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烟民一终字第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玉梅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梅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文进，男，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东晓，山东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德信金属结构厂（以下简称德信结构厂）。法定代表人：徐玉玲，厂长。委托代理人：孙汝亮，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系该厂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李廷浩，莱州市三山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玉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信结构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13）莱州民初字第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东晓、王文进，被上诉人德信结构厂的委托代理人李廷浩、孙汝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玉梅公司与德信结构厂于2010年4月11日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载明：“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名称：门式钢结构工程······第一条工程项目······三、承包范围和内容：（详见施工图纸：工程项目一览表）工程建设占地面积约5120平方米。四、工程造价：······138万元人民币。（此造价为不含税票价仅提供材料发票）······第三条工程期限一、根据国家工期定额和使用需要，商定工程主体工期为30天（日历天），自2010年4月12日开工至2010年5月12日竣工，收尾工程30天工程工期60天······第五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一、1、本合同签定后当日内，发包方拨付给承包方定金，计人民币10万元整。2、钢结构框架主体进入工地后，发包方应拨付给承包方工程备料款，计人民币50万元整。（40米跨30万元，24米跨20万元）3、复合板进入工地后当日内，发包方应再拨付给承包方工程进度款，计人民币50万元整。（40米跨30万元，24米跨20万元）4、工程进度至门窗安装前，发包方应再拨付给承包方工程进度款，计人民币15万元整。（40米跨8万元整，24米跨7万元整）5、工程结束后，发包方应再拨付给承包方工程进度款，计人民币8万元整。6、工程余款计人民币5万元整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一年，发包方应在质保金期满10日后无条件付清承包方质保金款······发包方：莱州市玉梅工艺品有限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高玉春（签字）承包方：莱州市德信金属结构厂（公章）法定代表人：王宝斌（签字）······2010年4月11日”。上述内容，有双方的当庭陈述及德信结构厂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在卷佐证。原审法院审理中，德信结构厂主张其为玉梅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共分为三部分：一、合同中约定面积为3440平方米的车间钢结构工程，约定价格为225元／平方米，总造价为877200元。玉梅公司认可德信结构厂完成了该工程，但主张德信结构厂计算的造价不对，称双方约定的车间钢结构工程单位造价为270元／平方米，德信结构厂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车间窗户（含带窗和普通窗，下同）的施工，该部分价款应将窗户造价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其按255元／平方米计算的造价高于实际工程造价。德信结构厂承认其没有完成车间窗户的施工，同意按玉梅公司的计算方式计算车间钢结构工程的造价。经协商，双方均认可车间窗户造价为：带窗273.60平方米×120元／平方米=32832元、普通窗156.6平方米×160元／平方米=25056元，德信结构厂完成的车间钢结构造价应为270元／平方米×3440平方米-32832元-25056元=870912元。二、合同约定之外的四间小办公室的钢结构工程，面积分别为224平方米、148平方米、148平方米、148.5平方米，约定价格为130元／平方米，总造价为86900元。玉梅公司认可德信结构厂完成了该项工程，对工程造价亦无异议。三、玉梅公司的南边小车间的三扇复合板门，面积分别为31.59平方米、31.59平方米、15.12平方米，约定价格为190元／平方米，总造价为8870元。玉梅公司对三扇复合板门的尺寸和造价无异议，但不认可是由德信结构厂完成，称是由其另外找人干的。德信结构厂申请证人傅某、宋某出庭作证，以证实其主张的复合板门系其完成及玉梅公司欠其工程款的事实。二证人均系与德信结构厂同时为玉梅公司干工程的人员。证人傅某称：“（问：德信结构厂主张的复合板门你是否清楚？）是王黎亮没干完的从南边数第二个车间，剩下门的部分是德信结构厂干的······（问：玉梅公司欠德信结构厂的钱你是否清楚？）知道，玉梅公司没有付清。······德信结构厂、玉梅公司对账时大约听说是十八九万元吧。（问：德信结构厂、玉梅公司对账你在什么时间、地点听说的？）每年年底，我与德信结构厂都去玉梅公司要钱，大家都说玉梅公司欠钱的数额。”证人宋某称：“（问：你知道德信结构厂干的复合板门吗？）知道，我认识德信结构厂的工人，我看见德信结构厂的工人在那里干······（问：王黎亮的车间没有干完，剩下的复合板门是谁干的你清楚吗？）清楚，是德信结构厂干的。（问：第二个车间门是谁干的？）也是德信结构厂干的。”经质证，玉梅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不认可，称王黎亮施工的南起第二个车间的三扇复合板门既不是王黎亮干的也不是德信结构厂干的，而是其另外找人干的，已按零工付款，但当庭不能明确加工者。玉梅公司称其能够提供人证，但其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相应证据。综上，德信结构厂主张其合计完成工程造价为966682元（870912元＋86900元＋8870元），玉梅公司分10次共给付了78万元，并根据厂中流水账提供了付款明细记录，分别为：2010年4月16日25万元、2010年6月1日5万元、2010年6月8日5万元、2010年6月9日4万元、2010年6月11日1万元、2010年7月21日10万元、2010年7月30日20万元（为延期转账支票：2012年8月4日是兑换5万元、2010年8月30日兑换3万元、2010年9月1日兑换2万元、2010年9月30日兑换10万元）、2010年9月12日2万元、2010年9月18日4万元、2010年9月27日2万元，故玉梅公司还应给付其工程款186682元（966682元-78万元）。