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13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滕士杰，男，1958年7月27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继江，黑龙江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毕秀艳，女，1965年1月9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祥国，黑龙江善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艳，女，1962年12月27日生，汉族，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工人，住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毕海泉，男，1963年2月2日生，汉族，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哈尔滨市平房区。上诉人滕士杰因与被上诉人毕秀艳、李艳、毕海泉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8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士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继江、被上诉人毕秀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祥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艳、毕海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士杰上诉请求：1、撤销平房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8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2、改判毕秀艳、李艳、毕海泉赔偿滕士杰售房款120万元及利息、家具设备款10万元、房屋租赁费12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滕士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虽然对滕士杰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却又未根据已采信的证据确认相关事实进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尤其是对“但滕士杰对该房屋所有权变更至李艳名下是知情的”事实认定与已采信的证据是明显矛盾的。一审判决对滕士杰提供的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均予以确认并采信，而该三份证据分别是(2014)里民三民初字第967号判决书、(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1194号民事裁定书、(2016)黑0102民初12号民事裁定书，该三份证据均是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三份司法裁决文书，共同确认了(2014)里民三民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而已为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则应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无需再行举证证明并应直接予以采信的法律事实。(2014)里民三民初字第967号判决书作为生效司法文书明确确认了如下事实：1、该判决书第一判项判决：毕秀艳与李艳于2006年12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毕秀艳与李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属无效合同。3、该房屋系滕士杰与毕秀艳夫妻共同财产。4、滕士杰自2004年购买房屋至2012年12月一直在争议房屋内居住。5、李艳于2007年2月27日取得了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毕秀艳并未实际交付争议房屋给李艳，滕士杰对李艳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证并不知情。6、毕秀艳系为了让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对争议房屋予以解封，才与李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前述967号判决书主文所确认的事实，滕士杰对于李艳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是不知情的，而李艳获取产权证书所依据的法律行为《卖兑房协议书》已被967号判决确认为无效，而且滕士杰自2004年购买该房屋至2012年12月也一直在争议房屋内居住，此类事实已为967号判决所确认。二、一审判决将2006年12月25日签订的《卖兑房协议书》和2007年2月26日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割裂开来进行事实认定是违背已查明案件事实的错误事实认定。根据967号判决，毕秀艳是为了让南岗区人民法院对争议房屋予以解封才与李艳签订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而《卖兑房协议书》和《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均是证明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成立的所谓证据，而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12月25日《卖兑房协议书》是为对抗2006年12月28日（查封公告是12月30日）查封的倒签，能够认定2007年2月26日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不是对前一证据的补充和完善，毕竟该行为是当时的毕秀艳和李艳为了逃避债务而进行的恶意串通行为。因此，将刻意造假的转让房屋行为直接认定为权利受到损害之日显然是错误的，尤其是这也与滕士杰自2004年一直居住至2012年12月的事实认定相互矛盾。三、一审法院诉讼时效超期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如前所述滕士杰书写《兑房协议》、《房屋登记申请书》是为了对抗南岗区法院查封，其后滕士杰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至2012年12月，而且滕士杰对于李艳已获取产权证书并不知情（其后滕士杰于2010年1月7日注册成立的哈尔滨港联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使用的产权证仍然是2005年产权人为毕秀艳的产权证照）。因此，不应以2007年2月27日李艳取得产权证照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日。2、诉讼时效应自其得知房屋被卖给白英时起计算，即2013年。3、滕士杰在诉讼时效期间于2014年对毕秀艳提起了确认买卖合同无效之诉，即已发生时效中断，及至2015年判决生效，2016年对本案侵权提起诉讼，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错误适用诉讼时效法律规定驳回滕士杰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毕秀艳辩称，滕士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违反法定程序，滕士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艳、毕海泉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滕士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毕秀艳、李艳、毕海泉返还售房款120万元及利息；2、判令毕秀艳、李艳、毕海泉赔偿家具设备款10万元；3、判令毕秀艳、李艳、毕海泉支付房屋租赁费12万元直至侵权行为止；4、判令诉讼费由毕秀艳、李艳、毕海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滕士杰与毕秀艳2001年1月21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04年12月10日登记离婚；2004年12月29日复婚，2006年4月24日登记离婚；2006年6月22日再次复婚，2008年2月13日登记离婚。三次离婚协议中对“子女抚养事项、财产处理事项、房屋产权事项、债务处理事项、其他事项”等均标注“无”。滕士杰与毕秀艳于2004年9月15日共同购买位于珠江苑602室房屋，建筑面积196.28平方米，购房价款52.8万元，其中贷款36万元，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毕秀艳名下，2005年9月1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06年12月25日毕秀艳与其嫂子李艳签订《卖兑房协议书》，约定毕秀艳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李艳，购房价款52.8万元，该协议由滕士杰书写，毕秀艳、李艳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2006年12月28日，毕秀艳通过交通银行一次性偿还诉争房屋剩余贷款259，000元。