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4民初6405号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三一三工厂，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陶攀，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喜，济南槐荫志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金怀，男，195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三一三工厂（以下简称七三一三工厂）与被告陈金怀劳动争议一案，原告七三一三工厂于2020年9月1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等诉讼材料，本院进行了诉前调解，案号为（2020）鲁0104诉前调4895号。后因调解未成，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七三一三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喜、被告陈金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三一三工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金怀支付经济损失129000.64元；2.诉讼费用由陈金怀负担。事实和理由：陈金怀自1998年7月在七三一三工厂从事销售工作，2019年6月28日应年满退休。从业20多年来，为工厂组织民品收入三千余万元，为工厂作出巨大贡献。2016年下半年以来，工厂为强化管理，要求面临退休人员开始核对清理销售客户欠款，并多次组织会议针对此事进行处理。截止到2019年10月30日，陈金怀管理的客户无法移交的客户欠款有51家计金额54072元，继续寻找证据的24家计194588.64元。于2020年5月14日核销部分欠款后，确认无法移交的欠款数额为189978.64元。于2020年6月30日对陈金怀提供的退泵账目进行了核对统计，确认有115050元作为退泵处理。截止到起诉之日，陈金怀并未向工厂提供任何可清理欠款的证据。给七三一三工厂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29000.64元。理应有陈金怀进行偿还。为维护七三一三工厂的合法权益，七三一三工厂于2020年8月20日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2020年8月24日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20】第644号仲裁决定书，对七三一三工厂的仲裁申请，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为此，七三一三工厂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陈金怀辩称，1.七三一三工厂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有多笔工厂货款未收回，并不能证明因陈金怀的行为遭受了损失，七三一三工厂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陈金怀原为七三一三工厂职工，1976年进厂工作，1998年7月开始担任销售工作，2019年6月28日，陈金怀年满60岁，到达法定退休年龄，2020年7月8日正式办理退休手续。陈金怀在七三一三工厂处担任销售业务以来，为工厂的销售作出的巨大贡献，七三一三工厂在起诉状中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实为客户欠款是自1998年7月至2016年期间，客户所欠七三一三工厂的货款，并非七三一三工厂的“经济损失”，陈金怀主张经济损失并无事实依据。此外，陈金怀从事销售工作属于职务行为，并无任何过错。七三一三工厂作为生产及销售企业，在日常生产经营中不可避免的面临回收货款的经营风险，仅因无法收回货款，便将陈金怀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属于转嫁经营风险，逃避经营责任。需要说明的是，陈金怀对七三一三工厂无法收回货款的现状并不具备过错，陈金怀自1998年7月从事销售工作一直到2016年，期间一直兢兢业业，然而七三一三工厂一直没有进行过清欠及坏账的统计核销，在产品出现问题，客户投诉时也不予处理，致使许多客户因产品质量问题拒不结损失货款。此外七三一三工厂日常管理混乱，并无标准的催款、出库、返货程序，致使工厂无法收回贷款的常年积压，无法收回。因此，在陈金怀并无过错的情况下，七三一三工厂将无法收回的货款的原因全部归结于陈金怀，并无事实依据。2.