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10民终1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东南汽摩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三甲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阮彩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兴，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路桥刚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南街道茅林村。       法定代表人：蔡婷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儿，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恒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台州市晶钻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塑胶工业园区（台州市绿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阮积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市东南汽摩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刚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泰公司）、台州市晶钻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1）浙1004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1）浙1004民初9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刚泰公司对东南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刚泰公司、晶钻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刚泰公司与东南公司有纸箱买卖业务往来。截止2020年8月5日，东南公司尚欠刚泰公司货款1048099.6元，后晶钻公司支付100000元，余款948099.6元至今未予支付。”这一事实认定存在不清、错误之处。       （一）晶钻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15日，原注册经营地址在东南公司椒江三甲厂区内，现搬到路桥桐屿。晶钻公司成立前，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法定代表人阮积聪存在合作关系并签有《项目合作协议书》。2019年5月1日，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2021）浙1002民初373号民事案件中，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书》是对《项目合作协议书》主体变更而重新订立即晶钻公司概括受让阮积聪在合伙体中的权利义务，故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存在合伙关系。       （二）基于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晶钻公司成立前对外与刚泰公司发生业务的主体为东南公司，晶钻公司成立后对外与刚泰公司发生业务的主体为晶钻公司。       1．刚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婷婷与王微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刚泰公司知悉与其发生业务的主体为晶钻公司。2018年11月14日王微佳将开票资料即晶钻公司营业执照发送给蔡婷婷，刚泰公司就应知道其与晶钻公司之间发生业务。2019年2月26日晶钻公司向刚泰公司支付货款，晶钻公司曾通过阮积聪及岳母谷妹青的账户支付货款到刚泰公司或蔡婷婷的账户，刚泰公司更应知道其与晶钻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关系。晶钻公司成立后，王微佳的劳动关系包括社保缴纳于2019年1月份开始转到晶钻公司。       2．蔡婷婷与孙敏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刚泰公司明知与其发生业务的主体为晶钻公司。2019年3月25日蔡婷婷发给孙敏敏定作送货单一份，收货单位为晶钻公司，且之后每批纸箱的送货单抬头均为晶钻公司，这与孙敏敏提供的送货单位为晶钻公司的收货单一致。2020年7月29日20：39的微信聊天中，蔡婷婷讲到“你帮他（阮积聪）定的纸箱，现在变成这样了，他（阮积聪）叫你定记录有吗，叫你定箱。”随后，孙敏敏将微信聊天记录发给蔡婷婷，确定由晶钻公司主管刘全向孙敏敏下达纸箱订购。       3．从刚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发票和晶钻公司、阮积聪的付款情况来看，刚泰公司明知与其发生业务的主体为晶钻公司。一审开庭时，孙敏敏提供38份送货单，收货单位均为晶钻公司且是刚泰公司制作并提供。2018年11月14日刚泰公司向晶钻公司开具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65220.20元，晶钻公司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税务部门进行抵扣。2018年11月14日至2020年7月30日，晶钻公司通过阮积聪及谷妹青的账户向蔡婷婷支付7笔货款共计1068400元。       4．蔡婷婷向阮积聪催要货款并由阮积聪出具《欠条》的事实表明，刚泰公司知道与其发生业务的主体为晶钻公司。2020年9月31日阮积聪出具《欠条》，载明：欠纸箱款579200元，由阮积聪承担289600元分四次于2021年10月1日前付清。2021年3月29日晶钻公司向刚泰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一审时还表示愿意承担剩余189600元欠款。       5．一审认定刚泰公司有理由相信交易对象为东南公司，不能成立。东南公司的上述理由充分证实刚泰公司明知与其发生交易的主体为晶钻公司，至于订货人、联系方式、送货地址等交易习惯未发生改变，不影响对外发生业务的主体在晶钻公司成立后变更为晶钻公司的事实。因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刚泰公司将纸箱送至合伙约定仓库或加工户，不能否定对外业务主体为晶钻公司的事实。       6．一审认为在晶钻公司未授权或事后追认或刚泰公司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交易主体改变，是错误的。首先，收货单位为晶钻公司的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刚泰公司向阮积聪催要货款并接受《欠条》的事实证明，刚泰公司认可与其发生业务的主体为晶钻公司。