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0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邬清界，男，198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隆昌市古湖街道罗星村10组原隆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家礼（与邬清界系父子关系），现住四川省隆昌市古湖街道罗星村10组原隆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兰，内江市隆昌县金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昌县鸿发野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市古湖街道办罗星村十组。法定代表人：李俊，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位，内江市隆昌县金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邬清界因与被上诉人隆昌县鸿发野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鸿发养殖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1028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邬清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家礼、杨玉兰，被上诉人鸿发���殖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清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邬清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鸿发养殖合作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邬清界举证证明了2013年7月31日晚至8月1日凌晨发生了自然灾害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无视这一重大事实却轻信鸿发养殖合作社无证据的陈述。鸿发养殖合作社申请的证人所作的证词并不能证明其向村民置换了土地修建化粪池以及向邬清界提供了土地处理粪便，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了上述事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造成村民土地污染的原因是粪池泄露，鸿发养殖合作社并无证据证明该粪池的泄露是人为造成的，相关损失应由鸿发养殖合作社承担。鸿发养殖合作社辩��，根据有关部门提供的《大风受灾情况统计表》显示，当时仅有房屋的损害，并未显示粪池有倒塌，自然灾害引起的风雨也不会造成粪池倒塌，且邬清界的庭审陈述也证明房屋损害不大。根据证人的陈述，粪池倒塌的原因是长期满载所致，并非自然灾害所致。根据证人的陈述，鸿发养殖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向村民置换了土地交给邬清界处理粪便。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邬清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养殖场承包经营合同；鸿发养殖合作社退还邬清界已多收取的承包费22,000元；2.返还邬清界为鸿发养殖合作社垫交维修房屋补偿费1000元及垫交污染的补偿费8400元；3.鸿发养殖合作社赔偿邬清界损失94,000元（按维修房屋1000元×10倍=10,000元和造成污染罚款8400×10倍=84,000元）；4.本案��讼费由鸿发养殖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俊于2010年4月申请设立鸿发养殖合作社，并任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鸿发养殖合作社经营过程中，置换了村民张仕华、邱某的土地修建化粪池和处理污水用。2013年3月3日，邬清界为乙方、鸿发养殖合作社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养殖场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邬清界承包经营鸿发养殖合作社；该猪场所有面积（围墙内所有建筑设施和空坝、甲方住房除外）；承包经营年限暂订为8年（2013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费22,000元，8年共计17.6万元；8年租赁费分3次付清，第一次首付5年共计11万元，签订合同生效之日时一次性付清，第二次5年期满后（2018年4月1日）一次性交付44,000元，第三次8年合同期满后付22,000元；承包经营期间，乙方应爱护甲方原有设施、��备，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大型改建原有设施或扩建（经允许后，扩建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期满后不动产归甲方所有，可动的归乙方所有）；若发生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造成该房屋的损害全权由甲方负责并及时维修；在乙方生产期内，乙方有义务管理好污染物，非人为带来的环境污染由甲方负责（如粪池泄漏等）；甲方提供责任地给乙方处理粪便时使用，以防止粪便对周围环境的污染；在承包期限内,甲方不得解除和违约，若给乙方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由甲方全权负责并以10倍以上赔偿给乙方；若乙方三年后生产经营不走，须提前解除合同，不管当年租赁三五月都必须支付当年的租金22,000元，预交多余租金甲方按剩余年限全额退款等。合同签订后，鸿发养殖合作社将猪场设施设备交付给了邬清界使用，并提供给邬清界处理粪便的土地。