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鹏达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城南新区中心大道18号。法定代表人：秦国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贵，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开，高邮市珠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许镇镇大浦乡村大世界接待中心。法定代表人：汪锡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月琦，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交二航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南徐大道238号。法定代表人：严小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高，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鹏达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班公司）因与原审被告中交二航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三公司）合同纠纷，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达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后于二审中申请撤回上诉，该申请无违法事宜，本院依法照准，不再另行制作裁定。鲁班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鹏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鹏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鲁班公司非鹏达公司合同相对人，案涉合同的签约方为中交三公司和鹏达公司，且由中交三公司承建，鹏达公司提供的橡胶护舷材料也用于中交三公司承建项目，鲁班公司只是劳务承包方，故材料款不应由鲁班公司支付。案涉合同签订于2011年4月5日，中交公司提交的合同终止协议传真复印件显示传真时间为2012年1月17日，一审鹏达公司提交的发货明细记载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1年9月16日，且鹏达公司也诉称合同义务在2011年已履行完毕，故鹏达公司已履行完毕与中交三公司的买卖合同。鲁班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中鲁班公司项目经理胡良水提到案涉项目欠鹏达公司材料款40万元，该款业主方顺恒船厂吴雪梅已承诺由该船厂直接给付鹏达公司，鹏达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说明鹏达公司对欠付材料金额在三方委托支付协议中做了重新约定；2、鹏达公司如主张货款也只能主张40万元，且该款不应由鲁班公司支付，应由中交三公司和同意代付款的顺恒船厂支付。鹏达公司对此答辩称，一审作出的鲁班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和付款本金金额的认定依据充分。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鲁班公司、中交三公司立即给付货款645800元，并承担利息240086.24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鲁班公司、中交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1年4月15日，鹏达公司与中交三公司南通工程项目部签订橡胶护舷订货合同一份，约定由鹏达公司向中交三公司承建的南通顺恒船厂2号舾装码头工程提供橡胶护舷产品。2012年1月17日，鹏达公司与中交三公司南通工程项目部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同意解除上述订货合同，双方发生材料款金额为0元，协议显示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15日。2013年7月19日，鹏达公司向鲁班公司太仓分公司开具金额为1002600元、432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两份，总额为1045800元。鲁班公司太仓分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向鹏达公司电汇20万元，并附言材料款；于2013年2月7日向鹏达公司支付金额为2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份，鹏达公司向其出具收据一份，并注明收款事由为“橡胶护舷款”。此后，鹏达公司曾多次通过发函或派人追要的方式向鲁班公司太仓分公司追要货款。鲁班公司设立的太仓分公司现已注销。审理中，中交三公司确认案涉南通顺恒船厂2号舾装码头工程由该公司承建，并明确否认曾与鲁班公司就该项目签订过劳务分包合同，且未曾委托鲁班公司向鹏达公司代为支付过货款。2020年6月15日，经一审法院与鹏达公司公司曾经的员工孙骥飞调查，孙骥飞向一审法院陈述，其曾为鹏达公司员工，并曾负责鹏达公司与鲁班公司的案涉业务，其曾多次向鲁班公司催要案涉货款。其于2013年2月7日向鲁班公司出具的内容为“2013年2月7日，支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的收据系用以证明鲁班公司向鹏达公司电汇的20万元，并未收到鲁班公司支付的票号为“20026273”的20万元承兑汇票，收据上方“20026273”的数字并非其本人书写。鲁班公司所提供的票号为“20026273”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中书写“原件已收”的签字人系鲁班公司太仓分公司负责人胡良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点：1、承担案涉货款的付款责任主体是谁；2、鹏达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承担本案货款付款责任的应当为鲁班公司，理由如下：1、鹏达公司所主张的货款系其所供应的橡胶护舷产品及其配件，其虽提供了其与中交三公司南通工程项目部签订的订货合同，但双方随后于2012年1月17日又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协议明确约定终止上述订货合同，且双方发生的材料款金额为0元，故鹏达公司与中交三公司之间所签订的订货合同并未在双方之间得到实际履行，中交三公司对案涉货款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另因鹏达公司与中交三公司之间的订货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鲁班公司据该订货合同所抗辩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亦不予支持；2、鹏达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向鲁班公司太仓分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10458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两份，发票中注明的货物分别为橡胶护舷及橡胶支座，鲁班公司太仓分公司在鹏达公司开具上述发票后并未将上述发票予以退还，且曾在鹏达公司开具发票前向原告支付过货款，在电汇单中明确为材料款，而鹏达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中也明确为橡胶护舷款，故综合上述所查明的事实，案涉货款的购货人应为鲁班公司太仓分公司，而鲁班公司太仓分公司现虽已注销，但案涉货款发生其公司存在期间，且其系鲁班公司所设立的分公司，该分公司在对外经营活动中所产生债务依法应当由鲁班公司承担。