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3）高行终字第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恒兴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72号（709室）。法定代表人王永恒，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国延，男，沈阳恒兴机械有限公司副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法人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孙志敞，该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李卉，该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夏文荣。委托代理人王钢，男，沈阳圣群专利事务所职员。委托代理人夏洪亮。上诉人沈阳恒兴机械有限公司（简称恒兴公司）因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29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兴公司的的委托代理人张国延，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孙志敞、李卉，原审第三人夏文荣的委托代理人王钢、夏洪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本案涉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7年12月5日授权公告的名称为“固定式液压破碎机”、专利号为200620152752.0的实用新型专利（简称本专利），其申请日为2006年11月29日，专利权人为恒兴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一种固定式液压破碎机，包括有破碎装置、液压马达、液压站和操作台，其特征在于还包括有前动臂、后动臂和回转支座，其中所述的破碎装置为液压破碎器，该破碎装置通过连杆机构与前动臂的前端相连接，前动臂上设有液压缸，该液压缸的活塞杆通过连杆机构与破碎装置相连接，所述的前动臂的后端与后动臂的前端相铰接，后动臂上设有液压缸，该液压缸的活塞杆与前动臂的后端相铰接，所述的回转支座的固定部分上设有液压马达，液压马达的输出轴与回转支座的活动部分相连接，回转支座的活动部分上还与一个液压缸和后动臂的后端相连接，该液压缸的活塞杆铰接在后动臂上，各液压缸及液压破碎器通过油管路与液压站相连接。”针对本专利，夏文荣于2012年1月12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请求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夏文荣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了若干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中证据1为《矿山机械》1999年第9期登载的标题为《固定式单悬臂液压碎石机在地下矿山的使用》一文的复印件。证据1公开了一种固定式单悬臂液压碎石机，包括液压冲击器7、摆动油缸9、前臂5、后臂3、碎石机底座1和大臂回转支座2、所述液压冲击器7为液压破碎机，该液压冲击器7通过连杆机构与前臂5的前端相连接，前臂5上设有前臂仰俯油缸4，该前臂仰俯油缸4的活塞杆通过连杆机构与液压冲击器7相连接，前臂5的后端与后臂3的前端相铰接，后臂3上设有后臂举升油缸8，该后臂举升油缸8的活塞杆与前臂5的后端相铰接，所述碎石机底座1上设有摆动油缸9，摆动油缸的输出轴与大臂回转支座2相连接，该大臂回转支座2与后臂举升油缸8和后臂3的后端相连接，后臂举升油缸8的活塞杆铰接在后臂3上。由于证据1是液压碎石机，前臂仰俯油缸、后臂举升油缸、冲击器调整油缸、液压冲击器必须通过管路与液压站连接，因此证据1隐含公开了各液压缸及液压破碎器通过油管路与液压端相连接的技术特征。同时，该碎石机要进行动作必须进行相应操作，因此操作台亦属于隐含公开的特征。2012年5月10日，专利复审委员会进行了口头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参加了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夏文荣出示了证据1的原件。恒兴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且认可证据1原件与复印件内容一致。2012年5月18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8658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18658号决定），该决定认定：证据1公开了一种固定式单悬臂液压碎石机（相当于本专利的固定式液压破碎机），包括液压冲击器7（相当于本专利的破碎装置1）、摆动油缸9（对应于本专利的液压马达7）、液压站、和操作台（要实现动作必须进行操作控制，因此操作台这一特征属于隐含公开）、前臂5（相当于本专利的前动臂3）、后臂3（相当于本专利的后动臂4）、碎石机底座1和大臂回转支座2（两者整体相当于本专利的回转支座8）、所述液压冲击器7为液压破碎机，该液压冲击器7通过连杆机构与前臂5的前端相连接，前臂5上设有前臂仰俯油缸4（相当于本专利的液压缸2）；该前臂仰俯油缸4的活塞杆通过连杆机构与液压冲击器7相连接，前臂5的后端与后臂3的前端相铰接，后臂3上设有后臂举升油缸8（相当于本专利的液压缸5），该后臂举升油缸8的活塞杆与前臂5的后端相铰接，所述碎石机底座1（相当于本专利中的回转支座的固定部分）上设有摆动油缸，摆动油缸的输出轴与大臂回转支座2（相当于本专利中的回转支座的活动部分）相连接，该大臂回转支座2与后臂举升油缸8和后臂3的后端相连接（相当于本专利中的回转支座8的活动部分上还与一个液压缸6和后动臂4的后端相连接），后臂举升油缸8的活塞杆铰接在后臂3上（相当于本专利中的液压缸6的活塞杆铰接在后动臂4上），由于证据1是一种液压碎石机，那么液压冲击器7、前臂仰俯油缸4、冲击器调整油缸6和后臂举升油缸8必须通过管路与液压站连接，因此证据1中隐含公开了各液压缸及液压破碎器通过油管路与液压端相连接这一技术特征。由此可见，证据1与本专利的权利要求1区别为：本专利采用液压马达实现回转部分相对于固定部分的运动，而证据1采用摆动油缸实现回转部分相对于固定部分的运动。