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本味农业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溪头乡。法定代表人：冯建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宗强，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城，男，汉族，1981年11月20日出生，住南充市高坪区。委托代理人：兰盈凤，四川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本味农业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味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3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味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由于被上诉人杨城修建的房屋不符合质量标准，多次维修后仍然不能达到使用标准，工程未达到交付条件，故工程至今未进行验收。被上诉人退场后，便通过阻碍交易、堵门、断电等方式胁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由于当时正值盛夏，气温十分高，因被上诉人断电导致养殖场无法降温、种植场无法灌溉，造成大量生猪死亡、大量苗木枯死，给上诉人带来上百万的损失。为避免更大的损失，上诉人逼不得已在结算单上面签字，该结算单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人民法院不应予以采纳，更不应视为双方已经进行结算。该结算单属于可撤销的行为，现上诉人已经单独提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对该结算单予以撤销，在法院作出判决前，本案不宜继续审理。即使法院要以结算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也应当对结算单中矛盾的地方予以剔除，结算单未做面积是多少，未作面积应该计入总面积还是在总面积中予以剔除，结算显然是模糊的。二、被上诉人直接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由于被上诉人无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故其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不能以此为据判决上诉人向其支付工程款。三、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被上诉人杨城自认已经付款的金额是301700元，而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了转账凭证，证明杨城至少领款351700元，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不予核实，以18700元包含了转账50000元进而认定领款为301700元，不尊重客观事实。四、案涉房屋因存在重大主体质量问题，目前无法使用。目前案涉房屋仍然存在大量漏水、梁歪、墙体裂缝等问题，经多次维修而不能达标。被上诉人本身又没有施工资质，上诉人愿意在工程鉴定合格并经被上诉人修复后，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如贸然使用，一旦因房屋质量不合格发生事故，将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杨城辩称：工程结算单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结算单上双方对修建的面积进行了测量，并依据签订的建筑合同的约定单价计算出工程总价款1200829元。结算单上有本味农业公司委托的现场代表晏旭的亲笔签名捺印并注明结算时间2017年6月30日，合法真实有效，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杨城已将工程修建完毕且验收完成并实际交付，本味农业公司也实际装修使用，依法应参照合同价款进行结算。杨城已领取工程款应为301700元，共包括四笔：1、2017年4月13日至28日付款187000元；2、2017年5月2日付款13000元；3、2017年6月15日100000元；4、本味农业公司代付招待费1700元，我方认可从工程款中扣减。上诉人称有50000元未纳入已付款内，实际上这50000元包含在第一笔187000元里面。本味农业公司向政府有关部门提交的材料多次陈述该公司已付杨城工程款301700元。房屋质量并无问题。至今杨城未收到本味农业公司发出的要求对案涉房屋进行整改的书面通知，上诉人于2017年6月9日就已将案涉房屋装修投入使用。本味农业公司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本味农业公司立即支付下欠杨城工程款899129.00元，并从2017年6月30日起计付下欠的工程款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城与本味农业公司于2017年4月9日签订了《建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杨城承建本味农业公司位于办公楼的基础建设，工程按甲方提供的实际效果图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为每平方860元，杨城负责工程5.5%的建安税，双方商定总工期30天，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2日，付款方式为进场前本味农业公司预付20万元，主体封顶后付工程款40%，杨城向甲方提供工程5.5%的建安税发票，工程完工后结清工程款。合同还约定，合同执行中若发生争议，协商无效，可提交有关仲裁机构裁决。该合同甲方负责人由晏旭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7年4月26日，杨城向本味农业公司申请，要求延期八天，于2017年5月10日完工交付使用，晏旭在申请单上签署意见，同意最长延期时间至2017年5月5日。2017年6月30日，本味农业公司代表晏旭与杨城在本味农业公司办公楼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面积为1303.29+366.47㎡，单价为每平方米860.00元，共计工程价款为1200829.00元。2017年7月3日，本味农业公司工程应付债务登记表载明，杨城承建的本味农业产业基地办公楼改建起止时间为2017年4月9日至2017年7月1日，工程实际验收总额1200829.00元，已付款30万元，实际下欠900829.00元整。该登记表载明：“未付下欠部分原因，工程结束后，在2017年6月底前未收方量。”同时载明：后附本味签字确认的施工材料凭证复印件：（1）承包合同复印件；（2）四川省本味农业有限公司办公楼结算单。”2017年4月至6月，本味农业公司付杨城工程款共计301700.00元，余款89912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为无效。本案中，本味农业公司将办公楼基础建设承包给杨城，杨城作为个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之间形成的建筑承包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完工，双方已对工程应付款予以明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杨城有权要求本味农业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未付工程款。关于工程结算问题。