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6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明，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清，四川省邻水县鼎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林琼，女，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昌银，男，199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华蓥山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绿水洞煤矿，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天池镇北大街40号。负责人：陈胜明，该公司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上诉人邱明因与被上诉人卢林琼、余昌银、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华蓥山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绿水洞煤矿共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清、被上诉人卢林琼、余昌银、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华蓥山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绿水洞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继父于永全因工伤死亡而获得的赔偿分割款134,464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采信证据错误。一审法院2017年12月5日向上诉人送达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确定上诉人举证期限为2017年12月5日至2017年12月13日，仅8天时间，但给被上诉人的举证期限是从2017年11月29日至2017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分配举证期限不公。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表叔夏代武代理被上诉人出庭参加诉讼，但未提供近亲属的关系证明，原审第三人的代理人刘林也未提交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合法劳动关系的证明，一审法院未审查代理人身份即允许其出庭参加诉讼的做法严重错误。同时，一审法院还存在代替被上诉人举证，压制上诉人请求延期举证的要求、对原件与复印件是否一致不当庭核对而是在庭后核对、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不做评价、证据采信规则不一致等违法行为。2.余永全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抚养教育的继父子关系，上诉人有权分割余永全因公死亡的赔偿款。1990年上诉人母亲邱碧华与父亲张宗成离婚后，邱碧华携未满周岁的上诉人改嫁至余永全家，1991年邱碧华与余永全生育余昌银，1992年因家庭困难将上诉人托付上诉���外婆代为照管，至1998年8月邱碧华难产死亡余永全均履行了对上诉人支付学费、生活费的义务，直至上诉人16岁外出打工为止。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辩称余永全墓碑上的上诉人名字是上诉人强行刻上去的亦与事实不符。综上，上诉人与余永全已经形成了继父子关系，有权分割余永全因公死亡的赔偿金，基于上诉人与余永全共同生活时间较短，其后是外公外婆代管的客观情况，上诉人可以只分割20%。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卢林琼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对证据采信亦合法。上诉人未与余永全形成继父子关系，不应分得余永全赔偿款的20%。余昌银辩称，上诉人与余永全没有形成继父子关系，无权分割余永全的赔偿款，理由如下：1.邱碧华经人介绍与余永全登记结婚时，上诉人的外公外婆没有儿子，不让上诉人随母改嫁至余家，而是由上诉人的外公外婆抚养长大。这一事实有邻水县城北镇罗解村村委会及该村九组证实，公安户籍网上也没有余永全的继子、养子的登记，余永全工作单位绿水洞煤矿所提供的职工履历中没有上诉人的名字等证据证明；2.上诉人以共有财产起诉，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共同创造的财富，但是上诉人根本未随母进入余家，也未上户到余家，不是家庭成员，不应分配财产；3.上诉人在余永全墓碑上刻的是谊子（即干儿子），而不是继子，这是当时采取的折中办法，上诉人不应分割家庭财产；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未审查代理人身份有异议，应在一审中提出，否则视为对出庭人员身份的认可。上诉人一审出示的视频资料被上诉人未认可，��上诉人所提供的礼簿只是亲朋遇红白喜事互赠礼金的记录，便于以后回礼，证明上诉人已承认与余永全不是一家人。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省华蓥山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绿水洞煤矿述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林琼、余昌银支付因继父余永全因公死亡而获得的赔偿分割款307,440元；2.