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3)桂刑一终字第1号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国庆，男，汉族，1965年12月1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市，初中文化，无业，住××市××区××号，捕前暂住××省××市××县××路××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山市看守所。辩护人谢伟雄，广西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国庆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2年11月22日作出（2012）来刑一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国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害人李×的前女友凌×与其分手后转与被告人黄国庆结婚。1997年1月17日晚上，李×扬言要把凌×抢回来。次日8时许，李×与朋友凌××、覃××驾驶一辆微型车至黄国庆与凌×居住的合山市原里兰矿集体宿舍楼楼下，由凌××上楼将凌×叫出并带至李×等人乘坐的微型车上，李×携带一把菜刀独自下车上楼，踢开黄国庆的宿舍门口进入宿舍内，黄国庆持一支单管猎枪朝李×开了两枪。李×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报告及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国庆持猎枪朝他人身体连开两枪，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严惩。被害人破门侵入被告人的房间，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被告人黄国庆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对被告人黄国庆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国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黄国庆上诉称，因被害人的亲属在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任职，由该院审理本案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判，程序违法；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为其持枪对准李×时，李×两手置于胸腹前作保护状而推断其系远距离射击，与事实不符，其因李×持菜刀冲入，生命受到威胁，才朝李×开枪；被害人李×对本案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辩护人谢伟雄的辩护意见与其一审时的辩护观点一致。经审理查明，1997年1月17日晚，李×因前女友凌×与其分手后转与黄国庆结婚而心怀不满，扬言要把凌×抢回来。次日8时许，李×与朋友凌××、覃××驾驶一辆微型车来到黄国庆与凌×居住的合山市原里兰矿集体宿舍楼楼下，由凌××上楼将凌×叫出并带至李×等人乘坐的微型车上。后李×携带一把菜刀独自下车上楼，踢开黄国庆的宿舍门口进入宿舍内，黄国庆持一支单管猎枪先后朝李×射击两枪。李×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证言（1）凌×证实，其与李×分手后与黄国庆于1996年初同居。1997年1月17日晚上一起吃饭时，李×声称要抢其回来。次日8时许，李×与凌×及一个不认识的人驾驶一辆蓝色微型车到其与黄国庆同居楼前，凌×上楼叫其开门出来，李×讲有事找其，下楼后李×把其推上车，并关好车门，转身朝其住房跑，其即跳下车追李×，并讲：“你这样去找他（黄国庆），你还让我做人吗！”。李×叫凌某把其拉回车上，并讲：阿×，我都是为了你，我不想让你见到我和他的那种场面。当时李×已上到其房门口，其与凌×走到一楼至二楼之间的楼梯拐弯处，见李×抬脚踢开其房门，并进入房间。凌×把其拉下楼回到车上，司机立即开车往前走约五六米停下。一会儿就听见其房间里面有一声枪响，隔约三四秒钟又听见一声枪响。第二声枪响有几秒钟，就见李×从房间里快步走下楼，一只手按住腹部，另一只手挟着一把菜刀，想扑上车来。其见李×胸前压有一把新菜刀，就把刀抽出来丢在路边。凌×拉李×上车，送李×到合山市人民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另证实，案发前几个月，其曾看见在与黄国庆同居的房间衣柜上有一支约一米长的枪，枪把是暗红色，用报纸包着。（2）凌×（曾用名凌×）证实，1997年1月17日晚上，其与李×、凌×等人在溯河矿大排档吃饭时，李×抓住凌×称：“阿×，我一定要把你抢回来”。凌×不理李×，甩开手就坐车走了。次日8时许，李×邀其去里兰吃早餐，其叫覃××驾驶一辆蓝色的微型车送去。车子开到里兰矿一栋楼房前，李×叫停车，并叫其上楼帮喊凌×出来。凌×上车后，李×叫其看住她，并说上楼有点事。凌×见李×上楼就下车追李×，其也下车追凌×。追到楼梯口，李×叫其拉凌×下去，其就抓住凌×，不让她上楼。后李×踢门进去，接着枪就响了，没多久又响一枪，见李×双手捂着腹部走下来。其把李×拉上车，送到合山市人民医院抢救并报案。（3）覃××证实，1997年1月18日8时许，其驾驶一辆微型车送凌×、李×去里兰吃粉，当车行驶到工人医院附近时，李×叫停车，凌×下车跑上一家属楼敲开一间房门，凌×出来与凌×一同上车。后李×自己下车，跑到凌×出来的那间房门前，用脚踢开房门走进去，约一分钟就听见一声枪响，隔了一下又听到一声枪响。后见李×捂着腹部从那间房子走出来，腹部流有许多血，其三人就送李×送到医院抢救。（4）陈××证实，案发当天上午，其在自家门前见一男青年拉一女子上公路边的一辆微型车，车上另一名男青年（身材较高）下车冲上二楼黄国庆的房间。其走到楼对面，看见黄国庆的房门开着，黄国庆只穿一条短裤，那高个子青年也在他房间里。其没敢仔细看，就去看他人下棋。隔有两分钟，其听见枪声出来见那高个子青年捂着腹部从楼上走下来，身上流有许多血，他上微型车后，车子就开走了，其当时还看见从车上丢有一样东西下来。