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3）粤高法刑三复字第99号被告人李章龙，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仁怀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仁怀市。因本案于2012年9月13日被羁押，同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揭西县看守所。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章龙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罗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3）揭中法刑一初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章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李章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罗某某的死亡赔偿金187434.6元、丧葬费25352.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654.8元，交通费、住宿费4000元，共计217441.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罗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抗诉、上诉。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复核了本案。现已复核终结。本院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李章龙在广东省揭西县务工期间，与被害人张某某发生矛盾。1999年5月7日晚上9时许，李章龙与李某某（已处理）途经揭西县棉湖镇兴中路录像厅附近，遇到张某某及宋某某、殷某某三人。李章龙萌发报复念头，遂以请张某某等人吃饭为借口将其留住，并指使李某某叫人前来帮忙。李某某纠集了“老马”等人（另案处理）返回后，上前打了张某某一个耳光，李章龙将宋某某、殷某某支走，与“老马”等人一起将张某某强行带到棉湖镇郊竹割堤的堤坝上，持砖头砸打张某某的头部等部位，致张倒地后又将其拉到堤坝下竹林中，之后一伙人逃离现场。张某某因被钝器伤致蛛网下腔广泛性出血，颅前窝、颅中窝粉碎性骨折而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1、揭西县公安局的现场勘查笔录，以及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揭西县棉湖镇郊竹割堤的竹丛处，竹割堤为南北走向，堤面宽10.3m，堤坝两边种植有护堤的竹林，堤面东侧有2／3的地方被堆放沙灰砖，西面为河道；在距堤面西边3m的竹丛下，有1具男尸，死者头东脚西，脸朝左侧侧躺在竹丛下，左手反扣在背后，右手握拳弯曲放在胸前，双脚弯曲，死者上穿红蓝白相间条纹短袖T恤，着蓝色西裤，黑皮带，蓝色袜子，没穿鞋。距死者脚底后10cm处有1双黑色皮鞋。勘查后，公安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并绘制现场示意图1份。2、广东省揭西县公安局的揭西公字99-0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本案死者尸体尸斑位于头部左侧及双下肢前侧，压不褪色，尸僵开始缓解，尸体腐败，头面部蛆虫长度0.3-0.4cm，双侧下腹部可见尸绿。平头发型，长1.3cm，呈黑色。结膜苍白，角膜混浊，双耳、口腔、鼻腔出血，口唇苍白，指（趾）甲发绀，左前额呈倒置“T”字型表皮剥脱，纵5×1cm2、横2×1.5cm2，左颞顶表皮剥落青紫8.5×7cm2，右额顶部青紫18×14cm2，腹部有一横行压痕14×3cm2，右手握拳，手掌、手指沾满血污（提取送检）；切开头皮见左颞顶头皮出血13×10cm2，右颞头皮出血8×6cm2，左颞肌出血12×6cm2，右颞肌出血12×10cm2，左颞骨从外耳轮中处向上有一条骨折线长3cm，向前分叉2cm，向后分叉3cm。右颞骨有一纵行骨折线长10cm。打开颅腔见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22×20cm2，颅前窝、颅中窝粉碎性骨折。结论：（1）死者系被他人持钝器打击致死，属他杀；（2）死者左前额、左颞顶、右额顶钝器伤；（3）死者系因钝器伤致蛛网下腔广泛性出血，颅前窝、颅中窝粉碎性骨折而死亡。3、广东省公安厅的（99）粤公刑技法遗字第110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结论为：死者张某某右手掌上血迹和李某某血基因型不相同；该血迹不是李某某所留。4、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揭公（司）鉴（DNA）字（2012）09016号DNA鉴定书，证实：经STR位点检验结果并结合（99）粤公刑技法遗字第110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死者张某某右手掌血痕检见的基因分型与李章龙的基因分型不一致。5、证人沈某某的证言：1999年5月10日7时许，一名当地人到棉湖镇竹割堤堤顶我屋前，说他在堤坝内的竹林里找草药时发现一具尸体，说完就离开了。我就走到该处，发现确有一具尸体卡在1根竹子下面，便打电话向派出所报警。6、证人宋某某的证言：1999年5月7日晚，我男朋友张某某带我和工友殷某某到揭西县棉湖镇兴中路的一间录像室看录像。看完录像出来，碰上我的老乡李章龙，叫我们去吃宵夜。我们跟李章龙到一饭店门口时，李章龙的堂弟李老二骑着单车也到那里，李章龙就叫李老二去叫人来。大约过了5分钟，李老二带来三名男子。随后，李老二问张某某是哪里人，张某某回答说是贵州茅台人，李老二听后便打了张某某一个耳光，李章龙拉着张某某的衣服，同其他几个人一起拉着张某某往解放路方向走。我和殷某某紧跟着他们，大约走了一里多路，李老二不让我们跟，于是我和殷某某就先到张某某的出租屋里告诉张某某的室友说张被我老乡拉走了，然后回到厂里。过后几天，我都没有见到张某某。