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21民初9340号原告郑传琼，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专，贵州维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中交福和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交通局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590760893Q。法定代表人孙德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正恒，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郑传琼与被告贵州中交福和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福和公司”）环境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原告郑传琼于2018年9月17日向正安县人民法院起诉，正安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于2018年11月20日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郑传琼两次洪灾损失进行评估。2018年12月25日，原告郑传琼以证据不足，需要评估为由申请撤回起诉，正安县人民法院以（2018）黔0324民初3116号裁定准许撤诉。2019年1月18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国宏信（黔·贵阳）（评）字2019第002号价格评估报告。原告郑传琼于2019年3月7日向正安县人民法院起诉，正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黔0324民初985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黔03民终481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传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专，被告中交福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正恒、陈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传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交福和公司赔偿原告因2015年8月18日和2016年6月28日两次水灾导致的经济损失542748元（不含农家乐经营停业损失）；2、受灾后原告一直住在两危住房，包括肖像的损毁，生理和心理都遭受了巨大的精神伤害，要求被告补偿原告精神损害60000元；3、由被告承担原告养殖场、农家乐规划资料绘制费65000元；4、被告承担原告农家乐停业损失21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6、要求被告承担原告整体搬迁房屋产生的费用。事实及理由：因被告中交福和公司修建的道真至新寨高速公路秦家大桥和临时建筑物、工程模板、弃渣、导流坝严重占用行洪通道，2015年8月18日和2016年6月28日大桥上游发生两次洪灾，导致原告经营的正安县兴新养殖场两次被洪水淹没、冲毁。秦家大桥未做防洪评价报告，擅自违法施工建造，刚建完就连续两年造成原告养殖场受灾。受灾后，原告上访至水务部门，水务局责令被告依法拆除大桥以外的附属物，补办了环评报告，但补办的环评报告内容和程序都不符合事实，应属无效环评。被告应当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当庭表示因整体搬迁涉及其他责任人以及被告进一步采取清障措施后的效果评估，在本案中撤回该项请求。原告郑传琼提交了下列证据：1、遵义市水务局关于《省水政监察总队转办群众来信》的调查回复；2、图片两张；3、照片五张；4、正安县自强村清泉坝现场测绘图；5、遵义市水务局关于正安县安场镇自强村村民郑传琼信访事项的调查处理报告；6、正汛旱办（2015）13号《正安县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关于贵州省道真至新寨高速公路福寿场至和溪××ＴＪ06标秦家大桥桥墩及临时建筑物占取三江河道一事的函》；7、黔水办函〔2017〕25号《贵州省水利厅关于郑传琼信访事项的督办通知》；8、图片两张；9、受灾损失清单；10、视频一组；11、国宏信（黔·贵阳）（评）字2019第00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12、正安县安场镇2013年至2019年降水统计；13、道真三江2014-2019年降水数据统计表；14、关于调取三江水文站水文资料的复函；15、道真县三江镇下寺河河流地形图测量技术报告及图纸。