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东亭，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宝建，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一审被告：田鑫，男，197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一审被告：生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宏力大道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8582867359N。法定代表人：孙纪元，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张东亭因与被申请人邓宝建、一审被告田鑫、生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生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豫04民终3742号民事判决，张东亭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豫民申3079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东亭、被申请人邓宝建、一审被告田鑫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生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东亭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豫04民终3742号民事判决，驳回邓宝建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应付工资天数为93天是错误的。2019年8月25日因工资争议经舞钢市××监察大队调解，邓宝建与张东亭达成协议，确认邓宝建62天工作日，并对应付工资的计算方式及金额达成协议，且2019年8月30日邓宝建给张东亭出具收条，证明邓宝建已经收到全部民工工资(含邓宝建全部工资)。2.和邓宝建一起施工的其他人也有提起诉讼的，但同样的案件二审生效判决认定按62天计算邓宝建等人的全部工资。除邓宝建外，对其他人的工资均按62天计算全部工资，提起的诉讼已被驳回诉讼请求。邓宝建辩称，实际做工90多天，签协议是为了先拿到张东亭认可的62天的工资，对有争议的部分张东亭不给付，才引起起诉。希望法院公正判决。田鑫述称，先期约定过是按月薪，后期是张东亭和邓宝建在劳动局协商，其不知情，不发表意见。邓宝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生生公司、张东亭、田鑫支付邓宝建工资272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8月9日，邓宝建在张东亭承建的舞钢市钢城大道、朱兰美食广场、朱兰刘占元的电路改造工程工地干活。口头约定工资每月9000元。工程完工后未支付工资款，邓宝建等人投诉至舞钢市××监察大队。2019年8月11日，经田鑫确认，邓宝建应计算的务工天数为96天，月薪9000元，工资总额28800元。后在2019年8月12日、2019年8月23日经多次协商，最终双方就无争议的出勤天数62天的工资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邓宝建与张东亭在舞钢市××监察大队调解之下，达成如下协议：一、舞钢市钢城路电路改造、朱兰美食街、刘占元小区确认62天工作日。邓宝建：62×300=18600元……共计6人工资捌万伍仟元整（￥85000.00），扣除罚款23500元、借支11000元，剩余工资伍万零伍佰元整（￥50500.00），此款由电业局在张东亭工程款内减除，直接发放给工人。协议双方：邓宝建张东亭，2019年8月25日。”2019年8月30日，收到上述协议所涉及的50500元款项后，邓宝建代表数名工人向张东亭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东亭支付民工工资伍万零伍佰元（钢城路、刘占元、美食街），收款人：邓宝建2019年8月30日。”民工之一兰小光在该收条上加写“全部民工工资兰小光”字样。该款项邓宝建起诉时未予扣除。后邓宝建要求支付拖欠工资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东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邓宝建支付工资款9300元；二、驳回邓宝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邓宝建负担316元，张东亭负担164元。张东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宝建的诉讼请求，不服一审判决金额93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宝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东亭提交其与连明宇谈话录音一份，拟证明2019年8月27日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舞阳县支行，张东亭与连明宇谈话中提到涉案工程项目承包给田鑫，价格为65000元。邓宝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录音是张东亭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与邓宝建主张的工资无关。田鑫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录音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录音时间是2019年8月27日，涉案工程已经完工。