2006年12月28日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因毕秀艳与他人的债务纠纷查封诉争房产，2007年1月29日毕秀艳向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反担保申请，经滕士杰书面同意，以滕士杰名下一处房屋提供反担保，南岗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2月15日解除对诉争房屋的查封。2007年2月26日，李艳与毕秀艳向哈尔滨市道里区房产交易中心递交《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该申请书内容由滕士杰填写，由毕秀艳、李艳签名确认。2007年2月27日，李艳取得登记在其本人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2月1日，毕秀艳与滕士杰在哈尔滨公证处公证，共同委托李艳办理北海市四川北路28号佳美大厦项目第12层04号房屋的购房手续；2010年2月2日李艳与其丈夫（毕秀艳哥哥）毕海泉同在哈尔滨公证处公证，共同委托毕秀艳办理珠江苑602室房屋出售手续。两次公证的公证员均系滕士杰弟弟滕世伟。2010年12月毕秀艳为滕士杰出具欠款证明，内容为“今欠滕士杰人民币2000万元，2014年12月6日前还清，如逾期不还，按年利率10%给付利息。另，此款不含所欠道外靖宇南十道街157号房款800万元和锦江家园珠江苑602室房款90万元，该两笔款项合计890万元于2012年底前一次还清，不计利息。”2012年10月7日，李艳、白英与哈尔滨世纪振达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艳将珠江苑房屋以1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白英，毕秀艳作为李艳的委托代理人收取白英购房款70万元，另50万元在哈尔滨市房屋交易资金监管中心监管。白英于2013年1月16日取得珠江苑602室房屋所有权证，在哈尔滨市房屋交易资金监管中心的50万元购房款给付李艳。滕士杰于2014年5月8日向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毕秀艳与李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李艳与白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道里区人民法院缺席审理的本案，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4）里民三民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毕秀艳与李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6年12月23日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驳回毕秀艳关于该案的再审申请。2015年滕士杰以欠款纠纷为由，向道里区人民法院起诉毕秀艳返还欠款2000万元、道外靖宇南十道街157号房款800万元及珠江苑602室房款90万元，后对珠江苑602室房款90万元撤诉。2016年4月5日，滕士杰以所有权确认之诉为由向道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在诉争房屋中所占份额，由于2016年6月2日，滕士杰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9月12日，滕士杰在道里区人民法院撤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滕士杰提出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李艳名下坐落于广西省北海市海城区四川北路28号佳美国际大厦12楼1203号房间的房屋及毕海泉名下坐落于哈尔滨市平房区新疆大街135号4单元3楼1门的房屋，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查封及续封，续封期限至2019年9月26日。在庭审过程中，经当庭释明，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案由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滕士杰与毕秀艳多次结婚、离婚，双方离婚后反复提起多起诉讼，对案件事实不仅双方陈述相互矛盾，自己陈述也存在前后矛盾，造成案件事实难以查清，极大的浪费了司法资源。但无论滕士杰与毕秀艳离婚后是否共同生活，何时搬离珠江苑602室，无论珠江苑602室房屋因何原因变更至李艳名下，滕士杰对该房屋所有权变更至李艳名下是知情的。滕士杰主张其本人书写毕秀艳与李艳关于珠江苑602室房屋的《卖兑房协议》系为解封诉争房屋倒签时间尚能自圆其说，但南岗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2月15日已经解除对诉争房的查封，没有必要再于2007年2月26日填写《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2007年2月26日填写《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2月27日李艳就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无论当时基于什么目的，自登记起物权已经产生变动的法律效力。滕士杰如认为房屋所有权变更至李艳名下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自2007年2月27日李艳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时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故滕士杰主张毕秀艳、李艳、毕海泉赔偿因侵害房屋所有权造成的损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滕士杰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9，700元（案件受理费14，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滕士杰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滕士杰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有关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滕士杰的诉讼主张，其认为毕秀艳、李艳因恶意串通出卖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了其财产权益，要求毕秀艳、李艳对其损失予以赔偿，故本院认定本案为侵权纠纷，滕士杰诉讼请求的时效应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案涉房屋权利被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而根据本案事实，滕士杰填写了李艳与毕秀艳向哈尔滨市道里区房产交易中心递交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此时，滕士杰应对该申请书的法律意义十分清楚。即便如滕士杰在二审庭审时对该签字行为解释时所称系为了虚构买卖骗取法院将房子解封，但该行为已经使案涉房产的权利状态发生了变更或不确定状态，滕士杰对房屋的权利此时就已经受到侵害，义务人也很清晰，何况其上述行为本身的出发点即具有不正当的目的，滕士杰本身即具有一定过错。退一步讲，即便如滕士杰所述当时签字是为了配合毕秀艳解除房产查封的自愿行为，其当时的权利尚未受到侵害。但是，根据滕士杰在本案一审时提交的2010年12月毕秀艳为滕士杰出具的欠款证明，其内容包括本案争议房屋即锦江家园珠江苑602室房款90万元，对滕士杰而言，能够证实毕秀艳为其出具上述欠款证明时，其亦于上述时间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根据上述分析，无论从2007年起算还是从2010年起算，滕士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毕秀艳、李艳、毕海泉进行赔偿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滕士杰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滕士杰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滕士杰上诉主张的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道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里民三民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开始计算的主张，本院认为，因在本案中，滕士杰向一审法院所提起的诉讼系侵权之诉，而其向道里区人民法院所提起的诉讼系确认之诉，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法律也并未规定滕士杰提起侵权之诉要求赔偿必须以先提起确认之诉为前提条件，故滕士杰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需要额外说明的是，一审法院关于“滕士杰与毕秀艳多次结婚、离婚，双方离婚后反复提起多起诉讼，对案件事实不仅双方陈述相互矛盾，自己陈述也存在前后矛盾，造成案件事实难以查清，极大的浪费了司法资源”的意见，本院十分认同。二人所涉的数十起案件，均因二人之间婚姻关系而引发。二人经过多年的诉讼，不但给自己带来了困扰，亦占用了大量司法资源。本院希望各方当事人能够从诚信诉讼、经济诉讼出发，珍惜二人曾经在一起共同生活的经历，充分考量其诉讼成本和通过诉讼所能获得的利益，进而能够服判息诉，和谐相处。综上所述，滕士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滕士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晓辉审 判 员 谢国丰审 判 员 赵丹晖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振宇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