日起算，工程质量保证金利息的计算应从双方约定的竣工满伍年后开始计算。原告利息计算方式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法判决：被告桂林机床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30637.27元，退还质量保修金166720.74元，共计29735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工程款以130637.27元为基数，从2006年8月18日起，工程质保证金以166720.74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上诉人桂林机床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工程逾期竣工的抗辩，因未提起反诉而不予审理是错误的。本案双方签订并履行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双务合同，存在着对待给付。原告所为的给付由于在工程竣工期限上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明显存在着瑕疵。被告的对等给付（给付工程款）因其前提给付有瑕疵可以拒绝履行。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提出的关于逾期竣工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应为该合同纠纷案的正常抗辩，不必再以反诉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提出新的反请求。二、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事实依据”多处认定错误。（一）一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条和第47条“补充条款”第（7）项，如果根据合同第33条约定的内容，本案全部工程款支付的最后期限为工程竣工后满伍年；如果根据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第（7）项的约定内容，本案全部工程款支付的最后期限应为工程竣工后满壹年。上述合同条款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且合同第47条第（7）项约定属合同“补充条款”的内容，其效力应优于合同第33条约定的内容。但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主观地根据第33条约定的内容来认定案件的事实，将第47条“补充条款”第（7）项的约定视而不见。（二）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4份《工程监理月报》（2004年4月、5月、6月、10月）。在这4份证据中，工程监理方均指出“本月完成进度严重滞后施工计划进度”以及在分析影响施工进度的原因时，均明确指出“施工管理方面对进度影响特别严重”。上述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工程存在逾期竣工的客观事实，且逾期竣工的主要原因应为被上诉人一方的问题所致。然而，一审法院却将该组证据置之不理，对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等问题只字未提，直接在判决书中莫名其妙地认定“因被告未按时拨付工程款以及被告部分工程延误及返工，工程于2005年8月竣工”。根据上述认定的所谓“事实”所做出的判决有失公正。三、一审法院不采纳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由于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第（7）项明确约定“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至工程总造价的85%，剩余的15%工程款在竣工结算生效之日起一年内付清”，所以全部工程款支付的最后期限应为工程竣工后满壹年，即2006年8月，诉讼时效也应该从该日期起算2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日期应为2008年8月。所以被上诉人于2012年提起诉讼，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是具备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不采纳上诉人的抗辩意见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被上诉人广西×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提出反诉，应另案处理。双方对工程质量保证金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起反诉而不予审理是否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桂林机床公司对争议事实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但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起反诉而不予审理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也不当，对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第（7）项的约定视而不见是重大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广西×建对争议事实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但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未依法提出反诉，应另案处理。双方对工程质量保证金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双方于2004年2月17日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建筑工程在2005年8月17日进行了验收，质量合格，已交付使用。本案争议的款项，从形式上看是保修金（从总工程款中扣下，其性质已转化为保修金），但从实质上看是工程款。双方应以2006年9月22日会计公司结算审核工程总造价5557358.01元及合同约定执行。本案工程质量瘕疵、工程是否逾期（10个月），是何原因造成；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及违约责任，上诉人应就此在一审提出反诉。工程结算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讨该工程欠款，上诉人无故拖延。上诉人主张，应以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第（7）项约定为准。由于合同第47条第（7）项约定是对该合同第26条“……余款在竣工结算生效之日起一年内付清（扣留质保金3%）”进行解释与补充，与合同第33条约定并无实质矛盾。合同第33条对扣留的3%工程质量保修金退还有明确约定，即该保修金在工程竣工满贰年时退还保修金的50%，剩余部分在工程竣工满伍年时全部退还给承包人。从2005年8月17日工程竣工起，到2010年8月17日满伍年，因此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20日提起诉请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据此，一审判决对该问题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因被告未按时拨付工程款以及被告部分工程延误及返工”外，其它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4年2月17日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建筑工程在2005年8月17日进行了验收，质量合格，已交付使用。本案争议的款项，从形式上看是保修金，但实质上是工程款。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起反诉而不予审理是否错误问题。本案涉及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已于2005年8月17日完工并验收合格，2006年9月22日由会计公司结算审核工程总造价为5557358.01元。上诉人认为本案工程质量存在瘕疵，被上诉人逾期完工，应承担修复费用及违约金，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亦未提出应承担修复费及违约金的具体数额，并就此在一审期间依法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是正确的。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有误的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条规定“工程决算确认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发包人应将工程款支付到审定的结算总价的97%，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在工程竣工满贰年时退还保修金的50%，剩余部分在工程竣工满伍年时全部退还给承包人”。同时，该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第（7）项也明确约定“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至工程总造价的85%，剩余的15%工程款在竣工结算生效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剩余的15％工程款承包人可从代销发包人的商品房，代销房款作为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承包人，但不得要求特别优惠”。上述合同条款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对于合同第33条的内容，表述直接清晰，易于理解，根据合同第33条约定的内容，本案全部工程款支付的最后期限为工程竣工后满伍年。对于合同第47条第（7）项约定的“补充条款”的内容，应全面、完整理解，不能断章取义。合同第47条第（7）项是对该合同第26条的进一步解释与补充，与第33条并无实质矛盾。合同第47条载明“……一年内付清”之后并非句号，紧接着写明“剩余的15%工程款承包人可从代销发包人的商品房，代销房款作为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承包人，但不得要求特别优惠。”此补充条款是对合同第26条约定的“余款在竣工结算生效之日起一年内付清”的补充约定，即：如果发生上诉人无力按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情形，被上诉人可以代上诉人（发包人）出售上诉人的商品房，代销收入的房款作为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即工程承包人广西×建，但不得要求特别优惠。而合同第26条约定的“……余款在竣工结算生效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后面的括号内还明确约定了“扣留质保金3%”，此内容与合同第33条约定的内容完全一致，合同第47条第（7）项并未对此作出新的补充约定。因此，合同第26条、第33条、第47条第（7）项约定的内容都合法有效，且互不矛盾。上诉人主张《合同》第47条第（7）项约定的“补充条款”优于合同第33条，无事实根据，也无实际意义。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质量保修金违反了涉案合同第33条约定，其拒绝支付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涉及工程于2005年8月17日竣工并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第33条约定，上诉人最后一次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是在该工程竣工满伍年内，即2010年8月17日前给付。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20日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桂林机床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60元，由上诉人桂林机床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平审判员  唐林森审判员  欧阳峰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