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中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黎明街15号E区三楼6#。法定代表人：吴永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台江区教育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河口东里47号旁。法定代表人：杨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芳，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中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教育局（以下简称台江区教育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台江区教育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1.案涉幼儿园“产权移交”前属中茵公司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中茵公司于2004年4月依法取得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及案涉房地产2006年5月建成时的《福州市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于2006年5月18日作出《预先登记通知书》，批准中茵公司总建筑面积48854.2平方米（具体范围见附表24张，其中包含幼儿园产权建筑面积2026.44平方米）。由此可见，中茵公司在完成土地开发建设后（购房人所购商品房所有权登记前），已取得总建筑面积为48854.2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2.1993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及2019年3月7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发布榕政综（2019）78号《福州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规定，本项规定与2002年5月21日的《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社区配套用房建设使用管理的意见》第二项规定（即幼托产权归属开发建设单位）并不矛盾，也只有开发商先取得所有权，才有移交所有权之说。综上，中茵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依法取得案涉幼儿园的土地使用权，并出资建成了幼儿园楼房，建设项目竣工后的预先登记已经福州市房产管理部门审查批准，“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先确权登记至开发建设单位名下”就说明案涉幼儿园的产权在移交前是归中茵公司所有的。二、案涉幼儿园产权移交不应是无偿的。1.《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并未规定产权移交必须是无偿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条规定，若案涉幼儿园产权必须移交，按“地随房走”的原则，则幼儿园所在的土地使用权就是在出让合同约定的使用年限届满前由政府收回，故依本条规定，政府应根据中茵公司使用土地的实际年限和开发土地的实际情况给予相应的补偿。3.《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的产权移交，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条中的对非国有财产的征收。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案涉幼儿园的产权移交必须是有偿的。4.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的通知》【国发（2019）3号】第三条第二项规定，小区配套幼儿园并非全部无偿移交，而是根据实际情况，按照“一事一议”“一园一案”的方式，逐一协商移交方式。中茵公司对案涉幼儿园有完全产权，政府如需要将该幼儿园纳入公共教育体系，可通过置换、购置等方式与中茵公司协商幼儿园产权转让事宜。台江区教育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属地方性法规，中茵公司应严格遵守并履行《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有关约定。根据1993年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该地方性法规明确规定建设项目须配套建设幼儿园，且配套幼儿园产权移交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2010年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虽经修正，但仍明确规定“本规定修改前配套建设的幼儿园的产权归属，适用当时的规定。”中茵公司于签订《福州国有土地使用合同》及《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的时间在1993年3月7日至2007年10月1日期间。故中茵公司应当根据1993年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将案涉配套幼儿园的产权移交台江区教育局，并协助台江区教育局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二、案涉配套幼儿园产权自始属于台江区教育局所有，中茵公司在已办理案涉房屋产权预先登记情况下，应尽快协助台江区教育局办理产权登记手续。1.中茵公司于2006年5月18日就已完成台江区××街道××路××号××花园（原中茵名流花城）房屋产权预先登记。根据福州市人民政府发布的《福州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榕政综［2019］78号）相关规定，案涉配套幼儿园产权属于台江区教育局，只是先登记中茵公司名下，由中茵公司再移交给台江区教育局。2.中茵公司移交配套幼儿园之后，在台江区××，是保障和改善民生的重要举措。台江区教育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路××号××（即福州市台江区中茵名仕幼儿园）产权归属台江区教育局所有（幼儿园房地产市场价值为1636.55万元）；2.判令中茵公司将“中茵名流花城”建设项目中的配套幼儿园移交给台江区教育局，并协助台江区教育局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6日，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中茵公司（受让人）签订《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榕地合[2003]120号}，合同主要约定：该合同项下宗地位于福州市台江区，上海西新村南侧（原福建省福州市化工机械厂用地）；合同项下宗地应配置幼托8班一处（用地面积2500平方米，建筑面积2000平方米）,该项目建设在满足合同约定的规划要求外，还须符合国家、省、市有关法律、法规、标准和规范要求。