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垚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强，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林，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山东崇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垚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森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垚森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杨某某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错误判决。1、本案诉争标的具体确定，杨某某长期非法侵占垚森物业公司享有管理权的停车位并私自收取停车费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庭审中，垚森物业公司提交了相关的视频及照片证据，杨某某对于视频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仅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主张对于涉案车位具有管理收费权，在该视频证据中，垚森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对杨某某通过放置三轮车等物品所侵占的车位数量进行了清点，数量为33个；其次，在一审庭审中，垚森物业公司依法提交了涉案车位所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东关街道办事处东仓社区居民委员会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足以认定杨某某侵占涉案车位并私自收费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并未对该证明材料予以认定；再次，在一审庭审中，杨某某对于其占有涉案车位33个并收取停车费的事实予以自认，但是其认为其自身有权对涉案车位进行管理收费，故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垚森物业公司是否有权对涉案车位进行管理收费，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结合庭审情况及垚森物业公司所提交的《物业服务合同》、《社区停车管理协议》、济政字【2016】5号文件等材料，对垚森物业公司对长盛南区、东仓社区停车位享有管理收费权利予以认定，杨某某作为个人对涉案车位进行管理收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一审庭审中，杨某某举证《承包停车协议》，该协议中载“东仓小区17号楼楼西、18号楼楼南、25号楼工商所西”作为停车场，而在一审庭审中杨某某也是根据该协议主张其对所占有的车位享有管理收费权，足以说明其所占有的具体车位位置及数量，对于涉案车位与上述协议中所载车位是否一致，垚森物业公司业已向一审法院作出肯定答复。故本案所诉争车位位置及数量具体确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垚森物业公司对涉案小区车位享有管理收费权予以确认，但以无法确定本案涉案车位的具体位置及数量判决驳回垚森物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庭审中，杨某某对于其占有涉案小区车位并收取停车费的事实予以了自认，即便如一审法院所述，无法确定本案所诉争车位的具体位置及数量，但对于杨某某长期非法侵占车位的事实是足以认定的。结合杨某某经多次劝阻无果及扰乱社区秩序的事实，对于垚森物业公司一审中要求杨某某立即停止占有、使用垚森物业公司管理的停车位，排除对垚森物业公司车位管理的妨害行为，在东仓社区方位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杨某某辩称，首先，杨某某合法经营管理停车场,不存在擅自经营的行为。杨某某与马吉明二人系夫妻关系,当初,因其家庭生活困难,东关大街派出所、东关街道办事处、东仓居委会为解决他们的困难,从2000年开始就让他们管理涉案的小型停车场。当时他们还与东关大街派出所签订了《停车场承包协议》并按时交纳每月的承包费200元。因杨某某与马吉明都没有工作也没有住处,还要抚养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东关街道办事处、东仓居委会也积极协调,还为他们家庭安排了停车场旁边的住处,既能让其二人方便看管停车场,还解决了其家庭住房的困难。2009年7月20日，杨某某又与东仓居委会签订了《承包停车场协议》期限25年,自2009年7月20日至2034年6月31日,现还在合同期限内,以上事实说明杨某某并不存在擅自经营的行为。二、垚森物业公司无权起诉杨某某侵权。对于涉案的小停车场,因杨某某与东仓居委会签订协议在先,且在协议有效期内的情况下,东仓居委会又与垚森物业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签订了为期一年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东仓居委会的如此行为相当于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该期间内,对该小停车场“一女二嫁”,属于严重不守约定的行为,肯定是错误的。