（5）韦××证实，1997年1月18日8时许，其在家听见楼上有踢门的声音，约过两分钟，看见一名二十多岁身高约1米8的男青年从楼上下来，那男青年双手抱着腹部，腹部正在流血，胸口处有一把刀柄露在外面，后坐上公路边的一辆微型车离开。（6）沈××证实，1997年1月18日10时许，童××对其说，凌×打电话说黄国庆可能被李×打伤在房间里。其到黄国庆的住处踢开木门进入房内，已不见黄国庆，但房间的后窗开着，有一支单管长猎枪放在床上。其用一张挂历把枪包好，拿到童××的快餐店放，次日拿到合山市矿区公安分局上缴。（7）童××证实，1997年1月18日9时许，凌×打电话称黄国庆出事了，叫其去他房间看看。其到黄国庆居住的里兰矿集体宿舍楼后，叫途经该处的沈××和其上楼查看，见黄国庆的住房地上有好多血迹，后沈××从房里拿了一支一米多的长枪出来。2、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黄国庆出生于1965年12月17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户口调查登记表复印件证实，李×出生于1973年6月9日。（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民警于1997年1月19日从沈××手上提取到黄国庆作案用的单管猎枪一支。（4）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1年10月21日17时，在××省××县××路××号将黄国庆抓获。（5）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黄国庆从10张不同枪支正面照片中辨认出5号照片就是其作案所用的枪支，5号照片上的枪支即为公安民警从沈××手上提取到的单管猎枪照片。（6）结婚登记申请书及结婚证证实，黄国庆与凌×于1996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3、鉴定意见证实，经法医检验，死者李×尸体剑突右上方有一类圆形创口2.5×2.0厘米，周围有挫伤出血，为类圆形5.5×5.5厘米，创口边缘不整齐，中央皮肤组织缺损，可见肋软骨骨折，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内脏；腹中部有一小碗空肠溢出体外，空肠有一破裂口5.0×3.5厘米；脐上4.0厘米处有一类圆形创口，直径5.0厘米，深达腹腔，边缘整齐，中央皮肤组织缺损；右腕关节上方前外侧有一创口3.5×2.0厘米，边缘不整齐，创深达软组织，创口皮肤软组织挫灭，创周有点状创口数个；左手前臂中下段背侧有一创口4.5×3.0厘米，呈椭圆形，边缘不整齐，创周有数个圆点状创口直径0.3×0.5厘米，创道与左前臂中下段外侧创口相通，左前臂中下段外侧创口3.5×3.0厘米，创口呈椭圆形，边缘不整齐，创口内见有直径为0.3－0.4厘米的圆形铁砂，创缘皮瓣向外翻，创道与背侧创口相贯通，见桡骨呈粉碎性骨折。左前臂中段内侧有一创口5.5×2.0厘米，创口皮肤组织挫灭，边缘不整齐，深达肌层，创周有圆点状皮肤创口，大小为0.3－0.5厘米，创口可见金属铁砂。尸体解剖见：左肺下有挫伤出血10×10厘米，右膈肌有一圆形孔直径8.0厘米，腹腔内积血约1000毫升、肝左叶中部有一呈芒状破裂口8.0×2.5厘米，肝组织严重挫碎，破口深13厘米，肝组织内有一变形的圆柱状塑料弹头直径1.6厘米，高2.7厘米，小肠有多处破裂口，破口周围有挫伤出血及金属铁砂；位于腹腔腰椎右侧有一变形的圆柱状塑料弹头，直径1.6厘米，高2.5厘米。法医认为，李×死亡原因系肝破裂急性大出血休克死亡；致伤工具推断为一种猎枪射击所致；右前臂前外侧创口与左前臂内侧创口为同一次射击所形成，贯穿到腹中部创口达腹腔内；左前臂背侧创口贯穿外侧创口，并贯通到剑突右上方创口达肝脏，左前臂背侧创口符合射入口的特征，说明死者目击凶手持枪对准自己时反应性地将两手置于胸腹前作保护措施，而被射击两次。根据两前臂创口周围有圆点状创口，为铁砂所致，衣服破口周围及创口周围无火药烟晕，推断射击距离为远距离射击。鉴定意见：李×系被他人用猎枪击中肝、小肠致急性大出血休克而死亡。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合山市里兰矿集体宿舍楼二楼12号房内。在一楼至二楼12号房的地上有一行滴状血迹，房内地上的席子和健身器上有点状血迹，在房内床头左侧边缘地上有两枚兰色塑料16号猎枪弹壳。从现场提取血迹2处，16号猎枪弹壳2枚。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黄国庆指认其打死李×的现场与公安机关勘验的案发现场相一致。6、原审被告人供述黄国庆供认，因李×踢坏门携刀进入其宿舍，其持枪朝李×开了两枪的犯罪事实。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黄国庆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及辩护意见提出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黄国庆持枪射击李×致死亡的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法医鉴定等证实，黄国庆亦作了有罪供述，证据间相互印证吻合，足以认定。至于其辩解是被迫开枪，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对于上诉及辩护意见提出被害人李×有重大过错的理由。经查，一审已认定，且在量刑时也予以了考虑，再以此意见要求改判，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国庆持枪朝他人身体要害部位射击，连开两枪，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李×因恋爱问题而携刀进入上诉人家中，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上诉人黄国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综上，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人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廖庆峰代理审判员  高斯宜代理审判员  覃晓宁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梁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