玉梅公司对德信结构厂提供的付款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玉梅公司主张其已付清德信结构厂的工程款，但称因时间太长，而且是陆续付款，有些付款还没有书面手续，所以记不清具体付了多少钱。玉梅公司提交了德信结构厂给其出具的收条两张，内容分别载明：“收条今收到40m跨钢结构部分进度款人民币玖万圆整￥90000.00元。王宝斌2010年5月9日”、“收条今收到现金人民币伍万圆整￥50000.00元王宝斌2010.9.17”。玉梅公司主张这两张收条的日期均不在德信结构厂所提供的付款日期中，说明这两张收条中所载的14万元工程款不在德信结构厂自认的已付78万工程款之内，应从德信结构厂主张的欠款中扣除。经质证，德信结构厂对上述两张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这14万元工程款均包括在其自认的78万已付工程款之内，其收到的工程款全部都给玉梅公司打过收条，有些收条是在收到付款之后补打的，所以收条上的时间与实际付款时间肯定有不一致的，收条金额也与一些单笔付款金额不一致。德信结构厂主张玉梅公司应将其出具的所有收条全部提交法庭以证明其付款的确切数额，玉梅公司称其只找到了这两张收条，而且应该再没有其他收条了。德信结构厂提交了录音材料两份，均为德信结构厂法定代表人徐玉玲与玉梅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春的通话录音，时间分别为2013年5月6日上午7点35分和2013年5月21日上午9点41分。两段录音中徐玉玲四次提到玉梅公司欠其十八九万元（2013年5月6日：······徐：“我的意思这个账我寻思你抽个空咱两个把它办办，十八九万也不是说多，要是那个你方便时候先少给我两个钱也行，春天这也确实紧张，行不行？”高：“行，弄支弄支。”；2013年5月21日：······徐：“······不就才十八九万块钱嘛，弄得关系我说都不好了，反正不管下去几年，那么我说她一年不给咱，两年，两年不给咱三年，一年哪怕少给咱点，我的意思就是凡你方便时候少挤给我两个，不好？”高：“嗯行。”······徐：“你说我给你干的活你也都知道，实诚实的，也没有太多些水分，十八九万吧，基本上也都是血汗钱吧······你也别说那个，也不管说几年，你有了方便给我两个，别忘了我行了，好不好？”高：“嗯行。”······徐：“把账对噶对噶，都三年了······倒不差个多少钱，少给我1万或者差个1万，倒也没什么景儿，只要咱两个对噶出来这么个准数，18万也行，19万也行······咱10年五六月份就干完活了，已经3年了反正，我也不在意多长时间，只要你别忘了这个事就行了，你说不好？”高：“行，等我那个我给你打电话。”）经质证，玉梅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春承认其确曾多次与徐玉玲通过电话，但称其记不清具体通话内容了，并以德信结构厂提供的录音听不清楚为由不予认可，但其表示不申请对录音材料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审查，上述录音材料虽然录制效果不很清晰，但能够分辨通话内容。原审法院审理中，德信结构厂明确其利息主张为玉梅公司所欠的工程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所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德信结构厂主张其与玉梅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并按合同进行建设工程施工，玉梅公司认可德信结构厂曾为其施工，对德信结构厂为玉梅公司进行建设工程施工的事实予以确认。完成工程量部分，德信结构厂主张其除了为玉梅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大车间的钢结构工程外，还为玉梅公司完成了四间小办公室的钢结构工程及南边小车间的三扇复合板门，玉梅公司认可德信结构厂完成了大车间和四间小办公室的钢结构工程，对德信结构厂主张的大车间钢结构工程的造价有异议，对三扇复合板门的尺寸和造价无异议，但不认可是德信结构厂完成的。大车间钢结构工程的造价经双方协商一致，予以确认。德信结构厂申请与其同时为玉梅公司进行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的证人傅某、宋某出庭作证，二证人对德信结构厂完成玉梅公司公司南起第二个车间三扇复合板门的表述基本一致，玉梅公司虽主张该门是其另外找人做的，但不能明确加工者，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玉梅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认定上述三扇复合板门系德信结构厂完成。综上，对德信结构厂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总造价能够予以确定，本案焦点问题在于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情况。德信结构厂主张玉梅公司分10次共支付其工程款78万元，尚欠186682元未付清，并提供了玉梅公司付款的时间和金额明细记录，玉梅公司对该记录表示认可，予以采信。德信结构厂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徐玉玲与玉梅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春的两段通话录音，录音中徐玉玲四次提到玉梅公司欠其十八九万元，高玉春均未予以否认。证人傅某的证言中也有其听到德信结构厂、玉梅公司对账时玉梅公司欠德信结构厂约十八九万元工程款的内容，与录音内容及德信结构厂主张的实际欠款情况基本一致。玉梅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春虽称其不记得与徐玉玲的通话内容，并以听不清德信结构厂提供的录音为由对上述录音证据不予认可，却又不申请对录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玉梅公司主张其已经付清了德信结构厂的所有工程款，但称记不清具体给付数额，亦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对玉梅公司已付清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玉梅公司提供了德信结构厂出具的两张合计金额为14万元收条，出具日期与德信结构厂提供的付款时间均不一致，主张这14万元工程款均不在德信结构厂自认的已付款当中，应从德信结构厂主张的未付款中扣除。德信结构厂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收条中所载的14万元工程款在其自认的已付款之内，只是打收条的时间与其公司的工程款入账时间不一致而已。玉梅公司作为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公司应当对其本身发生的交易或者事项进行会计确认、计量和报告，分期结算账目和编制财务报表。