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31410号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1区689幢9层907室。法定代表人：李宇浩。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娜，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怡慧，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盛巨源（广州）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白云区解放北路1339号第六层（部位：6098房）。法定代表人：高双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胤，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钦，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之城公司）与被告盛巨源（广州）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巨源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梦之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娜、江怡慧，被告盛巨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梦之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州顶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泽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梦之城公司“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停止销售侵权商品并删除相关侵权信息；2.判令盛巨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梦之城公司“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停止生产、销售侵权商品、销毁现有库存；3.判令被告顶泽公司、盛巨源公司赔偿梦之城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40000元以及维权合理支出（含差旅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共计1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梦之城公司因与顶泽公司达成和解，故申请撤回对顶泽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梦之城公司是一家以设计、运营国内原创动漫形象“阿狸”为主的动漫文化公司，自成立以来，以设计“阿狸”系列形象与童话故事、研发“阿狸”系列形象表情为主线，整合动漫网络资源，带动相关衍生品的发展，形成了以“阿狸”系列形象为核心，创作动画、绘本、集图书与动画片的出版发行、动漫周边产品开发与销售、动漫形象授权合作于一体的多元化动漫产业链。2007年2月7日，梦之城公司对“阿狸”卡通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取得北京市版权局作登字01-2007-F-0143号作品登记证书，2012年4月5日，梦之城公司对“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取得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作品登记证书。经过梦之城公司多年的努力，“阿狸”等形象品牌在相关公众和同行业中享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2011年至2016年期间，梦之城公司获得一系列荣誉。顶泽公司未经梦之城公司许可授权，在“京东”网络平台上开设名为“顶泽礼品专营店”网店，擅自销售大量含有“阿狸”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钥匙包等产品。盛巨源公司未经梦之城公司许可授权，擅自生产、销售大量侵权产品。涉案侵权产品上呈现有与梦之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在特征、形态、色彩等方面基本相同的形象，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梦之城公司的著作权，同时二被告长期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从中获取收益，给梦之城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全部诉讼请求。诉讼中，梦之城公司与顶泽公司达成和解，故梦之城公司申请撤回对顶泽公司的起诉。盛巨源公司答辩称：1、侵权产品的来源与盛巨源公司无关，盛巨源公司没有生产销售过，更没有生产能力。盛巨源公司不认识梦之城公司、顶泽公司，也与梦之城公司、顶泽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就本案的侵权产品既没有销售，也没有生产过。盛巨源公司就是个零售小档口，也没有什么相应的设计能力，平时都是找人买相关货品，盛巨源公司收到材料后，也很重视，就涉案的产品找人核实，均没有采购、售卖过，为此盛巨源公司认为，侵权产品与盛巨源公司无关。就涉案的侵权产品，因为侵害了盛巨源公司法人高双艳的商标权，高双艳已经向南沙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进行了投诉处理。盛巨源公司从头到尾都是受害人，盛巨源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更不应当承担任何的侵权责任。就本案没有证据证实盛巨源公司有进行侵权产品的销售行为，反而可以看出顶泽公司存在侵害高双艳商标权的行为。盛巨源公司没有同顶泽公司签订过任何的供销合同，也没有有收到过顶泽公司的任何款项，为此盛巨源公司认为，梦之城公司的货品非来源于盛巨源公司。2、就侵权的赔偿项目及合理开支，盛巨源公司亦认为没有任何的合理依据。盛巨源公司首先没有侵权行为，不应当赔偿，其次就梦之城公司主张的侵权数额，完全是超出了任何小商铺的经济能力。盛巨源公司就是一个小档口，就是个自然人独资企业，说白了就是一个个体工商户，属于自雇人士，梦之城公司著作权，首先不属于商标，不具备普遍的识别意义，不能直接进行识别。其次，就该产品的销售记录从公证书中看到并无其他销售记录就一件，那么不管是从销售数据，还是产品定价29块，足以看出就其侵害后果有限，就梦之城公司主张的费用15万元，完全属于天价。