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721民初1892号原告：黄钟霖，男，195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福建福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严辉华，男，198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确认送达地址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宪夫，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钟霖与被告严辉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钟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被告严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宪夫到庭参加诉讼。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案扣除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钟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严辉华向黄钟霖支付货款353784.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严辉华长期经营竹制麻将席（垫）生意。近年来，严辉华一直向黄钟霖订做竹制麻将席（垫），2019年底双方结清货款后，严辉华要求黄钟霖继续供货。自2020年1月起至8月底，黄钟霖陆续向严辉华供货，累计货款658784.7元，严辉华陆续向黄钟霖支付货款305000元，余款353784.7元一直未付。经黄钟霖多次催讨，严辉华仍未支付。严辉华逾期付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为维护黄钟霖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严辉华辩称，一、严辉华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严辉华是福建省顺昌县辰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华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未以个人名义与黄钟霖发生买卖关系。从黄钟霖提供的证据上来看，黄钟霖是与辰华电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严辉华向黄钟霖支付货款是代辰华电子公司支付，非个人支付行为。二、对黄钟霖提供的2020年有载明单价的进货单上载明的货物数量无异议，对货物单价有异议，因其中部分货物存在质量、尺寸问题，故该部分货物单价不能按照进货单上的单价计算，进货单上的单价偏高；对未载明单价的进货单上的货物数量无异议，但这些货物系辰华电子公司委托黄钟霖代加工的货物，加工费为每片4元，共计加工费10100元。三、黄钟霖自2015年以来就与辰华电子公司做生意，常出现货物质量、数量方面的问题，双方均是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但此次黄钟霖采取诉讼方式解决问题，就依法解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与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黄钟霖与严辉华于2015年形成竹制麻将席（汽车坐垫）买卖关系，双方买卖合作持续至2020年8月，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9年1月至12月，黄钟霖向严辉华供货，交付货物后，由员工小刘向黄钟霖开具进货单，黄钟霖于2019年共收到130张进货单，130张进货单上最上方均印有“福建省顺昌县辰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进货单”字样，根据130张进货单所记载的数量与单价计算出的货款为443642元。严辉华于2019年10月前共向黄钟霖支付2019年货款410000元。2019年12月30日，严辉华向黄钟霖预付2020年供货定金30000元。2020年，黄钟霖继续向严辉华提供竹制麻将席（汽车坐垫），交付货物后，由严辉华的哥哥严辉军及员工小刘向黄钟霖开具进货单。2020年1月至8月，黄钟霖共收到严辉军及员工小刘开具的73张进货单，73张进货单上最上方亦均印有“福建省顺昌县辰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进货单”字样，其中开单时间在2020年1月7日至7月21日间共64张，该64张进货单载明品名及规格、数量、单价；开单时间在2020年7月24日至8月间共9张，该9张进货单载明品名及规格、数量，未载明单价。严辉华于2020年3月至9月间陆续通过银行转账与现金方式向黄钟霖支付货款。因严辉华未付清余款，故黄钟霖提起本起诉讼。另查明，严辉华系辰华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辰华电子公司于2015年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网上销售工艺品，汽车用品等。再查明，2020年下半年，严辉华委托黄钟霖代加工竹制麻将席（汽车坐垫），由严辉华提供代加工货物的原材料，再交由黄钟霖负责交付工人加工。加工完成后，由黄钟霖将代加工货物交付严辉华。目前，双方代加工费用未结算。本院认为，黄钟霖与严辉华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黄钟霖多次向严辉华提供货物，严辉华不定期向黄钟霖支付货款，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严辉华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所欠货款的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严辉华虽系辰华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货单也印有辰华电子公司名称，但仅凭此并不能认定黄钟霖系与辰华电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严辉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钟霖明确知悉或者应当知悉严辉华以辰华电子公司名义与黄钟霖发生买卖关系，故严辉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案涉进货单上虽印有辰华电子公司名称，但案涉进货单均是严辉华一方提供并由严辉华一方开具给黄钟霖，且开具的进货单上也未盖有辰华电子公司的印章，故仅凭进货单上“福建省顺昌县辰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进货单”字样，无法达到让黄钟霖知悉其是在与辰华电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第三，根据支付货款情况可知，货款支付主体为严辉华非辰华电子公司，虽严辉华辩称其是代辰华电子公司支付货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钟霖知悉其是代辰华电子公司支付货款。