其次，孙敏敏根据刘全指示向刚泰公司订购纸箱、阮积聪、谷妹青支付货款、刚泰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的事实充分说明，晶钻公司认可其与刚泰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再次，刚泰公司一审庭审时变更起诉事实“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因合伙经营需要多次向刚泰公司购买纸箱”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东南公司和晶钻公司支付货款948099.6元及利息”，表明其认可涉案业务主体为晶钻公司。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之间对内存在合伙关系，对外由晶钻公司与刚泰公司发生业务关系。       二、晶钻公司辩称2019年12月7日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后刚泰公司提供的纸箱与其无关，不能成立。东南公司虽与晶钻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但未结束合作关系，《终止合作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晶钻公司此后继续收取客户支付的货款，相应客户供货继续由合伙体提供。2020年2月22日开始至2020年4月29日，刘全继续向孙敏敏下达2020年2月至5月的纸箱订单。同时，刚泰公司继续为合伙体生产纸箱，送货单收货单位载明晶钻公司。因此，《终止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合伙体与刚泰公司发生的业务主体为晶钻公司。       三、退一步讲，所欠货款应由东南公司承担，晶钻公司已出具《欠条》，在晶钻公司和刚泰公司均认可的情况下，一审将《欠条》确认的金额判决由东南公司承担，是错误的。《欠条》载明：截止2019年12月1日欠款579200元，由阮积聪承担289600元，另一半由东南公司承担。刚泰公司接受《欠条》且晶钻公司已支付100000元并表示愿意支付剩余189600元，但是，一审仍判决东南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是错误的。       综上所述，晶钻公司成立前合伙体对外与刚泰公司发生业务的主体为东南公司，晶钻公司成立后合伙体对外与刚泰公司发生业务的主体为晶钻公司，晶钻公司与刚泰公司对此明知且认可，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       刚泰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刚泰公司与东南公司之间发生纸箱买卖业务往来，至今尚欠货款948099.6元（已扣除晶钻公司支付的100000元）。这一认定事实清楚、正确。       首先，刚泰公司与东南公司之间长期存在纸箱买卖关系，交易对象系东南公司，虽经东南公司曾要求将出库单抬头改为晶钻公司，但订货人、联系方式、送货地址等交易习惯均未发生改变，在东南公司未授权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交易主体发生变更。刚泰公司一审时变更诉讼请求是因东南公司提交《合作协议书》用以证明其与晶钻公司存在合伙关系，而非刚泰公司认可业务主体是晶钻公司，本案实际交易对象仍是东南公司。其次，孙敏敏系东南公司员工，其向刚泰公司订货、出具入库单，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东南公司承担。根据孙敏敏一审陈述及蔡婷婷跟王微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定，货款结算依据为孙敏敏制作的入库单且货物交易对象为东南公司，至于何人向孙敏敏下达订货任务、入库后货物归谁使用、谁支付过部分货款等，均不影响刚泰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东南公司主张权利，一审严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处理买卖合同纠纷正确。       二、刚泰公司基于东南公司主张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要求东南公司、晶钻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但未认可发生买卖合同相对方系晶钻公司。本案纸箱交易相对方是东南公司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孙敏敏出具的入库单、蔡婷婷与孙敏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蔡婷婷与王微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证实这一事实。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对合伙期限、债务承担等争议较大，一审未确认晶钻公司自愿承担的部分货款，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合伙型联营体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应否一并确定合伙内部各方债务份额的复函》的相关规定。若法院认为货款义务人是东南公司和晶钻公司，这确实是对刚泰公司最有利的保障，但是，刚泰公司本着诚实信用、实事求是、尊重法律的原则，认可一审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刚泰公司与东南公司之间发生纸箱买卖业务、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系东南公司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晶钻公司辩称，一、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之间曾存在合伙型联营关系，但不是合伙关系。2019年12月7日双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时已终止联营关系。民法上的合伙指的是个人合伙，现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编第二十七章，这种形式的合伙是由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共享利益、共担风险。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是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不可能成为民事合伙。       二、与刚泰公司发生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东南公司，并非晶钻公司。       （一）刚泰公司从起诉至开庭为止一直认为其是和东南公司发生涉案业务关系，其是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最有发言权。       （二）从刚泰公司和孙敏敏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孙敏敏和刚泰公司联系货物采购事宜，包括货物型号、规格、数量等都由孙敏敏洽谈对接。孙敏敏系东南公司员工和阮彩琴朋友，其代理东南公司履行职务。刚泰公司将孙敏敏的微信昵称标注为“东南敏敏”，说明其认为孙敏敏代表东南公司，并且货物入库单上的签收人是孙敏敏，送货地点是东南公司，货物均由东南公司操控。       （三）从刚泰公司和王微佳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王微佳以东南公司名义和刚泰公司进行对账、结账，刚泰公司将王微佳的微信昵称标注为“东南财务王微佳”。至于王微佳的社保，晶钻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成立后需要办理社保，经与东南公司商定，将刘全、王微佳、陈燕青等的社保从东南公司转入晶钻公司，王微佳的社保于2020年12月份转回东南公司，王微佳现尚在东南公司上班。       （四）从2018年10月25日的挂账通知来看，落款署名是东南公司采购部。该挂账通知系东南公司发给包括刚泰公司在内的客户，并非以晶钻公司名义发出，说明对外交易主体是东南公司。       三、关于定作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是晶钻公司一事，如刚泰公司所言，系因东南公司要求所写。定作送货单不是晶钻公司填写，收货单位处的电话号码是孙敏敏的手机号码，说明真实交易主体是东南公司。       四、东南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述称，2019年3月25日蔡婷婷通过微信向孙敏敏发送定作送货单一份，记载收货单位为晶钻公司。此与刚泰公司主张的涉案业务时间段无关。至于2020年7月29日晚的微信，2019年12月7日联营体终止合作后，晶钻公司因经营需要与刚泰公司发生业务关系，记载收货单位为晶钻公司。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五、东南公司、晶钻公司合作时约定，合作项目发票开具由两家公司按一定比例分配，联营体以东南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业务，部分发票开具到晶钻公司名下，故不能简单地根据发票认定交易主体。2018年11月14日刚泰公司向晶钻公司开具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发生在2019年7月1日前，与刚泰公司主张的涉案业务时间段无关。       六、刚泰公司不是基于《欠条》向晶钻公司主张权利，而是基于东南公司、晶钻公司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认为东南公司、晶钻公司应共同承担责任。二者的请求权基础不同，一审未判决晶钻公司支付《欠条》确定的余款189600元，是正确的。即使一审判决不对，有权提起上诉的当事人是刚泰公司，不是东南公司。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东南公司的上诉请求。       刚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东南公司和第三人晶钻公司共同支付货款人民币948099.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刚泰公司与被告东南公司有纸箱买卖业务往来。截止2020年8月5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048099.6元，后第三人晶钻公司支付100000元，余款948099.6元至今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的确定。首先，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长期的纸箱买卖关系，原告一直认为交易的对象为被告。原告陈述是在被告的要求下将送货单抬头改为第三人晶钻公司，但其订货人、联系方式、送货地址等交易习惯均没有发生改变，故在第三人未进行授权或事后追认且原告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交易主体的改变，原告有理由相信交易对象仍是被告；其次，孙敏敏系被告员工是不争的事实，其向原告订货、出具入库单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告承担。根据孙敏敏陈述以及原告跟王微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确，货款结算的依据为孙敏敏制作的入库单，至于何人向孙敏敏下达订货任务、入库后货物归谁使用以及货款结算人的身份，均不影响原告持入库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被告方提起支付货款的请求权；最后，被告与第三人的关系类似“合伙型联营”，本案原告并未举证在发生交易时相对方是以联合体的名义进行，故原告基于被告与第三人合伙关系而要求第三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据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货款948099.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作或合伙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双方可根据合作协议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市东南汽摩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台州市路桥刚泰包装有限公司货款948099.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1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台州市路桥刚泰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80元，减半收取6640元，由被告台州市东南汽摩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东南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定作送货单若干份，用以证明与刚泰公司发生涉案业务的主体为晶钻公司。       二、微信聊天记录（蔡婷婷与孙敏敏之间）及微信语音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刚泰公司与晶钻公司之间发生纸箱交易业务及催讨货款的事实。（一）2019年3月25日蔡婷婷将收货单位抬头为晶钻公司的送货单发送给孙敏敏；（二）2019年12月26日阮积聪通知蔡婷婷到路桥桐屿开会，晶钻公司从东南公司搬到桐屿，蔡婷婷向阮积聪催讨货款；（三）2020年7月29日蔡婷婷告知孙敏敏，阮积聪、阮彩琴兄妹有矛盾，刚泰公司所送纸箱都是晶钻公司拿去用了，要求孙敏敏提供阮积聪叫孙敏敏帮晶钻公司订纸箱的聊天记录，当日孙敏敏将刘全要求订购纸箱的聊天记录发送给蔡婷婷。       三、微信聊天记录（刘全与孙敏敏之间）及微信语音记录、历年参保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刚泰公司与晶钻公司之间发生纸箱交易业务，刘全曾向孙敏敏下达向刚泰公司订购2020年2月至5月的纸箱。       四、付款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数据查询、更改银行账户信息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刚泰公司与晶钻公司之间发生纸箱交易业务并由晶钻公司通过个人账户、对公账户、控制账户向刚泰公司支付货款并开具发票，2018年11月14日刚泰公司向晶钻公司开具总金额265220.20元的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晶钻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向刚泰公司支付相应货款。       