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初52号原告（申请执行人）：周飞，男，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智。被告（案外人）：刘迎春，女，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霆。被告（被执行人）：陶明，男，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原告周飞与被告刘迎春、陶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被告刘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霆，被告陶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周飞与陶明、中住佳展地产（徐州）有限公司、中佳（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天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迈投资公司）、南京天迈置业有限公司、重庆海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及权益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2）苏商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一、陶明应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周飞支付2.555亿元人民币并支付至2012年5月25日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周飞其他诉讼请求。周飞、陶明不服上述判决，均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4日作出（2014）民二终字第2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陶明未按上述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周飞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月5日，本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执1号。申请执行人周飞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追加刘迎春、南京豪布斯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江苏天迈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珠海硕博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2017年5月10日，周飞向本院撤回追加刘迎春、南京豪布斯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江苏天迈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珠海硕博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017年5月16日，本院裁定准予周飞撤回其上述申请。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7）苏执1号执行裁定及《查封、扣押（扣划）财产清单》，查封、冻结案外人刘迎春名下位于南京市建邺区房屋；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1号1号地下车库67号、74号车位；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1号3－4号地下车库18号车位；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XX号107幢612室房屋；南京市建邺区莲池路99号1215室、1316室、1616室房屋；案外人刘迎春持有的南京豪布斯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95%的股权、珠海硕博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40%的股权；被执行人陶明名下位于广东省珠海市吉大情侣南路589号夏宫国际花园3栋1单元202房屋。案外人刘迎春提出异议。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苏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1.南京市建邺区房屋；2.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1号1号地下车库74号车位；3.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1号1号地下车库67号车位；4.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1号3－4号地下车库18号车位；5.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XX号107幢612室房屋；6.南京市建邺区莲池路99号1215室、1316室、1616室房屋；7.案外人刘迎春持有南京豪布斯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95%股权；8.案外人刘迎春持有珠海硕博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40%股权的执行，同时驳回案外人刘迎春要求解除对广东省珠海市吉大情侣南路589号夏宫国际花园3栋1单元202室房产查封的异议请求。申请执行人周飞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刘迎春对被告陶明欠原告周飞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对被告名下已被查封的资产不予解封；三、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相关费用。经本院依法释明，周飞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准许执行本院（2017）苏执1号执行裁定查封和冻结的南京市建邺区房屋；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1号1号地下车库74号车位；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1号1号地下车库67号车位；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1号3－4号地下车库18号车位；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XX号107幢612室房屋；南京市建邺区莲池路99号1215室、1316室、1616室房屋；刘迎春持有的南京豪布斯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95%股权；刘迎春持有的珠海硕博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40%股权。