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建设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204800018E。法定代表人：廖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清，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阳春，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审原告）：贵州天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号*号楼*层**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569220833T。法定代表人：李传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锟，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国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集，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泸县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天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骐贸易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郑国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8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泸县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易阳春、被上诉人天骐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锟、原审第三人郑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泸县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8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天骐贸易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在一个诉讼中同时受理天骐贸易公司两个独立买卖合同纠纷系程序错误。按照“一案一诉”的原则，天骐贸易公司诉请的为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纠纷，应该为两个独立的案件。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涉及湄潭中国茶城项目钢材买卖合同纠纷，第二项请求涉及铜仁市公共租赁房项目钢材买卖合同纠纷，两个案件不应在同一程序中审理。二、原审法院对两个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均无权管辖。天骐贸易公司诉称与泸县建筑公司总项目部签订有《钢材购需合同》，该合同约定天骐贸易公司供应湄潭中国茶城项目的钢材，并在合同第九条中约定“协商不成，提交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即产生纠纷，应由原告所在地或者被告所在地管辖。而本案中，泸县建筑公司所在地为四川省泸县，天骐贸易公司所在地为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均不在湄潭县。原审法院违反了合同约定地域管辖。天骐贸易公司与泸县建筑公司并未签订合同，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纠纷管辖应由泸县建筑公司所在地或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天骐贸易公司超过诉讼时效起诉湄潭中国茶城项目钢材买卖合同纠纷，已丧失该部分胜诉权。四、原审在审理湄潭中国茶城项目钢材买卖合同及铜仁市公共租赁房项目钢材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均违反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支持高额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审判决支持天骐贸易公司高额律师费严重错误。六、原审第三人郑国辉作���项目实际经营负责人，应对项目债务承担责任，原审判决遗漏该第三人责任，判决不当。被上诉人天骐贸易公司辩称：一、本案并非独立的两个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在履行合同当中，应上诉人泸县建筑公司要求，一并供应铜仁公租房项目钢材，钢材价款均是按照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履行。针对铜仁公租房项目结算单，对价款、资金占用费均是按照钢材购销合同进行结算；二、对管辖权异议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但上诉人泸县建筑公司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管辖权异议；三、原审已查明我方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6月29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四、关于资金占用费，在原审审理期间，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违约资金占用费是每日1.2%，我方已经自愿下调违约金按24%年利率计算，已经让利上诉人泸县建筑公司，根据合同��规定，违约金是带有惩罚性质的，而不是赔偿损失，上诉人泸县建筑公司拖欠钢材款至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五、根据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本案涉案金额的律师费远远低于行业标准，原审法院支持并无不当；六、项目部作为上诉人设立的负责项目生产、经营的部门，建设过程中上诉人委托项目部与我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我方完全有理由相信项目部有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合同已经完全实际的履行，原审中双方对钢材价款和金额均无异议，上诉人以项目部没有主体资格为由，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依法维持。原审第三人郑国辉辩称：一、原审中被上诉人天骐贸易公司诉请主张支付资金占用费，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是支付违约金，我方认为是判非所诉；二、原审判决第一项，我方认为违约金显然过高，根据法���规定，违约金不能超出损失的1.3倍，资金占用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7.8%；三、原审判决第二项，我方认为没有合同依据，这个项目的钢材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资金占用费和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只能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资金占用费利息，也就是2017年6月28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天骐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泸县建筑公司立即支付其湄潭?中国茶城项目钢材款2308173元及从2015年7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判令泸县建筑公司立即支付其铜仁市公共租赁房项目钢材款443905元及从2015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费；3.判令泸县建筑公司承担其聘请律师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及交通费8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泸县建筑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1日，原审第三人以“泸县建筑公司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名义与天骐贸易公司签订《钢材购需合同》，主要约定：天骐贸易公司向湄潭县茶城御江南二期工程项目供应钢材；货到上述工地之日起30日内结算，超期项目部每日按欠款额的1.2‰承担资金占用费；守约方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由违约方承担。该合同上原审第三人签了名，并加盖了“泸县建筑公司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印鉴。2015年5月22日，泸县建筑公司湄潭?中国茶城项目部向天骐贸易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项目部欠天骐贸易公司材料款2308173元、2015年1月1日至6月30日资金占用费501334元，共计2809507元，约定在2015年6月30日一次性支付。后上述项目部未向天骐贸易公司支付。2016年1月5日，泸县建筑公司铜仁公共租赁房项目部与天骐贸易公司结算，并向天骐贸易公司出具���算单一份，载明：该项目部欠天骐贸易公司钢材款443905元，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1月20日，按每日1.2‰计算资金占用费，应付资金占用费75641元。该结算单上并加盖了“泸县建筑公司铜仁公共租赁房项目部”印鉴。后该项目部未向天骐贸易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原审法院另查明，泸县建筑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均自认案涉湄潭县茶城御江南二期工程及铜仁公共租赁房项目实际经营人系原审第三人，泸县建筑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系挂靠关系。