玉梅公司称其实际已支付全部工程款，应对其反驳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实际给付款超过德信结构厂自认数额或已全部付清，玉梅公司作为公司，具备举证能力，玉梅公司不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玉梅公司主张已支付全部工程款及收条所载工程款不在已付款之内的意见不予采纳。德信结构厂要求玉梅公司偿还所欠其工程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于2013年9月23日判决如下：玉梅公司给付德信结构厂工程款186682元及该款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156元，由德信结构厂负担135元，由玉梅公司负担4021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玉梅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于工程量认定错误，上诉人公司南边小车间三扇复合板门工程不是被上诉人施工，一审法院仅依据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傅某、宋某的证言即认为该工程系被上诉人所建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对此部分工程予以扣除。2、一审判决对工程款付款情况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支付10笔工程款共计78万元，对此上诉人予以认可，但是因该工程时间较长且及时付清工程款，故上诉人对于付款凭证没有保留，上诉人另找到除上述10笔欠款以外另外两张付款证据，即给被上诉人2010年5月9日和9月17日付款的收条。这两笔打条时间与被上诉人记载的收款时间不一致，亦应列入已付工程款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录音证据，均是被上诉人自己陈述，没有明确具体的数额，并且没有双方对账确认，上诉人认为所欠工程款为总工程款减去双方无异议的10笔付款78万元，再减去上诉人提供的10笔欠款以外的两笔款14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德信结构厂答辩称：1、对于工程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无误，有证人傅某、宋某出庭作证，该二证人均是为上诉人干工程的个体户，也是对涉案三扇复合板门工程量和现场付款情况比较了解的证人，其证言应予采信。2、对于工程款的付款情况，一审判决与事实相符，应得到二审的采信和支持。上诉人应提供全部的收款收据，先证明其已付款78万元以后，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全部付款。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在双方对话中对被上诉人提到上诉人尚欠十八九万元，对此上诉人不反驳拒绝，该录音证据应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主张该公司南边小车间三扇复合板门工程系被上诉人另找人施工的，上诉人不清楚施工者的姓名，在一审庭审时该施工人正在其他工地施工，无法到庭作证，现上诉人找不到具体施工人，而且该笔工程款数额不大，对此部分上诉人不再主张。双方一致认可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966682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进行相应钢结构工程的施工。一审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大车间和四间小办公室的钢结构工程的工程量和造价经双方协商一致，没有异议；对于上诉人公司南边小车间三扇复合板门工程，双方存在争议。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认为该公司南边小车间三扇复合板门工程是被上诉人另找他人施工，但其不清楚施工者的姓名，现上诉人找不到该具体施工人，而且该笔工程款数额不大，对此部分上诉人不再主张。双方一致认可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966682元，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情况。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已经分10次支付其工程款78万元，尚欠186682元。上诉人主张除了已支付上述78万元以外，另外还支付14万元，其主张的依据是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被上诉人给其出具的两张合计金额为14万元的收条，认为这两张收条出具日期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时间不一致，不在被上诉人自认的已付款中，应从未付款中扣除。被上诉人对此两张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打收条的时间与其公司的工程款入账时间不一致而已，这14万元在其自认的已付工程款78万元之内。上诉人作为依法进行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按现代企业制度规范公司的会计核算和财务行动，建立完善的财务制度体系，保证会计资料真实、完整，对公司发生的交易或者事项进行会计确认、计量和报告。上诉人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其账本证明其付款情况，仅提供二张收条也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主张其实际已全部付清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徐玉玲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高玉春的两段通话录音与证人傅某的证言相互佐证。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其按合同约定付清了被上诉人全部工程款，二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又认可尚欠工程款46682元，上诉人的主张前后矛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6元，由上诉人莱州市玉梅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燕华审判员  吴继辉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付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