谈话中连明宇说把田鑫喊过来，张东亭不让。田鑫与张东亭不存在承包关系。张东亭找田鑫协商涉案工程的经过是，2019年4月左右，张东亭把舞钢市钢城路9个台区的施工图纸拿给田鑫，当时只看图纸，没有看现场，田鑫称要是自己人，六万元能够干下来。后来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地处城区，施工环境复杂，已经远超六万元的施工成本。而且田鑫给张东亭提供了之前田鑫与他人签的协议，主要内容为费用均由甲方负责，田鑫系乙方，主要提供技术支持，是技术干股。张东亭与田鑫口头协议工程施工完毕，张东亭不会亏待田鑫，盈利给田鑫分一半。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邓宝建一审提交的“舞钢朱兰供电所工地”工资清算单载明：（1）该工资清算单上部“舞钢朱兰供电所工地：姓名邓宝建，工天96天，月薪9000元，金额28800元……借支：兰小光2900元，姜武邦7600元，吴陆兵4600元，王祖全3600元，祝华1900元”系邓宝建书写。（2）该工资清算单中部“1）承认邓宝建为带班人，9000元/月，其余人员8000元/月……5）在大石门台区因工作失误扣除5000元，在大富豪台区扣除18500元。田鑫，2019年8月11日”系田鑫书写。（3）该工资清算单下部“生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东137××××8780；工地承包人：张东137××××8780”系邓宝建书写。2.邓宝建一审提交的舞钢市××监察大队2019年8月12日协调记录载明，投诉人邓宝建，被投诉人田鑫。田鑫在该协调记录下部书写意见：“等电业局将工程款结算下来后，按我确认过的工作时间及费用支付邓宝建等6人工资，有争议部分双方再协商。田鑫，2019年8月12日。”邓宝建在该协调记录下部书写意见：“等待工资期间要记工，邓宝建。”3.邓宝建一审提交的舞钢市××监察大队屈磊于2019年8月23日书写的协调记录载明：“由电业局、张东亭、田鑫及邓宝建等工人在劳动监察大队协商解决拖欠工资纠纷一事，田鑫及邓宝建等工人认可邓宝建工资为每月9000元，兰小光每月工资8000元……邓宝建等工人在该工程务工中，出勤天数为62天，在漯河工地干了5天。现在被投诉人愿意以工人出勤62天计算工资，邓宝建等工人不同意，邓宝建等工人要求按月薪96天计算，未出勤等待安排工作天数为34天，现双方协商无果。”在该记录下部，田鑫签署意见为：“漯河工地干活不计入此项工程，其他属实。田鑫，2019年8月23日。”田鑫签署意见为：“工作中，提醒老板按月算，老板也同意。完工后又变卦，不属实。邓宝建，2019年8月23日。”张东亭仅签署“张东，2019年8月23日”内容。4.邓宝建、田鑫均认可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邓宝建从田鑫处借支1500元。5.一审庭审中，田鑫认可邓宝建等人随其在新疆、广州施工都是按月支付工资。6.一审中，田鑫陈述，当时约定赚到钱后给田鑫分三成，最后履行的是赚钱了有田鑫的三成，不赚钱就没有田鑫的。二审中，田鑫陈述，张东亭与田鑫口头协议工程施工完毕，张东亭不会亏待田鑫，盈利给田鑫分一半。除此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张东亭支付邓宝建工资款9300元是否适当。2.田鑫应否承担支付工资款的责任。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张东亭支付邓宝建工资款93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邓宝建于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8月9日在张东亭承包的涉案电路改造工程施工（期间在漯河工地施工5天）。2019年8月25日，邓宝建代表包括邓宝建在内的6名民工与张东亭对双方无争议的62天工作日的工资达成协议。2019年8月30日，邓宝建收到张东亭支付的上述协议所涉及的50500元款项并出具收条，民工兰小光亦在该收条上书写“全部民工工资”并签名。从邓宝建等人于2019年8月12日到舞钢市××监察大队投诉拖欠工资，到舞钢市××监察大队于2019年8月23日组织舞钢市电业局、张东亭、田鑫及邓宝建等工人在劳动监察大队协商解决拖欠工资纠纷一事，以及邓宝建提起本案诉讼，邓宝建一直主张按月工资9000元支付其自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8月9日的劳动报酬（扣除在漯河工地施工5天）。作为涉案工程施工负责人的田鑫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口头约定邓宝建9000元/月。邓宝建、张东亭于2019年8月25日签订的协议系对双方无争议的62天工作日工资所达成的协议。一、二审诉讼中，张东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邓宝建约定按工作日计付劳动报酬。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一审法院认定邓宝建的工资按月计付，每月工资9000元，其在本案所涉工程的务工天数为93天，尚欠31天工资未支付，符合本案实际。一审判决张东亭支付邓宝建工资款9300元并无不当。张东亭提出一审法院按93天计算工资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田鑫应否承担支付工资款责任的问题。经查，田鑫认可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由其负责，邓宝建等人系田鑫介绍到涉案工程务工的，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邓宝建从田鑫处借支1500元。2019年8月11日，田鑫在邓宝建书写的“舞钢朱兰供电所工地”工资清算单上签署意见：“承认邓宝建为带班人，9000元/月……”邓宝建等人于2019年8月12日首次到舞钢市××监察大队投诉拖欠工资，被投诉人为田鑫。