双方均当庭提供了双方签字的办公楼结算单及基础建设工程应付债务登记表，证明杨城承建本味农业公司办公楼建设工程结算工程款总额为1200829.00元。故对案涉工程已经结算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本味农业公司提出该结算单及债务登记表是受胁迫不得已签订，结算单签订时间是杨城篡改的事实，庭审中本味农业公司未提供受胁迫和杨城篡改时间的证据，本味农业公司还提出是因为原告杨城组织社会人员闹事，阻挠经营，给该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而不得已签订的结算单和债务登记表，但杨城否认以上事实。庭审中本味农业公司出示的多组照片复印件不能直接证明杨城组织人员闹事，且不能证明图片中的生猪、树苗是该公司的损失，亦不能直接证明该损失是由杨城行为造成，故对本味农业公司的抗辩事实及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杨城称本味农业公司已付工程款仅301700.00元，该诉称的事实与本味农业公司签字确认的基础建设工程应付债务登记表及本味农业公司2017年8月1日向溪头乡政府的情况汇报相互印证，也与杨城捺手印认可的“办公室修建支付杨城工程进度款明细表”相印证，对本味农业公司已付工程款3017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味农业公司称已付款351700.00元的事实虽提供了票据，但杨城称4月28日收据中已收款187000.00元是包含转帐50000.00元，并有“办公室修建支付杨城工程进度款明细表”佐证，故本味农业公司称已付杨城工程款351700.00元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工程质量问题。本味农业公司提出杨城承建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但庭审中仅出示照片复印件，既不能客观清晰的反映工程质量，又不能确认该照片的建筑物由杨城承建，故对本味农业公司主张工程有重大质量问题的抗辩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双方对工程已经结算，故本味农业公司要求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先由仲裁机构予以仲裁的问题。因双方签订合同时对仲裁机构裁决的方式是采用的选择方式，是可提交而不是应提交，且未约定具体的仲裁机构，属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杨城可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杨城主张利息的问题。双方约定工程完工后结清工程款，工程应付债务登记表载明工程起止时间是2017年4月9日至2017年7月1日，故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欠款899129.00元的利息应从2017年7月1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款清之日。综上，一审判决：由本味农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城支付工程欠款899129.00元及利息（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6.00元，由本味农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四川省本味农业有限公司办公楼结算单》能否作为本案双方结算的依据；2、如何认定已付工程价款金额。（一）关于《四川省本味农业有限公司办公楼结算单》能否作为本案双方结算依据的问题。首先，本味农业公司与杨城于2017年6月30日共同确认的《四川省本味农业有限公司办公楼结算单》具有协议性质。本味农业公司认为该结算单不属实，但在本案一审中该公司提出反诉后并未在人民法院规定时间内交纳诉讼费用，一审人民法院已对该公司的反诉口头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二审期间，本味农业公司称该公司已向人民法院就《四川省本味农业有限公司办公楼结算单》单独提起撤销之诉，请求撤销该结算单，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本味农业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辩称杨城通过胁迫方式迫使该公司在《四川省本味农业有限公司办公楼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但该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本味农业公司上诉称案涉房屋存在重大主体质量问题目前无法使用，对结算单已确认而杨城未做的工程价款亦应予以剔除。经本院现场实地查勘，该公司已将案涉房屋装修投入使用，不能确定房屋存在无法使用的重大主体质量问题及杨城尚有合同项下的工程尚未完成的事实，故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味农业公司上诉称《四川省本味农业有限公司办公楼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双方结算依据的各项理由均不成立，一审采信上述结算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如何认定已付工程价款金额的问题。诉讼中，杨城自认已付工程价款金额为301700元。本味农业公司上则诉称一审未将该公司通过银行卡转账的50000元认定为已付款，故已付款应认定为351700元。杨城认可2017年4月13日本味农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其支付了50000元，但称这50000元已包含在301700元中。经审查，本味农业公司在2017年8月1日《关于我公司与杨城债务情况的汇报》中提及该公司已支付301700元，但本味农业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2017年8月1日之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城支付了50000元。故本味农业公司称争议的50000元未计入已付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已付工程价款金额为3017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需要说明的是，本味农业公司在二审中提到，据双方的约定，杨城应当承担工程总价款5.5%的建安税，杨城当庭表示愿意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该笔费用。工程总价款1200829元，杨城应承担的建安税为66046元（1200829元×5.5%，取整），该笔费用在执行中予以扣减，此后由本味农业公司向税务机关代为缴纳。综上，本味农业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双方均认可应由杨城承担的建安税66046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城应承担的建安税66046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此后由四川本味农业产业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代为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2元由上诉人四川本味农业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发军审判员  任雅莉审判员  吴 彪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