案件受理费由卢林琼、余昌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碧华与他人结婚并于1989年8月15日生育了邱明。邱碧华离婚后与余永全结婚，并于1991年9月14日生育了余昌银。1998年，邱碧华因故死亡，余永全后与卢林琼结婚。2017年9月27日，余永全在四川省华蓥山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绿水洞煤矿工作期间受伤，后因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10日死亡。2017年10月13日，卢林琼、余昌银与四川省华蓥山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绿水洞煤矿经协商达成了赔偿协议，约定由四川省华蓥山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绿水洞煤矿赔偿卢林琼、余昌银丧葬费24,027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困难补助金50,000元，共计746,347元。根据卢林琼、余昌银于2017年10月22日达成的赔偿款分割协议，四川省华蓥山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绿水洞煤矿支付了卢林琼2**,000元赔偿款，余款支付给了余昌银。一审法院认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对死者余生可能创造财富的补偿，亦是对死亡职工的直系亲属支付的一次性赔偿。邱明主张其与余永全系继父子关系，据此要求分配余永全工伤死亡的赔偿款。而继父子关系是基于姻亲关系形成，包含了名义上的继父子和形成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子。���义上的继父子关系松散，相互间并无抚养教育的事实，除姻亲关系外双方并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而形成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子，双方具有抚养教育关系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继父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与具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母和子女的权利义务一致。故法律意义上形成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子，因相互间存在着抚养教育事实而产生了法律拟制血亲关系。所以，本案的关键，在于邱明与死者余永全之间是否具有抚养教育关系。抚养教育不能简单机械地理解为物质上的帮助。譬如甲乙二人身份情况虽与本案邱明和死者余永全一样，但甲乙二人并不相识或从无往来、互不关心，某天甲见乙落难街头出于怜悯施舍了钱财，据此认定二人形成抚养教育关系显属谬论，也有悖于法律对继父子关系定义的初衷。��形成抚养教育关系，在物质帮助上应当有量的要求，在时间上亦应当是长期且持续的状态，同时还包含在精神上的扶助和在感情上对彼此身份的认同等多方面的因素。本案中，邱明主张其在未满周岁时便跟随母亲邱碧华嫁入余永全家，直至邱碧华与余永全又生育了余昌银后因家庭困难才将邱明托付其外祖父母照料，余永全亦每年按时支付了抚养费用直到邱明16岁左右外出务工，为此向法庭提供了邻水县城北镇人民政府和邻水县城北镇石垭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两份证明，其中一份证明有在场人饶宗美（张慧碧与饶贤发的二女儿）和饶宗明签字。两份证明主要证实邱碧华与余永全结婚时，余永全承诺赡养张慧碧与饶贤发（即邱明的外祖父母）到终并抚养邱明成人。邱碧华与余永全结婚后，又生育了余昌银，因家庭困难将邱明托付给张慧碧与饶贤发照料，余永全每年支付了抚养费用300元的事实。但在庭审中，卢林琼、余昌银亦向法庭提交了同样是由邻水县城北镇人民政府和邻水县城北镇石垭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第三份证明，该证明亦有饶宗美和张慧碧签字确认，证实邱明的母亲原与一张姓男子结婚并生育了邱明，在邱明两岁左右，其母亲邱碧华与张姓男子离婚，后经人介绍又与余永全结婚。结婚时，因邱明的外祖父母张慧碧、饶贤发无儿子，要求收养邱明而未同意其随母嫁至余永全家，而由张慧碧、饶贤发共同将邱明抚养成人的事实。同一证人前后证实的内容却相互矛盾，张慧碧签字确认的第三份证明内容也明显与邱明诉讼代理人向其调查取得的笔录内容等证据多处矛盾，故上述证据明显缺乏可信度，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同样，证人饶某在出庭作证时，即证实到邱明跟随其母亲���碧华嫁至余永全家一直生活到邱明16岁左右外出务工时止，又证实邱明跟随外祖父母生活，由余永全每年支付的抚养费用。在抚养费的问题上，其表示在邱碧华死后，余永全最终支付邱明抚养费到什么时候其并不清楚，却又在邱明诉讼代理人向其调查取得的笔录中证实余永全一直支付邱明抚养费至2006年16岁外出务工时止。可见其证词极不稳定，前后矛盾，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另外，邱明申请了证人朱某出庭证实邱明与余永全感情很好，在余永全生日的时候邱明给了余永全2000元钱买衣服，在余永全受伤抢救期间亦到医院照料看护余永全。