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12民初31144号 原告：汪华，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晓英，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华，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汪华与被告刘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予以立案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被告刘华无法送达，本院采用公告形式向其送达起诉状副本等相关法律文书并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后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晓英，被告刘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将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房屋过户至原告汪华名下。2020年9月10日，原告增加诉请：要求确认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原告汪华所有。2020年10月10日，原告再次增加诉请：请求判令原、被告之间的以房抵债合同有效。 事实和理由：1999年12月31日,因被告刘华拖欠原告汪华劳务费大约人民币150,000元,故被告向原告表示其有讼争房屋也有工资可以慢慢向其进行偿还。当日被告表示要原告不要再租房，可以居住在讼争房屋并将讼争房屋的房卡交付给原告。原告认为被告系将闵行区七莘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当时价值大约80,000元)送给其来抵消债务，只是当时被告刘华的身份证放在别处而未能马上办理变更手续。2000年1月1日,原告汪华即入住涉案房屋。入住后，原告在讼争房屋内办有燃气使用证并以原告名义开通有线电视但从未支付过讼争房屋的公房租赁费用。原告还于2001年开始在讼争房屋内办理居住证并实际居住在内长达20余年。原告曾通过各种途径寻找被告要求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始终未能找到被告。对于2015年讼争房屋如何变为产权房并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并不知情，直至2017年年底物业催缴物业费时才知晓上述情况。原告认为，若其非讼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则被告刘华应向其主张其权利,但事实上被告对于原告长期居住在讼争房屋内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告认为被告亦确认讼争房屋应属于原告所有。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刘华辩称：不同意诉请。首先，原告诉请中要求确权和要求讼争房屋过户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同时主张并处理。其次，无论原告是主张房屋买卖还是主张其对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均不能成立。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原告所述的150,000元，实际债务只有80,000元左右。而被告当时将讼争房屋租赁凭证交付原告也从来没有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而只是给原告租用至抵销债务之日止。讼争房屋在1999年时属于公用租赁用房，不可能发生所有权转让的法律后果。且被告在2015年要将讼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屋时也曾上门通知原告，但因讼争房屋内无人未果。综上，被告不同意履行所谓以房抵债合同亦不同意讼争房屋归原告所有的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房屋即讼争房屋曾系被告刘华为租赁户的公房。 1999年12月31日，因被告刘华拖欠原告汪华相应的劳务费，便将讼争房屋的公房租赁卡以及钥匙交予原告，原告自2000年1月1日起居住在讼争房屋内至今。原告在居住期间，以原告名义办理了燃气用户使用证，亦以讼争房屋地址为暂住地办理暂住证等。 2015年10月20日，被告刘华出资并办理了讼争房屋的房改售房手续，讼争房屋于2015年11月3日核准登记于被告刘华名下。 另查明，原告居住期间未支付过讼争房屋的公房租金、保安费、保洁费。 又查明，截止至2020年8月25日，讼争房屋上有(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24518号案件的司法查封(限制起始日期2015年12月8日)、(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24520号案件的司法查封(限制起始日期2015年12月8日)、(2016)沪0112民初1591号案件的司法查封(限制起始日期2016年1月19日)等12个司法查封。 上述事实，由原告汪华提供的租用公房凭证、燃气使用证、相关租瓶收据、有线电视开通记录、居住证、居委会证明、电费账单、燃气缴费通知、房屋催缴通知、不动产登记簿信息一组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至于原告举证的证明一份(物业公司)，该证据实际为《管理费收入、水泵电梯运行费分户账》，其上手写有“汪华XXXXXXXXXXX租用公房凭证在汪华手里,17年9月21日，不能补办”。被告对于原告持有讼争房屋租赁凭证的证明目的并无异议，但本院难以得出原告所主张的被告系在欺诈情况下办理出讼争房屋产证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据上手写材料的人员身份亦无从得知，故对于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庭审中，原告汪华申请证人陈1出庭作证。证人陈1陈述，其曾系原告汪华的同事。该证人作证主要内容为：当时其与原告系同事，共同为被告工作，被告因为公司资金问题欠付他们工资。