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3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黄海路37号。法定代表人：高政威，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湛蛟，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彩，女，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堃，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远，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黄海路37号。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湛蛟，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孙晓彩和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4民初9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晓彩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晓彩承担。事实与理由：1、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并非与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人事代理协议的主体，本案中人事代理协议是由沈阳市于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孙晓彩也并非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提供劳动，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与沈阳市于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的协议性质属于劳务派遣协议，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是用人单位，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与孙晓彩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与孙晓彩之间存在被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孙晓彩未休年假及加班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3、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与孙晓彩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4月解除，此后不论是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还是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均不负有为孙晓彩缴纳医疗保险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支付上述期间孙晓彩补缴的医疗保险没有事实依据；4、经费核拨均经提报和审核。本案中，孙晓彩虽主张是唯品会项目和国美电器项目的引进人，但根据《2014年于洪区招商项目经费兑现管理办法》，经费提报的申请人应为引进单位，并非个人。孙晓彩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两个项目经过区项目管理服务办的审核及领导审批，故孙晓彩一审主张的奖金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孙晓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同意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的上诉意见。原告孙晓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的奖金218,400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的违法解除双倍赔偿金150,803元（入职9年1个月，即9.5×2）；3、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代通知金7,937元；4、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年度年假工资41,610元（除2015年、2018年休年假外，均未休共计38天，日薪365元）；5、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加班费68,756元（日薪365元，时薪46元，双薪89天，三薪1天，1.5倍工作日加班39小时）；6、依法判令二被告补缴2020年4月社会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7、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失业保险损失39,096元（1,629元×24个月）；8、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医疗保险损失12,585.60元（524.4元×24个月）。以上共计539,187.60元；9、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孙晓彩系政府雇员。2011年3月-2014年，孙晓彩与沈阳市于洪区招商中心签订2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11月1日，孙晓彩开始与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孙晓彩与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日续签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间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合同约定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安排孙晓彩在沈阳市于洪区从事投资促进工作。孙晓彩的工资标准为1620元+绩效奖励。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为孙晓彩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合同另约定依照于洪区招商工作管理办法、于洪区招商系统考核管理办法和于洪区引进项目奖励兑现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执行。2020年3月31日，沈阳永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向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做出《关于招商雇员合同到期相关事宜的复函》，内容为：合同即将到期的招商雇员，日后可与社会人员一同参加辽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公开招聘。2020年4月30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对上述文件所涉人员开会，通知劳动合同到期的不再续签。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向孙晓彩支付2020年4月工资等10,465元。2020年6月9日，孙晓彩自行补缴2020年4月-6月的医疗保险费1,573.20元。庭后，孙晓彩又自行补交医疗保险费合计4,024.70元另查明：孙晓彩于2019年6月14日生育一女。孙晓彩累计缴纳养老保险11年5个月（2008年11月-2020年3月）。孙晓彩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937元。再查明，孙晓彩于2020年7月21日向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二被告支付拖欠工资、拖欠奖金、违法解除双倍赔偿金、代通知金、年休假工资、加班费、补缴社会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及公积金、失业金损失、医疗保险损失。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沈于劳人仲不字【2020】37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问题。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仅是人事代理公司。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为实际用人单位，负责员工的招聘和解聘，应向孙晓彩承担相应责任。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仅负责代发工资，代缴保险，其对支付报酬和保险待遇无过错，故不承担责任。关于孙晓彩主张的奖金218,400元，根据劳动合同和于洪区招商工作管理办法、于洪区招商系统考核管理办法和于洪区引进项目奖励兑现管理办法等相关文件内容，奖金已到支付节点，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应予支付。关于孙晓彩主张的违法解除双倍赔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和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本案孙晓彩的劳动合同期至2020年3月31日。因孙晓彩的哺乳期至2020年6月14日，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2020年6月14日。2020年4月，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停止为孙晓彩支付报酬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并通知另行参加社会招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应向孙晓彩支付赔偿金。