五、微信聊天记录（王微佳与蔡婷婷之间）及营业执照、历年参保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刚泰公司与晶钻公司之间发生纸箱交易业务，2018年5月11日王微佳通过阮积聪的个人账户向刚泰公司支付货款，2018年11月14日将开票资料发给刚泰公司并提供晶钻公司营业执照，2019年4月26日晶钻公司从对公账户向刚泰公司支付货款，且王微佳的社保由晶钻公司缴纳。       六、《欠条》及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刚泰公司与晶钻公司之间发生纸箱交易业务及刚泰公司向阮积聪催讨货款，阮积聪出具《欠条》，刚泰公司接受《欠条》，晶钻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向刚泰公司支付100000元，尚欠189600元。       七、《合作协议书》和（2021）浙10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晶钻公司与东南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合作项目仓库设在东南公司。       八、微信聊天记录（东南计划群）及企业变更信息一份，用以证明刚泰公司将收货单位为晶钻公司的产品送到合作项目仓库且晶钻公司原先公司注册办公地址均在东南公司。       九、银行账户变更函一份，用以证明2020年上半年东南公司、晶钻公司仍继续合作经营，双方终止《合作协议书》后未实际履行，2020年3月16日双方制作银行账户变更函件，后阮积聪单方收取并占有合作项目巨额货款。       十、报销明细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用以证明王微佳系晶钻公司财务人员（2020年4月19日王微佳制作2020年4月公司日常费用报销单，先由王微佳审核再由阮积聪批准），2020年上半年晶钻公司与东南公司仍继续合作经营。       十一、视频光盘一份，用以证明晶钻公司向刚泰公司订购纸箱且刚泰公司向晶钻公司催讨货款。       十二、付款凭单六份，用以证明晶钻公司成立前由阮积聪与刚泰公司联系业务并由阮积聪付款。       刚泰公司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一审时已提交，同一审质证意见。       证据二一审时已提交。首先，刚泰公司因孙敏敏要求将抬头改为晶钻公司，货款结算依据为孙敏敏提供的入库单，孙敏敏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涉案纸箱交易业务相对方系东南公司；其次，该微信语音只是一个片段，不能证明东南公司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而且微信聊天记录表明蔡婷婷的微信语音系孙敏敏与其语音通话后所说，证明东南公司为逃避债务，通过孙敏敏告知蔡婷婷东南公司向刚泰公司购买的部分纸箱由晶钻公司使用，要求蔡婷婷向晶钻公司催讨。       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一审时已提交，同一审质证意见。       证据七中的《合作协议书》一审时已提交，同一审质证意见，（2021）浙10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七可以证明东南公司、晶钻公司存在合伙关系，合作项目仓库设在东南公司，但刚泰公司对此不知情。       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八可以证明刚泰公司将货物交付至东南公司、双方之间存在纸箱买卖关系，不能证明东南公司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       证据九系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刚泰公司无法获悉。证据九表明东南公司、晶钻公司存在合伙的可能，至于阮积聪是否单方收取合伙体巨额货款，与本案无关。       证据十与证据九共同证明王微佳不是晶钻公司员工，证据十的内容为晶钻公司与东南公司的共同账户是阮积聪的账号为×××的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账户即合伙体账户，王微佳等报销费用从该账户中汇出，恰恰证明王微佳非晶钻公司员工。证据十不能证明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在2020年上半年继续合作经营。       证据十一中的对话系孙敏敏与蔡婷婷之间对话的一个片段，不是完整对话内容，且孙敏敏在通话中误导蔡婷婷，故不能证明东南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即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系晶钻公司。       证据十二中的六份付款凭单系东南公司内部凭证，刚泰公司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但是，证据十二涉及的纸箱交易时间发生在2018年，与涉案纸箱交易业务无关，证据十二不能证明东南公司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六份付款凭单记载的纸箱交易业务不是阮积聪与刚泰公司联系交易，而是东南公司员工陈燕青联系交易，付款凭单开票单位一栏中有陈燕青签名。       晶钻公司对证据一至证据十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以上证据材料一审时均已举证质证，并非属于新证据。东南公司将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在二审时重复提交，目的是将案件复杂化。需要强调的是，刘全在微信聊天中提到的“晶钻2000”“晶钻四代2000”等含有晶钻字样的产品指塑件车型型号，具体见《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1款。       晶钻公司对证据十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东南公司一直称其项目合作期间的账册已灭失，无法再提供，现提供六份付款凭单，表明证据十二系东南公司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证据十二应不予采纳；二、退一步说，即便东南公司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十二也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不应采纳。晶钻公司成立前，阮积聪和东南公司之间确实存在项目合作关系，阮积聪担任联营体销售总经理，有些付款凭单需阮积聪签字，有些款项交由阮积聪代表东南公司或联营体支付。但是，六份付款凭单记载的纸箱交易业务不是阮积聪联系，系东南公司员工陈燕青联系，故付款凭单开票单位一栏中有陈燕青名字。六份付款凭单发生在刚泰公司主张的业务时间段之前，与本案无关。阮积聪曾代表联营体向刚泰公司支付货款，并不表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是晶钻公司。证据十二与本案之间缺乏关联性；三、刚泰公司一审时申请追加晶钻公司为原审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判决晶钻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刚泰公司未提起上诉，表明其放弃对晶钻公司享有的实体权利。