但是因杨某某与东仓居委会签订的合同在先,所以就涉案停车场如何进行处理应当由东仓居委会与杨某某进行协商处理,与垚森物业公司没有关系,所以垚森物业公司也就无权提起本案之诉。三、垚森物业公司与东仓居委会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主体违反法律规定,因主体错误,导致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应当作为垚森物业公司行使权利的依据。根据中共济南市委组织部、济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济南市民政局联合下发的济建发【2019】56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根据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安排,可由社区居民委员会所设的环境和物业管理委员会代行业主委员会职责:（一）不具备成立业主大会条件的;环境和物业管理委员会代行业主委员会职责的,应当向物业管理区域全体业主公告。本案中，《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签订的主体不合法,不应当由东仓居委会作为合同一方与垚森物业公司签订合同,而应当是由东仓居委会所设的环境和物业管理委员会来签订合同,且合同签订后应当向东仓小区全体业主公告,但是本案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也没有向东仓小区全体业主进行公告，综上,该《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签订的主体和程序均不合法,且东仓小区居民坚决反对垚森物业公司管理小区的物业,该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从而导致垚森物业公司不是东仓小区合法的物业管理公司,因不是合法物业公司,其与也没有权利与济南历下停车建设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社区停车管理协议》，也没有权利对小区居民的停车进行收费,更没有权利来主张杨某某侵权。原审法院认定垚森物业公司有停车收费权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该物业服务合同有效,该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一年期物业服务合同,物业服务的期限早已经过期,但是其签订的《社区停车管理协议》约定管理期限为2020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明显与物业服务的期限不符,其超出的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明显是无效的,通过以上两个合同可以说明,垚森物业公司管理涉案小区的物业早已经过期,但是垚森物业公司却还在霸占着涉案小区的物业,强行向小区居民收费,拒不撤场,且垚森物业公司为收取东仓小区居民的停车费,不顾道路狭窄,更不顾小区居民的强烈反对,在小区出入口私自安装道闸,造成道路的拥挤,交通事故的多发,严重妨碍了小区居民的通行,给小区居民造成了交通的不便和人身财产的损害,小区居民多次找垚森物业公司解决问题均无果,现在小区的居民已经在多方维权,要求垚森物业公司撤场并停止收费。所以，垚森物业公司根本就没有权利依据主张杨某某侵权。四、杨某某家庭经济十分困难,其丈夫马吉明身惹重病于2017年去世,因给马吉明治病,杨某某已经欠下30多万元债务,且杨某某已经54岁,没有技术一长,也没有学历,更没有再就业的能力,为让杨某某能够继续生活,希望法院本着公平、公正、照顾弱势群体的原则让杨某某继续管理停车场。马吉明自2004年开始生病，2016年时又查出了胎癌、淋巴癌、肝癌等重大疾病,这个家庭再次陷入极度贫困,直至2017年马吉明去世,仅医疗费就花了30万左右,家庭已陷入极度贫困。杨某某也只能依靠看管这个小停车场的收入,维护生活,同时还要偿还因给马吉明治病欠下的外债。垚森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某某立即停止占有、使用垚森物业公司管理的停车位的侵害行为；2.依法判令杨某某立即排除对垚森物业公司停车位管理的妨害行为；3.依法判令杨某某在东仓社区居民委员会范围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4.依法判令杨某某向垚森物业公司返还杨某某非法侵占停车位期间收取的车位管理费（自2020年11月1日起以33个车位为基数按每个车位34元/天计算至被告停止侵害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2月22日为58,344元）；5.依法判令杨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垚森物业公司出示《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济政字【2016】5号文件及《社区停车管理协议》等证据，《社区停车管理协议》载明：“甲方：济南历下停车建设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历下停车”），乙方：垚森物业公司，针对老旧小区停车难停车乱问题，甲方与东关办事处根据历下区静态办要求，达成规范停车管理运营的意见……，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下，就甲乙双方管理合作社区停车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甲方将长盛南区、东仓社区停车委托给乙方管理，管理期限为自2020年11月1日开始至2021年10月31日终止。