同时提交了其子女满周岁时的礼簿，记载有余永全送礼200元的内容以及余永全墓碑上刻有其名字的照片等证据，拟证明邱明履行了赡养义务。邱明主张分配工亡补助金的前提是其是受余永全抚养教育的继子，至于其是否履行赡��义务，解决是上述前提条件成立的情况下在分配财产时多分或少分财产的问题。而孩子满周岁送礼乃人情交往之常态，不能凭此得出系余永全对家庭成员关心爱护的唯一结论。关于余永全墓碑上刻有邱明名字的问题，双方亦有争议，而无论是否系邱明强行为之，均无法达到证实邱明与余永全具有抚养教育关系的事实这一目的。从卢林琼、余昌银提交的余永全生前历年在工作单位填写的员工履历登记表来看，在家庭成员中并未记载邱明系其继子，可以看出日常生活中，在情感上余永全并未认可邱明属于其家庭成员中的一员，并未认可双方系继父子关系。上述证据邱明虽对真实性提出了质疑，但经核实原件真实可信。综上所述，邱明在其与余永全之间是否具有抚养教育关系的争议焦点上，除提供的部分证人证言证实余永全生前长期支付了邱明抚养教育费用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抚养教育关系成立，而上述证人证言在前述中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邱明如此证据格局，尚不足以达到充分证实其与余永全系形成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子的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邱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0元，减半收取2955元，由邱明负担。二审中，邱明提供：1.邻水县城北镇石垭村委会以及邻水县城北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邱明之母邱碧华与张宗成1989年底离婚，离婚时因邱明未满周岁，法院判决邱明由邱碧华抚养。后余昌银出生后，因家庭困难，将邱明交其外公外婆代为照管。余永全、邱碧华按承诺支付了邱明的生活费及学费（每年300元）。���上情况属实，此前出具的内容与本次证明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证明内容为准。2.邻水县长安乡双邻村委会以及邻水县长安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邱明之母邱碧华与张宗成1989年底离婚，离婚时因邱明未满周岁，法院判决邱碧华抚养属实。卢林琼、余昌银的质证意见为：证明不属实，余永全与邱碧华是1991年结婚的。本院认为，邻水县城北镇石垭村委会以及邻水县城北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多次出具证明，且证明内容之间相互矛盾，对邻水县城北镇石垭村委会以及邻水县城北镇人民政府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邱碧华于1989年8月15日生育邱明，1991年9月14日生育余昌银，从时间上看，邱碧华身怀余昌银的时间应在1990年12月左右，从常理分析，邱碧华生育邱明后与其前夫离婚，之后又认识余永全，接触了解一段时间之后与余永全结婚，至少在邱碧华与���前夫离婚时邱明应不满周岁，因邱明尚不满周岁，邱明由邱碧华抚养、并随邱碧华到余家生活更符合情理，且该部分事实有相应证人证言能够印证，故对邻水县长安乡双邻村委会以及邻水县长安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证明》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邱碧华于1989年8月15日生育邱明。邱碧华离婚时邱明未满周岁，随邱碧华生活。邱碧华与余永全结婚时，邱明随邱碧华一起去到余永全家。邱碧华与余永全结婚后，于1991年9月14日生育余昌银，而后，邱明跟随外祖父母生活。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及综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邱碧华与其前夫离婚时，邱明尚未满周岁，邱明由邱碧华抚养，��随邱碧华生活，并随邱碧华到余永全家生活，在余昌银出生后，邱明便跟随外祖父母生活，邱碧华、余永全夫妇每年支付一定的抚养费至邱碧华去世，更符合生活常理、情理和客观实际，故认定余永全至少在邱碧华去世前对邱明履行了抚养教育的义务，并形成了继父子关系。邱明主张在其母去世后仍与余永全有继父子关系，无充分证据证明。鉴于本案客观事实，一审对邱明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驳回不当，本院酌定卢林琼、余昌银从余永全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中支付邱明三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二、卢林琼、余昌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邱明30,000元；三、驳回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5元，由邱明负担2689元，卢林琼、余昌银负担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9元，由邱明负担2720元，卢林琼、余昌银负担2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军审 判 员  吴丽华审 判 员  罗乔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汪 郑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