被告中交福和公司辩称：被告建桥地点与原告财产所在地相距甚远，超过2公里，不可能对河道泄洪产生影响，遂在2015年10月正安县水务局组织协调时拒绝赔偿。原告据此多次向上级部门信访，被告按照遵义市水务局的要求对河道内的塔吊平台、工程模板予以拆除和清理，并委托中介机构作出行洪论证，贵州天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作出行洪论证报告后，及时报告了遵义市水务局。论证报告认定秦家大桥对河道行洪影响甚微，不会影响居民点。原告的财产损失与被告的建桥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原告的损失基于洪灾，非直接受到高空作业损害，不应当适用高空高压高危作业的举证责任规定。被告建桥未获得水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属于行政违法，与原告的财产受到洪灾损害没有必然因果关系。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中交福和公司营业执照；2、道真至新寨高速公路秦家大桥（已建）防洪评价报告；3、遵市汛旱（2016）41号批复。本案审理中，本院委托贵州地矿遵义测绘队对正孔电站至郑传琼房屋全程以及洪痕进行测绘并出具测绘报告；遵义市人民检察院开展公益诉讼调查并委托重庆信博水利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对秦家大桥防洪影响进行论证并出具论证报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桥梁结构、桥墩及承台建设位置、几何尺寸、施工便道尺寸及至今未拆除、被告房屋、果园等两次洪灾受损的事实不持异议，对气象部门、水文部门出具的气象、水文资料不持异议，对行政机关相关文件不持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行洪论证报告：1、2016年5月，贵州天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受被告委托作出《道真至新寨高速公路秦家大桥（已建）防洪评估报告》，结论为：秦家大桥2号桥墩存在一定的阻水作用，百年一遇洪水桥墩过水断面占据率5.58%，10年一遇洪水桥墩过水断面占据率4.25%，百年一遇洪水条件下，桥址断面壅水高度为0.3米，最大壅水长度200米，壅水后洪水水位510.58米。“秦家大桥的建设，对三江水流流速、流态、流向有一定的影响，但对该河段整体变化影响甚微。该工程的建设从防洪的角度评价是可行的。”列表显示，百年一遇洪水时桥墩过水断面占据34.36平方米，20年一遇洪水时桥墩过水断面占据23.2平方米，10年一遇洪水时桥墩过水断面占据17.64平方米。经查，该报告仅考虑桥墩及承台占用行为断面，未考虑施工便道、塔吊平台、建筑模板、建筑垃圾等占用行洪断面对河道行洪的影响。本院采信该报告关于桥墩及承台对行洪能力影响的分析。2、重庆信博水利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作出的《道真至新寨高速公路秦家大桥（已建）防洪影响论证报告》，记载：2015年8月洪水为10年一遇，三江大桥洪水位为505米；秦家大桥现状不考虑正孔电站影响，20年一遇洪水时，秦家大桥水位为506.63米，郑传琼房屋处水位508.55米。判定：桥墩承台高程501米，河床高程486.5米；秦家大桥桥墩百年一遇洪水时占据行洪断面面积13.88%，20年一遇洪水时占据行洪断面16.88%，造成桥位及上游河段最大壅水0.18米，壅水长度至三江河上游7380米处，至下寺河河口上游2341米处；正孔电站壅水0.35米，合计壅水0.52米。结论：秦家大桥桥墩位于三江河河道范围内，施工便道未拆除，造成上游河段水位有一定程度壅高，会影响岸边部分居民、土地、农田防洪安全，建议拆除施工便道，编制并落实应急预案，采取科学、有效的工程措施，增加桥位处行洪断面，减小壅水影响。经查，该报告以现状为基础进行行洪能力分析，其建桥前后、正孔电站蓄水前后的分析均未考虑塔吊平台、建筑模板、建筑垃圾、导流坝等对行洪能力的影响，同时对施工便道取90度垂直形态进行论证。本院采信以现状为基础且施工便道与河底垂直，且未考虑塔吊平台、建筑模板、建筑垃圾、导流坝等因素所作论证。（二）关于测绘：1、贵州地矿遵义测绘队的测绘报告：桥墩承台高程500.95米，河床高程484.3米，510米水位时，双桥墩含承台占用行洪断面93.88平方米，占用体积660.15立方米，施工便道占用行洪面积2077.57平方米，占用体积17214.58立方米。施工便道以最大45度斜坡延伸河床底部，河床有效性洪断面底部高程最小485米、最大（1号桥墩即河道最窄处）大于490米。