鲁班公司虽辩称向鹏达公司支付的款项系替中交三公司代为支付，但未就代付的事实予以举证证明，且中交三公司亦明确否认曾委托鲁班公司向鹏达公司代为支付货款，故对鲁班公司上述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鹏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额为1045800元，且鲁班公司未就供货总额提出异议，故对鹏达公司的供货金额认定为1045800元；鹏达公司认可的鲁班公司所支付的货款金额为40万元，分别为2011年12月23日的电汇20万元以及2013年2月7日的20万元承兑汇票，鲁班公司认为除双方无争议的40万元以外，该公司还曾另向鹏达公司支付过2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其付款的总额应为60万元，并提供由鹏达公司曾经的员工孙骥飞于2013年2月7日出具的收据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鲁班公司所提供的票号为“20026273”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中书写“原件已收”的签字人系鲁班公司太仓分公司负责人胡良水，向该公司出具收据的孙骥飞也明确陈述其所出具收据系用于证明鹏达公司收取鲁班公司电汇20万元，收据上方所注明的“20026273”也并非其本人书写，且该收据主文中并无承兑汇票的内容，于收据主文上方书写承兑汇票票号亦与正常收据书写习惯不符，结合鹏达公司于同日向鲁班公司太仓分公司出具注明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的正式收据的行为，故对鲁班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另，鲁班公司提供录音一份以证明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国安曾在与鲁班公司太仓分公司负责人胡良水谈话时确认共计收取60万元，但鹏达公司予以明确否认，并认为通过听取该谈话录音也无法得出鹏达公司曾确认鲁班公司已付款60万元的事实，且鲁班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鲁班公司辩称的付款6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鲁班公司的付款金额应为40万元，目前尚欠鹏达公司货款本金应为645800元。对鹏达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鹏达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7月19日，即其向鲁班公司太仓分公司开具发票的日期，其开票的行为仅可视为双方对货款总额的确认，而不能视为双方对付款日期的约定，另因其与鲁班公司之间并无货款支付日期的约定，故对其主张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而本案为货款纠纷，故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期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并以鹏达公司主张的240086.24元为限。对鹏达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及利息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通过鹏达公司的举证可以看出，其在向鲁班公司供货后，并未怠于履行权利，曾通过发函及派人催要等多种方式向鲁班公司主张权利，且与鲁班公司之间并无付款期限的约定，故对鲁班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鲁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鹏达公司货款6458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期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以240086.24元为限）；二、驳回鹏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60元，诉前保全费4520元，合计17180元，由鲁班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鹏达公司系与鲁班公司而非与中交三公司之间实际发生的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鹏达公司与中交三公司已就之前所签合同签订终止协议，明确约定终止合同，且载明双方发生的材料款金额为0元，合同未得到实际履行；2、鲁班公司已向鹏达公司支付部分款项，鹏达公司也向其出具了收据，鲁班公司也据此做账；3、鹏达公司向鲁班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鲁班公司也明确表示已收到该发票；4、鹏达公司也提供了送货凭证加以佐证，且案涉工程早已完工，中交三公司认可系鹏达公司向鲁班公司供货，鲁班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中的相关材料系他方提供。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系鲁班公司与鹏达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系鲁班公司购买了鹏达公司货物。关于合同金额，鹏达公司向鲁班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鲁班公司取得发票后对金额一直无异议，在给付部分货款时也未表示总金额过高，一审依据发票金额认定双方交易总额并无不当。对付款金额到底是60万抑或40万的问题，双方争议的是尾号为6273的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是否支付的问题，鲁班公司提供的收据载明系鹏达公司孙继飞签收了该票据，该收据中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7日，孙继飞认可收到鲁班公司20万元，该票据上方注明了票号，对此鲁班公司陈述该票号系孙继飞书写，鹏达公司则陈述系鲁班公司在孙继飞出具该收据后擅自添加票号。鲁班公司另收到鹏达公司盖章出具的收据一张，日期为2013年2月7日，注明收到鲁班公司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但未标注票号。鲁班公司陈述该收据系对应另一张已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鹏达公司则陈述该收据系孙继飞出具收据收取鲁班公司另一张银行承兑汇票后交给鹏达公司后，鹏达公司另行向鲁班公司出具，即认为该收据对应另一张尾号非6273的银行承兑汇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鹏达公司向鲁班公司主张货款，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鲁班公司已支付了40万元抑或60万元，双方对之前电汇的20万元无争议，主要争议在于2013年2月7日鲁班公司是支付了40万元还是20万元。对此，应由鲁班公司对自己已支付该40万元承担举证责任。为此，鲁班公司提供了两张时间均为2013年2月7日且金额同为20万元的收据，一份由鹏达公司盖章，一份由鹏达公司孙继飞出具，孙继飞签收的收据中在上方记载票号的书写方式与常规收据不同，且鹏达公司对同日出现两张收据的原因也做了明确合理的说明，故鲁班公司关于已于2013年2月7日付款40万元的主张不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至于鲁班公司所称应由中交三公司或同意代付款的顺恒船厂支付的主张，鲁班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鹏达公司在本案中也未主张顺恒船厂支付款项，故该主张也缺乏依据。综上，鲁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0元，由上诉人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495元，由上诉人扬州市鹏达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165元（均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高济宁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沙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