关于孙晓彩的工作年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孙晓彩最早在2011年3月26日与沈阳市于洪区招商中心签订劳动合同，孙晓彩主张工作年限从2011年3月计算至2020年4月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经计算，孙晓彩应支付孙晓彩经济赔偿金150,803元（7,937元x9.5年×2倍）。关于孙晓彩主张的代通知金，该院已支持孙晓彩的经济赔偿金，因此孙晓彩另主张代通知金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孙晓彩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年休假系国家赋予劳动者的权利，在劳动者未实际休年休假之情形下，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应依法支付劳动者未休年休假工资。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未提出证据证明系孙晓彩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应予支付。关于未休年假的天数，《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经计算2011年度应休假4天。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经计算2020年度孙晓彩应休假1天。根据孙晓彩的养老保险缴费记录，2011年3月至2020年4月未休年假天数为35天。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因此，在扣除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已经支付给孙晓彩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后，按日工资收入的200%计算未休年假工资。经计算，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应向孙晓彩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5,544元（7,937元÷21.75天x35天x200%）。关于孙晓彩主张的加班费，根据孙晓彩提供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工资标准，经计算，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应支付孙晓彩加班费55,453元。关于孙晓彩主张的补缴2020年4月社会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该主张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应予驳回。关于孙晓彩主张的失业保险损失，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已为孙晓彩缴纳失业保险，孙晓彩未能证明系因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原因导致孙晓彩未能领取失业保险金，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孙晓彩主张的医疗保险损失，该院对孙晓彩自行补缴的医疗保险费5,597.9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晓彩支付经济赔偿金150,803元；二、被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晓彩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5,544元；三、被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晓彩支付加班费55,453元；四、被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晓彩支付医疗保险费5,597.90元；五、被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晓彩支付奖金218,400元；六、驳回原告孙晓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与孙晓彩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应否承担给付责任。本案中，沈阳市于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人事代理协议，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与孙晓彩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土地整理、土地设备、产业投资、投资咨询、财务顾问等，没有人事代理或劳务派遣资质。而且沈阳市于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均没有对孙晓彩进行管理、安排工作，孙晓彩亦没有为上述单位提供劳动，故孙晓彩与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并未存在实质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孙晓彩在于洪区招商系统从事的是投资促进工作，沈阳洪顺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市于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于洪区招商中心均为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下属企业或内设职能部门，故一审法院认定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为实际用人单位，其与孙晓彩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孙晓彩在本案中的诉求均是基于劳动关系项下的诉讼请求，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本院对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应否向孙晓彩给付未休年假工资和加班费问题。本院认为，《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依据该法律规定，孙晓彩享有带薪休年假权利。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没有证据证明孙晓彩已经休假或孙晓彩未休年假是由于个人原因，故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应当依法向孙晓彩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晓彩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应当向其给付加班费。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计算的未休年假工资和加班费数额是正确的，本院对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是否应向孙晓彩给付奖金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对孙晓彩的招商业绩没有异议，对《2014年于洪区招商项目经费兑现管理办法》的真实性亦没有异议。依据该管理办法，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应向孙晓彩给付奖金218400元。经费的提报和审核仅是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的内部审批程序，现孙晓彩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已经解除劳动关系，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应当给付孙晓彩奖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孙晓彩存在不应当给付的情形或已经向孙晓彩进行了给付，故一审法院判决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向孙晓彩给付奖金218400元是妥当的，本院对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是否应当给付孙晓彩补缴的医疗保险费问题。本院认为，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通知孙晓彩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该解除已经被认定为违法解除，且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向孙晓彩给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故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4月30日终止。此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没有义务为孙晓彩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判决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给付孙晓彩此后补缴的医疗保险费系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的该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4民初9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五项；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4民初91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和第六项；如果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孙晓彩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均由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慧审 判 员  徐文彬审 判 员  朴海花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琳书 记 员  石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