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丽，女，1978年8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奎，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199442。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仁玉，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98377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琴，女，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军，贵阳市云岩区三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证号：324011320023。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笔秀，贵阳市云岩区三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证号：3240113200074。上诉人曾丽与被上诉人唐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丽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虽然我陆续向被上诉人唐琴前后出具5张借条，但是实际只收到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让方式交付的28万元，故我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应当为28万元而非原审认定的50万元；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故原审认为有利息是错误的。我方已经陆续向被上诉人还款535000元,远远超过借款本金已经不欠对方借款了。被上诉人唐琴发表质证意见：借款时间较长，所以可能会存在某些瑕疵，但是并不影响整体的判断，请求维持。被上诉人唐琴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450000元，并从2015年7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利息至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6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2012年1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8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2012年2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10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2013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60000元，并就前述240000元，共计300000元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2013年9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20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2011年12月21日，原告通过中国信合向被告转款80000元（借条于2012年1月1日出具）；2013年9月1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贵阳农村商业银行各向被告转款100000元，共计200000元。被告向原告银行转款情况为：2012年2月至2013年3月每月向原告转款6000元；2013年5月1日转款7800元；2013年6月至8月，每月1日转款9000元；2013年9月1日转款15000元；2013年9月30日转款15000元；2013年11月、12月每月1日转款15000元；2014年1月1日转款13000元；2014年1月28日、3月1日、4月1日转款10500元；2014年5月1日14900元；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每月1日转款13500元；2015年6月3日转款15000元；2015年7月12日转款13500元。2013年1月13日转款98300元，2015年6月16日转款493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原告主张的450000元借款本金是否全部存在。二、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是否是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法院认为，2012年1月1日的80000元、2013年9月1日的200000元两笔借款，有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明，且被告均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无转款凭证的其它借款，法院认为，借条既有借款合同的性质，亦有实际交付、结算的性质。根据借条表明双方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原告已经履行了借款款项的交付义务。故法院对原告诉称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支付原告的款项，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多份数额不等、时间不一的借条，若被告支付原告的款项系归还部分的借款，其应当收回部分借条，或重新出具借条，但现借条原件全部由原告持有，则被告之辩称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表明被告并无归还借款的行为。根据被告向原告转款的规律来看，被告从2012年2月1日起借款金额为240000元后，被告从2012年2月至2013年12月每月支付6000元；2013年4月1日再次借款60000元后，被告遂增加了支付款项；从2013年6月至2013年8月则固定转款为每月9000元；2013年9月1日，再次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借款总额为500000元时，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15000元。从2014年6月后，被告每月还款为13500元（从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即，被告从2012年2月起每月（基本为每月1日）向原告支付定额的款项（个别月份有不同），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的时间与借款发生时间基本一致。经核算，在2012年2月1日前借款总额为240000元时，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每月为6000元。至2013年4月1日，借款金额增加为300000元，此后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每月9000元。2013年9月，借款增加为500000元时，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每月为15000元。从2014年1月28日起，被告每月转款10500元，此时借款本金，按月利率3%推算应为450000元。通过以上转款情况可以认定，被告连续的、有规律的向原告支付款项行为，明显符合利息的交付规律；被告交付利息的时间、金额与本案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金额具有规律上一致性，且交付利息的金额与原告陈述的利息计算方式一致。由此可以认定，双方确如原告陈述，约定了相应的利息，被告也如约向原告转款支付了相应的利息。被告支付利息支付情况，与借款本金相互印证，同时也证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属实。原、被告之间500000元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借条，借款期限已届满，被告仅归还了50000元的借款本金，被告应当及时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50000元。故原告主张的450000元借款本金，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以4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支付原告利息至2015年7月1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已经按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未支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息，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被告应从2015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另应当指出的是，被告于2014年1月13日向原告转款98300元及于2015年6月16日向转款49300元，该两笔款项支付后，被告仍依约支付利息，双方也未对借款本金重新进行确认，该两笔转款发生时间与被告归还原告50000元借款本金的时间亦不一致，足以说明该款并非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本金。