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Normal{margin-top:0cm;margin-bottom:0px}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8）宁刑再1号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王冲，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户籍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捕前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2016年1月24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盐池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在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监狱服刑。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宁0323刑初9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冲不服，提出上诉；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宁03刑终196号刑事裁定。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马梅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王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23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王冲驾驶其所有的宁XXX号”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沿307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186千米＋500米（307国道与盐池县花马池镇新农路交汇的”T”型路口）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由被害人季某1驾驶的”斯波兹曼”牌二轮电动自行车追尾碰撞，造成被害人季某1受伤、两车受损的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冲未报警，也未拨打急救电话，将被害人季某1抱入其驾驶的宁XXX号车内，放在中间一排的座位上，驾车离开现场。当日18时52分，被告人王冲驾驶车辆由西向东行驶经过盐池县城民族西街与五原路交汇处，向左转弯驶往鄂托克前旗。当日19时36分经过鄂前旗敖镇收费站进入鄂前旗城区，至21时06分再次驾车经过鄂前旗敖镇收费站驶往银川，当日23时07分许到达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部后（北）门前。被告人王冲进入住院部门厅查看后，返回车内，将被害人季某1抱入一楼门厅东侧通往卫生间的楼道门后，23时10分许被告人王冲驾车离开。当日23时20分许，被害人季某1被发现，后经检查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季某1系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法院调解，被告人王冲的家属与被害人季某1的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告人王冲的家属向被害人季某1的家属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0000元，已全部履行完毕。被告人王冲取得了被害人季某1家属的谅解。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害人尸体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谅解协议等书证，被害人季某1被遗弃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后被发现抢救以及肇事车辆肇事后的行驶路线、车辆外部受损特征等视听资料、照片，陈某某、史某某、郭某、李某1、季某某、甄某某、季某2、罗某某、李某2、马某某、王某某、陡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王冲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被告人王冲驾驶车辆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后遗弃，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救助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冲将受伤的被害人带离现场未选择有效方式使被害人得到积极救治，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发生，而放任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客观上，被害人季某1确因未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故被告人王冲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故意犯罪的责任。被告人王冲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一审宣判后，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王冲主观恶性大，不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属于罚不当罪、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王冲以”其行为应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已经给被害人家属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并具有坦白等从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一致。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上诉人王冲驾驶车辆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后遗弃，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救助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王冲的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王冲在交通肇事后，不仅未及时报警，拨打急救电话，向路上行人求救，反而将被害人抱至车内驾车离开现场，后经过盐池、鄂托克前旗、银川等地，近五个小时后将被害人遗弃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部一楼，最终导致被害人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上诉人王冲将受伤的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且未选择有效方式使被害人得到救治，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而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上诉人王冲的犯罪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量刑情节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无不当，故抗诉机关所提原判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和上诉人王冲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二审法院将原审被告人王冲交通肇事后对被害人实施的行为认定为”遗弃”，进而认定王冲在主观心态上是间接故意的认识不全面；其次，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冲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十年有期徒刑，量刑不当。其理由是：一、原审被告人王冲主观上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直接故意。王冲交通肇事后对被害人实施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阻碍和拖延被害人得到及时救治并致被害人于死地的”隐藏”行为，这种”隐藏”行为充分反映了王冲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心态。王冲实施的客观行为表现出了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其客观行为表现如下：一是王冲驾驶车辆将人撞伤后，王冲既没有拨打120急救电话，也没有拨打110报警电话。二是从案发的周边环境看，王冲既没有向过路车辆求救，也没有向距离案发现场较近的商铺、餐厅等附近的人员求救。三是交通事故发生时天色已黑，当王冲驾驶肇事车辆拉着被害人季某1行驶至盐池县城民族西街与五原路交汇的十字路口处，其没有选择直走或者右转通往盐池县城并有路灯照明的交通路线，而是向左转弯驶向了一条没有任何照明路灯，四周一片漆黑的交通路线，之后在高速路口转盘处驶往内蒙古鄂托克前旗。因此，从王冲选择的路线上，完全看不出其主观目的是为了抢救被害人。四是王冲驾驶肇事车辆拉着被害人从盐池一直到被害人被扔到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其所走的路程近五个小时，期间，王冲可有多种途径和方式求助他人救治被害人，但王冲自始至终既没有向他人积极求助，其自己也没有对被害人的伤口采取任何处理措施。五是王冲驾驶肇事车辆拉着被害人从盐池到内蒙古鄂托克前旗，又从内蒙古鄂托克前旗到银川，其完全可以借着夜色和沿途人烟稀少的便利条件抛弃掉被害人，但是王冲既没有抛弃被害人，也对被害人妻子、朋友等人打给被害人的电话不予接听；且对被害人季某1用手机接听过186XXXX2089的电话以及被害人季某1用手机号码拨打过187XXXX3605电话的事实也拒不供述。六是从王冲驾驶肇事车辆把被害人拉到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并抛弃的整个行为过程看，其主观目的并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一种意图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由此可见，王冲的主观恶性较深，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二、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冲的量刑不当。故意杀人是一种严重的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的犯罪，法条对于刑罚做了比较明确的表述，是按照从重刑罚到轻刑罚的顺序列举。在司法实践中，对于犯故意杀人罪的，在量刑时应当首先考虑重刑罚。本案中王冲仅具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酌定从轻情节，并无法定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一审法院跨越死刑和无期徒刑两个刑种对王冲直接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属量刑不当。再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一、二审裁判认定王冲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量刑不当，望再审依法改判。原审上诉人王冲在再审中没有聘请辩护律师，自行辩解称再审中提出其属交通肇事后救人不当，没有杀人的故意。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望公正判处。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必须立即停车，当事人必须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和财产，并迅速报告公安机关或者执勤的交通警察，听候处理。本案中，原审上诉人王冲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立即抢救伤者，并同时报警。但王冲严重违反了这些作为义务，在驾车将被害人撞倒后，不但没有抢救被害人并报案，将被害人拖抱在自己驾驶的轿车上驱车达4个多小时，致使被害人因延误救治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后隐藏或遗弃，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救助而死亡或者严重残疾的，应当分别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或者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根据以上规定，原审上诉人王冲行为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关于原审上诉人王冲故意杀人行为是直接故意还是间接故意行为。直接故意杀人有明确的杀人目的，对其行为会引起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抱着希望的态度；而间接故意杀人，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并不积极追求，而是采取放任的态度。本案中，原审上诉人王冲在参加婚宴之后，赶赴盐池要账途中撞倒被害人季某1。王冲和季某1并不相识，并无明确的杀人目的，对被害人死亡也不希望和积极追求。但在长达四个多小时的驾车中，王冲明知被害人身体流血，却不积极施救，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在送往医院后，发现被害人死亡后，又将被害人遗弃逃离，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从原审上诉人王冲的主观心态和行为看，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犯罪特征。关于对原审上诉人王冲的量刑问题。本案由王冲的交通肇事行为转化为间接故意杀人，应区别于一般的故意杀人案件。鉴于王冲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且已全部履行，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并综合考虑王冲主观恶性一般等犯罪情节，原判对王冲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属于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并无不当。综上，原一审判决、二审裁定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3刑终196号刑事裁定和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6）宁0323刑初97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吴军审判员张玉秋审判员梁益谦二○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张崇辉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