施工便道北侧厕所（河道左岸）水淹痕迹最高处509.41米，郑传琼房屋水淹痕迹509.964米。郑传琼房屋距秦家大桥2.43公里。测绘日水面高程：正孔电站水闸坝上游497.02米，秦家大桥498.11米，弧形坝上游499.45米，郑传琼果园下游河床沙砾滩500.32米，郑传琼房屋外河床沙砾滩502.11米。现状郑传琼房屋外河床至秦家大桥水面落差4米，郑传琼房屋基础高程506.12米，高于河床4.01米。被告对该报告提出：（1）建议补充秦家大桥桥墩至郑传琼养殖基地的距离；（2）渔庄院坝高程506.857米未见测量资料，控制点高程与淹没高程混为一谈，建议补充测量桥梁至郑传琼处的一处桥梁、两处拦水坝及河口等关键控制点高程及淹没高程；（3）补充桥墩及承台、施工便道、施工平台断面测绘；（4）建议补充正孔电站与桥轴之间洪水高程测量以计算比降；（5）桥墩及承台占用行洪断面93.88平方米结论过于草率；（6）建议有行洪能力分析论证的机构进行行洪论证。本院认为，被告所提高程测量问题，测绘报告附图全程均有标注，各点位数据清晰，认真读图即可明了，且测绘各点位高程与前述行洪能力论证报告基本一致，误差值在合理范围内；桥墩及承台占用行洪面积系根据桥墩尺寸对比水位高度计算，方法科学，结论正确；正孔电站与桥轴之间高程差只涉及正孔电站蓄水后河流比降，与本案诉讼所涉正孔电站蓄水前的河道行洪能力无关；行洪能力论证检察机关已经委托专门机构作出。本院对测绘报告予以采信。渔庄院坝高程系测绘报告在结论处存在笔误，其节点高程数据成果表、附图均为508.31米，本院采信渔庄院坝高程为508.31米。2、原告提交的遵义黔北精诚测绘有限公司作出的测绘图，该图测绘下游至三江水文站，高程480.647米，上游至原告农家乐，高程480.687米，中间节点仅渔庄（高程480.662米）一个，未及秦家大桥。且测绘高程低于其他测绘、行洪论证20余米。控制节点不详尽，与全程测量相差巨大，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关于损失评估报告：受正安县人民法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国宏信（黔·贵阳）（评）字2019第00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房屋主体仅装修被破坏，砖木结构简易房屋受损需重建，房屋装修需恢复，损失为损毁物品需重置；采取重置价格评估，简易房屋受损和房屋装修损失为56368元，受损物品损失140870元；种养殖采净收益损失评估法，自2015年受灾至评估基准日计三年，生猪养殖净收益损失133110元，家禽养殖净收益损失112500元，农作物（香芋、生姜）种植净收益损失99900元。合计损失542748元。农家乐经营损失因原告不能提供正常经营期间收入及成本证明资料，无法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8月18日、2016年6月28日受灾日。被告认为种养殖损失为间接损失，侵权损害赔偿以直接损失赔偿为原则，不应包含间接损失。本院认为，房屋、物品受损，系直接损失，本院予以采纳；种养殖损失应当计算直接损失，其损失量为当年当季损失。本院采纳种养殖损失为受灾2年的损失。本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被告建设的贵州省道真至新寨高速公路××高速公路××段（道瓮高速）的一部分，历时四年建设，于2015年12月31日通车。该路福寿场至和溪××ＴＪ06标秦家大桥位于道真县，横跨芙蓉江一级支流三江河。大桥上游约160米处为凡溪河汇入口，约270米处为Ｓ207省道三江大桥，约400米处为一相对高度约2米的弧形拦河坝，约600米处为下寺河汇入口。大桥建在三条河流汇流后下游约160米的Ｖ型峡谷处。大桥为40米装配式预应力砼连续Ｔ辆结构，下部采用Ｕ型台，其2号桥墩在河道峡谷最窄处从河道内建双承台上立双桥墩。桥墩高56.656米，单个桥墩为6米（顺水流方向）＊3米钢筋砼方形结构，单个承台厚3米，为8米（顺水流方向）＊7米。承台顶面高程501米，该平面河道总宽25米。秦家大桥上游至弧形拦河坝河段顺水流左岸为道真县集镇，右岸为正安县安场镇乡村居民点。河道防洪标准为20年一遇洪水，秦家大桥防洪标准为百年一遇洪水。秦家大桥建设过程中，在河道内设置了塔吊平台、施工中使用模板、形成了部分建筑垃圾，左岸占用河道建有95米长埋石混凝土施工便道，宽6-14米不等，基础深达河床，行洪面以最大45度角斜向河底。秦家大桥建设时，未办理行洪能力论证、未报经水行政主管部门审批。2015年12月高速公路通车前，拆除了塔吊平台、模板、建筑垃圾。2015年5月，被告中交福和公司向遵义市水行政主管部门报告贵州天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行洪论证报告。2016年5月30日，遵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作出《关于道真至新寨高速公路秦家大桥（已建）防洪评价报告的批复》，审批通过被告中交福和公司的防洪评价报告。