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3)云高民一终字第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明建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尚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华强、黄薪竹，云南和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梓硕，女，汉族。委托代理人耿国平、蒲光举，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明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梓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昆民四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华强，被上诉人李梓硕的委托代理人耿国平、蒲光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确认，2011年12月13日，李梓硕与明建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梓硕借给明建公司2500万元，期限5天，资金使用费50万元；如明建公司于2011年12月17日前不能归还该借款，则按借款金额的日5‰支付违约金；当日，李梓硕将2500万元转入明存公司账户。2011年12月14、15日，明建公司通过转账归还李梓硕490万元、660万元，明建公司合计归还李梓硕借款本金1150万元，尚欠本金1350万元未归还。原审认为，首先，从《借款协议》的形式上看，合同列有甲方、乙方和丙方三方；甲方为出借人，乙方为借款人。明建公司的印章均盖在协议的抬头和落款的乙方上，与明存公司处于并列位置，表明李梓硕与明建公司签订协议时，明建公司与明存公司处于共同借款人的地位；从协议内容来看，丙方无具体权利义务的约定，且在丙方处亦无签字和盖章。故明建公司抗辩其非借款人，系处于丙方地位没有事实依据。明建公司的还款凭据上虽注明“明存矿业公司还款”但系单方意思表示，李梓硕对此并不认可。故不构成对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变更。明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协议存在撤销或无效情形；故明建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李梓硕已交付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与明建公司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合同届满，明建公司仅归还本金1150万元，尚欠本金135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未归还，构成违约。李梓硕主张明建公司归还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对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作出约定，但李梓硕没有证据证明明建公司未履行还本付息除造成利息损失外尚有其他损失；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违反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上限规定，对超出民间借贷利率上限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云南明建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梓硕借款本金1350万元，支付自2011年12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二、驳回李梓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984元，由云南明建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宣判后，明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梓硕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梓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借款关系中，明建公司的借款人地位不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明建公司提交的《云南明建实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2011年12月16日，明建公司进行了股东变更，陈明存及陈明珵变更为郑培居，而借款行为发生于2011年12月14至15日。在《借款协议》中可以看出：协议当事人三方中，甲方与乙方都有完整签名，乙方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签名，丙方未有法定代表人或受托人的签名，仅有明建公司印章，不能显示出明建公司的借款人地位。2、陈明存作为本案重要的利害关系人，在一审未出庭应诉，而致一审不能查清案件事实。明建公司提交了云南省昆明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昆民四初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中，昆明中院认为，在景瀚兴诉陈明存、陈英富、陈英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属于“明存系列”案件。因陈明存涉嫌经济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其关联各方的财产绝大部分被查封。为了便于该系列案件处理，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驳回了景瀚兴对陈明存、陈英富、陈英娜的起诉。本案也理应在陈明存案件刑事部分处理后，在陈明存出庭的情况下，才能查清相关事实。现因陈明存未能归案，明存公司是否向李梓硕还款及还款金额也未能查清。（二）明建公司不是借款协议的主体，实际借款人是明存公司，明建公司与明存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明存公司收到李梓硕的借款后，将借款转入明建公司帐户是归还明存公司的欠款，系另一法律关系。（三）一审准许李梓硕撤回对明存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本案事实。李梓硕答辩称，明建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李梓硕无异议，明建公司提出二项异议：1、在《借款协议》中，明建公司应作为丙方。2、已归还的借款金额一审未查清，明建公司代明存公司偿还了1150万元借款，但遗漏了明存公司偿还的款项。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明建公司所提异议，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评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明建公司是否为《借款协议》的借款主体。本院认为，在本案2500万元的借贷关系中，从《借款协议》的形式看，明建公司在《借款协议》首部“乙方”处及落款“乙方”处加盖其印章，与明存公司共同作为乙方，处于共同借款人地位。《借款协议》首部“丙方”处及“丙方”后的身份证号码处、落款“丙方”处为空白。从《借款协议》的内容看，第3.4、3.5条约定内容涉及丙方的义务，即“承况汇票开出后收票单位所在银行所有帐户支票、网银U盾、银行预留印鉴章三方当面封存后留在丙方，汇票贴现时三方一起开封使用，还款后乙方收回”、“在乙方没有归还借款前，乙方开票行所有帐户支票、网银U盾、银行预留印鉴章三方当面封存后留在丙方，汇票贴现时三方一起开封使用，还款后乙方收回”，明建公司无证据证实其是否为丙方及是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丙方义务，故明建公司主张其为丙方并无依据，其对一审认定事实所提异议1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明建公司对《借款协议》上其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明建公司加盖其印章的行为系公司行为，该行为应视为明建公司对《借款协议》的认可，并愿意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明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不影响该行为的效力。明建公司关于其法定代表人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不符合协议约定签字生效的条件，不能说明明建公司的借款人地位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确认明建公司与明存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从《借款协议》的履行情况看，李梓硕依约向明存公司提供了2500万元借款，借款期届满，明建公司仅归还本金1150万元，尚欠1350万元。明建公司认为，明存公司收到李梓硕借款后，将2500万元借款转入明建公司帐户，明存公司该行为系归还明建公司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明存公司及明建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李梓硕按约提供借款后，明存公司与明建公司如何分配该款项与明建公司是否为借款人并无关联，若明建公司与明存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对涉案借款合同债务的负担产生影响，则明建公司与明存公司之间可另行解决，故明建公司该主张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明建公司提出明存公司偿还李梓硕的借款一审未经核查而致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本院认为，李梓硕已按约提供借款，偿还借款金额的举证责任在于明建公司，即明建公司应举证证实共同借款人明存公司与明建公司向李梓硕偿还借款的金额，现明建公司对此并未进一步举证证实，故明建公司该主张不成立，其对一审认定事实所提异议2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明建公司主张本案理应在“明存系列”刑事案件处理后，在陈明存出庭的情况下，才能查清相关事实，一审准许李梓硕撤回对明存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明建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明存系列”刑事案件与本案的牵连性，未证实本案的处理是否要以“明存系列”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其主张本案应在“明存系列”刑事案件处理后才能查清相关事实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明建公司与明存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关系，且未约定各自承担的债务份额，故应认定所欠李梓硕的借款是明建公司与明存公司的共同债务，明建公司与明存公司负有共同清偿的责任，李梓硕对明存公司撤回起诉并单独起诉明建公司是行使自己诉权的合法表现，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对明存公司的起诉，程序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明建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00元，由云南明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云南明建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云南明建实业有限公司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李梓硕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王 健 代理审判员 张永生代理审判员 张 萍 二O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赵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