二审中，田鑫陈述，张东亭与田鑫口头协议工程施工完毕，盈利给田鑫分一半。且邓宝建在一审中也将田鑫列为被告，说明其一直认可田鑫是其合同相对人。结合上述案件事实，邓宝建主张的工资款9300元应由张东亭、田鑫共同承担。但鉴于邓宝建在一审中提交声明，不要求田鑫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张东亭支付邓宝建工资款9300元并无不当。张东亭在承担支付责任后可以向田鑫追偿应由田鑫承担部分。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原一、二审已经举证、质证过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8月9日，邓宝建等人经田鑫电话通知到张东亭承建的舞钢市钢城大道、朱兰美食广场、朱兰刘占元的电路改造工程工地务工。田鑫在为上述工程组织工人并负责具体的施工管理，并与邓宝建口头约定工资每月9000元。因工程完工后未支付工资款，邓宝建等人投诉至舞钢市××监察大队。2019年8月11日，经田鑫确认，邓宝建应计算的务工天数为96天，月薪9000元，工资总额28800元。后在2019年8月12日、2019年8月23日，邓宝建、田鑫、张东亭经舞钢市××监察大队协商不能对做工天数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8月25日邓宝建和张东亭在舞钢市××监察大队调解之下最终达成如下协议：“舞钢钢城路线改造、朱兰美食街、刘占元小区确认62天工作日。邓宝建：62×300=18600元祝华：34×267=9078元姜武邦62×267=16544元兰小光62×267=16544元王祖全62×267=16544元吴陆兵62×267=16544元共计6人工资捌万伍仟元整。扣除罚款23500元，借支11000元，剩余工资伍万零伍佰元整，此款由电业局在张东亭工程款内减除，直接发给工人。协议双方：邓宝建、张东亭”。2019年8月30日，收到上述协议所涉及的50500元款项后，邓宝建代表数名工人向张东亭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东亭支付民工工资伍万零伍佰元（钢城路、刘占元、美食街），收款人：邓宝建2019年8月30日。”民工之一兰小光在该收条上加写“全部民工工资兰小光”字样。该款项邓宝建起诉时未予扣除。后邓宝建要求支付拖欠工资款未果，诉至法院。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邓宝建的施工天数应如何确定，一、二审判决张东亭向邓宝建支付报酬9300元是否适当。关于案涉工程施工天数确定问题。邓宝建就施工的天数和张东亭等人产生争议，但在案证据显示，本案发生纠纷后，劳动监察部门介入协调处理，最终邓宝建与张东亭在舞钢市××监察大队调解下签字确认的2019年8月25日《协议书》明确记载：“舞钢钢城路线改造、朱兰美食街、刘占元小区确认62天工作日”，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法情形，应确认其效力。邓宝建等人实际施工的范围就是上述协议书中载明的施工范围——舞钢钢城路线改造、朱兰美食街、刘占元小区，而协议中已明确载明双方确认的工作日为62天，因此，应依据该协议内容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在张东亭已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完毕义务的情况下，邓宝建又以双方确认的62天工作日仅系无争议的工作日，并非全部的工作日为由提起诉讼，显然与上述协议载明的内容不符。原一、二审判决确认邓宝建在本案所涉工程的务工天数为93天，并未考虑双方在劳动监察部门的调解下，邓宝建与张东亭已就工作日和工资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确认邓宝建做工天数为62日，应得工资为62×300=18600元。至于生生公司和田鑫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邓宝建提供了舞钢市××监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生生公司的委托书、现场施工照片，拟证明生生公司系承建方，但生生公司和张东亭均称生生公司不是承建方。经一审法院调查，本案所涉工程的责任单位平顶山华辰电力集团有限公司舞钢电力分公司也称案涉工程本来要通过招标方式发包，当时张东亭拿了生生集团的资质准备投标，但后来没有进行招标，而是以提供劳务的形式通过舞钢市宏黎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通过临时用工的形式，由张东亭负责组织临时人员参与施工，上述事实可以确认涉案工程并未发包给生生公司。张东亭及田鑫也自认施工现场以生生公司名义制作的警示牌系擅自使用生生公司的名义制作，因此生生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不应承担责任。邓宝建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不要求田鑫承担责任，而且邓宝建应得的工资18600元张东亭已按照双方的协议向其支付完毕，故生生公司和田鑫不应承担责任。邓宝建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张东亭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豫04民终3742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宝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邓宝建负担。审判长  高东方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张泰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