2016年6月上中旬，被告未向水行政主管部门报告，在河道内建一高3米、长10米（河段断面）导流坝作为桥墩保护围堰，占用行洪断面30平方米。2017年5月，被告拆除导流坝。施工便道至今未拆除。2017年12月，秦家大桥下游约1360米处建设的正孔电站三江河大坝下闸蓄水，蓄水正常水位高程499.5米，大坝为六闸（全闸）。现状桥墩及承台、施工便道占用行洪断面，20年一遇洪水时，占用行洪断面16.88%，百年一遇洪水时占用行洪断面13.88%。现状情况下，洪水壅高0.52米，其中，秦家大桥壅高0.15米，正孔电站壅高0.38米，壅水长度至三江河上游7380米处，至下寺河河口上游2341米处。原告房屋及养殖场位于道瓮高速秦家大桥上游2.43公里处下寺河左岸，于2003年建二楼住房（砖混）、养殖场、材料库房（砖木简易房），并沿河岸辟有土地为果园并间种农作物。房屋距下寺河口1.83公里，其果园下游距下寺河口1.37公里。养殖场于2012年5月办理畜禽养殖场备案并获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养殖生猪年出栏170头，养殖鸡、鸭年出栏3000羽。2014年，原告规划建设规模农家乐、规模养殖场，并利用原有房屋及场地开业经营农家乐。房屋建筑物未办理建设用地许可。果园下游端河床沙砾滩高程500.32米，果园高程504.56米；房屋外河床沙砾滩高程502.11米，房屋基础高程506.12米。2015年8月18日，原告养殖场和房屋遭受洪灾，堆放养殖饲料的简易房受损，果园受损，房屋一楼被淹。2016年6月28日，原告养殖场和房屋第二次遭受洪灾。原告房屋二楼被淹，简易房损毁，果园被淹，果树尚存但部分歪斜。2015年8月18日洪灾后，原告向高速公路指挥部反映受灾情况。同年10月10日，正安县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水务局、安场镇人民政府、安场镇水务站、安场镇自强村及高速公路工程建设项目部相关人员到现场实地踏勘，认定：秦家大桥墩及附属建筑建在三江河河道内，占去河道底部过水断面约2／3的面积，加之建桥时开挖的石头及建筑垃圾堆放在河道内，影响了河道行洪过水能力，在涨水时造成三江河秦家大桥上游水位壅高并在桥墩处上下游形成3-4米的水位高差。高速公路指挥部组织各方协商未达成一致。正安县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于同年10月11日向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发出《关于贵州省道真至新寨高速公路福寿场至和溪××ＴＪ06标秦家大桥桥墩及临时建筑物占取三江河道一事的函》，建议：一、建议指挥部督促高速公路项目部清除河道内的弃渣、拆除临时建筑物。二、建议聘请有资质的设计单位对三江河秦家大桥上游河段进行防洪影响评价，确保上游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2015年11月，遵义市水务局收到贵州省水政监察总队转来“正安县安场镇自强村村民郑传琼请求解决违法建筑占用河道造成果园等经济损失的报告”，成立调查组进行勘验和实地调查，并作出《关于的调查回复》，调查确认：秦家大桥施工平台高度河道宽约25米，河两岸为高约30米的基岩，施工平台垂直于河道宽约16米，高于河道水面3-3.5米，占用河道行洪断面近三分之二，现河道最窄处宽8米；两个大桥基桩均为7.5＊8米高于施工平台3米，前后交错建在河道内，勘验时塔吊平台正在拆除，两个大桥基桩占用施工平台以上3米内行洪断面的一半；现场高于河道水面以上8米左右有明显洪痕，2015年8月18日洪水完全淹没上游拦河坝。秦家大桥桥基桥桩占用河道无水行政部门审批手续；2015年8月18日洪水淹没郑传琼果园约6小时，房屋进水约40厘米。遵义市水务局现场下达了《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排除阻碍，补办防洪影响等相关审批手续。2015年12月，被告按照遵义市水务局整改要求对桥梁建设时位于河道内的塔吊平台、工程模板等设施进行了拆除和清理。2016年6月上中旬，被告擅自修建保护2个桥墩的导流坝。2016年12月7日，贵州省水利厅向遵义市水务局发出《贵州省水利厅关于郑传琼信访事项复查结果的复核意见》认为：中交福和公司未进行防洪评价就进行秦家大桥的建设属违法行为，遵义市水务局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补办防洪影响评价报告的决定正确。但是，基于“调查时大桥基桩及塔吊占用河道，其中塔吊平台正在拆除，群众受灾跟秦家大桥占用河道的影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专业机构进一步论证”这一结论，2016年5月30日给予中交福和公司防洪评价报告批复时，塔吊平台等附属设施已经拆除，批复中也没有看出塔吊平台等附属设施未拆除时群众受灾跟秦家大桥占用河道的影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论证。