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并案被告）：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庐阳产业园天河路372号1幢厂房101室。法定代表人：黄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青，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并案原告）：李传开，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平，肥西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恒，肥西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再审申请人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简称恒新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传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8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皖01民申103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2018年3月3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恒新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青，被申请人李传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新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李传开入职时间是2013年11月20日，解除合同时间是2016年8月16日，主张双倍工资的时间是2016年8月29日，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送达程序违法，导致恒新利公司丧失上诉权。一审法院邮寄送达判决书，在显示他人收时，没有与代理人确认，文书就生效了，不符合送达的规定。请求：撤销（2016）皖0103民初818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判决，改判无需支付。李传开答辩称：一、其主张的是双倍工资差额，应属于劳动报酬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不适用本条第一款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向恒新利公司代理人邮寄送达判决书，邮件由代理人同事代签，符合送达的相关规定。请求驳回恒新利公司的再审申请。恒新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13164.21元，无需支付被告年休假工资3228.01元。李传开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214.66元；3.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32429.32元；4.被告支付原告工龄补贴200元；5.被告应足额支付原告2016年8月份工资1779元及拒不支付工资的经济补偿金444.8元；6.被告支付原告双倍工资152881.28元；7.被告支付原告加班工资108857.28元、拒不支付加班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7214.32元、年休假工资3195元、拒不支付年休假工资的经济补偿金798.75元；8.被告为原告办理自2013年10月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的各项社会保险（“五险”），其中个人应承担的部分有原告承担；9.被告赔偿原告失业保险金10260元；10.被告支付原告一个月代通知金4632.76元。一审审理查明：李传开于2013年11月8日入职恒新利公司，工作岗位为混凝土搅拌车驾驶员。李传开在职期间，恒新利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但向其发放了社保补贴。2016年8月，恒新利公司拟对混凝土搅拌车驾驶员工资进行改革，但与李传开等驾驶员未达成一致，李传开遂未再上班。恒新利公司多次通知李传开正常上班均未果，遂于2016年8月16日发出通知，以旷工为由解除与李传开的劳动关系。恒新利公司向李传开发放了2016年7月、8月工资，李传开亦签字领取，并签字声明：2016年7月和8月的工资已领取，已办完交接手续再无关系。恒新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传开发放工资报酬。自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李传开的月平均工资为4077.14元。李传开向肥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请求裁决解除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并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工龄补贴、拖欠的工资及拒不支付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加班工资及拒不支付加班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及拒不支付年休假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代通知金、补缴2013年11月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该委裁决：一、申请人李传开与被申请人恒新利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8月16日解除；二、被申请人恒新利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李传开经济补偿金13180.89元和年休假工资3232.10元，合计16412.99元；三、被申请人恒新利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为申请人李传开办理2013年11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具体缴费项目和标准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由双方按比例承担；四、驳回申请人李传开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判决认为，入职登记表仅对李传开的工作岗位做了约定，并未就双方的其他具体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入职登记表不具备劳动合同应具备的基本条款，因此入职登记表不能作为恒新利公司与李传开签订的劳动合同。李传开在职期间，恒新利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且恒新利公司未提供证明其与李传开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对恒新利公司提出无需支付李传开双倍工资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李传开于2013年11月入职，恒新利公司应支付李传开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848.54元（4077.14元/月×11个月）。恒新利公司拟改革混凝土搅拌车驾驶员工资制度，且就改革方案未能与李传开等驾驶员达成共识，该情形并不构成劳动者停工的法定依据，李传开在恒新利公司多次通知要求其正常上班的情形下未上班，行为明显不当。2016年8月16日，恒新利公司通知解除与李传开的劳动关系，李传开在领取2016年7月、8月工资时未要求继续上班，并与恒新利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故应当认定2016年8月16日恒新利公司与李传开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对于李传开要求解除与恒新利公司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二）项的规定，恒新利公司应当支付李传开经济补偿金12231.42元（4077.14元/月×3个月）。关于李传开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该院评判如下：1.加班工资及拒不支付加班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双方庭审陈述认可李传开每月发放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根据李传开出车的工作量予以确定。李传开岗位为搅拌车司机，恒新利公司实行“两人一车隔日轮流上岗”的工作时间，李传开仅以其提供的案外人在岗时的部分发货单及部分工资表的复印件不能证明加班事实，且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故李传开主张加班工资及拒不支付加班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及拒不支付年休假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李传开于2013年11月8日入职恒新利公司，自2014年11月8日依法享有带薪年休假，李传开主张2014年年休假工资报酬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故李传开在职期间依法享有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8天（2015年5天、2016年3天），而恒新利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李传开已休年休假及已向李传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证据，李传开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077.14元，故恒新利公司应支付李传开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为2999.28元。至于李传开主张的拒不支付年休假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3.关于经济赔偿金，鉴于李传开未提供恒新利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且该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对李传开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李传开要求恒新利公司支付工龄补贴200元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关于李传开要求恒新利公司足额支付其2016年8月份工资2305元（不含恒新利公司已支付的工资）及拒不足额支付工资的经济补偿金576.25元的诉讼请求，因2016年8月16日李传开签字领取2016年7月和8月的工资，并声明已领取工资，办完交接手续再无关系，应视为其对工资数额已予认可，故其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关于李传开要求恒新利公司为其办理自2013年11月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虽李传开与恒新利公司签订职工自愿放弃社会保险协议，并按年从恒新利公司领取社保补贴，但缴纳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和职工的法定义务，该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恒新利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为李传开缴纳了社会保险费，故恒新利公司应依法为李传开补办2013年11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具体缴费项目和标准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由双方按比例承担。7.关于李传开要求恒新利公司赔偿其失业保险金、支付一个月代通知金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院判决：一、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李传开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8月16日解除；二、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传开经济补偿金12231.42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4848.54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999.28元；三、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依法为李传开补办2013年11至2016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具体标准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由双方按比例承担；四、驳回李传开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合计收取为10元，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元，李传开负担5元。再审查明：双方一审期间提交的仲裁裁决书记载，李传开于2016年8月29日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传开主张双倍工资差额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是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属于法律规定的惩罚性质的赔偿，不属于拖欠劳动报酬范畴，故仲裁时效应适用上述法律第一款的规定。李传开2013年11月8日入职，其应当知道有权主张2013年12月8日至2014年11月7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仲裁时效最迟应从2014年11月7日起算，届满日应为2015年11月7日。李传开2016年8月29日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申请仲裁时效。仲裁时效具有强制性，时效完成后权利人的权利将不受法律保护。原审有关双倍工资差额的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恒新利公司的该再审理由成立。一审向恒新利公司代理人邮寄送达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恒新利公司关于一审送达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818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李传开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8月16日解除”、“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依法为李传开补办2013年11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具体标准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由双方按比例承担”、“驳回李传开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8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传开经济补偿金12231.42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4848.54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999.28元”为“安徽恒新利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传开经济补偿金12231.42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999.28元”。原一审案件诉讼费的负担按原判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审 判 长 轩银珍审 判 员 王亚明审 判 员 李 鸿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平书 记 员 付旋璇附件：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