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7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万源中学，住所地：万源市太平镇驮山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张忠祥，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勇，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玖，男，195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四川鼎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万源中学（以下简称万源中学）因与被上诉人王文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7)川1781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源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勇，被上诉人王文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源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2003年12月6日，被上诉人以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对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后双方就增加工程量部分签订了补充合同。工程于2005年8月验收合格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提前完成了工程款的支付。但上诉人与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之间一直没有对工程款质保、利息等问题进行账务结算。被上诉人自己计算出利息结算单，找到上诉人的副校长和总务主任签字。但该表没有上诉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加盖公章认可，也没有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的签章认可。该结算依据违反了基本的财务管理制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该利息表就是结算依据，明显错误。王文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文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万源中学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利息1642820.98元，并赔偿王文玖遭受的资金损失（按工程款的年息10%计算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6日，万源中学（引资方）与王文玖（投资方）签订《四川省万源中学关于引资修建学生公寓及学生食堂的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引）投资项目及范围。1、学生公寓二幢及学生食堂一幢，建筑面积8359.1㎡层高3m，七层砖混结构。2、范围：（1）学生公寓及学生食堂的全部土建工程。（2）学生公寓及学生食堂户内水电（含弱电）安装工程……。三、投资项目权属。1、乙方投资修建的学生公寓及学生食堂竣工验收后，其房屋产权属甲方。甲方办理产权证后，其产权证由乙方押存……。四、学生公寓及学生食堂的经营管理权。工程竣工后，乙方享有对公寓和食堂有关经营项目的经营管理使用权，其期限为18年（大写：壹拾捌年），从公寓及食堂投入使用时算起。（下余32年归甲方所有）。”2003年8月5日，万源中学学生公寓、学生食堂工程进行招标，万源中学于2003年10月1日向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03年10月6日，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任命王文玖为万源市中学校学生公寓、食堂工程项目经理。2003年11月8日，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就万中学生饭堂公寓工程合同签订、财务决算权限范围内为王文玖出具授权书。同年12月6日，万源中学与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项目。一、工程名称：万源市中学学生公寓、学生食堂……四、承包范围和内容：本工程为砖混结构，施工图的全部土建工程及标底范围，总面积约8359.1平方米。均按设计图施工。五、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双方约定根据该工程施工图，按2000定额预算，四类工程三级取费。实行合同价款大包干，除变更设计无论盈亏，不再变动造价。六、合同价款：约543.34万元（大写伍佰肆拾叁万叁仟肆佰元整），单位造价650元/平方米，决算以竣工建筑实际面积计算。……第七条合同价款的支付与结算。因为该工程属引资修建工程，其合同价款的支付采取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分期付款。计息付款方式。……2、计息的办法为：按照总工期的二分之一时间开始以工程总造价的二分之一为款额基数计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以工程的下欠款为基数开始计息，利率按年利率10%计。随每次工程项支付一并支付。”2003年12月24日，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与王文玖签订工程项目上交管理费协议书，约定王文玖向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就案涉工程上交管理费。2004年4月26日，万源中学与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及项目部签订补充协议，对万源中学学生公寓及学生食堂工程增加工程量及增加工程的价款等进行了约定，时任万源中学法定代表人王兴中及甲方代表黄力均签字确认。2005年8月26日，万源中学学生公寓、学生食堂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建设单位万源中学盖章确认，黄力在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处签字确认，施工单位由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盖章确认，项目经理王文玖签字确认。2009年6月6日，万源中学副校长黄力在利息计算表上签字“按合同及付款的相关凭证，情况属实”确认下欠利息，总务主任高昌庸亦签字确认共计欠工程款利息1642820.98元。但未确定给付时间和约定是否再次计算利息。另查明，万源中学校长张忠祥于2016年1月8日签字确认收到王文玖书写的关于案涉工程下欠利息及为催收利息、尚未搬走工地材料仓库及施工办公室的情况说明及相关附件，未作书面答复。2017年8月21日，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法定代表人舒林书写说明，陈述王文玖系借用公司资质承包工程，王文玖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原总公司早已改制，单位不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万源中学与王文玖签订引资修建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王文玖系不具备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在签订该合同后，万源中学又通过招投标，与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系王文玖借用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建筑资质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王文玖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故本案原告王文玖借用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资质与万源中学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是由于案涉工程已经实际履行完成，实际施工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工程建设施工义务，并经万源中学竣工验收合格，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万源中学仍然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王文玖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实际施工人王文玖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发包人万源中学。万源中学在庭审中辩称王文玖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王文玖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直未撤走建设工程时的材料库房和施工办公室，并在之后这几年中一直陆续向万源中学主张权利，故万源中学关于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不予认可。在实际履行中，万源中学也切实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但尚下欠工程款利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案涉工程的利息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利息，万源中学黄力（曾代表万源中学与王文玖签订案涉工程补充协议，时任万源中学副校长）及万源中学高昌庸（时任万源中学总务主任）均在利息计算表上签字确认利息数额属实，其行为是代表万源中学履行职务的行为，对万源中学具有约束力。故王文玖要求万源中学支付工程款利息1642820.9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文玖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遭受了资金损失及损失的具体数额，对其要求万源中学赔偿遭受的资金损失，即按照工程款的年息10%计算至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万源中学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文玖工程款利息1642820.98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文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80元，由被告四川省万源中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原审查明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3年7月6日，万源中学（引资方）与王文玖（投资方）签订《四川省万源中学关于引资修建学生公寓及学生食堂的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王文玖投资修建万源中学的学生公寓及食堂，工程竣工验收后产权属万源中学。2003年12月6日，万源中学与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2003年10月6日，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任命王文玖为万源中学学生公寓、食堂工程项目经理，后向其出具授权书，授权范围包括万源中学学生饭堂公寓工程合同签订、财务决算等。2003年12月6日，万源中学与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对利息的计算方法进行了明确约定。2004年4月26日，万源中学与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万源中学学生公寓饭堂项目经理部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增加工程量及增加工程的价款等进行了约定，时任万源中学法定代表人王兴中及甲方代表黄力、王文玖均签字确认。万源中学与王文玖签订引资修建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王文玖系不具备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在该合同签订后，万源中学与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并由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出具授权书，任命其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万源中学与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其实质系王文玖借用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建筑资质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王文玖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故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但实际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万源中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万源中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但尚下欠工程款利息。王文玖按照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对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制作了利息计算表，时任万源中学副校长黄力签署“按合同及付款的相关凭证，情况属实”，时任万源中学总务主任高昌庸亦签字确认。在万源中学与原万源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万源中学学生公寓饭堂项目经理部签订的补充协议上黄力作为校方代表签字；在建筑施工安全合同上黄力作为现场施工负责人签字；且黄力、高昌庸均系竣工验收报告上载明的建设单位的验收组成员。黄力是万源中学认可的本案案涉工程的现场施工负责人，其对案涉工程的管理贯穿工程进度始终。故黄力、高昌庸在利息计算表上签字确认下欠工程款利息的行为是代表万源中学履行职务的行为，应视为万源中学已认可下欠王文玖工程款利息1642820.98元。对王文玖要求万源中学支付下欠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万源中学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万源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程 瑜审判员  胡光俊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