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2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艺金，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容，女，196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上列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双古，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贤，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耀成，男，197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珠莲，女，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上列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彬彬，福建力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艺金、陈丽容因与被上诉人刘耀成、林珠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7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艺金、陈丽容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双古、被上诉人刘耀成、林珠莲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彬彬到庭参见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艺金、陈丽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吴艺金、陈丽容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是吴艺金、陈丽容的旧房拆除后在原址重建，由吴艺金、陈丽容出资并组织施工，应认定案涉房屋的权属归吴艺金、陈丽容所有。吴艺金、陈丽容于1994年10月取得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建造旧房，旧房拆除后建造了案涉房屋，刘耀成、林珠莲也承认案涉土地由吴艺金、陈丽容提供，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的归属并无争议。一审中吴艺金、陈丽容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由吴艺金、陈丽容出资并组织施工的事实。2.2011年9月双方子女刚经人介绍相识，尚未确定关系，刘耀成、林珠莲主张吴艺金、陈丽容将案涉土地赠与其使用与常理不符，明显不能成立。刘耀成、林珠莲并未参与案涉房屋的建造，却称其投资600000元建房和装修，与事实不符；其辩称将钱交给吴艺金、陈丽容用于建房，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明显不能成立。3.原判未能充分查明案涉房屋的出资、建造等关键事实，也未查明土地使用权归属，仅以案涉房屋未办理权属证书以及吴艺金、陈丽容未能举证证明出资情况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刘耀成、林珠莲辩称：1.案涉房屋未办理房屋权属登记，吴艺金、陈丽容也未能提供该房屋的合法建房手续等证明材料，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其请求返还房屋不能成立。2.一审中吴艺金、陈丽容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存在明显瑕疵，无法证明其为建造案涉房屋出资，原判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3.虽然原判认定刘耀成、林珠莲提交的出资证据缺乏形式要件，但其证明力仍明显高于吴艺金、陈丽容，且刘耀成、林珠莲在案涉房屋居住多年，足以证明该房屋系刘耀成、林珠莲所建的事实。吴艺金、陈丽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耀成、林珠莲将址于南靖县枋仔脚10号二层套房腾退归还给吴艺金、陈丽容；2.刘耀成、林珠莲支付自2021年3月8日起至实际归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2000元计算的房屋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吴艺金户籍地南靖县坪埔8号，现住南靖县枋仔脚12号；陈丽容户籍地南靖县坪埔8号，现住南靖县枋仔脚12号；吴艺金与陈丽容系夫妻关系。吴艺金与陈丽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长女吴燕红，次女吴燕惠，三女儿吴燕眉。二、刘耀成户籍地南靖县弯弓8号，林珠莲户籍住所地南靖县弯弓8号，刘耀成与林珠莲系夫妻关系。刘耀成与林珠莲夫妻关系期间生育儿子刘江州，女儿刘淑云。三、刘江州与吴燕红于2011年9月间经刘江州母亲介绍相识后恋爱并同居生活，于2012年10月20日生育长子刘伟宸。双方于2014年4月30日到南靖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19日生育次子刘子宸。婚后，刘江州从事汽车维修工作。2019年8月19日，吴燕红在漳州市医院门诊被初诊抑郁状态，后吴燕红多次前往漳州市医院就诊。2021年3月23日，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21］精鉴字第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吴燕红患有复发性抑郁障碍。现吴燕红在其父母家居住，刘伟宸及刘子宸由刘江州母亲代为照顾。2019年11月13日，刘江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吴燕红离婚。2019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627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刘江州与吴燕红离婚。案件受理费245元，减半收取计122.5元，由刘江州负担。”2020年8月27日，刘江州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吴燕红离婚。2021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闽0627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刘江州与吴燕红离婚。案件受理费245元，由刘江州负担。”2021年5月25日，刘江州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址于南靖县枋仔脚12号房屋（其中：一层两间店面，现由吴艺金经营南靖县艺金百货店；二层居住；三层未装修；面积约140平方米至150平方米；该房屋外墙尚未装修；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系吴艺金与陈丽容所有。五、址于南靖县枋仔脚10号房屋（其中：一层三间店面；二层居住；该房屋内外已装修；面积约208平方米；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与址于南靖县枋仔脚12号房屋系隔壁。林珠莲、刘伟宸、刘子宸现居住在案涉房屋二层。案涉房屋一层左边第一间店面现由吴艺金在经营维修汽车。六、2012年8月14日（农历），刘耀成与林珠莲在案涉房屋举办乔迁宴席。2015年间，刘耀成与林珠莲的女儿刘淑云曾在案涉房屋举办婚宴。七、刘耀成与林珠莲承认案涉房屋的土地系吴艺金、陈丽容提供的。八、刘耀成与林珠莲之子刘江州曾在案涉房屋经营南靖县好扳手小车维修店。九、吴艺金、陈丽容认为林珠莲于2018年间至2019年间开始在案涉房屋居住、生活。