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2民初47号原告：广东恒基金伟业游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法定代表人：孙丽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真，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街道妈屿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负责人：林闻盛，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一涛，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惠玉，女，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国（第三人陈惠玉之子），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帆（系第三人陈惠玉之子），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原告广东恒基金伟业游艇有限公司与被告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街道妈屿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人陈惠玉码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9月28日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对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2月12日裁定撤销本院裁定，指令本院对案件进行审理。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第三人均委托诉讼代理人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2016年10月12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继续履行2013年11月8日与原告、第三人陈惠玉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8日，原告与被告及陈惠玉签订合同书，约定共同合作发展游艇项目，被告为项目开发、建设、经营提供所需的用地、用海资源并协助原告办理有关手续。合同书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相关款项，但被告未能妥善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且于2016年10月12日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被告辩称，原告、被告、第三人陈惠玉三方确实签订了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被告在履行过程中已尽相关合同义务，后因原告员工与被告辖区内居民发生纠纷，被告的上级单位要求被告停止与原告的合作关系，因而向原告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被告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第三人陈惠玉述称，对原告主张的事实无异议，三方合同应继续履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8日，原告与被告、陈惠玉签订合同书，被告将妈屿南侧营仔山下小学一座及前沿土地（包括前面海域）与陈惠玉、原告进行合作开发游艇项目，陈惠玉是前述用地原合作方，三方达成协议如下：项目地域为妈屿南侧营仔山下小学一座、停车场一带，两处土地合计约13亩，前沿海域游艇停泊位水域约60亩。合作期限为34年，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47年9月30日止，如遇国家征用或村集体建设需要，合同终止解除。被告负责提供合同项目用地海域使用权属范围投入，不参与经营管理，2013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每年收取固定利润10万元，2023年10月1日至2033年9月30日每年收取固定利润15万元，2033年10月1日至2047年9月30日止每年收取固定利润15万元。陈惠玉以原投入的配套设施为合作条件，不参与经营管理，2013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每年收取固定利润20万元，2023年10月1日至2027年9月30日每年收取固定利润25万元，2027年10月1日至2032年9月30日每年收取固定利润30万元，2032年10月1日至2037年9月30日每年收取固定利润35万元，2037年10月1日至2042年9月30日每年收取利润款40万元，2042年10月1日至2047年9月30日每年收取利润款5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原告付给被告第1、2年利润款20万元，预收第9、10年利润款20万元；付给陈惠玉第1、2年利润款40万元，预收第9、10年利润款40万元；第三年起逐年在6月10日前上缴被告、陈惠玉利润款，每年依次类推，如9年内村发展需要合同解除时，被告、陈惠玉退还原告预付第9、10年利润款。被告的义务包括：协助原告办理合同项目地域有关手续；合同期内协调处理好当地民众及政府部门的关系；监督原告做好安全防火、美化环境和社会治安管理；交付平面图给原告使用；理顺该地与案外人林瑞坤签订合同的手续。陈惠玉的义务包括：不得对本合同项目提出异议或其他权利主张；配合原告和被告办理合同项目土地海域相关手续；每年向被告上缴固定利润6万元。原告的义务包括：依法经营、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优先照顾解决妈屿居民就业；做好与妈屿旅游发展相适应的投资规划方案，项目建设时按规定做好建设申报手续，申报涉及需上缴的税费和建设投资等费用由原告负责；依法办理经营管理过程的各项手续、服从被告的行政管理，做好安全生产、防火、美化、净化环境及社会治安管理工作；不得利用合作经营范围小学主座土地作为借贷抵押物等义务。2013年12月20日，被告在其居委会会议室召开“两委”联席会议，经讨论同意原告与被告、陈惠玉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记载的合作项目。