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30403号原告：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东路250号。法定代表人：肖国宏，职务院长。委托代理人：贾利蓉，系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一玲，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周木兰，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诉被告李一玲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贾利蓉，被告李一玲的委托代理人周木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诉称：2012年7月6日，原告通过公开招聘方式聘用被告为编制内专业技术人员，原告属于公益二类事业单位，双方建立人事关系。双方签订有广州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还约定聘用合同期未满，被告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4月1日，被告向单位申请公派到广东省护士协会粤港合作高级外科专科护士专业进修学习，双方就进修事宜签订《合同书》，约定被告进修期满，被告至少需再为原告工作满五年后方可提出辞职等，否则需赔偿有关费用及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去进修学习，期间工资奖金和福利照发。2020年4月7日，被告向原告称因个人家庭原因，申请辞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及合同书均合法有效，被告应依聘用合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依合同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8万元，还应向原告支付1.5万元培训费损失。故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广州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和进修《合同书》的违约金20万元（包括解除《聘用合同》2万元、解除进修《合同书》18万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培训费损失1.5万元。被告李一玲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同意仲裁的裁决内容。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广州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违约金2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原告在起诉状中称被告单方解除合同，原告不同意被告的辞职，不属实，原被告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被告的离职行为不属于《聘用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的情形，因被告辞职已经原告同意，是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形。被告依法不应承担该违约责任。其次，《聘用合同》中约定仅因被告提前解除聘用合同而适用违约金，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务院规定中对此并未作出规定，而这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相冲突，属于无效条款。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合同书》的违约金18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合同书》中第四条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属无效条款，依法不能作为主张违约金的依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对是否应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也即是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因此，原告主张赔偿金额应不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因被告培训回来后已经工作214天，分摊后应退赔的违约金为13243.02元。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2年7月6日入职原告处任护师，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的最后一份聘用合同的期限为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第一项约定聘用合同期未满，乙方解除本合同的，应当按照本合同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第六条第四款第三项约定甲乙双方签订了出资培训协议或保密协议，对解除合同的补偿另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乙方未按规定，单方面解除合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一方违约，应承付违约金20000元；第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对方损失的，还需支付赔偿金；赔偿金按违约方实际造成的损失计算；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甲方招收录用乙方所支付的相应费用；2、甲方在本合同期内为乙方支付的相应培训费用；3、对甲方工作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等。2019年4月12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记载甲方与医院公派进修（培训）人员乙方，就学习、待遇、服务等问题签订该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乙方于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8日，由医院公派至粤港合作高级外科专科护士单位（培训班）进修（学习）；乙方进修（培训）期满后，乙方至少须再为甲方工作满5年（从本次学习结束回院报到之日开始计算）后，方可提出辞职或调动或自费留学等；否则，乙方须赔偿甲方为其本次学习所支付的有关费用，另外还要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以下公式计算：违约金=（5-本次学习回院报到后再为甲方服务的年限）×40000元。原、被告确认被告如期进行了进修培训，培训费用为15000元。2020年4月7日，被告向原告提出辞职，并递交书面辞职信。原告自2020年5月1日起停发被告工资。再查，被告2018年应发工资总额为244633.96元。原告于2020年6月9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被告退赔违约解除人事关系产生的经济损失137571.56元（包括2019年4月、5月、6月、8月、9月进修期间已发放的奖金44870.23元、工资37757元、住房补贴24958元、劳务费4903元、年终奖10083.33元、报销进修学费15000元）（原告当庭增加该项仲裁请求数额为163549.96元，增加数额的部分为2019年7月工资福利待遇）；二、被告支付违约解除广州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违约金20000元、违约解除合同书的违约金180000元；三、被告支付以经济损失和违约金总额337571.56元为本金的利息损失。仲裁委于2020年9月7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62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违约金13243.02元。原告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没有对上述裁决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原告是事业单位，其与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是聘用合同，故双方之间存在人事聘用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原、被告约定的关于违约金的条款是否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第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系人事聘用关系，双方因是否支付违约金产生的争议属于实体处理问题，应优先适用人事方面的相关规定，并不当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六条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广州市贯彻＜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的实施意见》（穗人发[2004]30号）第十条第四款规定：“履行聘用合同中的违约方，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对方损失的，还需支付赔偿金。赔偿金按违约方实际造成的损失计算。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总额（含违约金、赔偿金）一般不得超过受聘人员上年度在聘用单位取得的货币性总收入的1.5倍，但属于出资培训、保密等方面损失赔偿除外。”本案中，被告2018年度在原告取得的应发工资数额为244633.96元。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合同书》约定：“被告于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8日，由原告公派至粤港合作高级外科专科护士培训班进修学习。被告进修期间无特殊原因不得中途放弃进修。被告进修期满后，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回单位原告处报到，原告安排被告工作，被告须再为原告工作满5年（从本次学习结束回原告处报到之日开始计算）后方可提出辞职或调动或自费留学等，否则，被告须赔偿原告为本次进修所支付的有关费用，另外还要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以下计算：违约金=（5-本次进修结束回院报到后再为原告服务的年限）×40000元）。”上述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未超过被告2018年度在原告取得的货币性总收入的1.5倍，且该约定是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反人事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现于2020年5月1日离职，在培训结束后回原告处服务了7个月（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即0.58年，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76800元[（5-0.58）×40000元]。被告主张该违约金条款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还依据《聘用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万元以及赔偿培训费用1.5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条款属于惩罚性条款，对于被告的同一行为，原告已主张按照《合同书》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且已获支持，故就被告的同一违约行为对被告进行二次惩罚，未免过于严苛，有失公平，故对于原告依据《聘用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万元以及赔偿培训费用1.5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一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违约金176800元给原告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二、驳回原告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李一玲负担。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刘伊莎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詹舒琪杨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