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第一、陶明与刘迎春夫妇为了逃避债务，在离婚协议中将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房产、股权等皆约定归被告刘迎春所有，以达到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目的。第二、2011年6月8日，陶明已经欠下周飞人民币2.55亿元的巨额债务，该债务已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和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确认。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刘迎春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刘迎春辩称：第一，刘迎春与陶明之间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周飞无权要求人民法院对该离婚协议内容的效力重新作出评判，刘迎春与陶明离婚并非恶意逃债的行为，法院查封和冻结的涉案房屋与股权都是刘迎春个人的合法财产。第二，刘迎春与陶明在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完全合法，刘迎春分得的财产明显少于陶明且须独自抚养幼女。刘迎春在离婚协议中分得的房产基本都由其本人出资购买，在离婚时实际上未分得陶明的任何财产。南京市建邺区莲池路99号1215室、1316室、1616室房屋系刘迎春离婚后个人出资、办理按揭贷款购买，与陶明完全无关。南京豪布斯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严重亏损，陶明未承担任何责任，实际由刘迎春替陶明承担该亏损。而珠海硕博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股权刘迎春仅占40%，陶明则分得60%。综合考虑刘迎春与陶明在婚前、婚后口头约定和离婚时书面约定内容，刘迎春在离婚财产分配上并未沾光，将南京市建邺区房屋及车库这一可视为共同财产的房产归刘迎春所有，完全合情合理合法。第三，本案的争议焦点不是刘迎春主张房产、股权等财产，而是已离婚的夫妻一方的财产，是否可以作为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执行。刘迎春是原案的案外人，对原案判决不承担任何责任，周飞应对刘迎春与陶明离婚时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刘迎春与陶明之间不存在周飞主张的共同债务，陶明与周飞进行的所谓“股权转让”事先没有告知家人，也不是为了家庭生活所需，刘迎春更未得到过任何股权和收益。且陶明与周飞等之间就股权转让纠纷进行诉讼时，刘迎春没有参与过该诉讼，也并未被判决承担任何责任。第五，如果按照原执行依据执行，周飞还应向刘迎春交付相应股权并赔偿给刘迎春造成的损失。被告陶明辩称：被告刘迎春并非执行依据中的当事人，执行程序中查封其合法财产于法无据。陶明与刘迎春的离婚协议中，财产分配公平合理，不存在原告周飞所言的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情形。陶明不欠周飞任何款项，更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之说，反之，周飞还倒欠陶明近2000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一、关于本案执行依据所涉债权债务关系形成时间与涉讼时间。2011年6月8日，陶明与周飞签订《协议》。因履行该《协议》发生争议，周飞于2012年5月5日向本院起诉，请求陶明、中住佳展公司、中佳房产公司、天迈投资公司、青石置业公司连带支付其2.555亿元本金及相应孳息947.09万元。本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2）苏商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周飞、陶明分别提出上诉，但均被最高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二、关于陶明与刘迎春的婚姻情况及离婚协议内容。陶明与刘迎春于2XXX年9月19日结婚，婚后育有一女。201X年3月29日，两人办理离婚登记，同日在南京市白下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监誓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载明：（1）存款：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万科光明城市的2套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位于珠海夏宫国际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由男方在离婚后一个月内配合女方办理房地产所有权过户手续，提前还贷的费用及相关手续费由女方自理；（3）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该协议书没有提及各自持有的公司股权的处理。第四项债务的处理载明：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三、关于案涉房屋及车库的购买及登记情况1、2005年4月14日，刘迎春与王秀华签订《南京市房地产买卖契约》，购买南京市白下区（现为秦淮区）御道街XX号107幢612室房屋。2012年2月17日，双方约定该处房产归陶明一人所有，并将房产证变更登记在陶明名下。2013年1月29日，双方约定该处房产归刘迎春一人所有，并于2013年1月31日将房产证变更登记在刘迎春名下。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于2005年4月28日登记在刘迎春名下。2、2006年2月25日，陶明、刘迎春与南京万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万科光明城市花园商品房买卖契约》，购买南京市建邺区房屋。该套房屋产权于2013年2月1日登记在刘迎春名下，土地使用权于2013年4月24日登记在刘迎春名下。3、2007年10月13日，刘迎春与南京万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万科光明城市花园商品房买卖契约》，购买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1号3—4号地下车库18号车位。该车位产权及土地使用权于2010年6月24日登记在刘迎春名下。4、2011年1月13日，刘迎春与刘晓力签订《协议书》，购买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1号1号地下车库67号车位。该车位产权于2011年1月18日登记在刘迎春名下，土地使用权于2011年1月27日登记在刘迎春名下。5、刘迎春从陈敏、李荣荣处购买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21号1号地下车库74号车位（买卖合同签订情况不详），该车位产权于2012年11月13日登记在刘迎春名下，土地使用权于2012年11月14日登记在刘迎春名下。6、2013年6月26日，刘迎春与南京天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三份《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南京市建邺区莲池路99号1215室、1316室、1616室房屋，并于2013年6月27日缴纳首付款845545元，南京天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同日向刘迎春开具预收购房款发票。