会议纪要同时注明，合作项目参与侨博会推介，该项目配套设计方案未完成，届时另行组织召开居民代表大会形成决议。2014年1月12日，原告与被告、陈惠玉签订补充协议书，对2013年11月8日合同书的部分内容进行修改：合作期限变更为20年，20年满后，陈惠玉拥有完全主张该场地的使用权利，届时若原告需继续使用场地，陈惠玉可以优先考虑并重新协商使用条件，签订相关合同执行。2014年2月8日，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湖区政府）向汕头市人民政府呈送关于请求协调原告游艇码头停泊位有关手续的请示，文号为汕龙府[2014]21号，该文件载明：原告在第五届粤东侨博会上与英国圣斯克游艇（亚洲）有限公司、英国信德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计划投资2亿元建设游艇项目。原告于2013年11月8日向被告租用妈屿南侧营仔山下地块（包括前面海域）作为游艇码头建设用地，占地面积约18亩，但尚未办理相关报建手续。恳请市政府协调市规划、海事、海洋等有关职能部门支持办理该项目报批手续，并保留原告设于妈屿渡口的游艇临时展示点，原告将尽快完善相关手续，依法依规进行运营。2014年8月28日，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珠池街道办）向龙湖区政府呈送关于要求批准妈屿营仔山南侧原小学用地范围游艇会项目修缮配套建设的请示，文号为龙珠办[2014]13号，该文件载明：2013年11月，原告与英国圣斯克游艇（亚洲）有限公司在广东省第五届侨博会上签订游艇项目合作协议。同时原告、被告和广东德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也签订了合作开发妈屿南侧营仔山游艇会项目，项目土地及海域使用范围包括小学建筑物一座及前沿土地（约18亩）、项目前面海域（约60亩）。经原告、被告和广东德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多次协商，并经被告研究，原则上同意原告在遵循“妈屿岛概念性规划设计方案”的总体要求下，拟于8月下旬启动建设妈屿营仔山游艇会项目。珠池街道办请求龙湖区政府给予批复。9月25日，龙湖区政府向珠池街道办发送关于妈屿营仔山南侧原小学用地范围游艇会项目修缮配套建设有关问题的复函，文号为汕龙府办函[2014]294号，回复如下：经区政府研究，原则同意启动妈屿岛游艇会项目的修缮配套建设，项目用地选址应符合城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妈屿岛建设规划要求，并按有关规定向相关职能部门办理手续。2014年12月10日，原告提出立项申请，并书面制作关于原告建设游艇码头及配套设施申请前期工作的报告，该报告相继经被告和珠池街道办审批后，上报龙湖区发展与改革局。2015年1月27日，龙湖区发展与改革局对原告函复如下：1.根据汕头市规划局、海事局、港口管理局、旅游局、海洋与渔业局、龙湖区政府、规划龙湖分局的意见，同意原告开展游艇码头及配套设施项目用地、规划等前期准备工作。2.项目建设地址位于妈屿岛营仔山南侧，项目初步估算总投资2亿元，用地面积约13亩左右，海域面积约60亩，建筑面积6238平方米，建设游艇培训中心、办公和VIP商务客服中心、配套接待区等功能，设置游艇泊位40个、摩托艇泊位14个，项目预计申报与建设期限为2015年1月至2018年6月。3.请原告按有关程序规定，完善项目建设用海、用地规划、国土、环评等前期工作手续和资料后，到龙湖区发展与改革局办理登记备案手续。该函文号为汕龙发改函[2015]1号。2014年12月18日，被告召开居民代表大会，就妈屿营仔山南侧原小学用地范围、游艇会项目修缮配套建设事项进行表决，2014年1月2日居民代表大会选举出的共计42名代表中有32名代表参加了会议，均对表决事项表示同意。2015年4月16日，龙湖区政府向汕头市政府呈送关于原告妈屿营仔山南侧建设游艇码头及配套设施项目选址有关问题的请示，文号为汕龙府[2015]18号，请求市政府对项目的建设选址给予审定。2015年6月8日，龙湖区政府向汕头市政府办公室呈送关于原告妈屿营仔山南侧建设游艇码头及配套设施项目选址有关问题的协调意见，文号为汕龙府函[2015]74号，龙湖区政府在该意见中称按照汕府办综转[2015]9-86号通知精神，于4月底就原告妈屿营仔山南侧建设游艇码头及配套设施项目选址问题发函征求市规划局、国土局、海洋与渔业局、环保局、旅游局和海事局等部门意见，经综合各部门意见，形成如下协调意见，报请审定：一、关于项目落地问题。该项目属龙湖区2013年第五届侨博会引进项目之一，项目有利于推动汕头市旅游事业的发展，加快妈屿海韵潮风旅游岛的发展建设步伐，市直各部门表示应予支持。二、关于项目选址规划问题。项目涉及用地范围大部分符合龙湖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小部分面积0.0474公顷为规划农用地范围。对该小部分不符合规划范围土地，在未依法办理规划调整审批手续之前，不得进行用地报批和规划建设。建议可通过今年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调整完善工作予以修改，纳入允许建设区。项目选址与规划港口岸线没有矛盾，不违反《汕头港总体规划（2012-2030年）》，市港务局原则同意项目在妈屿岛营仔山南侧选址。项目选址毗邻汕头港主航道，游艇泊位的设计和施工必须按照港口工程项目的基本建设程序报建。同时，项目选址地块应预留项目配套污染治理及环境风险应急等设施，符合有关环保法规和标准，并尽早依法开展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工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月24日向被告支付2014、2015年利润款共20万元，于2016年5月5日向被告支付2016、2023、2024年利润款共30万元。2016年10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一份书面通知，该通知载明：2013年12月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发展游艇项目合同一事，因原告在合作范围内，私设高脚屋，引发2016年4月20日晚居民被打致轻伤事件。9月12日被告接街道办事处通知，该合作游艇项目在签订合同之前，未召开居民代表大会，未严格按照村、居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要求，责令被告应解除签订的合作合同。同日经被告“两委”讨论决定，终止与原告的合作合同。其他事项另行协商解决。同日，被告将与原告解除合同的决定形成书面公告，张贴于辖区布告栏，向辖区居民公示。