盛巨源公司也无力承受这种天价赔偿，盛巨源公司没有生产能力，更没有销售过该产品，该产品的发货地点和盛巨源公司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且也没有任何的出货记录属于盛巨源公司生产，故盛巨源公司认为没有任何的侵权事实。受到疫情影响，现在也是歇业状态，没有收入来源。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庭审中，梦之城公司明确指控盛巨源公司实施的生产、销售行为，顶泽公司实施的销售行为侵犯其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北京市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一份，载明：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号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的作者为徐瀚，著作权人为梦之城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06年8月6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12年4月5日。作品登记证书同时附有五张小狐狸的不同形态的动漫图片。为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使用情况，梦之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09年11月18日，《阿狸?梦之城堡》作品入选首届中国动漫艺术大展；2.在中国国际动漫网2012年2月4日刊登的《“2011国家动漫精品工程”评审结果公布》；3.2011年12月27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举办的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首届动漫奖中，“阿狸”形象荣获“最佳动漫形象奖”证书；4.2011年8月，《阿狸?永远站》被评为“读者最爱的动漫图书”；5.2012年7月，“阿狸”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荣获“中国十大形象奖”证书；6.2012年8月，《阿狸?梦之城堡》荣获“动漫北京”首届民族原创动漫形象大赛“叙事漫画类二等奖”证书及奖杯；7.2013年11月20日，《阿狸》荣获第一届海淀优秀少儿作品评选“最佳少儿形象作品奖”证书；8.2013年11月20日，《阿狸梦之城堡》荣获第一届海淀优秀少儿作品评选“优秀少儿出版物作品奖”证书；9.2013年8月20日，《阿狸》衍生品系列荣获2013第五届中国年度十大动画衍生产品制造奖；10.2013年《阿狸A1i》荣获“最具成长性动漫形象奖”奖牌；11.2013年10月14日，“阿狸”形象在2013年最具市场活力动漫形象评选中，荣获“国内组优胜奖”证书；12.2014年11月，梦之城公司荣获第十一届北京礼物旅游商品大赛海淀赛区“设计创意类二等奖”证书；13.2014年10月21日，《阿狸梦之城堡?我的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举办的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第二届动漫奖中，荣获“最佳新媒体动漫作品奖”证书；14.2015年荣获LIMA亚洲授权业卓越大奖奖杯；15.在人民网2015年5月8日刊登的《阿狸连续三年入围国际授权业大奖》；16.2016年11月11日，恭王府阿狸系列文创产品在第十三届“北京礼物”旅游商品大赛中荣获“景区主题类银奖”证书及奖杯；17.2018年3月，梦之城公司在2017年CPCC十大中国著作权人年度评选活动中，当选十大中国著作权人；18.2017年8月，《阿狸》荣获“2017年度最具商业价值十大动漫IP”证书；19.《阿狸?布塔》《阿狸的童话日记》在“新光奖”中国西安第六届国际原创动漫大赛中，荣获“入围奖”证书；20.2017年11月《阿狸》荣获2017“动感金羊”作品扶持计划“优秀动漫品牌”证书及奖杯；21.2017年8月，梦之城公司荣获2017年度“十佳授权团队”证书；22.2017年9月，《阿狸?布塔》2项目入选2017年度“原动力”中国原创动漫出版扶持计划；23.2018年6月27日，“阿狸”获得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第三届动漫奖最佳动漫形象奖项；24.“和阿狸缘聚恭王府”系类文创产品荣获十大文化创意产品奖杯；25.2016年“阿狸”荣获年度最佳动漫形象奖杯。盛巨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2020）沪张江证经字第3776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5月19日，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瞿海英使用公证处保全证据专用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在京东网站的“顶泽礼品专营店”相关链接并购买相关产品1件、支付价款29元。2020年5月28日，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瞿海英对其自己收到的中通快递包裹进行拆封，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上述包裹内的物品进行了拍照，随后将上述物品封存，并查看交易详情页面。上述商品页面详情记载：商品价格为29元，累计评价为0。经当庭查验，公证封存实物的封存情况完整，外包装上贴有快递单，拆开上述公证封存物品，内有钥匙包一个及合格证一张，钥匙包上印制了一个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小狐狸形象；合格证一面载明“奎茵莱”、另一面载明“品牌：KUIYINLAI奎茵莱、盛巨源（广州）皮具有限公司”。本案中，梦之城公司主张在被控侵权产品钥匙包的正面及背面均有一只红色狐狸形象，身穿白色内裤。该动漫形象的五官，耳朵的形状、线条，脸部轮廓、身穿白色内裤等细节，以及整体的造型、比例、外形轮廓、红色及肉色的颜色、分布比例等方面与梦之城公司拥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基本相同，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对此，顶泽公司确认被控侵权产品由其销售。盛巨源公司认为公证封存物里面的卡片所写的品牌名和品牌的图案，与盛巨源公司的商标注册证上面的图案不一致，盛巨源公司表示不清楚该卡片的制作单位及制作人。对于被控侵权产品上面的动物图案。因为梦之城公司没有提交其他的实物产品来进行比对，公证书上面的图案也是黑白复印的，看不出颜色的，所以是否一致或者相似由法庭依法核定。顶泽公司为证明涉嫌侵权的订单仅有一个，顶泽公司是采取代理分销的方式出售被控侵权产品，提交了其上述涉案店铺的订单、商品查询结果截图、被控侵权产品进货来源截图、订单表格等证据。