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0民初312号原告：上海泛昊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吴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萱，上海国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泰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张红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锋，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雅婷，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泛昊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泰瓴置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萱、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泛昊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履行合同的可得利益损失1,313,804.8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履行合同的可得利益损失1,301,796.80元(扣除成本12,008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就杨浦区新江湾城D7地块卫浴(洁具)五金采购项目进行合作，于2018年1月5日签订《合同协议书》两份，分别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杜拉维特和高仪两个品牌的卫浴五金，两份合同总价5,600,616.7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通知供应商批价并备货。2018年10月17日，合同签订并生效285天后，被告向原告发送邮件，告知解除杨浦区新江湾城D7地块住宅项目卫浴五金的采购合同。两份《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原告未履行合同但已通知供应商进行批价并备货，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已经固定，被告擅自解约行为给原告在供应商处造成巨大的商誉损失，并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损失。被告上海泰瓴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从未单方面解除过合同。发送邮件的史超不是被告员工，史超通过泰禾集团的邮箱与原告联系，泰禾集团是被告的股东之一，史超的行为不代表被告。邮件的内容说明史超只是就解除合同与原告协商，原告不同意解除，事实上原、被告就解除合同一事并未达成合意，原告所述被告擅自解约这一事实并不存在。2.被告没有违约。本案系争合同是2018年1月5日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合同协议书》，该两份合同不是以招投标形式，而是以集中采购形式与原告确定的，没有约定排他性的独家采购条款，反而合同11.4约定，若需方减少采购数量，无需补偿供方任何损失；若需方增减货物采购数量，无需事先征得供方同意。故被告可以和不同的供应商签署采购合同，原告应在订立该两份合同时已经预见到并接受这一商业风险。事实上被告没有采购原告提供的两个品牌的卫浴五金产品，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不能以此说明被告违约。3.该两份系争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被告不应为正常的商业风险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从未要求原告在该两份合同签订后立刻按照预计的数量进行供货，而是为了便于合同履行，明确告知原告只有待被告发出采购指令后再行准备采购货物，在被告没有明确发出采购指令之前，原告不需要为履行该两份合同支出任何成本。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作为经销商在向被告供货之前只要求生产厂商报价，并未与之形成采购合同关系，也没有向生产厂商支付任何款项，表明在正式供货之前原告不会就该两份合同产生任何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应以被告确实存在违约为前提。本案中，原告既没有产生损失，并在订立合同时就应预见且接受商业风险，所以不能向被告主张损失。4.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即使认定被告违约，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过高，金额应予以下调，但该答辩意见不代表被告认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确认违约方的赔偿责任应遵循可预见性原则和补偿性原则，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存在诉请的可得利益损失。首先，批价单只是要约邀请，不构成合同，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中进货价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不予认可，即使原告按该价格向生产厂商付款，因被告没有向原告发出购货通知，由此产生的价格风险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其次，该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原告的报价是包干价，除了进货成本外，原告还应承担运输、装卸、保管、安装、人工、损耗和所产生的税费、管理费用，直接以售价减去进价的差额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不考虑上述成本是不妥当的。再次，依据合同11.4约定，原告在签署协议时就应该预见到本次供货602套是最高的采购数量，存在数量减少导致利润减少的商业风险，原告不应以最高的采购数量作为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基数。最后，原告向史超发送的两次催告邮件中均提到原告可接受的结果包括两种，一种是系争合同的商品用于被告的其他项目，另一种是按照合同约定由被告支付10%的赔偿金，说明原告在双方产生纠纷时已预见到并已接受赔偿额为系争合同价款的10%，该赔偿既包括了原告的实际损失，也包括了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也就是说原告已预见到的实际损失是不足10%的，现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为合同价款的23.5%，远超双方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到并接受的损失比例，属于畸高，原告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可得利益损失的构成，故不应获得支持。