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54985号原告：林兆春，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原告：郑碧娟，女，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原告：陈美铃，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原告：林昌杭，男，200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法定代理人：陈美铃(系林昌杭母亲)，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三都镇松岐村里澳66号。原告：林芳羽，女，201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法定代理人：陈美铃(系林芳羽母亲)，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三都镇松岐村里澳66号。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董事长。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主要负责人：章华，总经理。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民，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瑶，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兆春、原告郑碧娟、原告陈美铃、原告林昌杭、原告林芳羽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公司)、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依据PXXXXXXXXXXXXXXX号人身保险合同赔付原告身故保险金300,000元；2.两被告依据PXXXXXXXXXXXXXXX号人身保险合同赔付原告疾病身故保险金4,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林兆春、原告郑碧娟系案外人林某某的父母、原告陈美铃系案外人林某某的妻子，原告林昌杭、林芳羽系案外人林某某的子女。2019年12月29日，案外人林某某(已身故)与被告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签订了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的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主险：平安福上福19终身寿险，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100%，合同约定投保主险为福上福19(1360)，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300,000元，保险费：6,600元。加长险：福上福重疾19(1361)、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290,000元，保险费4,466元；豁免C100J(1379J)，保险费10.38元、轻症60豁免(1393)，保险费368.06元。合同1.1.1条约定：被保险人身故，被告将按照身故时本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当日,另签订了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的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主险：平安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100%，合同约定投保主险为：安心百分百(1368)，保险期间：至75周岁，交费年限：15年，保险费：2,500元。合同第1.1条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因疾病导致身故，被告将按如下约定给付疾病身故保险金，本保险合同终止：(1)若被保险人于41周岁保单周年日前身故，被告按所交保险费的160%给付疾病身故保险金。合同签订后，投保人林某某于2019年12月31日分别向被告缴纳了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人身保险的保费共计11,444.44元、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人身保险合同的保费：2,500元，被告出具了缴费对账单。2020年7月7日，投保人林某某在宿舍内脑猝死死亡，同日宁德市蕉城区三都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7月11日火化。嗣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被告平安人寿公司、平安人寿上海分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保险事故发生前，投保人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未告知被告其患有高血压并在医院进行过就诊，保险人基于保险合同及保险法规定，有权解除合同并拒绝给付保险金，诉请1的300,000元身故保险金不应赔付，诉请2的4,000元同意赔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上述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林兆春、原告郑碧娟系林某某的父母；原告陈美铃系林某某的妻子；原告林昌杭、原告林芳羽系林某某的子女；五原告均为林某某的法定继承人。2019年12月29日,林某某向被告平安人寿公司投保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平安福上福19终身寿险，被保险人为本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100%，基本保险金额30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同日，林某某签署《人身保险投保书》(以下简称《投保书》)，其中载明，“本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及其它告知内容均属真实，与本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投保书中两被告曾书面询问：04.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05.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比如X光、超声波、CT、核磁共振、胸片、心电图、胃镜或肠镜等内窥镜，病理活检、验血、验尿等检查，且检查结果提示异常。如有，请提供检查结果。是否有上述未述及的经医院诊断或体检发现的结果异常？08.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XXX疾病或手术史？B.心血管的疾病，例如：高血压……。上述询问事项中“被保险人”栏内均勾选“否”，并经林某某亲笔签名确认。之后，林某某按约支付保险费。同日，林某某向被告平安人寿公司投保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平安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被保险人为本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100%，保险期间至75周岁，保单第一年度疾病身故保险金额为4,000元。2020年7月6日23时许，林某某突发神志不清被送至复旦大学附属闵行医院，入院记录疾病史，高血压病史，诊断为脑干的脑内出血、小脑的脑内出血、高血压3级极高危；7月7日2时家属决定自动出院，出院诊断同上。2020年7月7日林某某死亡，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三都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脑卒中。2020年7月15日，五原告向被告平安人寿公司申请理赔，同年7月27日被告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称被保险人于保险合同订立前存在XXX疾病，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故解除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保险合同，并拒绝理赔；关于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保险合同，按《安心百分百条款》给付疾病身故保险金4,000元，本主险合同终止。另查明,两被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林某某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7日病史记录、病历，经查2018年3月6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期间，林某某多次在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三都卫生院就诊，门诊诊断为高血压病。审理中，原告主张高血压是概括性询问，且勾选行为是保险代理人代为完成，保险人也未就投保人患有高血压未告知就免除己方责任做出相应提示说明，故投保人不构成重大过失。被告认为投保人投保时故意隐瞒高血压既往病史，投保书中的询问事项不属于概括性条款，且保险人已尽到合理的释明，投保人具有如实告知其所患XXX疾病的义务。故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投保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二、两被告能否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拒绝赔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也无另外规定，故本案处理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一)关于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平安福上福19终身寿险合同。系争投保书、保险合同及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保险法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概括性条款是指缺乏具体内涵、外延难以界定的条款，一般以“其他”、“除此之外”等兜底条款出现，如果范围足够明确具体，不应免除投保人的告知义务。涉案投保书询问事项中“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XXX疾病或手术史？高血压”等条款具有明确的指向和范围，故不属于概括性条款。保险法司法解释亦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投保书中的勾选并非投保人本人操作，即使确为保险代理人代为勾选，因投保人在电子投保书上亲笔签名确认，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保险人代为填写的内容应视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林某某于2018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多次至医院就诊，门诊诊断为高血压病。但林某某于2019年12月29日投保时，投保书中与前述情况相关的询问事项勾选“否”，内容与实际不符，应属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法规定，投保人因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担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所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投保前门诊诊断记录显示XXX疾病，即明知有XXX疾病事实，也应当认识到该事实属于重大事项，但未在投保时如实告知，应认为投保人主观上构成故意。并且，林某某在投保时所患有的XXX疾病对于保险公司承保的险种确有重大影响。所以，被告以此为由解除保险合同并拒绝给付保险金300,000元，合法有据。原告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二)关于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平安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合同。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现两被告认可赔付“平安安心百分百两全保险”保险金4,00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五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林兆春、原告郑碧娟、原告陈美铃、原告林昌杭、原告林芳羽保险金4,000元；二、原告林兆春、原告郑碧娟、原告陈美铃、原告林昌杭、原告林芳羽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0元，减半收取2,930元，由五原告共同负担2,880元，两被告共同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员 严亚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方圆书 记 员 兰方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