2017年6月27日，天骐贸易公司与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天骐贸易公司委托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其与泸县建筑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代理费88000元。2017年6月29日，天骐贸易公司向原审法院邮寄本案民事诉状及相关证据。2017年9月29日，天骐贸易公司向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交纳了诉讼���理费（含税）99999元。原审法院认为，泸县建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自认案涉湄潭县茶城御江南二期工程及铜仁公共租赁房项目系原审第三人挂靠泸县建筑公司经营，而原审第三人对案涉两项目部与天骐贸易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尚欠货款均无异议，即天骐贸易公司与案涉两项目部的买卖合同关系客观真实，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天骐贸易公司与湄潭县茶城御江南二期工程项目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天骐贸易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向原审法院邮寄本案民事诉状及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天骐贸易公司提交诉状时间应为交邮时间即2017年6月29日，故天骐贸易公司对该项目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针对该项目逾期付款约���按欠款额每日1.2‰计算资金占用费，是双方对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日1.2‰即年43.2%，天骐贸易公司自愿调减为按年24%计算，是天骐贸易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予以确认，且天骐贸易公司主张的年24%系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利率，符合天骐贸易公司损失的客观实际，应予支持。原审第三人挂靠泸县建筑公司经营即系以泸县建筑公司名义经营该项目建设工程，且“泸县建筑公司湄潭?中国茶城项目部”系泸县建筑公司设立的临时性机构，其从事民事行为的后果由泸县建筑公司享有和承担，天骐贸易公司要求泸县建筑公司支付该项目所欠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天骐贸易公司与铜仁公共租赁房项目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该项目亦是原审第三人挂靠泸县建筑公司以泸县建筑公司名义经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同关系；其次，天骐贸易公司就法律关系相同、泸县建筑公司相同的两个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在同一案中合并审理，符合节约审判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合并审理法律理念，故原审法院进行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泸县建筑公司违法允许原审第三人挂靠其公司并以其名义经营，天骐贸易公司要求作为经营人的泸县建筑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及相应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天骐贸易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在《钢材购需合同》中明确约定守约方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由违约方承担，而原审第三人与泸县建筑公司及其湄潭?中国茶城项目部均未按约向天骐贸易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天骐贸易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委托律师代理提起本案诉讼，并因此支付了诉讼代理费88000元，泸县建筑公司按约应予承担。综上所述，泸县建筑公司应向天骐贸易公司支付湄潭县茶城御江南二期工程项目钢材货款2308173元及从2015年7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及铜仁市公共租赁房项目钢材款443905元及从2015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并赔偿天骐贸易公司的诉讼代理费8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泸县建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天骐贸易公司湄潭县茶城御江南二期工程项目钢材货款2308173元及从2015年7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二、限泸县建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天骐贸易公司铜仁市公共租赁房项目钢材货款443905元及从2015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三、限泸县建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天骐贸易公司天骐贸易公司诉讼代理费88000.00元。案件受理费22580.00元，由泸县建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理由一、二，涉案的《钢材购需合同》是天骐贸易公司与泸县建筑公司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签订的，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是泸县建筑公司为进行施工管理而设立的临时内设机构，该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之规定，泸县建筑公司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泸县建筑公司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以自己名义与天骐贸易公司签订《钢材购需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但项目部作为具体负责施工建设项目的机构，其以自己名义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相对方有理由相信项目部系代表企业法人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天骐贸易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该项目部供应了钢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天骐贸易公司有理由相信项目部系代表泸县建筑公司采购钢材，故《钢材购需合同》应当视为泸县建筑公司的意思表示，对泸县建筑公司具有拘束力。本案中，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同时审理了湄潭中国茶城项目与铜仁市公共租赁房项目两个独立的钢材买卖合同，属于程序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中虽然明确供货地点为湄潭茶城，但天骐贸易公司主张其是听从郑国辉供货给铜仁市公共租赁房项目，且双方的履行亦是依照涉案的合同。结合郑国辉与泸县建筑公司均认可双方为挂靠关系，也即郑国辉为实际施工人，施工现场由其负责可知，双方的买卖关系为一个，只是供货地点为两个，泸县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泸县建筑公司未在一审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且本案并未违反级别管辖与专属管辖，故一审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关于上诉理由三，诉讼时效制度是为了防止权利人怠于实行自己的权利而设置的，本案中，泸县建筑公司湄潭?中国茶城项目部于2015年5月22日向天骐贸易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约定在2015年6月30日一次性支付。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为2年，天骐贸易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向法院邮寄诉状表明其正在积极主张并维护其权利，其行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理由四、五。双方在《钢材购需合同》中约定按欠款额每日1.2‰计算资金占用费，也即按照月息3.6%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天骐贸易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但其主动将违约金调整为月息2%。泸县建筑公司现主张违约金过高，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理由六。双方《钢材购需合同》中明确约定守约方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由违约方承担，泸县建筑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而天骐贸易公司为了维护自身权利已经实际支付了88000元的律师��，故一审判决泸县建筑公司支付天骐贸易公司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理由七。郑国辉与泸县建筑公司虽然均认可双方为挂靠关系，也即郑国辉为实际施工人，但天骐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泸县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未要求郑国辉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泸县建筑公司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60元，由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康 龙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