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铜梁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原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铜梁中联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斌、王文远，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华，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委托代理人张奎、洪国伟，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重庆铜梁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6日作出（2011）合法民初字第0102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重庆铜梁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2年12月6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铜梁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莫新耀，被上诉人唐华的委托代理人张奎、洪国伟参加了审理。同日，上诉人申请对本案中黄开贵出具的四张欠条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其申请鉴定的事项进行鉴定，上诉人又于2013年3月28日变更其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再次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其申请鉴定的事项进行鉴定。本院于2013年10月16日再次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铜梁西南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斌、王文远，被上诉人唐华的委托代理人张奎、洪国伟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6日，原告唐华作为甲方与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石灰岩矿山开采工程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设备型号及租用地点约定：租用神钢260-8型挖机一台（含驾驶员），使用地点在金江水泥厂岚槽矿区（岚槽乡龙洞村）。该《协议书》第二条协议租用时间及租金给付办法约定：1、本协议租用时间定于甲方挖机经常2009年6月8日起至2013年6月7日止；2、付款时间从进场次月起每月15日前支付给甲方上月的租金44800元；3、本协议挖机每月工作时间不应超过330小时（乙方不足330小时按足月支付给甲方），如有超时，乙方应按每小时135月支付给甲方超时费用。该《协议书》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本协议甲、乙双方共同遵守，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支付给守约方协议总租金双倍的违约金。此外甲、乙双方对双方义务、双方的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原告唐华作为甲方在《协议书》上签名，黄开贵作为乙方在《协议书》上签名。2010年1月9日，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黄开贵作为欠款人出具欠条一张，在欠条中载明“欠到租用唐华大宇220型挖机给重庆金江水泥公司旧县岚槽矿区施工从2009年4月19日至2009年6月26日止，计69天每天900元，租金计人民币62100元；神钢260型挖机从2009年6月7日到2010年1月6日止计7个月时间，月租44800元，计币313600元。两机共计租金375700元，已付75700元，下欠租金叁拾万元（小写300000.00元）整。每月按月息2.5%计息至还清租金为止”，但未加盖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公章；2010年4月12日，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黄开贵）作为欠款人又出具欠条一张，在欠条中载明“欠到唐华神钢260型挖机给重庆金江水泥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施工租金，2010年1月7日至2010年4月6日计4个月，每月租金44800元，共计179200元，已付79200元，下欠拾万元（100000.00）元整。每月按2.5%计息至付清租金为止”，但未加盖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公章；2010年8月10日，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黄开贵）作为欠款人又出具欠条一张，在欠条中载明“欠到唐华租金贰拾贰万玖仟壹佰伍拾（229150.00）元整，注：金江水泥龙洞采矿场租用唐华神钢260型挖机施工，从2010年4月7日到2010年8月6日共4个月时间，月租44800元，计币179200元。另加上从2009年6月7日至2010年8月6日超时计370小时，每小时租金135元，计49950元”，但未加盖被告金江水泥龙洞采矿场公章；2010年12月16日，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黄开贵）作为欠款人又出据欠条一张，在欠条中载明“欠到唐华租金，神钢260型挖机在重庆金江水泥龙洞采矿场施工，从2010年8月7日至2010年12月6日计4个月时间，每月44800元，计17920元整。另加上超时364小时，每小时租金135元计49140元，共计租金贰拾贰万捌仟叁佰四拾元整（小写228340.00元）”，仍未加盖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公章；2010年12月19日，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黄开贵作为欠款人再出据欠条一张（实为总欠条），在欠条中载明“欠到租用唐华挖机给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施工租金，以原出的欠条为据，共欠租金捌拾伍万柒仟肆佰玖拾元（小写：857490.00元）整。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在欠款人处加盖公章。因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未支付租金，原告唐华诉至本院请求：1、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挖机租赁协议》；2、判令被告给付挖机租赁款857490元；3、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审理中明确为45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审理中明确利息从2010年12月19日起至2011年11月10日止共计212500元）；并同时要求对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本案受理后，被告中联水泥公司于2011年2月25日提出对本案管辖权异议，2011年3月10日，一审法院以（2011）合法民初字第01342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中联水泥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2011年5月9日，被告中联水泥公司在一审法院开庭时要求对原告唐华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次日提出书面鉴定申请，2011年8月31日，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根据一审法院委托，以渝公信（2011）（文）鉴字第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唐华举示的欠条两张（2010年4月12日和2010年8月10日分别出据）是同一天书写形成。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系被告中联水泥公司申请开办的分公司，成立日期为2009年11月9日，负责人黄开贵，2011年2月28日，负责人变更为王道兵；2011年4月26日，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变更为铜梁中联水泥有限公司；2011年12月12日，被告中联水泥公司以黄开贵的行为涉嫌违法犯罪为由向一审法院提交案件移送申请书，同月14日，一审法院决定将此案移送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立案侦查，2012年5月15日，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向一审法院回函说明因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有犯罪事实的发生，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未立案侦查，将该案退回。2012年9月24日，原告唐华自愿撤回对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的起诉。审理中还查明，2009年2月28日，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与重庆同益拆迁爆破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承揽合同》，《采矿承揽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石灰岩山开采工程，黄开贵作为重庆同益拆迁爆破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采矿承揽合同》上签名。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唐华与黄开贵签订《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按《协议书》约定内容履行义务，原告唐华按《协议书》约定向黄开贵提供挖机，应依法享有《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但原告唐华在审理中未举示出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石灰岩矿山开采工程与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是同一单位的证据，也未举示出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和被告中联水泥公司对黄开贵个人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追认的证据，且原告唐华在审理中举示的《协议书》，未举示出《挖机租赁协议》，故对原告唐华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挖机租赁协议》，不予以支持，对被告辩解未与原告唐华建立租赁合同关系，予以支持。黄开贵在租赁原告唐华挖机期间，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自愿对《协议书》约定产生的租金确认后出具加盖有该采矿场公章的欠条一张，是自愿对所欠原告唐华租金的认可。