其中显示有2020年5月19日的一笔订单、商品名称为“抽拉式钥匙包女士小巧……”、价格15.9元。经质证，梦之城公司对订单表格的三性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交由法院确认，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盛巨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关联性认为无法体现是由盛巨源公司生产的，本案件跟盛巨源公司无关。盛巨源公司为证明其并未生产被控侵权产品，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易森皮具实业有限公司、广州泓图皮具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证明盛巨源公司自2018年1月至今一直在该工厂订购产品，盛巨源公司主要从事零售业务，没有生产车间，不具备生产能力。2.第13259925号“KUIYINLAI奎茵莱”（指定颜色）商标注册证，该商标受让人为高双艳，有效期自2015年1月21日至2025年1月20日。3.内容为南沙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20年11月2日出具的《南沙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举报受理通知书》（穗工商受字[2020]第20013号），受理高双艳投诉广州顶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商标侵权的投诉举报。经质证，梦之城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明出具的单位没有权威性、公信力，不具有参考性，不能据此证明被告无生产能力。且涉案商品合格证上显示被告的公司名称及被告法定代表人享有的商标，应被认定为生产者；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交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产品合格证上明确显示被告公司名称及商标与商标证记载的内容一致；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举报通知书没有加盖相关行政机关的公章，我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被告举报与本案认定其侵权事实并无关联，被告抗辩其产品由其他人假冒生产销售，应承担举证责任。顶泽公司认为证据1、2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庭审中，梦之城公司明确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链接已下架，并同意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另，梦之城公司主张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均请求法院酌定，其中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1217.6元、样品购买费28.99元、律师费，仅提交公证费发票和（2020）沪张江证经字第3776号公证书予以证实，律师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盛巨源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4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高双艳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服装批发、服装零售、箱包批发、箱包零售。本院认为，梦之城公司主张权利的卡通形象在整体造型、外部形态、线条组合上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梦之城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登记证书，显示著作权人为梦之城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梦之城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梦之城公司与顶泽公司达成和解，并申请撤回对顶泽公司的起诉，经审查梦之城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盛巨源公司是否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实际生产商。本案中，梦之城公司向顶泽公司经营的京东店铺“顶泽礼品专营店”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有公证书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梦之城公司根据被控侵权产品的合格证上载明了盛巨源公司的名称及其法定代表人高双艳注册的商标信息，主张盛巨源公司为实际生产者，盛巨源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被控侵权产品的合格证上载明了盛巨源公司的企业名称，但该合格证与产品本身为两个互相隔离的物品，并非紧密结合的整体，不能排除该合格证为另行放置于被控侵权产品包装内的物品。其次，根据顶泽公司的庭审陈述以及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顶泽公司的进货来源并非盛巨源公司。现经本院查明，盛巨源公司的经营范围仅包括批发、零售，并未包括产品的生产、制造。现盛巨源公司为证实其并未生产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提交了证明、举报受理通知书等证据，结合盛巨源公司的实际经营范围，现有证据相互印证，已经达到了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的结果。而梦之城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盛巨源公司的生产、销售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梦之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梦之城公司据此主张盛巨源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全部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吴佳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柯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