宋某某对案发现场的尸体进行辨认后，确定死者就是其男友张某某，并辨认出李某某就是“李老二”。7、证人殷某某的证言，与证人宋某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1999年5月9日下午，我和工友张辉找宋某某，问张某某去了哪里，宋某某称张某某失踪了。5月10日下午，我听说刘厝寨那边发现一具尸体想去看看，结果没能找到地方，就到宋某某厂里问宋究竟怎么回事，宋某某说5月7日晚，张某某被李章龙、李老二等人拉走。9、证人汪某某的证言：我在揭西县金和九兴砖厂打工。1999年农历二月初三傍晚，我和厂里的贵州老乡在一起喝酒庆祝我的生日时，李章龙来找我，跟我们一起喝酒。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有四名男子也来到，李章龙跟其中一名叫“某某”的人打了招呼，后大家一起喝酒。期间，李章龙问四名男子当中的胖子是哪里人，胖子不高兴，同李章龙吵了起来。我叫厂里的会计打电话给老板，在我打电话时，“某某”等四人离开。李章龙担心出去被“某某”等人打，就留在厂里过夜。10、证人杨某某的证言：我是棉湖塑料四厂的管工，李章龙、李老二均系该厂的工人。1999年5月7日晚上7时许，李老二向我借了一百元去买香烟。8日晚上10时许，李章龙到厂里说其老乡住院，找我结算工资，我没有同意，但先拿1000元借给李章龙，并让其在借款单上签名。次日，我发现李章龙和李老二都没有上班，后来也一直没再来上班。杨某某辨认出李某某就是“李老二”。杨某某提交了借款单，显示：李老二于5月7日借100元，李章龙于5月8日借1000元。11、证人段某某的证言：我和李章龙、李老二在同一工厂上班，他二人在1999年5月份一起离开工厂。12、证人张某某（系被害人张某某的父亲）的证言：张某某1997年7月份外出，至今没有回过家。1998年5月份听家乡人讲，才知道张某某在揭西县棉湖镇。经辨认照片，张某某确定本案死者就是张某某。13、同案人李某某的供述：我别名“李老二”，和李章龙同在在棉湖塑料四厂上班。1999年5月7日或8日的晚上7时许，我和李章龙骑着自行车在揭西县棉湖镇的一间录像厅旁碰上一名男子，后面还跟着两名女孩，据李章龙讲该名男子叫张某某。李章龙跟张某某说要找个地方吃饭，把以前的问题解决了，张某某就和李章龙往棉湖中心市场方向走，两名女孩跟着他们，我也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跟着。到棉湖中心市场后，李章龙偷偷要我去厂里叫“俊强”来，并说“小马”在也一起叫来。我骑着自行车回到工厂发现“小马”跟“俊强”刚好在那里，就说李章龙找他们有事，“小马”骑上自行车载着“俊强”跟我来到棉湖中心市场。李章龙之前跟我讲过，他曾和张某某吵架，还被张某某砍了一刀，我觉得张某某没有老乡情义，所以到了棉湖中心市场后就上前打了张某某一拳。我打完后李章龙抓着张某某的衣服拉着张某某就走，我和“小马”、“俊强”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跟张某某一起的两名女孩也在后面跟着。走了10多分钟后，李章龙要张某某叫那两名女孩先回去，张某某就拿了钥匙给其中一名女孩叫他们回去。我们继续走了1个小时左右，来到一条堆放有砖头的堤坝上，当时我骑着自行车走在前面，听到后面张某某喊“救命”，回去看，发现张某某已经被李章龙、“俊强”、“小马”打昏在地上，李章龙双手还抱着砖头砸张某某的头部。后李章龙叫我们帮忙将张某某拉下竹林，我们没有答应，李章龙就自己将张某某拉到竹林里。随后我们四人骑着自行车返回到棉湖塑料四厂，“小马”返回其住的地方，我和李章龙、“俊强”回到宿舍。李章龙说张某某可能死掉了，我们就商量由李章龙向工厂的杨老板借钱后逃走。李章龙借到钱后，我们三人就骑着自行车到洪阳镇坐客车离开，自行车被我们丢弃在洪阳大圆附近。14、被告人李章龙的供述：案发前我和李某某、“老马”都在棉湖塑料厂上班。1999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9时许，我和“老马”、李某某在棉湖镇一录像厅旁碰见张某某跟两名女子在一起，便向“老马”、李某某说张某某这个人偷偷抢抢，不做正事，还经常欺负老乡，“老马”听后表示要教训一下张某某。我们跟着张某某及两名女子走到菜市场，李某某用脚踢了一下张某某，“老马”对张某某说他经常欺负老乡，要教训他一下。张某某不示弱，跟“老马”约到河边打架，并叫那两名女子先回去。然后张某某和“老马”就往河堤方向走，我和李某某跟在后面。来到河堤边时，“老马”用手去抓张某某，张某某后退碰到了我，我就抓住张某某的手臂不让他走掉。“老马”随后一拳打到张某某的胸口，张某某向后倒在地上，“老马”从路边砖堆拿起1块土砖往张某某身上砸，我也跟着拿起一块土砖砸张某某，张某某就倒在靠水沟的竹林边，后我们就逃离现场回到棉湖塑料厂。当晚10时左右，我向厂里的杨老板预支1000多元并在借款单上签名，后坐车逃到贵州老家。在老乡汪某某过生日那天，我和张某某喝酒时发生口角，张某某拿砖头打我，还要拿菜刀砍我，但被老乡拦住了。后来在我打工的厂门口张某某还抢了我90多元，并将我砍伤。在案发的前几天，我的一位老乡也被张某某抢了东西，还被张某某打伤。李章龙指认了殴打被害人张某某的地点。15、户籍资料，分别证实被告人李章龙、被害人张某某的身份情况。16、揭阳市人民政府劳教委员会的劳动教养决定书及呈请劳动教养审批表，证实：同案人李某某因伙同李章龙、“小马”等人故意伤害致张某某死亡，被决定送劳动教养三年。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章龙因与被害人张某某有矛盾，纠集同案人挟持被害人，并用砖头砸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章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犯罪情节、后果严重，依法应适用死刑，但鉴于同案人未全部归案，李章龙的具体犯罪情节尚待进一步查清，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揭中法刑一初字第2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章龙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万远福代理审判员  王洪涛代理审判员  张 梁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刘晓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