其知道当时被告欠原告十万元以上的工资未支付，因为公司资金紧张，故被告当时说把讼争房屋给原告，但其忘记双方当场约定讼争房屋作价多少抵偿债务，也未看到双方有无签订过以房抵债的书面协议。其还表示其知晓讼争房屋为公房且当日被告对原告说日后会去办理讼争房屋的权利转移。 庭审中，原告汪华申请证人祁某某出庭作证。证人祁某某陈述，其曾系原告汪华的同事。该证人作证主要内容为：当时其与原告系同事，共同为被告工作，被告因为公司资金问题欠付他们工资。那天原告去讨要工资的时候大家都在一起，因为被告欠付原告的工资比较多，所以就把讼争房屋给了原告。至于被告实际欠付多少款项，其只知道大约好几万。当时被告将讼争房屋钥匙和房屋凭证都给了原告，还称把房屋给原告让他去住。但对于讼争房屋作价多少抵偿债务，证人表述就是把房屋抵债。证人另表述，关于庭前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系其与原告两人写好材料后让打印公司的人员打印制作。 庭审中，原告汪华申请证人陈某2出庭作证。证人陈某2陈述，其曾系原告汪华的同事。该证人作证主要内容为：当时其与原告系同事，共同为被告工作，被告因为公司资金问题欠付他们工资。证人表述，其对于被告欠原告多少钱不清楚，只知道被告将房卡给了原告。关于庭前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系其与原告两人见面之后打印的，但是对于谁打印的、见面后多久打印等法庭询问均保持沉默。 庭审中，原告汪华申请证人金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金某某陈述，其居住在讼争房屋所在小区。该证人作证主要内容为：原告提交的调查笔录系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制作，其上签名系其本人签名，其确认内容属实。但其中关于被告欠原告十几万以及以房抵债均系其听原告所述。至于笔录中陈述的讼争房屋价值，系其住在讼争房屋所在小区故对于当时房屋出售价格比较了解。 对于上述四位证人证言，原告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认为可以证明被告欠原告工资十余万，故提出以房抵债并实际向原告交付租赁卡及钥匙，还可证明当时是因为被告未带身份证遂未能及时办理转让手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则表示证人陈1、祁某某、陈某2的证人证言系代理人就该事实手写的草稿并进行了打印。因为诸证人描述一致，所以就统一打印，但诸证人对内容均予以确认后签名。被告则认为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均不应采信。诸证人对于20年前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表述均完全一致显不可信，且其中一位证人对于去年才发生的证人证言打印情况均无法表述清楚，更不可能记住20年前所发生的事情。被告确认原告汪华与被告刘华之间确实存在债务关系，但是其认为双方的债务抵偿情况只有当事人才知晓，四位证人均不知情，故不认可证人证言。另，被告还认为采集证人证言的时候当事人与证人同处一室可能存在串供的情况，且采集证人证言的律师行为规范亦规定应有两位律师在场，故对于证人证言形成的形式要件亦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四位证人当某陈述可见，诸证人仅听说被告欠付原告工资且看到被告将讼争房屋的房卡、钥匙交付给原告，但对于被告实际的欠款金额并不清楚，对于讼争房屋是否为以房抵债亦不清楚，且对于讼争房屋抵债金额并不知晓。综上，本院认为上述四位证人证言内容多为传来证据且对本案事实查明无甚帮助，故对于上述四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汪华基于其与被告刘华的口头以房抵债合同要求被告协助将讼争房屋产权登记至原告名下的主张是否于法有据。根据双方的当某陈述以及举证，双方确认被告欠付原告相应的工资并将讼争房屋交付给原告，但是对于被告刘华的欠款金额、讼争房屋的作价金额均无从查明，且即便是原告申请的四位证人当某作证亦无法确认被告系基于房屋买卖的基础向原告交接房屋。另依据原告自述被告未能及时配合办理讼争房屋变更手续的原因在于其当日未带身份证，此又与原告所述以房抵债系双方此前已经合意之内容存在矛盾。而被告于2015年方办理讼争房屋的房改售房手续，原告在认定讼争房屋已属其所有的长达十五年的时间内均未督促被告配合办理讼争房屋公房承租人的变更手续，实有违常理。最后，根据原告自述其在居住期间亦未支付过公房的租金以及相应物业费，该行为也与原告自认为讼争房屋业主的陈述有悖。基此，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认为双方存在以房抵债之合意且被告已实际交付房屋之观点，本院实难认同。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原告之举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对讼争房屋与被告欠款相抵的以房抵债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原告要求判令双方之间的以房抵债合同有效并要求判令讼争房屋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请实难支持。另需要明确的是，本案纠纷的实质应是原告汪华基于其所认为的双方之间口头的以房抵债合同要求被告刘华继续履行合同，配合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现原告对讼争房屋并未取得完整权利，故其于本案中要求确认其为讼争房屋的产权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亦予驳回。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汪华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19,2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4,200元，由原告汪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邹巧弟 审判员  张 莉 审判员  钱 洁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瞿思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