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1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洋，男，199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基，四川兴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女，198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法定代理人：沈某（系张玲之夫），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四川华夏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礼飘，男，198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箭莹莹，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立富，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县。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太升北路**号华信大厦**楼。法定代表人：罗渝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艳，女，公司员工。上诉人钟洋因与被上诉人张玲，原审被告徐礼飘、林立富、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张玲驾驶电动车违法闯黄灯、冲红灯，存在严重违法行为，侵害了按信号绿灯正常通行的其他交通参与者的安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酌情认定上诉人与张玲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不当，本案是因为张玲的严重违法原因酿成事故，应由张玲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张玲辩称，钟洋驾驶机动车行驶在空旷的路上，遇红绿灯十字路口未减速，钟洋的驾驶行为存在明显的违法行为，一审认定事实及责任划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徐礼飘述称，徐礼飘与事故的发生无任何关系，故徐礼飘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被告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钟洋的上诉意见，事故发生时钟洋是正常驾驶，从事故证明及现场监控来看钟洋不应承担责任。保险合同指定的驾驶员是林立富，如果出现除林立富之外的驾驶行为，应支持10%的免赔率，本案实际驾驶员为钟洋，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扣除10%的免赔率。原审被告林立富未发表意见。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钟洋、林立富、徐礼飘、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赔偿张玲各项损失共计共计1741397.57元，由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钟洋、林立富、徐礼飘赔偿。一审审理中，张玲撤回对徐礼飘的诉讼请求，不要求徐礼飘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2日下午，徐礼飘驾驶无号牌“高中马”电动三轮车（搭载陈志坤及货物），钟洋驾驶川Ａ×××××“波罗”小型轿车，沿新工业大道由西往东同向行驶。16时50分许，在字交叉路口，张玲驾驶川AM711**电动自行车（搭载沈俊毅）沿龙虎大道由北向南行至该处，遇黄灯亮时未停车，继续沿机动车道前行，其越过路口人行横道线后，黄灯转为红灯，其仍继续偏向右侧（或许张玲是想沿钟洋一侧停止线前的人行横道通过路口）前行，数秒时间之后，遇钟洋驾车直行至路口，钟洋往右避让张玲，在避让过程中，钟洋所驾车前部先与张玲所驾车右侧发生碰撞，随后又与在右侧由西向东沿人行横道前行的徐礼飘所驾车左后部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张玲受伤。现场监控未覆盖拍摄到碰撞地点，无法知道事故发生的具体过程。该事故经新都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并作出【成公新交证字2016第0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事故发生后，张玲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72天，共计产生医疗费334178.34元，其中张玲垫付医疗费115378.34元，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60000元，钟洋垫付医疗费58800元（钟洋垫付的费用中有16000元没有证据证明。）2017年7月4日经华西司法鉴定所鉴定张玲伤残等级为二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颅脑损伤后遗四肢瘫属一级伤残，颅骨修补医疗费预计15000元-25000元，住院过程中花费人血白蛋白费用为586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张玲从2011年8月起一直居住在新都区，并且一直在外务工。张万春（1955年1月20日出生）系张玲父亲，只有张玲1人系扶养义务人，张玲与其夫沈某育有一子沈俊毅（2009年10月30日出生）；钟洋系川Ａ×××××号车的驾驶员，林立富系川Ａ×××××号车车主，二者系亲戚关系。川Ａ×××××号车在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事故现场监控录像、事故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交通事故证明书、医药费发票、出院证明书、鉴定报告、居住证明、户口簿、租房合同、结婚证、独生子女证、鉴定费发票、收据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双方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关于双方各自应承担的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成公新交证字2016第0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确认：因当事人张玲受伤昏迷，路口监控设施未覆盖事故区域，且无直接目击证人，致钟洋、徐礼飘驾车通过路口时信号灯控制不能确定，致此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庭审举证情况，双方当事人当庭的陈述，可以确认以下事实：事故发生时，钟洋与徐礼飘由西往东同方向行驶，钟洋驾车在后，徐礼飘驾驶车在前，张玲驾车由北往南行驶，钟洋所驾车前部先与张玲所驾车右侧发生碰撞，随后钟洋又与徐礼飘所驾车左侧发生碰撞。该次事故中徐礼飘与张玲未发生碰撞，徐礼飘的驾驶行为与张玲与钟洋之间的碰撞无因果关系，故徐礼飘在该案中对张玲不承担赔偿责任。从现场监控录像、事故照片及现场勘察图能够推断出，张玲与钟洋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在钟洋一侧路口，事故发生前，张玲在其所在路口遇黄灯时未停车而是继续越过停止线前行，其越过人行横道线后遇黄灯转红灯仍未停车等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项：“机动车信号灯和非机动车信号灯表示：（二）黄灯亮时，已越过停止线的车辆可以继续通行，（三）红灯亮时，禁止车辆通行”规定。故张玲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现场监控录像能够推定，事发时钟洋行驶方向是绿灯，但是其在进入路口过程中疏于观察，未能及时避让已在路口内的张玲，其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亦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亦应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现场监控设施未拍摄到事故发生过程及张玲严重受伤的具体案情，酌情认定张玲、钟洋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玲主张其在人行横道被撞后被钟洋所驾车连人带车推行至横道线以外，该辩解主张与该案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照《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责任比例为6:4，张玲的损失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由钟洋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玲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系川川Ａ×××××号车保险承保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承担张玲损失的赔付责任。该次事故中林立富系川Ａ×××××号车车主，其在本案事故中并无过错行为，故林立富不承担赔偿责任。张玲的损失为：1、医疗费334178.34元，自费药比例15%为50126.75元；2、后续治疗费酌定20000元。张玲所举四川华西司法鉴定所法医学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确认张玲尚需后续治疗费15000元-25000元，故酌定后续治疗费20000元。3、误工费42171.6元（36218元/年÷365天/年×425天）。一审被告对张玲所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按照2016年居民服务行业的年平均工资计算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张玲所主张的误工费金额予以确认。