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业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解放中路276号11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徐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强，上海逾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海，男，1964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住四川省江油市青莲镇双石村7组28号。上诉人上海业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海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1）沪0120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业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业奇公司与薛海于2020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第一，薛海2020年6月、8月均在涉案工地进行工作，由上海XX有限公司上海奉贤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发放了对应的工资费用，显然其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与业奇公司无关。第二，薛海工作的性质显然是劳务关系，属于典型的工地临时工。案外人乔某乔家勇已作为证人并出具《谈话笔录》认可薛海是由其雇佣，工作的性质是承包工地砌墙，费用是按照砌墙的平方米数计算，多劳多得，不受管理、没有固定时间，工地缺人才会叫薛海过来干活，因此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求，故请求依法改判。薛海辩称，薛海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与业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同意业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业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薛海与业奇公司在2020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24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24日期间，薛海在本市XX镇XX公路奉贤金汇镇大叶公路以南、全马林荫小道的新强村集中居住XX房XX工地点宅基地房屋施工项目工地处进行泥水工作业。2020年8月24日，薛海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后未再至该工地继续工作。2．该处工地的总包单位为上海XX有限公司上海奉贤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业奇公司为分包单位。业奇公司于2020年7月1日为乔某乔家勇办理了用工登记手续，并为其缴纳了2020年7月至2020年11月的社会保险。3.2021年1月4日，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奉劳人仲（2020）办字第3266号仲裁裁决书，确认了业奇公司、薛海于2020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双方的争议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业奇公司提交的谈话笔录。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乔某乔家勇在仲裁时已出庭作证，真实性可予确认。乔某乔家勇称其系业奇公司泥水工业务的包工头，与业奇公司之间没有建立过劳动关系。然，根据法律规定，工程建筑领域中是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尤其是转包给个人，故与个人建立分包关系不应视作常态；且经仲裁查明，业奇公司为乔某乔家勇办理过用工登记手续、缴纳了社保，亦不符合承包关系的外在表现。现无其他证据可印证薛海从事的泥水工业务已分包给乔某乔家勇，仅凭乔某乔家勇的自认，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难以确认。乔某乔家勇在仲裁中作证称薛海的工资由其发放，而在谈话笔录中又称费用由总包单位先行发放待年底再行结算，显然乔某乔家勇尚未向薛海支付过工资，故一审法院对业奇公司主张的工资支付方式难以确认，亦无法据此确认薛海是受乔某乔家勇雇佣。另外，在工程建设领域中一般推行分包单位农民工工资委托施工总承包单位代发制度，故无论总包单位是否向薛海发放过报酬，都不能排除业奇公司、薛海建立了劳动关系的可能，故业奇公司申请调查总包单位的报酬发放情况，一审法院不予准许。2．业奇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业奇公司称该表系总包单位制作，薛海在2020年6月工作了6.3天，8月工作了10天，7月没有工作，故薛海是临时提供劳务。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并非原件，无法核实出处，真实性难以确认，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亦无法证明业奇公司主张。理由如下：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未与施工总承包单位或者分包单位订立劳动合同并进行用工实名登记的人员不得进入项目现场施工；施工总承包单位需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实施监督管理，掌握施工现场用工、考勤、工资支付等情况。现根据业奇公司所述，薛海实际进入了工地施工，总包单位亦对其进行了考勤管理并支付报酬，可见薛海是与用工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另外，该表显示业奇公司在2020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24日期间有考勤记录，故无论真实与否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3．薛海提交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业奇公司称薛海为业奇公司泥工，业奇公司确认了该证明上业奇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并非业奇公司出具，且是为应付安监部门，不能反应真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公章可独立发生效力，代表公司行为，更何况业奇公司确认该公章平时由其法定代表人保管，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业奇公司向安监部门称薛海系其公司泥工，显然已认可了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该意思表示对业奇公司发生效力。现业奇公司否认证据效力，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由劳动者提供职业性的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案。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薛海在2020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24日期间的工作地点为业奇公司承包的工地，故一审法院可确认此期间薛海是为业奇公司工作。业奇公司曾自认与薛海建立了劳动关系，又自认总包单位对薛海的工作进行了监督管理，发放了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可确认在此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业奇公司主张涉案泥水工业务已转包给乔某乔家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对业奇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2020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24日业奇公司与薛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业奇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业奇公司营业执照所载明，业奇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装修建设工程设计施工一体化，市政公用建设工程施工，土石方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建筑劳务分包，园林绿化工程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建筑设备安装，［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二审中，薛海确认了一审中业奇公司提供的考勤表的真实性，薛海称，2020年6月进入案涉工地做了基础工作，按照施工要求等项目主体开始后再于2020年8月后入场从事泥工。二审中，业奇公司称，其公司于2020年5月底与总包方签订了合同，2020年6月左右进场，因与乔某乔家勇多次合作，双方口头约定，案涉项目泥工工作仍分包给乔某乔家勇，由乔某乔家勇具体负责。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业奇公司与薛海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2020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24日，薛海在业奇公司承包的工地从事属业奇公司业务组成范围之工作。薛海现就其与业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提供了情况说明，该说明明确载明薛海为业奇公司泥工，2020年8月24日在案涉工地受伤后由业奇公司工作人员送医等情况。业奇公司在该说明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现其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业奇公司主张案涉项目泥工业务已分包至案外人乔某乔家勇，薛海由乔某乔家勇临时招用，薛海不予认可，业奇公司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业奇公司于2020年7月1日为乔某乔家勇办理了用工登记手续，并为其缴纳了2020年7月至2020年11月的社会保险，故对业奇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业奇公司还主张薛海工资非其单位直接发放，出勤时间不连续，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然诚如一审法院所言，为规范及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工程建设领域中就农民工工资有其发放方式的特殊规定，故无论总包单位是否向薛海发放过报酬，都不能排除业奇公司、薛海建立劳动关系之可能，审理中，业奇公司确认其公司2020年6月就案件项目进场，该情况与其提供的总包单位考勤表、薛海的陈述亦不存在矛盾，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供证据综合考量，一审法院认定业奇公司与薛海之间于2020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业奇公司要求确认前述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业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业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少君审 判 员 唐建芳审 判 员 沈 雯法官助理 刘劭阳书 记 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