因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系被告中联水泥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中联水泥公司承担，故原告唐华要求被告中联水泥公司给付挖机租赁款85749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中联水泥公司辩称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所印章刻制系黄开贵个人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要求驳回原告唐华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故对被告中联水泥公司这一辩解意见，不予以支持，因原告唐华未与被告中联水泥公司及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建立租赁关系，《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对被告中联水泥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原告唐华要求被告中联水泥公司承担违约金4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最后在出具欠条时，在欠条中对所欠租金未约定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中联水泥公司支付从2010年12月19日起至2011年11月10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共计212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利息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1年11月10日止。被告中联水泥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完毕后于2012年9月12日再次提出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因粘贴未作鉴定的其余3份欠条进行补充鉴定，虽鉴定结论意见书只对两份欠条的形成时间进行了鉴定，但被告对鉴定结论意见书质证时无异议，且又在举证期限内未申请对其余3份欠条进行补充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故对被告中联水泥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书，不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铜梁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唐华挖机租赁款85749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1年2月14日起以8574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1年11月10日止；二、驳回原告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8374元，由原告唐华负担7490元，被告铜梁中联水泥有限公司负担10884元（此款已由原告垫付，限被告在给付标的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宣判后，重庆铜梁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以本案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债务。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清被上诉人与黄开贵之间是否存在挖机租赁的事实。一审仅凭被上诉人与黄开贵之间于2009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就认定两者之间存在挖机租赁的客观事实显然是错误的。一审相关鉴定也证明了2010年4月12日、2010年8月10日的两张欠条是同一天书写形成，由此说明至少有一张欠条的书写时间和该欠条书证所表述的时间不一致，该欠条是虚假的。2010年12月19日加盖采矿场公章的欠条书证，是在前四份欠条的基础上形成的，前四份的欠条有虚假，该书证也存在虚假，不应当作为一审认定案件的合法书证。一审法院认定黄开贵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挖机租赁的欠款事实，就是基于上述四张欠条，一审认定挖机租赁的欠款事实证据明显不足。一审主观认定上诉人“自愿”承担被上诉人的挖机款，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未查清被上诉人与黄开贵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因挖机租赁而产生的欠款事实。上诉人要求对本案涉及的四张欠条进行鉴定。3、一审已查明黄开贵是重庆同益拆迁爆破有限公司派驻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施工的现场负责人。挖机租赁也是基于采矿施工而需要，如果欠挖机款是真实的也应该由黄开贵本人承担。因为在一审中上诉人已例举充分证据证明黄开贵应当收取每吨6元的矿石开采款已经结清。黄开贵在2010年12月19日欠条上加盖了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刻制的采矿场公章属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该行为从法律上讲具有明显的欺诈性，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其后果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唐华表示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铜梁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经工商登记更名为重庆铜梁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审理中，上诉人申请对2010年1月9日、2010年4月12日、2010年8月10日、2010年12月16日由“黄开贵”出具给唐华的四张欠条中所捺指印是否为同一人的指纹进行鉴定；申请对2010年1月9日、2010年4月12日、2010年8月10日、2010年12月16日由“黄开贵”出具给唐华的四张欠条是否为同一月形成进行鉴定。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受本院委托，分别作出渝公信（2013）（文）鉴字第064号（以下简称64号鉴定书）、渝公信（2013）（痕）鉴字第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5号鉴定书）。其中，5号鉴定书载明，检材2010年1月9日、2010年4月12日的欠条中欠款人黄开贵签名处的指纹是同一人的同一枚指纹所留，检材2010年8月10日、2010年12月16日欠条中的指纹由于捺印模糊，可辩细节特征太少，不具备同一认定的条件，无法作出确切结论；64号鉴定书载明，检材2010年4月12日、2010年8月10日、2010年12月16日三张欠条上的指纹是同一月捺印形成。产生鉴定费34000元。被上诉人对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的虚假性。本院认为，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应当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唐华与黄开贵签订挖机租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经上诉人明确授权或者事后追认，故该协议书对上诉人无拘束力。关于黄开贵于2010年12月1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并加盖了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的印章的欠条（以下简称总欠条）能否作为认定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自愿对所欠被上诉人唐华租金的认可，从而依照法律规定相应的债务以及因迟延支付租金所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应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综合一审查明事实和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和本院二审期间应上诉人的申请由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应对黄开贵于2010年12月19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欠付租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民事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的关键依据“总欠条”来源于2010年1月9日、2010年4月12日、2010年8月10日、2010年12月16日黄开贵出具给唐华的四张欠条，四张欠条载明的时间跨度近一年，而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可以判断四张欠条的形成时间均是事后段时间内所补，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唐华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该四张欠条以及因此产生的“总欠条”的真实性存疑，也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二、被上诉人唐华与黄开贵于2009年6月6日签订涉案《协议书》后至2009年11月9日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依法成立的期间，被上诉人唐华与黄开贵之间存在挖机租赁合同关系，其后，黄开贵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欠被上诉人唐华的个人债务转移给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旧县龙洞采矿场；三、2009年2月28日，重庆金江水泥有限公司与重庆同益拆迁爆破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承揽合同》时，黄开贵作为同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因此，黄开贵在本案争议事实中存在多重身份。综上，因本案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对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被上诉人唐华的挖机租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对被上诉人唐华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1）合法民初字第010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唐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4元、鉴定费34000元，由唐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繁树审 判 员  申和平代理审判员  吴长渝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