乙方以协议约定向甲方按时缴纳经营管理费。一、社区停车名称及管理区域：社区停车道路位于东关街道办事处长盛南区东仓社区，道路车位施工划线应符合历下区静态办及交警要求……”。垚森物业公司称济南城市静态交通管理运营集团有限公司经济南市人民政府授权经营管理济南市城市道路公共停车资源，济南历下城市停车建设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为济南城市静态交通管理运营集团有限公司及济南市历下区财政局设立，负责对济南市历下区范围内公共停车泊位的管理收费，垚森物业公司与济南历下城市停车建设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署合同，主张依法享有对历下区东关街道办事处长盛社区、东仓社区内停车位的管理收费权，垚森物业公司出示相关照片及视频，称视频证据中杨某某对其长期占有车位并收取停车费的事实予以认可，杨某某占有并收取费用的车位数量为33个，结合视频及照片，证明针对杨某某的侵占车位这一情况，垚森物业公司多次进行劝阻，并多次张贴纸质通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东关街道办事处东仓社区居民委员会也曾出过证明，杨某某采用在停车位上放置三轮车等物品的方式侵占车位，照片的时间跨度接近半年，在此期间，杨某某不顾垚森物业公司的多次劝阻，仍违法侵占车位并进行收费，该情况直至现在。杨某某称，涉案小区停车场属于小区业主共同所有，该协议也未征得全体小区业主的同意，其收费行为为违法收费，不能以此为依据享有停车收费权更不能以此为依据来驱赶杨某某。庭审中，杨某某出示承包协议、结婚证及停车场看车费部分单据一宗等证据，承包协议载明：甲方东关大街派出所与乙方马吉明约定，甲方在燃气公司门前设夜间停车场一处（含房屋一间），由乙方承包，乙方每月30日前主动到派出所上交200元停车费，承包时间自2004年7月1日至2005年6月30日。杨某某主张马吉明、杨某某夫妻二人合法经营停车场，依法向东关派出所交纳停车费不存在擅自经营的行为，当时是把费用交给派出所，这些费用收据是杨某某向东关派出所交的承包费，每月200元，车位的位置及数量系东仓小区17号楼西、18号楼南、25号楼西侧，本身是一个开放式的小区，车位是停私家车的车位，车位不固定，大体是33个，这些车位不存在出租，因为都是给小区业主使用，只是收取一个看管费，有的几十块钱，也有的是一百块钱一个月，都没有票据。看管费现在是杨某某自己所有，之前的协议要求交承包费，后来的协议是解决家庭困难的问题。杨某某出示2009年7月20日承包停车协议一份，承包停车协议载明居委会将东仓小区17#楼西、18#楼南、25#楼工商所西作为停车场承包给杨某某，承包期限为25年，杨某某称盖章单位系济南市历下区东仓社区居委会。垚森物业公司称承包停车协议因印章与协议主体不一致，印章主体为“济南市历下区东关街道办事处长盛小区八居人民调解委员会”，杨某某不能证明其有权对涉案33个车位管理收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垚森物业公司根据《社区停车管理协议》等证明其对长盛南区、东仓社区停车位享有管理收费权利，但对其诉讼请求中要求杨某某“立即停止占有、使用原告管理的停车位的侵害行为”，垚森物业公司虽称涉案车位为33个，但未举证证明杨某某实际占有使用的停车位的具体位置和数量，仅凭视频、照片无法确认本案争议标的。因此，对垚森物业公司主张要求杨某某停止占有、使用垚森物业公司管理的停车位的侵害行为、排除对杨某某停车位管理的妨害行为、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及返还被告侵占停车位期间收取的车位管理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山东垚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9元，由山东垚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垚森物业公司提交2021年8月4日垚森物业公司清理杨某某私占车位所用物品的视频，证明杨某某私占车位的事实以及私占车位的数量及位置。经质证，杨某某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杨某某不存在违反占用停车位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垚森物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济南历下停车建设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与垚森物业公司签订的《社区停车管理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社区停车名称及管理区域为：东关街道办事处长盛南区、东仓社区，道路车位施工划线应符合历下区静态办及交警要求。该协议中并未明确垚森物业公司在上述区域有权管理的停车位位置及数量，也未提交相应交接记录予以佐证。据此，垚森物业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杨某某所管理车位侵害了垚森物业公司停车位管理权，对垚森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垚森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元，由上诉人山东垚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武绍山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