刘耀成、林珠莲认为其于2012年间开始在案涉房屋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案涉房屋未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吴艺金、陈丽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属于吴艺金、陈丽容，同时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有实际出资，包括出资具体金额、出资原因、出资来源、出资性质等；第三，林珠莲与刘子宸、刘伟宸在案涉房屋（二层）实际居住、生活多年，吴艺金、陈丽容也一直没有提出异议。综上，吴艺金、陈丽容要求刘耀成、林珠莲将址于南靖县枋仔脚10号二层套房腾退归还给吴艺金、陈丽容，同时支付自2021年3月8日起至实际归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2000元计算的房屋占用费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吴艺金、陈丽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吴艺金、陈丽容负担。二审中，刘耀成、林珠莲未提交新证据。吴艺金、陈丽容提交六组新证据：1.《协议书》，欲证明在案涉房屋建设前，其所在的土地并非空地，而是陈丽容的妹妹与他人置换而来的旧房。2.南靖县委会、东建村委会出具的《房屋产权证明》各一份，欲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吴艺金、陈丽容所有。3.金山卓越建材公司《提货单》，欲证明吴艺金、陈丽容为建设案涉房屋购买钢筋。4.照片两组，欲证明案涉房屋为旧房改建，且该房屋只有简单装修，刘耀成、林珠莲主张投入600000元建设案涉房屋不实。5.《记账单》，欲证明吴艺金、陈丽容为建造案涉房屋的各项支出。6.《建设用地申请表》，欲证明案涉房屋所占土地归吴艺金、陈丽容所有，虽然案涉房屋门牌号挂在马公村，但土地实际属于东建村。刘耀成、林珠莲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1.《协议书》字迹模糊，看不出与案涉房屋有何关联。2.村委会出具的《房屋产权证明》未经村民大会民主议定及行政审批，不具有合法性；且经一审法院询问，东建、马公两村的负责人均表示不清楚案涉房屋是何人所建，不可能出具房屋的权属证明。3.《提货单》与案涉房屋无关，不能证明钢筋是用于案涉房屋的建设。4.旧房屋的照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案涉房屋系旧房改建的事实；案涉房屋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只是部分区域，该房屋二层装修投入较大。5.《记账单》没有经过刘耀成、林珠莲确认，无法证明吴艺金、陈丽容为建造案涉房屋出资。6.《建设用地申请表》记载的地点是东建村，用途为饮食店，而案涉房屋门牌号属于马公村，性质是住宅，该证据与案涉房屋不具有关联性；且申请表上的申请人也是东建村而非吴艺金、陈丽容。对吴艺金、陈丽容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1.《协议书》所指向的房屋不明确，与案涉房屋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2.不动产的权属不属于村委会证明的范畴，南靖县委会、东建村委会出具的《房屋产权证明》中关于案涉房屋权属的内容不予采纳；但关于案涉房屋的建造过程等内容系与案件具有关联的事实，予以采纳。3.《提货单》与建造案涉房屋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4.照片仅能反映案涉房屋的部分现状，对案件的实体结果并无影响。5.《记账单》系吴艺金、陈丽容单方制作，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6.因双方对《建设用地申请表》的关联性存在争议，本院进一步向东建、马公村委会相关人员调查询问，后续予以一并分析认定。本院查明，除吴艺金、陈丽容对“2012年8月14日（农历），刘耀成与林珠莲在案涉房屋举办乔迁宴席”有异议，主张乔迁宴席是以吴燕红的名义举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吴艺金、陈丽容所提异议本院认定如下：举办乔迁宴席属于民间风俗，不能作为案涉房屋权属的证明，无论乔迁宴席由何方举办，均对本案实体结果没有影响，对该异议本院不予审查。另查明，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建设用地申请表》的关联性存在争议，本院就案涉房屋的相关问题向马公村村长吴奇、东建村党支部委员陈金元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由双方当事人质证。相关陈述如下（摘要）：案涉房屋门牌虽为马公村枋仔脚10号，但实际属于东建村范围；上述《建设用地申请表》所涉土地即为案涉房屋所占土地；该地块原为陈丽容父亲的水田，后交给陈丽容家建房；该地块在建造案涉房屋前原为一家饮食店和吴艺金的修车店，后吴艺金、陈丽容与饮食店方面协商向东建村委会申请耕地转建设用地并缴交相关费用；案涉房屋由谁出资建造被询问人不清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耀成、林珠莲应否将案涉房屋腾退归还给吴艺金、陈丽容并支付占用费。房屋腾退方面。二审中，吴艺金、陈丽容提交了案涉房屋所占土地的《建设用地申请表》，该申请表的内容与马公、东建村委会相关人员的陈述及两村委会出具的《房屋产权证明》中关于案涉房屋的来源等内容能够相互映证，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确认，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房屋所占土地原为陈丽容父亲的水田，并由吴艺金、陈丽容一方通过村委会履行了耕地转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故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应认定为吴艺金、陈丽容享有。我国实行“房地一体”的房地管理制度，即土地使用权与地上房屋的权利主体应是一致的；且由于我国尚未建立完善的农村房屋所有权登记制度，司法实践中认定农村房屋权属一般以土地使用权人为准。刘耀成、林珠莲并非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无论其是否就案涉房屋的建造、装修出资，均不应认定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否则将有悖于“房地一体”的原则。据此，吴艺金、陈丽容作为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请求刘耀成、林珠莲返还腾退案涉房屋应予支持。当然，若刘耀成、林珠莲确有充分证据证明为案涉房屋的建造、装修出资，可另行依民法典关于添附的规定向吴艺金、陈丽容主张补偿。占用费方面。虽然刘耀成、林珠莲不应认定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但其系基于刘江州与吴燕红的夫妻关系，居住在案涉房屋代为照顾刘江州与吴燕红的儿子。吴艺金、陈丽容向刘耀成、林珠莲主张占用费于理不合，亦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艺金、陈丽容关于腾退案涉房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1）闽0627民初824号民事判决；二、刘耀成、林珠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址于南靖县枋仔脚10号的二层套房腾退归还给吴艺金、陈丽容；三、驳回吴艺金、陈丽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刘耀成、林珠莲负担30元，吴艺金、陈丽容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耀成、林珠莲负担60元，吴艺金、陈丽容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花 絮审 判 员  李 凌审 判 员  黄 兴二〇二一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 烨书 记 员  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