由此可看出正安县安场镇自强村、正江村的郑传琼等村民跟行政许可申请人即贵州中交福和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之间有重大利益关系。行洪报告批复及相关资料没有看到征求利害关系人意见的材料。防洪评价报告的批复应由遵义市水务局作出，而不是遵义市人民政府防汛指挥部办公作出。意见：你局在贵州中交福和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防洪评价报告批复过程中存在程序不全等情况，属无效的行政许可决定。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的相关规定，重新组织对《贵州中交福和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防洪评价报告》进行审查，并作出批复与否的决定。2017年5月19日，遵义市水务局作出《关于正安县安场镇自强村村民郑传琼信访事项的调查处理报告》，调查结论为：1、中交福和公司建设的道安高速秦家大桥横跨三江河道，大桥的2个主桥墩修建在三江河道内，侵占了河道行洪断面，其涉河建设方案未经水行政部门审查批准，属涉河违法建设行为。且在建设过程中位于河道内的塔吊平台、工程模板等设施同样侵占了河道行洪断面，进一步加重了三江河道行洪阻碍。2、中交福和公司在秦家大桥建设竣工后，于2015年12月对桥梁建设时位于河道内的塔吊平台、工程模板等设施进行了拆除和清理，减小了行洪阻碍。遵义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于2016年5月30日对秦家大桥防洪评价报告进行了批复。3、中交福和公司在取得秦家大桥防洪评价报告的批复后，于2016年6月又擅自修建了保护2个主桥墩的导流坝，经现场勘验：“导流坝修建在三江河道中央，宽10米，高3米，占用行洪断面30平方米，更进一步的加重了行洪阻碍”。提出处理建议为：1.责令中交福和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前拆除主桥墩导流坝，恢复行洪断面。2.依法对中交福和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查处。3.正安县水务局及当地政府加强防汛预警，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4.对信访人所提的其他诉求，我局由于职能权限所致无法作出处理，建议信访人依法向有关职能部门提出诉求，依法维权。2017年10月31日，贵州省水利厅作出《关于郑传琼信访事项的督办通知》，责令遵义市水务局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有关规定和《贵州省水利厅关于对郑传琼信访事项复查结果的复核意见》要求，重新对秦家大桥作出有效的行政许可，并在过程中依法协调处理好群众提出的问题诉求，确保社会安全稳定。要求将重新处理情况于2017年12月1日前报厅办公室。秦家大桥设计方案显示，其2号桥墩为河流左岸削部分岩壁往河流中心延伸，桥墩承台顶部高程500米。现已建成的2号桥墩双墩均位于河流中心，桥墩承台顶部高程501米。2016年6月28日洪水现场照片显示，秦家大桥2号桥墩处形成断崖式陡水。三江河集雨区域为道真县平模镇、三江镇，正安县杨兴镇、碧峰镇、新州镇、安场镇，下寺河集雨区域为正安县碧峰镇、杨兴镇、新州镇、安场镇。正安县气象局提供2013年至2019年安场镇降水量统计，道真县气象局提供2014年至2019年三江镇降水量统计，安场镇2015年8月、2016年6月月降雨量、日降雨量与常年最大降雨量基本相当；三江镇2015年8月月降雨量、日降雨量与常年最大降雨量基本相当，2016年6月月降雨量、日降雨量较常年最大降雨量略大。正安县气象局、道真县气象局提供2015年8月16日20时至18日20时三江河流域各乡镇除杨兴镇大于常年最大日降雨量50毫米外，其余乡镇降雨量与常年最大日降雨量基本相当；2016年6月26日20时至28日20时48小时内，三江河流域各乡镇降雨量为常年日最大降雨量的1.5-2.2倍。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河工程建设对河道行洪能力影响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属于环境损害责任，应当适用环境责任纠纷举证责任规则，即原告就损害及其与被告的行为存在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就损害与其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所涉行为及其结果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被告的建设行为妨碍河道行洪，属于破坏生态环境，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仅规定环境污染责任，2021年1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法律责任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本案的争执焦点是：（一）被告建设秦家大桥2号桥墩及其关联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二）原告的损失额。