然而正如恒兴公司在口头审理时承认液压马达是现有技术，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而言，将证据1中的摆动油缸替换成液压马达从而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是显而易见的，不需要创造性的劳动，因此权利要求1不具备实质性特点和进步，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恒兴公司主张，液压马达可以任意回转，摆动油缸只能在一定角度范围内摆动，虽然液压马达是现有技术，但将液压马达应用在本专利的特定产品中可以解决特定的技术问题，起到特定的技术效果，可以使破碎角度达到360度，可以在特别狭小的空间中灵活回转，在各个角度准确破碎。但液压马达是一种将液压能转变成旋转运动输出扭矩的执行元件，而摆动油缸是一种将液压能转变成摆动运动输出扭矩的执行元件，它们都是现有技术，广泛应用于船舶、工程机械、建筑机械、矿山机械、冶金机械等领域，虽然两者的作用效果存在差别，但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在固定式液压碎石机中无论采用摆动油缸还是采用液压马达，都是一种常规的技术选择，将证据1中的摆动油缸替换为液压马达，不存在技术障碍，也没有取得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证据1与所述公知常识的结合是显而易见的。此外，本专利说明书中并没有明确记载“应用液压马达可以使破碎角度达到360度，可以在特别狭小的空间中灵活回转，在各个角度准确破碎”这一技术效果，因此对于恒兴公司关于“应用液压马达属于在特定产品中解决特定的技术问题并取得特定的技术效果”主张不能成立。鉴于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及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因此对夏文荣提出的其它证据组合方式以及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4不具备新颖性的无效宣告理由不再予以评述。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8658号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证据1发表于公开出版物，公开日期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前，因此可以作为评价本专利创造性的现有技术，证据1是否已在产业上运用和实施并不影响其已成为在先公开的技术方案。证据1图1的附图标记9明确记载为“摆动油缸”，恒兴公司关于证据1中不存在“摆动油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专利权利要求1并未记载“后动臂液压缸设置在后动臂内部”的特征，而仅为“后动臂上设有液压缸”，对此证据1已经公开了后臂3上设有后臂举升油缸8的特征；从证据1图1可以看出大臂回转支座2与后臂举升油缸8和后臂3的后端相连接，后臂举升油缸8的活塞杆铰接在后臂3上，因此证据1已经公开了“回转支座的活动部分上还与一个液压缸和后动臂的后端相连接，该液压缸的活塞杆铰接在后动臂上”的特征。因此，本专利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与证据1公开的技术方案相比，区别仅在于本专利采用液压马达实现回转部分相对于固定部分的运动，而证据1则采用的摆动油缸。液压马达和摆动油缸虽然在工作方式和效果上存在区别，但二者均属于工程机械等领域的常用执行元件，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在固定式液压碎石机中不论采用摆动油缸还是采用液压马达，都是一种常规的技术选择。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本专利相对于证据1与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并无不当。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18658号决定。恒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18658号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第18658号决定认定证据1隐含公开了操作台、各液压缸及液压破碎器通过油路与液压端相连接是错误的。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与证据1相比存在如下区别：1、本专利权利要求1采用液压马达，而证据1采用摆动油缸；2、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回转支座8固定部分设有液压马达7，液压马达7的输出轴与回转支座8的活动部分连接，液压马达的摆动角度为360度。证据1的附图未显示摆动油缸，且该技术方案中，后臂由轴承座支架支撑，通过两侧直线运动的推力在油缸之间伸长、缩短或者转动，后臂摆动的角度受结构限制不能作大角度摆动；3、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后动臂液压缸隐藏在后臂内部，可以避免被飞溅的矿石碎块击伤。证据1的油缸在后臂前方。二、本专利将液压缸设置在后动臂的上方，将油缸推力变成拉力，并非显而易见的，需要克服运动死点以及提升力不足等问题。三、液压马达与摆动油缸在结构、输出形式、工作范围、工作稳定性、控制系统的设计以及做功形式不同等方面均不相同，二者并非相同的元件，不能简单替换。因此，原审判决认为采用摆动油缸和采用液压油缸是一种常规的技术选择是错误的。专利复审委员会、夏文荣服从原审判决。本案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第18658号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可第18658号决定记载的“前臂上设有前臂仰俯油缸4（相当于本专利的液压缸2）；后臂3上设有后臂举升油缸8（相当于本专利液压缸5），后臂举升油缸8的活塞杆与前臂5的后端相铰接”属于笔误，应以该决定中记载的“后臂举升油缸8的活塞杆铰接在后臂3上”为准，并认可证据1中的液压缸6相当于本专利的液压缸2，证据1的前臂仰俯油缸4相当于本专利的液压缸5，证据1的油缸8相当于本专利的液压缸6。上述事实有本专利的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并参照国家知识产权局制定的《施行修改后的专利法的过渡办法》的规定，本专利的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前，故本案适用2001年7月1日实施的《专利法》进行审理。《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所谓实质性特点是指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相对于现有技术是非显而易见的，所谓进步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与现有技术相比能够产生有益的技术效果。