2004年4月5日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中茵公司（受让人）签订《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榕地合[2003]120号补01-2004}，其中约定调整后的规划技术指标（土地使用条件）为：住宅及配套设施建筑面积36888平方米（其中住宅34112平方米，幼儿园2000平方米，计入容积率的架空层609平方米，物业管理167平方米）。2004年4月7日福州市人民政府以“榕政地[2004]159号”《关于中茵公司在交通西路南侧建设用地批复》文件同意将坐落于台江区交通西路南侧（原系福建省福州市化工机械厂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中茵公司，作为商业、居住的建设用地。2006年5月18日，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作出《预先登记通知书》，载明中茵公司申请台江区××街道××路××号××花园（原中茵名流花城）房屋产权商品房拆迁预先备案，经审查，予以批准。其中幼儿园的产权面积合计为2026.44平方米。1993年3月7日福建省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次会议批准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新区开发和旧区改建，建设（开发）单位，必须按国家规定标准投资配套建设幼儿园。幼儿园建设必须与建设项目同时规划、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幼儿园竣工验收必须有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参加，产权移交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2019年3月7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发布榕政综〔2019〕78号《福州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1993年3月7日-2007年10月1日期间取得用地批文的，根据《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在此期间建设项目的配套幼儿园产权归属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移交给属地区教育局，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先确权登记至开发建设单位名下，之后根据开发建设单位与区教育局签订的移交单，转移登记至教育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签订时间及中茵公司取得用地批文的时间均在1993年3月7日至2007年10月1日间。中茵公司建设项目除应符合合同约定外，还应符合国家、省、市有关法律、法规、标准和规范等要求。根据当时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新区开发和旧区改建，建设（开发）单位，必须按国家规定标准投资配套建设幼儿园。幼儿园建设必须与建设项目同时规划、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幼儿园竣工验收必须有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参加，产权移交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可见，该地方法规已明确规定建设项目的配套幼儿园产权归属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而中茵公司作为开发建设单位，理应知悉当时施行的与建设相关的地方法规。2010年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虽经修正，但仍明确规定“本规定修改前配套建设的幼儿园的产权归属，适用当时的规定。”因此，中茵公司应依照上述规定将位于台江区××街道××路××号××花园（原中茵名流花城）项目配套幼儿园的产权移交给台江区教育局，即前述幼儿园产权归台江区教育局所有，中茵公司应交还前述幼儿园用房并协助台江区教育局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至于中茵公司提出本案应选择适用物权法的辩解意见问题。因案涉《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的签订及建筑过程施工许可证颁发的时间均在物权法实施之前，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并不存在法不溯及既往的例外情形。同时，中茵公司要求适用2002年5月21日的《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社区配套用房建设使用管理的意见》第二项规定“4.小区配套用房由开发建设单位投资建设，幼托产权归属开发建设单位，房屋所有权证附记栏应记载‘小区配套用房，不得改变使用性质’。社区居委会办公房、物业管理用房、卫生服务站、文化活动室、垃圾集散间、公厕等公用设施的产权归小区全体业主共有”问题。经查，该规定已于2010年9月1日被修改，并删除了“幼托产权归属开发建设单位，房屋所有权证附记栏应记载‘小区配套用房，不得改变使用性质’。”这一规定，故中茵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应当以当时的法规即1993年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作为依据来认定案涉幼儿园的权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六、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坐落于台江区××街道××路××号××花园（原中茵名流花城）项目配套幼儿园用房的所有权属于福州市台江区教育局；二、福建中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前述幼儿园用房交还给福州市台江区教育局，并协助将前述房屋登记至福州市台江区教育局名下。本案受理费119993元，由福建中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茵公司作为开发建设单位，其建设工程项目应符合国家、省、市有关法律、法规、标准和规范等要求。中茵公司签订《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取得用地批文时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已明确规定建设项目的配套幼儿园产权归属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2010年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虽经修正，但仍明确规定“本规定修改前配套建设的幼儿园的产权归属，适用当时的规定。”台江区教育局依据上述规定主张其对诉争幼儿园享有物权，一审法院确认诉争幼儿园的所有权属于台江区教育局并无不当。中茵公司关于诉争幼儿园产权移交前归其所有及不应无偿移交产权的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福建中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93元，由福建中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秋萍审 判 员 张力群审 判 员 张 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林 颖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