（一）关于因果关系和原因力被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等规定，未作行洪能力分析，未经河道防洪行政主管机关批准，在河道最窄处占用河道建设高速公路桥墩，减少河道行洪断面，在洪水暴发时，造成河道壅塞，形成上游壅水，应当就因此造成的上游居民被其壅水淹没受灾产生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秦家大桥建成并拆除施工设备、导流坝（桥墩保护围堰）数年后，在仅有桥墩及其承台、施工便道存在的情况下，专业机构作出的行洪能力分析报告认定其对河道行洪能力仍然存在较大影响，壅水至三江河上游7380米处，至下寺河河口上游2341米处。原告房屋位于下寺河口上游1830米，其果园下游距下寺河口1370米，均在秦家大桥现状壅水范围内。足以判定，原告房屋、果园至今仍在秦家大桥壅水淹没危险区，不具备安全防洪条件。原告诉请赔偿的损失系2015年8月18日和2016年6月28日两次洪水淹没所致，2015年8月18日，被告建设秦家大桥桥墩的塔吊平台、建筑模板等尚未拆除，建筑垃圾尚未清理，占用河道行洪面积大于现状。行洪论证报告分析认为，2015年8月18日洪水仅为10年一遇洪水，若无上述占用行洪断面影响河道泄洪的障碍物，洪水不足以导致原告财产遭受水淹损失。因此，被告上述行为是该次洪灾致原告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被告对原告郑传琼因此受到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被告拆除塔吊平台、建筑模板并清理建筑垃圾后，又擅自在河道中央建设宽10米、高3米的导流坝，导流坝建成后的2016年6月28日，发生大于2015年8月18日的洪水，原告遭受更大洪灾，损失进一步扩大。测绘显示，原告房屋基础高于附近河道4米，高于秦家大桥桥墩承台5米；水淹痕迹高于附近河道7.864米，高于秦家大桥桥墩承台8.964米，高于秦家大桥附近水淹痕迹0.5米；原告房屋附近河道非汛期水位高于秦家大桥桥墩承台4米。可见，2016年6月28日洪水，秦家大桥断面至原告房屋处2.43公里长河道洪水位落差仅0.5米。行洪能力分析显示：现状情况下，秦家大桥断面20年一遇洪水时最高水位507.09米，20年一遇洪水时，秦家大桥减少行洪断面面积16.88%。遵义市水务局调查，2015年时，秦家大桥桥墩承台处包括塔吊基台在内占用行洪断面三分之二，河流宽25米，洪水时在桥墩断面处形成3-4米高水位落差。测绘报告显示，水位达到510米时，现状桥墩及承台占用行洪断面93.88平方米，施工便道占用行洪面积2077.57平方米。可见，现状下，按自然流水行洪规律，被告2016年建设、2017年拆除的导流坝（桥墩保护围堰）高3米，20年一遇洪水时，桥墩断面水位应超过510米。三江河河道防洪按20年一遇洪水设计，2015年8月18日洪水为10年一遇，2016年6月28日桥墩断面上游附近洪水位509.4米，未达20年一遇洪水量。且2016年6月28日，秦家大桥下游的正孔电站尚未蓄水。因此，原告遭受2016年6月28日洪灾，与被告建设秦家大桥导流坝建设直接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告在秦家大桥建设过程中设置的塔吊平台、建筑模板、建筑垃圾、施工便道及其擅自建设导流坝（桥墩保护围堰），降低河道行洪能力，改变河道自然环境，导致原告连续2年遭受洪灾，受到财产损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承担责任。（二）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因两次洪水所受损失，经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评估，评估损失额为542748元。其中房屋主体装修、砖木结构简易房屋损毁，装修和重建简易房损失56368元，因灾损毁物品损失140870元，系因被告原因导致的直接财产损失，应予赔偿，原告请求赔偿，本院予以确认。因灾导致原告种养殖损失，评估采净收益损失评估法计算3年，生猪养殖净收益损失133110元，家禽养殖净收益损失112500元，农作物（香芋、生姜）种植净收益损失99900元。