即使判决支持原告可得利益损失，金额应予以下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为需方，就杨浦区新江湾城D7地块项目示范区洁具五金一标段(185别墅、E1洋房、E5洋房、E8洋房户型样板房)采用招投标方式进行采购，原告中标。2017年6月8日，双方签订《杨浦区新江湾城D7地块项目示范区洁具五金一标段物资采购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向被告的上述样板间提供杜拉维特及高仪洁具五金，合同总价为104,084元。该合同履行完毕后，原、被告于2018年1月5日签订《合同协议书》两份。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作为需方，原告作为供方，就杨浦区新江湾城D7地块大区(7-16#楼)卫浴五金(杜拉维特)供货事宜达成一致，合同含税总价为2,267,282.50元；供货总周期暂定为210日历天，每批次货物的供货周期为进口品为120日历天，自需方书面通知之日起至该批次货物全部到达需方指定位置，具体交货时间以需方书面指令为准；供货计划列明，卫浴五金(杜拉维特)预计交货日期2018年10月10日、7#-11#楼预计供货数量344套，预计交货时间2019年1月10日、12#-16#楼预计供货数量258套；本合同文件由以下几个部分组成：(1)合同协议书；(2)合同条件；(3)技术要求；(4)供货清单；(5)廉洁协议书；(6)甲供物资管理工作程序。其中，合同条件11.4载明：需方若减少采购数量，无需补偿供方任何损失；需方若增加采购数量，应根据增加数量的多少参照协议书规定的货期与供方商定一个合理的供货延长期；需方增减货物采购数量无需事先征得供方同意；14.6.1载明：需方未经供方书面同意单方面终止合同的，应向供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赔偿金。合同所附《杨浦区新江湾城D7地块住宅项目大区洁具五金(杜拉维特)项目清单报价汇总表》记载，产品品牌杜拉维特，主卫-半嵌式面盆型号XXXXXXXXX、数量602台、单价1211.25元、备注一户一个，次卫-半嵌式面盆型号XXXXXXXXX、数量602台、单价694元、备注一户一个，次卫-坐便器型号D-XXXXXXXXXX+D-XXXXXXXXXX+D-XXXXXXXXXX、数量602台、单价1861元、备注一户一个，合计2,267,282.50元。另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作为需方，原告作为供方，就杨浦区新江湾城D7地块大区(7-16#楼)卫浴五金(高仪)供货事宜达成一致，合同含税总价为3,333,334.20元；供货总周期暂定为210日历天，每批次货物的供货周期为进口品为120日历天(样板间的供货周期为进口品30天之内)；供货计划列明，卫浴五金(高仪)预计交货日期2018年10月10日、7#-11#楼预计供货数量344套，预计交货时间2019年1月10日、12#-16#楼预计供货数量258套；合同所附《杨浦区新江湾城D7地块住宅项目大区洁具五金(高仪)项目清单报价汇总表》记载，产品品牌高仪，主卫-面盆龙头型号XXXXXXXX、数量602台、单价1314.80元、备注一户一个，主卫-恒温淋浴系统型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数量602台、单价2734.70元、备注一户一个，次卫-面盆龙头型号XXXXXXXX、数量602台、单价494元、备注一户一个，次卫-淋浴组合型号XXXXXXXX+XXXXXXXX、数量602台、单价993.60元、备注一户一个，合计3,333,334.20元；其余内容同前一份《合同协议书》。2018年10月17日，史超通过shichao@tahoecn.com电子邮箱向原告工作人员的XXXXXXXXX@qq.com电子邮箱发送标题为“关于杨浦区新江湾城D7地块住宅项目卫浴五金(杜拉维特)、(高仪)物资采购合同解除事宜”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经上次约谈沟通，现杨浦区新江湾城D7地块住宅项目卫浴五金(杜拉维特)物资采购合同、杨浦区新江湾城D7地块住宅项目卫浴五金(高仪)物资采购合同需解除，附件为解除协议，请一式六份完成盖章后送至杨浦区国安路XXX弄XXX号XXX室，如有异议请出书面回复函(需盖章扫描)”，落款为史超成本招采部泰禾集团·上海地产。审理中，被告认为史超是其合作方泰禾集团派驻项目的员工，不认可该邮件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同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吴峥向史超shichao@tahoecn.com的电子邮箱回函，称：“非常遗憾公司正式决定单方面取消合同。我们不能接受无违约责任的合同解除，详情见附件回函。有问题请随时联系我。谢谢”，并在附件的回函中言明：非常遗憾贵公司提出提前解除“合同”的要求。鉴于合同内产品多为进口并较热销，供货期较长，因此我们自签约之日起即已开始后续工作(批价、报生产计划、资金安排等等)；而工厂通常在一季度排定生产计划后即不会更改了，我们经销商的年度指标也不会改变，项目货物将由我们自己囤积。并且“合同”14.6.1已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鉴于上述，我们不能接受无违约责任的合同解除。我们认为可以接受以下任一结果：1.“合同”内商品是否可用于贵公司其他项目；2.按合同约定，贵公司支付10%违约金。2018年12月25日，吴峥再次向史超shichao@tahoecn.com的电子邮箱回函，称：“我们回复贵公司关于解约事宜的回函已2个月有余，请贵公司正面回复我公司的合法诉求。有任何建议请随时联系我。谢谢”，并在附件的回函中言明：2018年10月17日，我们已就贵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要求回复了我公司的合理诉求。但时间已过去2个月有余，贵公司无任何后续反应。我们认为任由事件拖延绝非正确应对之法，因此我们再次发函：请贵公司正面回复我们的合法诉求，承担应有之合同责任。我们重申：不能接受无违约责任的合同解除。我们认为可以接受以下任一结果：1.“合同”内商品是否可用于贵公司其他项目；2.按合同约定，贵公司支付10%违约金。审理中，被告表示因邮件发送给史超，史超未转发给被告，故未收到上述两份回函。2019年12月13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认为两份《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被告单方终止履行两份合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依约支付合同价款10%违约金，同时要求被告至迟于接函后五日内正面回复，若被告仍未在该期限内联系原告，亦未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则原告将追究被告的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等，届时被告除需支付违约金外，还需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各项费用。