邬清界向鸿发养殖合作社支付了5年的租赁费11万元。邬清界在经营过程中，对鸿发养殖合作社提供的化粪池和房屋未进行常规维修，并将化粪池满载溢出，致使化粪池发生垮塌，其猪场屋顶也有轻微损坏。此后，邬清界对猪场屋顶进行了维修，并在2014年重新修建了一个化粪池，但邬清界并未将养猪污水排入新修的化粪池中，而是故意将污水排入已垮塌的化粪池，经该化粪池流入村民的田土中，使村民农作物减产受损。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10日，邬清界因将养殖场污水排入村民张仕华、黄顺全的田土中，造成污染，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黄顺全的赔偿款为6000元，张仕华的赔偿款为900元。2016年5月23日，邬清界还赔偿了村民曾其方的损失500元。同年11月，因邬清界将养殖污水排入了村民李元海农田中，双方发生纠纷，李元海酒后砸烂了养殖场的房间和厨房的玻璃窗，双方于2017年2���25日达成协议，由邬清界每年赔偿李元海秧苗损失1000元，每年10月30日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养猪场的屋顶损坏和化粪池倒塌，是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造成的，还是未注意维护和使用不当导致的；养猪场的污水是人为排入村民农田造成的污染还是化粪池泄漏造成的；邬清界请求解除合同，鸿发养殖合作社应否退还未履行部分的租赁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养殖场承包经营合同》，虽名为承包经营合同，但邬清界在经营中以自己的名义经营，并非以鸿发养殖合作社的名义和经营范围进行经营，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房屋租赁合同。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在邬清界租赁期间，鸿发养殖合作社承担养殖场维修义务是因发生了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并造成房屋损害的。本���中，没有证据证明邬清界在租赁期间发生了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且该房屋和化粪池的损害系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所造成的。而化粪池的倒塌却是因邬清界使用不当造成的，故鸿发养殖合作社对养猪场的屋顶损坏和化粪池倒塌不应承担维修责任。邬清界在明知原来的化粪池已倒塌，丧失了处理污水的功能，且又新修建了化粪池的情况下，将污水经过倒塌的化粪池排入村民的农田中，导致村民的农田受到污染并造成损失，其后果应由邬清界自行负担。邬清界主张鸿发养殖合作社支付维修费、承担污染损失费、维修费及赔偿损失10倍的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以支持。关于邬清界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养殖场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若乙方在三年后须提前解除合同，不管当年租赁三五月都必须支付当年的租金22,000元，邬清界向鸿发养殖合作社交纳了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止的租金11万元，现已是已交租金的最后一年，解除合同时当年的租金邬清界应全额承担。故邬清界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但请求鸿发养殖合作社退还当年租金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邬清界与鸿发养殖合作社于2013年3月3日签订的《养殖场承包经营合同》；二、驳回邬清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00元，由邬清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邬清界提交了由隆昌市气象局出具的《证明》、隆昌市政府信息公开网上的《2013年隆昌县汛期气象服务总结》、隆昌市古湖街道畜牧兽医站出具的《古湖畜牧业8.01大风受���情况统计表》，据以证明2013年7月31日晚发生的自然灾害造成了案涉租赁房屋和粪池的损害，鸿发养殖合作社应承担维修责任。鸿发养殖合作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自然灾害仅造成了房屋的轻微损害，并未造成粪池倒塌。鸿发养殖合作社提交了4张照片，据以证明鸿发养殖合作社提供给邬清界使用的粪池是坚固的，粪池现在倒塌的现状以及提供给邬清界处理粪便的土地情况。邬清界对鸿发养殖合作社提交照片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且认为不能达到鸿发养殖合作社的证明目的。因鸿发养殖合作社对邬清界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相关证明能证明自然灾害的发生，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邬清界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鸿发养殖合作社提交的照片虽为案涉现场的相关部分，但不能达到鸿发养殖合作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原隆昌县在2013年7月31日至8月1日出现了大到暴雨、雷电和8级大风天气，相关部门（隆昌市古湖街道畜牧兽医站）对当天受灾情况进行了统计，统计显示邬清界租赁案涉养殖场的屋顶掀翻，直接经济损失1万元。鸿发养殖合作社在庭审中认可案涉养殖场因自然灾害对房屋有损害，但其认为损害较小。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鸿发养殖合作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退还剩余租金22,000元以及赔偿相应损失。