4、残疾赔偿金566700元（28335元/年×20年×100%）。张玲所举证据已经能充分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故一审法院对张玲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5、出院后因为护理依赖产生的护理费暂计算5年计181090元（36218元/年×5年）。张玲提供的华西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载明其需完全护理，但并未载明护理人数，故一审法院酌定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标准酌定按照2016年四川省居民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36218元/年。6、营养费7440元（20元/天×372天）。7、被抚养人生活费371880元，该次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张万春、沈俊毅分别年满62周岁、7周岁，且张玲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上述被扶养人生活在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张万春生活费为296126.7元（151506.7元+144620元）、被扶养人沈俊毅生活费为75753.3元，即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371880元（296126.7元+75753.3元）。8、鉴定费6400元。9、交通费1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1、住院期间护理费49600元（100元/天×（372-24）天×2人）。张玲住院372天，其中有24天处于重症监护（ICU），重症监护期间不应计算护理费。12、住院伙食补助费14880元（30元/天×372天）。13、残疾辅助器具费2094元。14、护理用品费无发票，不予认可。15、人血白蛋白费用5864元。上述损失共计1633297.94元。鉴于该次交通事故除造成张玲外还造成另案徐礼飘受伤的后果，而徐礼飘因该次交通事故的损失经确认为166860.29元，故一审法院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的交强险赔偿数额，即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08876.95元【1633297.94元÷（1633297.55元+166860.29元）×120000元】；由于该案中钟洋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在商业险内承担880736.54【（1633297.94元-108876.95元-自费药50126.75元-鉴定费6400元）×60%】，由于川Ａ×××××号车在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购买商业三者险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故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张玲453566.81元【880736.54元÷（880736.54元+另案徐礼飘90164.02元）×500000元】，超出保险限额的由钟洋承担427169.73元【880736.54元-453566.81元】，商业险外的由钟洋承担33916.05元【（自费药50126.75元+鉴定费6400元）×60%】。由于该次事故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60000元，钟洋垫付医疗费58800元。前述品迭后，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支付张玲402443.76元【108876.95元+453566.81元-160000元】，钟洋支付张玲402285.78元【427169.73元+33916.05元-588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玲402443.76元；二、钟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玲402285.78元；三、驳回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36元（已减半收取），由钟洋负担6141.6元，张玲承担4094.4元（此款张玲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证据，本院另查明：钟洋在接受新都区交通警察大队询问时陈述：“我走到路口时就是绿灯，减了点速度，当时车速大概五六十码。”徐礼飘搭乘的陈志坤在接受新都区交通警察大队询问时陈述：“轿车当时的车速有100码左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上诉人钟洋主张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张玲驾驶电动车违法闯黄灯、冲红灯，存在严重违法行为，故应由张玲承担主要责任，钟洋承担次要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应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来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关于张玲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张玲在其所在路口遇黄灯时未停车而是继续越过停止线前行，其越过人行横道线后遇黄灯转红灯仍未停车等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项：“机动车信号灯和非机动车信号灯表示：（二）黄灯亮时，已越过停止线的车辆可以继续通行”之规定。故张玲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关于上诉人钟洋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虽然根据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能够推定，事发时钟洋行驶方向是绿灯，经过鉴定也未计算出事发时钟洋驾驶车辆的行驶速度，但钟洋在交警大队的询问中陈述当时车速大概五六十码，徐礼飘搭乘的陈志坤在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轿车当时速度100码左右，根据钟洋的自述及陈志坤的陈述可以推断出钟洋事发时的行驶速度较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即使钟洋行驶方向路口未设置限速标志，钟洋也应该以安全车速行驶。本案中，钟洋驾车以较高的速度经过城市路口，进入路口过程中又疏于观察，未能及时避让已在路口内的张玲并导致事故的发生，钟洋未尽到谨慎安全驾驶义务。钟洋的行为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可见，钟洋的行为也是交通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综上，张玲与钟洋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上诉人认为自己作为机动车一方只应承担次要责任就应该证明非机动车一方即张玲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及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起主要作用。就本案而言，虽然张玲在交通事故中存在闯黄灯、在黄灯转变为红灯时仍然继续前行的违法行为，但并不能因此认定张玲的过错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起主要作用，钟洋驾驶机动车在城市路口疏于观察四周、未确保安全车速也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且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张玲还存在其他过错。综上意见，根据张玲与钟洋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交通事故发生的全过程等情况，一审认定张玲、钟洋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也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钟洋主张应由张玲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在二审中辩称，本案保险合同指定的驾驶员是林立富，如果出现除林立富之外的驾驶行为，应支持10%的免赔率，本案实际驾驶员为钟洋，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扣除10%的免赔率。本院认为，按照二审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有限审理的原则，虽然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提出的意见可能影响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与钟洋之间的责任，但因华农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进行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钟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丽华审判员  付冬琦审判员  于 洋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琼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