据此，本院认定黄钟霖是与严辉华形成买卖关系，严辉华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第一，黄钟霖与严辉华关于2019年货款结算，依据的是员工小刘于2019年开具的130张“福建省顺昌县辰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进货单”上记载的数量与单价，因此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2020年载明单价的64张进货单上记载的单价可以认定为货物的实际交易价格并据此结算货款。严辉华主张双方在交易过程中黄钟霖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尺寸问题，故该部分货物的单价应比进货单上载明的单价低。同时，严辉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他人间的销售明细表、有尺寸问题的货物照片、电子商务退货退款凭证。对此，本院认为严辉华提交的其与他人间的销售明细表为其个人制作，故对该表本院不予采纳。严辉华只提供照片无实物，无法确认照片中的货物是否是黄钟霖为其提供的货物，即便是黄钟霖提供的货物，仅凭照片也无法认定货物尺寸存在问题。同理，电子商务退货退款凭证所指的货物也无法认定是黄钟霖为其提供的货物，即便是黄钟霖提供的货物，也不能单凭退货退款凭证就认定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黄钟霖虽对其向严辉华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未予否认，但其称已对有质量问题的货物进行了修理并交付给严辉华，进货单是在确认好货物质量后才开具的。对此，本院认为黄钟霖对交付的货物的质量问题作出了一定的合理说明，严辉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2020年载明单价的64张进货单的货款按进货单上记载的数量与单价计算，总计货款为601187元。第二，关于2020年未载明单价的9张进货单上的货物的性质。黄钟霖称该9张进货单之所以未载明单价是因为严辉华要求降低单价，其不同意，故未填写单价。严辉华称该9张进货单上的货物系代加工的货物。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黄钟霖提交了有陈玉凤等20名工人签名捺印的代加工计工单及5张载明代加工货物交付明细的“福建省顺昌县辰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进货单”，以此来证明该5张进货单上的货物系代加工的货物，已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其次，黄钟霖称该5张进货单系严辉华的雇员陈虹开具的，严辉华对此不予认可，并称陈虹与黄钟霖有姻亲关系，黄钟霖所述不属实。但根据双方交易习惯，黄钟霖向严辉华一方交付货物后，严辉华一方均会开具“福建省顺昌县辰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进货单”。虽然黄钟霖与陈虹存在姻亲关系，但严辉华对陈虹亦认识，在这前提下严辉华始终未对该5张进货单作出合理的说明。再者，该5张进货单上记载了时间在8月14日至10月8日期间的货物交付明细，每张进货单上均记载了多个不同时间的货物交付明细，这与之前双方买卖货物时开具的每张进货单均仅记载一个时间的货物交付明细存在明显的不同。最后，2020年未载明单价的9张进货单中部分进货单上记载有订做货物，而2020年载明单价的64张进货单中部分进货单上亦记载有订做货物，两者存在相同之处。而订做与代加工，两者性质明显不同。综上所述，黄钟霖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2020年未载明单价的9张进货单上的货物非代加工的货物，而是双方买卖的货物。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货物单价进行调整情况下，黄钟霖参照以往相同货物交易单价确定该9张进货单上的货物单价，于法有据。根据黄钟霖提交的其自制的进货单（2020年）统计表上的单价结合之前进货单上的货物单价，经核算，2020年未载明单价的9张进货单上的货物货款总计55345.5元。第三，黄钟霖称2019年的货款双方实际按440000元结算，严辉华尚欠2019年货款30000元并同意以2019年12月30日预付的2020年供货定金30000元抵扣，但黄钟霖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严辉华有作出如此的意思表示，且在审理过程中，严辉华未同意予以抵扣，并称2019年货款结算时因货物质量、尺寸问题，实际扣除了货款33642元。因此，该30000元应作为2020年预付的货款予以抵扣。双方关于2019年是否尚欠货款问题因在本案中黄钟霖未提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故其可另案主张。第四，根据黄钟霖提交的严辉华支付货款的银行流水明细与黄钟霖自制的严辉华支付2020年货款的记录单，2020年3月至8月，严辉华通过银行转账与现金方式共向黄钟霖支付了257260元。其中2020年4月2日转账1460元，黄钟霖称该款是帮严辉华买松紧带严辉华支付的材料款。对此，严辉华称不记得了。结合2019年与2020年严辉华支付货款的数额来看，该1460元数额与其他时间所支付的货款数额存在明显不同，且严辉华也未明确表示该1460元为支付货款，故本院对黄钟霖称该1460元为严辉华支付的材料款予以采信。关于2020年6月1日转账的5800元，黄钟霖称其中800元非支付货款，严辉华对此不予认可，并称5800元都是支付货款。因黄钟霖未提供证据证明该800元款项的性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该5800元为支付货款。据此，严辉华于2020年3月至8月期间共计支付货款255800元。另，黄钟霖认可严辉华于2020年9月还支付货款50000元。综上所述，严辉华共向黄钟霖支付了2020年货款335800元，严辉华称其共支付了2020年货款337000元，但对两者差额部分的货款，严辉华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严辉华尚欠黄钟霖2020年货款320732.5元（601187元+55345.5元-335800元）。关于黄钟霖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相关规定可知，逾期付款违约金必须在合同当事人有明确约定下适用，因黄钟霖与严辉华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黄钟霖起诉主张严辉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黄钟霖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严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钟霖货款320732.5元；二、驳回黄钟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7元，减半收取计3303.5元，由严辉华负担3003元，由黄钟霖负担300.5元。本案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拥 军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魏娜丽莎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第三十三条本解释施行前本院发布的有关购销合同、销售合同等有偿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合同的规定，与本解释抵触的，自本解释施行之日起不再适用。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