被告于2019年12月17日签收。审理中，原告提供的杜拉维特(中国)洁具有限公司报价单显示，型号为XXXXXXXXX的主卫-半嵌式面盆单位净价745.86元，型号为XXXXXXXXX的次卫-半嵌式面盆单位净价486.82元，型号为D-XXXXXXXXXX+D-XXXXXXXXXX+D-XXXXXXXXXX的次卫-坐便器单位净价692.39元+370.88元+119.37元=1182.64元，该报价有效期至2018年7月28日，系出仓库净价，实际付款价格在每项上增加17%增值税，如有任何产品型号、数量或付款方式的更改，杜拉维特公司有权修改价格；2018年1月2日的订单价格与报价单一致。原告提供的2017年10月24日、2017年11月10日的高仪卫生洁具订单确认表显示，型号为XXXXXXXX的主卫-面盆龙头净价1841.10元、折扣价920.55元，型号为XXXXXXXX的次卫-面盆龙头净价和折扣价均为332.94元，型号为XXXXXXXX的次卫-淋浴组合净价和折扣价均为339.71元，型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主卫-恒温淋浴系统净价和折扣价均为1474.15元+276.08元+96.39元=1846.62元。另，双方于庭审中确认两份《合作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实际并未采购原告提供的杜拉维特、高仪品牌的卫浴五金产品。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的附随义务包括包装、运输、卸车、搬运、堆放等，故原告测算杨浦区新江湾城D7地块项目卫浴五金物资运作成本为运输费5472元、卸车费1520元、仓储费(含管理费、杂费)5016元，以上各项合计12,008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合同协议书》及其组成文件、双方电子邮件及附件、律师函及邮件查询信息、报价单及订单等证据材料在案可稽。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其组成文件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史超于2018年10月17日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仅能认定为有与原告协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原告在回复的邮件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在原告没有违约、且系争合同未约定被告有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的情形下，被告无单方解除权，故史超发送的电子邮件并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系争《合同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履行采购原告货物的义务，现合同约定的供货总周期及最后一批货物的预计交货时间早已届满，被告从未通知原告供货，被告怠于履行向原告采购的行为显属违约。对被告有权根据系争合同减少采购数量，未向原告采购不属于违约的辩称，本院认为，“减少采购数量”应做限制解释，不宜做扩大解释。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预计供货数量有明确的组成清单，该数量组成与系争项目的户数相符，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可以根据项目变化情况适当减少采购数量，而不是其解释的直接减少为零，这样与解除合同并无二致，等同于赋予被告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亦不符合双方缔约目的，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原、被告在系争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未经原告书面同意单方终止合同的，应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10%的赔偿金。该约定系双方自愿、意思自治的结果，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包括了可得利益损失。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首先，被告实际并未采购原告提供的杜拉维特、高仪品牌的卫浴五金产品，原告也并未与杜拉维特(中国)洁具有限公司、高仪(上海)卫生洁具有限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仅询价而已，原告提供的订单均于本案系争合同签订前形成，不能证明两者间的关联性；其次，602套是《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最高供货数量，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就应当预见到合同履行中存在数量减少导致利润减少的商业风险，故原告以最高供货数量作为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基数有所不妥，且各项物资运作成本系原告自行测算，并不能反映真实情况；最后，原告在回复史超的邮件及发送给被告的律师函中多次向被告提出支付合同价款10%的赔偿金的诉求，表明纠纷发生时原告已经预见到且已接受合同价款10%的赔偿额，该赔偿额包括原告的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即原告知晓其可得利益损失小于合同价款的10%。可见，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畸高，远远超出了被告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到的损失，综合考虑本案情况，本院将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酌情调整为460,000元。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泰瓴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泛昊建材有限公司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4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16元，减半收取计8258元，由原告上海泛昊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158元，被告上海泰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沈佳越邹瑞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