经查，原告郑传琼生猪养殖年出栏170头、鸡鸭养殖年出栏3000羽，均无需办理审批手续，本院确认其养殖规模符合法律规定。种养殖损失均应按受损当年当季损失计算，不应计算未养殖的可期待利益。因此，原告种养殖损失计2年，即原告种养殖损失为评估结果的三分之二，即（生猪养殖133110元+家禽养殖112500元+种植99900元）/3*2=230340元。原告主张农家乐经营损失，因原告不能提供正常经营期间收入及成本证明资料，无法评估，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受灾后原告一直住在两危住房，包括肖像损毁、生理和心理遭受巨大精神伤害，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权基础是“因人身权益或者具有人生意义的特定物受到侵害”，原告因房屋受损为由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不符合法律规定，以肖像受损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结婚照是因涉案洪灾受损所致，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农家乐、养殖场规划资料绘制费赔偿，原告虽实际支出规划设计费用，但因其未取得立项、规划、土地、环境等行政许可，其规划设计能否转化为合法规划并付诸实施不确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被告应赔偿原告因两次洪灾导致的实际损失为56368元+140870元+230340元=427578元。综上，被告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秦家大桥2号桥墩、施工便道等妨害河道行洪，建设中的施工设施塔吊平台、建设模板、建筑垃圾加重河道行洪障碍，直接导致2015年8月18日洪水中原告房屋、果园被淹受损，塔吊平台、建设模板、建筑垃圾拆除后又擅自建设导流坝（桥墩保护围堰）加重河道行洪障碍，直接导致2016年6月28日原告房屋、果园被淹没，受到更大损失，被告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述两次洪水，影响河道行洪的下游水闸尚未下闸蓄水，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桥梁建设完成后，施工便道应当拆除，至今未拆除，仍然占用河段行洪断面，洪水时导致壅水，应当及时拆除，原告未在本案中提出该项请求，本院不作裁判，建议被告及时采取措施处置，以免侵害继续。被告所持原告不能证明洪灾与被告修桥存在因果关系，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原告已经证明其所受损害与被告的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不存在因果关系，测绘和行洪能力论证均证明具有因果关系。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当庭撤回整体搬迁赔偿请求，在卷证据表明在涉案两次洪灾后河道行洪影响因素发生了变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六十六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七条、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中交福和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郑传琼损失42757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郑传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20元，由被告贵州中交福和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测绘费100000元，由被告贵州中交福和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财产损失评估费20000元，由原告郑传琼负担5000元，被告贵州中交福和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或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何 林人民陪审员 夏 茂人民陪审员 李作洪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 助理 赵辛竹书 记 员 周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