七三一三工厂起诉要求陈金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仅规定劳动者只有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才承担赔偿责任。即，只有劳动者违反以上三点，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用人单位才能主张赔偿。本案中，七三一三工厂作为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赔偿其从事销售职务期间无法收回的货款，于法无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3.本案陈金怀主体不适格，七三一三工厂起诉主体错误。本案中七三一三工厂起诉的经济损失实际为货款，陈金怀为销售人员，并非购买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七三一三工厂起诉主体错误。此外，需要说明的是，陈金怀已经于2019年6月28日，年满60岁，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并已经办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陈金怀与七三一三工厂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终止，现七三一三工厂提起诉讼要求陈金怀赔偿其损失，并无法律依据。4.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七三一三工厂的诉讼请求。七三一三工厂起诉中主张的经济损失实际为自1998年7月至2016年期间未及时收回的货款，时间跨越近20年，期间并未向陈金怀主张，现以无法收回为由要求陈金怀赔偿，已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七三一三工厂的起诉并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陈金怀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七三一三工厂对陈金怀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陈金怀原系七三一三工厂的职工，1976年进厂工作，1998年7月开始从事销售工作，于2019年6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20年7月8日，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为陈金怀颁发退休证，载明退休时间为2019年6月。二、2020年8月20日，七三一三工厂作为申请人，以陈金怀为被申请人，以本案诉讼请求为申请事项，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槐荫仲裁委）申请仲裁。槐荫仲裁委审查后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644号仲裁决定书，对七三一三工厂的申请不予受理。七三一三工厂不服上述仲裁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双方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有争议：一、七三一三工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10月30日《陈金怀销售客户欠款交接情况说明》及《陈金怀销售欠款情况明细表》、2020年5月14日《陈金怀客户欠款进一步清理情况的说明》及《陈金怀销售欠款情况明细表》、2020年6月30日《陈金怀销售客户欠款最终清理情况说明》及《陈金怀销售欠款情况明细表》。证明截止到2019年10月30日关于陈金怀交接账目无法移交的金额是54072元，需要陈金怀继续寻找证据的是194588.64元，有陈金怀的签字。2020年5月14日是在2019年10月30日基础上又核减了3800元，陈金怀没有签字。2020年6月30日经过与陈金怀对账，又给冲减了退泵115050元，截止到2020年6月30日确认无法移交的有129000.64元。2020年5月14日及6月30日虽然陈金怀没有签字，但是陈金怀手中有交接的说明，在陈金怀当原告的案件中也作为证据提交了。该组证据仅有2019年10月30日《陈金怀销售客户欠款交接情况说明》及《陈金怀销售欠款情况明细表》中有陈金怀的签字。2019年10月30日《陈金怀销售客户欠款交接情况说明》载明：“陈金怀自1998年7月从事销售工作，2019年6月28日年满退休，共计21年，20多年来，本人勤勉工作、尽职尽责，为工厂组织民品收入三千余万元，截止目前，本人所负责的销售客户欠款为1040988.95元(数据来源于销售科捷轨通用管理系统)。2016年下半年以来，为加强民品销售业务管理，同时因陈金怀、孙育庆两人面临退休，按厂长要求，销售、财务等有关部门及人员已开始核对清理销售客户欠款。