原告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委托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于11月4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11月9日，被告复函称其已向珠池街道办请示，请求珠池街道办派领导协调解决合同纠纷事项。另查明，1986年5月30日，汕头经济特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关于妈屿岛规划和管理的布告一份，该布告记载如下：经国务院批准，原汕头市金砂辖区隶属的妈屿岛已划入汕头经济特区管辖范围。为了加强管理，汕头经济特区管理委员会决定，成立汕头经济特区龙湖管理局妈屿办事处，对妈屿岛及其周围海域实行统一规划和管理，具体职责为：一、全权管理妈屿岛及其周围海域原管理的生产场地；二、妈屿岛上的土地、山林、文物古迹等均由妈屿办事处统一管理、保护，任何单位及个人未经特区规划建设局批准，不得擅自在妈屿办事处所辖范围乱占、乱搭、乱建、乱挖、乱伐；三、岛上居民群众的生产经营活动和住房建设等事项，应一律由妈屿办事处统一管理和规划安排；四、外地来岛生产经营或在辖区海域进行生产作业的单位和个人，应服从妈屿办事处的管理，并按规定交纳土地使用费和海域生产费。2017年9月19日，被告向本院出具一份介绍妈屿岛历史沿革和现状的书面函件，记载如下：妈屿岛面积约0.2平方公里，海岸线2.3公里，2016年度妈屿社区户籍453户，人口1942人。1860年妈屿岛设立“潮海关”，统管粤东地区沿海船务货运业。1981年妈屿岛被圈划于汕头经济特区范围内，汕头经济特区管理委员会授予“妈屿管委会”自主管理的权限。随着政府管理机构和管理职能的调整，“妈屿管委会”更改为被告现在的名称。但是，岛上的土地及2.3公里长的岸线（妈屿岛渔船停泊区海域及码头等）使用，时至今日都以1986年5月30日汕头经济特区管理委员会颁布的布告及“汕龙府函[2002]106号（关于对继续设置妈屿渡口码头问题的批复）”为授权依据。原、被告合作开发的旅游游艇项目，是围绕汕头市政府建设“海风潮韵旅游岛”的工作部署而发起的建设项目，属于被告自主开发使用土地及海域的权限范围。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陈惠玉签订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告利用被告提供的土地及海域使用权、第三人陈惠玉提供的配套设施，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开发游艇旅游项目，被告和第三人陈惠玉每年向原告收取固定利润，因此本案实为一宗码头租赁合同纠纷。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内容既包括项目规划、选址、合作期限、合作形式，也包括土地和海域的数量和范围、固定利润的数额和支付方式，属于以土地和海域使用权为基础合作开发建设码头的总体性协议。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对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框架性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事后经被告三分之二居民代表签字同意，系依法成立且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虽然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对办理项目用地和海域使用手续、协调处理当地民众和政府部门的关系、做好与妈屿岛旅游发展相适应的规划方案等内容未具体明确，决定了当事人难以就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单独进行全面实际履行，但对项目架构进行框架性的约定，为当事人以后订立具体的履行合同确立了基础。单独履行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不具备的条件，可以通过后续协商或制定具体可操作的合同细则予以调整完善、进而实际履行，不影响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成立与生效，事后的政府文件和付款事实也可反映各方当事人确实在积极推动合同的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原、被告和第三人陈惠玉应当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得擅自解除所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被告于2016年10月12日向原告发送的解除及终止合同通知，未得到原告和第三人同意；其在通知中称合同订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要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其陈述上级主管部门珠池街道办指令其解除、终止合作的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单方可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被告发送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虽然不是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但单方不能产生解除本案所涉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和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本案所涉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街道妈屿社区居民委员会继续履行与原告、第三人陈惠玉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案件受理费41400元，由被告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街道妈屿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立菲审 判 员  黄耀新人民陪审员  纪振祥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谢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