邬清界主张解除合同，其理由为鸿发养殖合作社未按约对案涉租赁房屋及粪池进行维修以及未按约提供处理粪便的责任��，已构成违约。而鸿发养殖合作社主张其在诉讼中同意解除合同，系因双方约定三年后经营困难，邬清界可以提出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邬清界在租赁经营期间，其租赁的场地（含房屋、粪池等相关设施）曾于2013年7月31日遭受大风暴雨天气，据相关部门统计，房屋有损坏情形；邬清界租赁期间，鸿发养殖合作社未对房屋及其他设施进行过维修；鸿发养殖合作社为证明已交付处理粪便的责任地，其申请了证人邱某出庭作证，但邱某仅陈述将自己的田给了李俊（鸿发养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至于李俊将田用于干什么，其不清楚。本院认为，案涉《养殖场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若发生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造成房屋的损害由鸿发养殖合作社负责并及时维修”；另约定“在邬清界生产期间，邬清界有义务管理好污染物，非��为带来的环境污染由鸿发养殖合作社负责（如粪池泄露等）”。邬清界主张案涉房屋因自然灾害遭受损害应属事实，至于粪池是否因自然灾害遭受损害，邬清界未举证证明。邬清界主张自己在发生自然灾害后及时将受损情况通知了鸿发养殖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俊的母亲（因李俊不在家），虽鸿发养殖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予以否认，但从常理分析，邬清界应该通知了鸿发养殖合作社。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鸿发养殖合作社应对因自然灾害遭受损害的房屋进行维修，但鸿发养殖合作社并未履行该义务，应属存在违约行为。关于粪池的倒塌及因粪池污染物泄露造成的损害，鸿发养殖合作社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将案涉承包经营合同认定为场地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尊重。既然是场地租赁合同，鸿发养殖合作社作���出租方，其应当提供符合双方约定用途的设施，邬清界租赁案涉房屋及相关设施的用途为养殖猪，粪池作为养殖猪的重要设施，其应当具备相应的用途。邬清界租赁期间，鸿发养殖合作社提供的粪池发生倒塌，虽相关证人证实系长期粪池满载，未及时进行处理造成倒塌，但邬清界并未认可，且认为系因2013年7月31日遭受自然灾害后造成倒塌，据此，鸿发养殖合作社并无证据证明粪池倒塌系邬清界的不当使用造成。鸿发养殖合作社提供的粪池发生倒塌，鸿发养殖合作社亦未采取相应措施，造成邬清界不能正常使用，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因鸿发养殖合作社提供的相关主要设施不能达到使用目的，致邬清界不能实现养殖猪的合同目的，邬清界提出解除案涉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养殖场承包经营合同》应自本案鸿发养殖合作社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即2017年11月5日解除。案涉《养殖场承包经营合同》虽约定邬清界提前解除合同，需支付当年全部租金，但该约定适用的前提是邬清界因经营不善需提前解除合同，而本案系鸿发养殖合作社违约，邬清界依法解除合同，故该条款不能适用，鸿发养殖合作社理应退还2017年11月5日之后已收取的租金。经查，邬清界已支付租金至2018年3月31日，双方约定的每年租金为22,000元，鸿发养殖合作社应退还的租金为22,000元÷12个月×4个月零27天=8960.72元。邬清界主张的房屋���偿费1000元，虽邬清界未举证证明，但鸿发养殖合作社对邬清界维修了受损房屋不持异议，本院酌定支持500元。邬清界主张鸿发养殖合作社赔偿因粪池泄露对村民造成污染而支付的赔偿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邬清界自认粪池因遭受自然灾害后就倒塌，但其之后仍然将污水排入倒塌的粪池中，未采取必要措施，导致粪池里的污水污染了村民的土地，造成损失的产生和扩大，该损失应由邬清界自行承担。邬清界主张鸿发养殖合作社按约支付违约金，案涉《养殖场承包经营合同》虽约定鸿发养殖合作社违约应按直接和间接损失的10倍进行赔偿，但邬清界主张的损失为其自行承担的损失，而鸿发养殖合作社的违约行为所给邬清界造成的损失不能确定，有鉴于此，因鸿发养殖合作社的违约行为给邬清界的经营造成了一定影响，本院酌定鸿发养殖合作社应承担的违约金为6000元。故鸿发养殖合作社应向邬清界支付的款项为8960.72元+500元+6000元=15,460.7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邬清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1028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二、邬清界与隆昌县鸿发野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养殖场承包经营合同》于2017年11月5日解除；三、隆昌县鸿发野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邬清界租金8960.72元、房屋维修费500元，向邬清界支付违约金6000元，共计15,460.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邬清界负担840元，由隆昌县鸿发野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邬清界负担1680元，由隆昌县鸿发野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利芬审判员  吴 敏审判员  王 侯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阴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