期间，厂长曾多次召开会议，督促指导陈金怀销售客户欠款清理工作。为将陈金怀销售客户欠款查清、查实办理移交，2019年4月11日上午，厂长组织召开了由销售、仓库、检验、财务、律师、陈金怀本人参加的会议，厂长做了部署。会后，各部门立即抽调人员展开工作，人员有:景明、财务科王艳丽，销售科邹东、陈延风，仓库王有才、李桂爽，检验科班加强、李红春及陈金怀本人。小组人员查询账薄、制作表格、复印材料，陈金怀本人对客户欠款情况逐一作了说明并提交有关证据，至5月9日校对工作告一段落。2019年7月13日(周六)上午，厂长要求从7月15日起，组成由班加强、邹东、王艳丽、景明参加的清理小组，进一步核实陈金怀销售外欠款情况。2019年7月25日上午，厂长组织召开由王磊书记、景明、王艳丽、邹东、班加强参加的关于陈金怀同志销售外款清理工作会议。厂长要求下一步将陈金怀客户所欠款分为可以移交的、无法移交的、财务按有关法律法规将能处理的三大类分别处理。2019年10月30日下午，就欠款清理事项，工厂陶厂长、王书记分别同陈金怀本人交谈，同时厂长指示将目前核对清理情况分为可以移交的、无法移交的、财务按有关法律法规将能处理的、继续寻找证据的四大类汇总情况，有关人员均需签字。截止目前，经过小组人员共同分析甄别，共计收集书面证据505份，并逐一编号。经核实，可以做账务处理的客户欠款有46家金额492489.79元；可以移交的客户欠款有35家金额299838.52元;无法移交的客户欠款尚有51家金额54072.00元;继续寻找证据的24家194588.64元。(详见后附明细表)”落款处有小组人员签字：景明、班加强、王艳丽、邹东，销售业务员签字：陈金怀。2.2020年5月6日七三一三工厂向陈金怀发出的关于外欠款账目的通知，要求陈金怀把所有外欠款账目交接给工厂，陈金怀本人已经签收。3.七三一三工厂应收款标准制度。证明在2019年10月30日对账时陈金怀的签字承认了工厂的百分比，管理制度载明的是如果应收款呆账死账经确认的按30%给予处罚，但起诉的数额是陈金怀没有办法交接给工厂的欠款数额，并不是有账目造成了呆账死账的，所以把这部分金额损失为陈金怀给工厂造成的损失起诉的。该制度第4.2条规定：对直接销售的客户,销售人员对所负责单位如有六个月以上应收款未回的,而又没继续发生往来业务的,暂扣该业务提成,直到该货款收回后该业务提成方计入销售员业绩。如造成应收款呆死帐并确认的,按照总额的30%给予处罚。第4.3条规定：如出现应收款呆死帐,销售科应及时上报分管领导,组织相关人员分析原因,由工厂组织专人按照司法程序追索应收款,如若司法部门也无法收回应收款的,按照工厂管理制度和相关财务制度处理。第4.6条规定：凡离职的,应在30日前提出申请,批准后办理包括应收帐款在内的交接手续,未办理交接手续、交接不清而自行离开者其薪资和补贴不予发放,由此造成工厂损失的,将依法追究离职人员法律责任。第4.7条规定：退休人员在退休之前,至少提前六个月以上办理好包括应收帐款在内的各项工作交接，未办理交接手续、交接不清的手续缓办，由此造成工厂损失的，将依法追究责任人法律责任。陈金怀质证称：证据1并不具备真实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三份欠款情况明细表均未加盖相应公章，因此并不具备相应的真实性；三份明细表名称为销售欠款情况明细，明细表所记载的欠款主体为相应的客户，七三一三工厂要求销售业务员承担无法移交的欠款并不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10月30日销售欠款明细表是由于陈金怀已经退休，应七三一三工厂要求所做的工作移交，并不能说明无法移交的份额是由陈金怀所造成的，且销售欠款的明细应当以七三一三工厂保存的销售单据为准，并不能以该明细表作为客户欠款的情况；三份明细表并不能证明陈金怀存在职务过错行为，陈金怀从事销售业务时，在销售时就已经将相应的销售单据提交至七三一三工厂处，七三一三工厂一直保存有相应的销售单据，却一直不对外催收，且一直未与陈金怀核对，在陈金怀已经退休的情况下，七三一三工厂要求进行相应的交接，且承担无法收回的损失，故意转嫁属于企业的责任，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员工在退休离职的正常情况下，与企业做正常的交接，属于很正常的情况，仅因无法做出相应的交接而要求承担相应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社会实际情况。陈金怀还称，2019年双方开始对账以来，七三一三工厂多次要求陈金怀按照无法移交的30%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陈金怀一直拒绝承担相应责任，双方一直未达成任何赔偿协议，因此陈金怀在2019年10月30日的明细表中写的承担无法移交百分比，但双方后来一直未就百分比的数目达成一致。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形成于2020年5月6日，当时陈金怀已经到退休年龄，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该证据也从侧面说明了证据1中的明细表仅是工作移交。