晶钻公司、东南公司虽曾有过联营合作关系，但联营体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中的必要共同诉讼人。       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已在一审时举证质证，并非新证据。       证据七中的《合作协议书》已在一审时举证质证，并非新证据。证据七中的（2021）浙10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书系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予以认定，该判决书能够证明晶钻公司与东南公司之间长期存在合作关系，合作项目仓库设在东南公司。       证据八已在一审时举证质证，并非新证据。       证据九系新证据，证据九系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鉴于晶钻公司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据九与本案其他证据结合在一起，能够证明东南公司、晶钻公司长期存在合作经营关系。       证据十、证据十一已在一审时举证质证，并非新证据。       鉴于刚泰公司、晶钻公司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予以认定。证据十二与本案其他证据结合在一起，能够证明东南公司、晶钻公司长期存在合作经营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货款应由东南公司单独支付还是应由东南公司、晶钻公司共同支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本案现有证据证明，东南公司与阮积聪（后阮积聪在合伙体中的权利义务由晶钻公司概括承受）之间存在多年合伙关系，为了合伙体的共同利益对外共同合作经营摩托车配件等业务。东南公司与阮积聪（晶钻公司）曾经共用办公地址、仓库、设备，甚至拥有共同客户。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的员工存在混同现象，部分员工在不同的时间段分别由东南公司和晶钻公司交纳社保。2011年1月28日东南公司与阮积聪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2019年5月1日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两份协议就合伙出资、合伙分工、利润享受、风险承担等合伙事项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虽于2019年12月7日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但东南公司自认合伙业务一直延续到2020年6、7月份，晶钻公司也认可此后其与刚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大部分纸箱交易业务虽由东南公司员工负责经手，但是，部分定作送货单的收货单位载明晶钻公司，晶钻公司曾多次向刚泰公司支付货款，亦曾向刚泰公司开具了金额较大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刚泰公司述称其在东南公司要求下将送货单收货单位改为晶钻公司，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晶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涉案货物买卖过程中，晶钻公司一方曾向刚泰公司支付金额较大的货款。阮积聪出具的《欠条》表明，晶钻公司愿意承担涉案拖欠货款中的一部分且已向刚泰公司支付了100000元。东南公司、晶钻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何人向孙敏敏下达订货任务、货物入库后归谁使用、货款结算人身份等事实。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涉案货物应系东南公司、晶钻公司在合伙过程中共同向刚泰公司购买，即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刚泰公司与东南公司、晶钻公司之间，故涉案货款应由东南公司、晶钻公司共同支付。一审认定刚泰公司有理由相信交易对象系东南公司一人、涉案货款应由东南公司一人支付，与实不符，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晶钻公司辩称，合伙是由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共享利益、共担风险，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之间曾存在合伙型联营关系，但不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合伙主体既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法人，东南公司与晶钻公司是两个具有独立法人，可以依法组成合伙体开展经营活动，晶钻公司这一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依法不予采纳。       至于东南公司、晶钻公司向刚泰公司共同承担涉案货款后合伙内部如何处理，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双方可以另行通过合法途径加以解决。       综上所述，东南公司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第九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1）浙1004民初9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1）浙1004民初9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台州市东南汽摩配件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台州市晶钻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刚泰包装有限公司偿付货款948099.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1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刚泰包装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0元，减半收取664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东南汽摩配件有限公司负担3320元，被上诉人台州市晶钻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东南汽摩配件有限公司负担6640元，被上诉人台州市晶钻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许战平     审判员王晓婷     审判员汤坚强    二○二一年十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