判断发明或实用新型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是否显而易见，要确定的是现有技术整体上是否存在某种技术启示，即现有技术中是否给出将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区别技术特征应用到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解决其存在的技术问题的启示，这种启示会使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在面对相应的技术问题时，有动机改进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并获得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技术。当上述区别技术特征为公知常识或为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相关的技术手段，或者为另一份对比文件披露的相关技术手段，且该技术手段在该对比文件中所起的作用与该区别技术特征在要求保护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中为解决相关技术问题所起的作用相同，通常可以认定存在相应的技术启示。比较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与证据1公开的技术方案，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液压马达7相当于证据1的摆动油缸9；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回转支座8对应于证据1的碎石机底座1和大臂回转支座2；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前动臂3相当于证据1的前臂5，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后臂4相当于证据1的后臂3，两者的前臂后端与后臂前端均相铰接；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破碎装置1相当于证据1的液压冲击器7，均通过连杆机构与前臂连接；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本专利的液压缸2相当于证据1中的液压缸6，两者均通过连杆机构与破碎装置（液压冲击器）相连；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液压缸5相当于证据1的前臂仰俯油缸4，两者均设置在后臂上，并与前臂后端相铰接；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液压缸6相当于证据1的油缸8，两者均与铰接在后臂上，并与回转支座（大臂回转支座）相连接。由于要实现证据1公开的液压碎石机工作并对其进行控制操作，必然需要液压站、操作台，而实现液压缸与液压冲击器等部件正常运转，必然需要将上述部件通过管路与液压站连接，故，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关于操作台和液压站以及各液压缸及液压破碎器通过管油路与液压站相连接的相关技术特征已经为证据1隐含公开。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采用液压马达实现回转部分相对于固定部分的运动，而证据1则采用摆动油缸。第18658号决定对此认定正确。恒兴公司主张证据1的图文记载不一致，在该技术方案中并无摆动油缸，但摆动油缸已经为证据1的附图及附图标记9明确记载，而证据1的附图及相应附图标记亦属于现有技术，可以用来评价本专利是否具备创造性，因此，是否具有摆动油缸并非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技术特征。恒兴公司主张液压马达的摆动角度为360度，而证据1的技术方案中后臂摆动的角度受结构限制不能作大角度摆动，以及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后动臂液压缸隐藏在后臂内部，而证据1的油缸在后臂前方，但液压马达的摆动角度与其技术效果以及连接后臂的液压缸位于后臂内部与其技术效果并未记载于本专利的权利要求书及说明书中，因此，恒兴公司所主张的上述区别并非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技术特征，也不能作为评价本专利权利要求1是否具备创造性的考量因素。恒兴公司主张本专利权利要求1将液压缸设置在后臂上方，而证据1将油缸设置在后臂前下方，但本专利权利要求1表明“回转支座的活动部分上还与一个液压缸和后动臂的后端相连接，该液压缸的活塞杆铰接在后动臂上”，上述记载仅描述了液压缸的活塞杆与后动臂的连接关系，而并未限定两者的位置关系，根据权利要求1的记载无法必然得出液压缸位于后动臂的上方，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液压缸设置于后臂上方并非其与证据1的区别技术特征，该技术特征是否显而易见也不能用以评判本专利权利要求1是否具备创造性。恒兴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液压马达与摆动油缸都是现有技术中广泛应用的转变液压能的元件，虽然其效果有差别，但使用液压马达替换摆动油缸的技术效果能够为本领域技术人员预见，因此，将证据1采用的摆动油缸改变为液压马达以实现回转部分相对于固定部分的运动，是本领域技术人员的一种常规技术选择，并无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不具备创造性，第18658号决定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恒兴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专利复审委员会主张该第18658号决定中的关于证据1的油缸等部件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液压缸等部件对应问题的记载存在笔误，由于该决定的其余部分以及本专利的说明书和附图能够印证专利复审委员会的上述主张，因此，本院对其所主张的笔误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恒兴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沈阳恒兴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莎日娜代理审判员  戴怡婷代理审判员  俞惠斌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