证据3未加盖七三一三工厂的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2014年11月30日发布的，12月1日实施的，且该规章制度并非是经内部职工全体通过的制度，该制度中对做为劳动者的销售业务员要求销售员对无法收回的死账和呆账，承担担保及连带责任，损害了职工的利益，违反了民法和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中公平诚信的原则，应属无效。即便该制度对陈金怀产生约束，七三一三工厂所主张的销售欠款涉及的时间为1998年7月至2016年，该制度已经不具备追溯性。二、陈金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复印件，证明七三一三工厂提交的欠款明细中大部分企业已经注销、被吊销或无法查询、无法联系，欠款明细表中大部分账目为企业无法收回的坏账、烂账。2.陈金怀退泵统计表复印件，证明2019年10月30日及2020年5月14日两份明细表中并无相应的退货明细，陈金怀提供的退泵明细是陈金怀存有的，该明细表一式两份，七三一三工厂处也存有一份，但是在统计时七三一三工厂一直未将该退货扣除，说明其库存退货管理存在漏洞，此外客户退货明细由于时间久远，陈金怀处存有的退货明细仅剩该一份，其余明细已经丢失，而七三一三工厂统计中并未有该部分的统计，其该欠款明细与真实情况不符。3.退泵明细及情况说明两份，均为复印件；证明明细表中所载明的德州宝鼎公司与七三一三工厂之间已经不存在账目关系，该公司出具证明双方账目已经全部结清，而明细表中却记载德州宝鼎仍有15960元的账目。第二份证明是由长治机械厂出具的，由于质量问题该厂一直未与七三一三工厂结清剩余货款，该货款未收回原因是产品质量问题，与陈金怀无关。因此明细表中所记载的账目情况与事实不符应以具体的双方往来销售单据为准。七三一三工厂质证称：1.虽然证据1显示欠款企业已经被吊销或者注销，但是并不能免除陈金怀账目的交接责任，陈金怀在没有交接账目情况下，提交这些企业吊销材料，对查明事实并没有影响，要求陈金怀进行交接，是要求他提供出相关单位欠款的证据，即使是这些单位吊销或者注销，七三一三工厂也能根据相关的欠款证据主张自己的权利，但是由于陈金怀无法提交相应证据，七三一三工厂也无法向这些单位主张权利。证据2是七三一三工厂销售科做出的，时间大约是2002、2003年，其中有陈金怀自己书写的账目，该两张表中大多数退泵在当时没有冲减，原因是上述退泵没有相应的交接手续，无人证实退泵的去向，2020年6月30日我单位核减退泵时已经包括了上述退泵。证据3宝鼎和长治机械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无异议，更加证实了陈金怀需要向工厂提交跟上述两单位做业务的明细和欠款的证据；对陈金怀提交的艾明举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艾明举确实给工厂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时间是2020年5月7日，只是叙述了欠款情况，艾明举并没有同意这项欠款是其造成的，只是说该客户被工商部门封门。本院认为，陈金怀退休前与七三一三工厂存在劳动关系，担任七三一三工厂的销售人员，陈金怀代表七三一三工厂进行销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用人单位（七三一三工厂）来承担。七三一三工厂提交的2019年10月30日《陈金怀销售客户欠款交接情况说明》及《陈金怀销售欠款情况明细表》，能够证明陈金怀退休时已与七三一三工厂进行了工作交接，对于七三一三工厂未收回的欠款属于日常经营过程中的经营风险，该风险应当由经营主体来承担，而不是由劳动者来承担。七三一三工厂将经营活动中应当承担的款项无法收回的风险转嫁给劳动者，显然违背了公平原则。七三一三工厂要求陈金怀赔偿经济损失129000.64元，需要举证证明无法收回的款项是陈金怀的过错导致的，且企业经营性应收账款无法收回存在多种原因，在七三一三工厂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陈金怀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要求陈金怀承担无法收回账款的损失，明显属于加重劳动者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对陈金怀不具有效力。故七三一三工厂要求陈金怀赔偿经济损失129000.64元，于法无据，于事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三一三工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三一三工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焦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