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曾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唐琴借款本金450000元，并支付原告唐琴2015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唐琴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40元，减半收取4870元，由被告曾丽负担。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唐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房产证、租赁合同与结婚证一份，拟证明我方有现金交付能力；证据2取款凭证一份，拟证明我方于2012年1月18日取款10万元，将该款于2012年2月1日交给上诉人与2012年2月1日的借条对应；证据3银行流水两份，证明：我方于2014年3月16日向上诉人支付47000元、50000元共计97000元。该款是我方于2014年1月13日收到对方98300元还款之后又向对方出具的借款，没有借条；证据4银行流水一份，证明：2015年4月29日我方向上诉人曾丽汇款35000元，该款属于借款没有借条。上诉人曾丽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证据2取款凭证不能证明交付情况，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3我方认可收到47000元，50000元银行小票无法显示完整名字故不予认可；证据4无异议，的确是借款但是与被上诉人在起诉中描述的借款过程不相符。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如何认定借款本金；第二、如何认定已经还款的金额及其性质。关于争议焦点一，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在借款人提出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且人民法院对借贷事实产生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时，出借人还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本案中，上诉人曾丽分别于2011年12月2日、2012年1月1日、2012年2月1日、2013年4月1日、2013年9月1日向被上诉人唐琴出具5张借条，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74万元。被上诉人唐琴称2013年4月1日的借条中除了当日出借的6万元外，其余24万元是对2011年12月2日、2012年1月1日、2012年2月1日借条的结算（三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4万），借条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通过转让和现金交付；上诉人曾丽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收到银行转账的28万元。关于该问题本院认为：首先，5张借条关于借款过程的描述均为“借到”，根据文意解释的原则“借到”意味着在出具借条之前或者同时上诉人曾丽收到相应的借款；其次，上诉人曾丽只认可收到2012年1月1日、2013年9月1日借条载明的28万元，否认收到其他借条载明的借款。上诉人曾丽只收到2张借条的借款的情况下仍然陆续向被上诉人唐琴出具5张借条而不要求返还与常理不符；再次，被上诉人唐琴陈述借款交付有现金和转账，上诉人曾丽亦陈述通过现金方式归还过被上诉人唐琴5万元，上述事实说明双方存在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和当事人陈述，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唐琴全部交付了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50万元。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唐琴提交证据证据显示其于2014年3月16日、2015年4月29日分向上诉人曾丽汇款三次共计132000元。虽然上诉人曾丽认为2014年3月16日只收到47000元而非97000元，但是被上诉人唐琴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3月16日两笔汇款均指向同一收款账户。故应当认定上诉人曾丽收到2014年3月16日、2015年4月29日132000元的汇款。双方均认可不存在其他经济关系，亦应当将132000元认定为借款。被上诉人唐琴向上诉人曾丽出借的借款总额为632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曾丽称其从2012年2月至2015年7月向被上诉人唐琴还款39次共计585000元，包括535000元汇款和50000元现金交付；被上诉人唐琴自认收到524500元汇款和50000现金。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2014年4月1日上诉人曾丽向被上诉人唐琴还款是10500元还是31000元。现有证据显示2014年4月1日被上诉人唐琴尾号为7997的账户只收到一笔10500元，故本院认定上诉人曾丽向被上诉人唐琴还款总金额为574500元（包括524500元汇款和50000现金）。上诉人曾丽称所有借条均没有载明利息约定故所归还款项全部应当冲抵本金；被上诉人曾丽2014年1月13日收到汇款98300元、同月收到现金交付50000元、2015年6月16日收到汇款49300元系归还本金，其余收到款项均为利息。关于该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般情况下口头利息约定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如果借款人在借款发生后，能够自觉地多次（至少超过3次）按规律支付出借人一定本金比例的款项，借贷双方应当是参与到投资借贷的经济活动中，并就投资借贷的基本规则支付利息的，则视为已经达成了明示或默示的约定。本案中，上诉人曾丽归还39次款项中有规律性为31次：2012年2月至2013年3月每月归还6000元；2013年6月至2013年8月每月归还9000元；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每月归还15000元；2014年1月至2014年4月每月归还10500元；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每月归还13500元。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虽然借条中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但是被上诉人唐琴还款金额具有相当规律性。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月息2.5%至3%之约定并不不当。由于原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曾丽于2014年1月13日还款98300元、2015年6月16日还款49300进行认定，亦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唐琴于2014年3月16日提供借款97000元、2015年4月29日提供借款3500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于双方的借款余额进行重新认定：2014年1月13日上诉人曾丽向被上诉人唐琴汇款98300元，被上诉人唐琴认可归还金额为10万元，由于该自认属于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故应当认定2014年1月13日上诉人曾丽尚欠借款本金350000元；2014年3月16日被上诉人唐琴出借97000元，本金共计447000元。从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应计利息为447000×3%×13月=174330元，而彼时上诉人曾丽实际还款为146900元，尚不足归还应付利息；2015年4月29人被上诉人唐琴向上诉人曾丽汇款35000元，故彼时被上诉人唐琴尚欠本金为482000元；2015年6月16日上诉人曾丽向被上诉人唐琴汇款49300元，上诉人曾丽自认归还金额为50000元全部冲抵本金，由于该自认属于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故应当认定2015年6月16日上诉人曾丽尚欠借款本金432000元。上诉人曾丽于2015年6月3日还款15000元、于2015年7月12日还款13500元尚不足抵扣同期及之前产生的应付利息。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曾丽应当从2015年7月13日起以43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3411号为：曾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唐琴借款本金432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13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利息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唐琴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曾丽负担4675.2元，由唐琴负担1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曾丽负担9350.4元，由唐琴负担3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广审 判 员  余 鑫审 判 员  蒲朝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李文书 记 员  陈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