四、关于案涉股权的投资及登记情况1、2009年12月21日，陶明、宁江生、刘慧、陈杰、胡冰五人共同出资100万元，注册成立南京豪布斯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中陶明与宁江生分别占股27.5%，刘慧、陈杰、胡冰分别占股15%。2010年9月29日，陶明受让宁江生、陈杰、胡冰所持股权，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陶明与刘慧，其中陶明占股85%，刘慧占股15%。2010年11月29日，南京豪布斯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资到1000万元，其中陶明出资985万元，占股98.5%，刘慧出资15万元，占股1.5%。2012年1月16日，刘迎春受让刘慧持有的1.5%股权，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陶明与刘迎春，其中陶明占股98.5%，刘迎春占股1.5%。2012年6月12日，陶明将其持有的南京豪布斯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93.5%的股权转让给刘迎春，5%转让给陆双伟，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刘迎春与陆双伟，其中刘迎春占股95%，陆双伟占股5%。2、2005年12月22日，陶明与刘迎春共同出资10万元，成立珠海硕博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其中陶明占股60%，刘迎春占股40%。以上事实，有本院（2012）苏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259号民事判决书、刘迎春与陶明的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房产证、土地证、购房合同、南京豪布斯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珠海硕博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车库及股权是否属于陶明与刘迎春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否用于清偿案涉执行依据载明的陶明所欠周飞的债务。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所涉执行依据并未将陶明所欠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陶明所欠债务只能以其个人财产或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所占份额用于清偿。从本案所涉房产的具体情况看：1.南京市建邺区房屋、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1号1号地下车库XX号、74号车位、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1号3－4号地下车库18号车位均系陶明与刘迎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XX号107幢612室房屋虽原为刘迎春婚前购买，但在刘迎春与陶明结婚后，双方于2012年2月17日约定该处房产归陶明一人所有，并将房产证变更登记在陶明名下。上述变更登记行为，已将该房屋转变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双方又于2013年1月29日再次约定该处房产归刘迎春一人所有，并于2013年1月31日将房产证变更登记在刘迎春名下。但鉴于该变更发生在陶明被诉期间，具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嫌疑，不能以此对抗法院的执行。3.南京市建邺区莲池路99号1215室、1316室、1616室房屋是刘迎春与陶明离婚后个人出资所购，属于刘迎春的个人财产。4、虽然陶明与刘迎春在离婚协议中对共有财产的分割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仅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且该约定是在陶明与周飞之间的涉案债权形成并进入诉讼之后形成，不能以此对抗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对于被执行人在共有财产中享有的份额，人民法院应予执行。综上，陶明南京市建邺区室房屋中所享有的50%的份额应准予执行。南京市建邺区莲池路99号1215室、1316室、1616室房屋是刘迎春与陶明离婚后个人出资所购，属于刘迎春的个人财产，不予执行。第二，关于涉案股权是否可以执行的问题。关于刘迎春所持有的南京豪布斯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95%的股权，经查，在2011年6月8日本案债务形成之时，陶明在该公司占股98.5%，刘迎春占股1.5%。2012年5月25日，在本案执行依据一审审理期间，陶明将其持有的93.5%的股权转让给刘迎春，使得刘迎春占有公司的95%股权。陶明的股权转让行为不能对抗在先享有债权的债权人周飞，故对陶明转让给刘迎春的南京豪布斯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93.5%的股权，应准予执行。关于刘迎春所持有的珠海硕博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40%的股权，因珠海硕博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陶明与刘迎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设立，其中陶明占有60%的股份，刘迎春占有40%的股份。对于登记在陶明名下的60%股权应作为陶明的个人财产予以执行，登记在刘迎春名下的40%股权应作为刘迎春个人财产，不予执行。综上所述，周飞请求准许执行案涉房产和股权的部分请求成立，刘迎春提出的部分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执行本院（2017）苏执1号执行裁定查封和冻结的下列财产中陶明所享有的50%份额：1南京市建邺区室房屋；2、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1号1号地下车库74号车位；3、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1号1号地下车库67号车位；4、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1号3－4号地下车库18号车位；5、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XX号107幢612室房屋；（二）准许执行刘迎春持有的南京豪布斯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93.5%的股权；（三）驳回周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周飞、陶明、刘迎春各自承担15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玉明审判员  沈 燕审判员  唐志容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