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2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古城新苑（西门外里）31-54-55号。法定代表人：薛忠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妮，女，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现住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辽宁华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薛忠卫，男，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公司经理，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康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素妮、原审被告薛忠卫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1）辽07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康天成公司与原审被告薛忠卫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被上诉人杨素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原审被告薛忠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康天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21）辽07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素妮签订的“股东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即认定了杨素妮的股东身份，故股东杨素妮退股应当按照公司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也示明并明确问杨素妮一方是否申请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杨素妮代理人予以否定，故法院未进行清算直接按照被上诉人杨素妮出资金额全部返回投资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杨素妮获得了股东身份，取得对公司财产或事务的控制权或者支配权”，该主观认为明显错误。《公司法》并未明确规定只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才能取得股东身份及股权份额，在公司内部涉及股东之间纠纷的，法律也未明确规定未经登记的股东不具备股东资格（辽宁高院及最高院均有发生法律效力判决）。本案中双方签订了《股权协议书》，并为杨素妮发放了《股权证书》，已经确认了杨素妮的股东身份及拥有5%的股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随时查看公司账目，行使5%股东权利，上诉人也向其发送过公司财务报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薛忠卫在微信中不明确的表示及给其打款2万元的事实，即认定杨素妮与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达成了同意返还投资款的约定，明显认定错误。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杨素妮一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是片面内容的截屏，且未提供原始裁体确认内容的真实性，故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做为直接定案的依据。2、一审判决中认为“原告杨素妮数次向被告主张返还投资款，被告方并未做出明示或默示拒绝还款的意思”：(1)原告向“被告”主张返款，本案二名被告，向哪个被告主张权利没有明确，且通过微信记录杨素妮仅与薛忠卫交流，从未向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出。(2)薛忠卫从未拒绝还款，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并不属于借款，定性拒绝还款也系错误。(3)—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方并未做出拒绝还款的意思，但所有证据中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人一方同意全部退还投资款意思表达。拒绝还款并必然直接反推出同意还款，即使是推断，应当公平，客观公正，一视同仁。聊天记录虽有薛忠卫回答“是的，等公司再稳定些”、“好吧”、“争取吧”，但这些均是以后想要做的不确定内容，且均是杨素妮无数次发微信，并称上诉人一方家大业大不差她这点钱等多个内容后的一个回复，薛忠卫从未直接肯定回答全额退款。且没有一份证据证明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同意全额退款。四、本案判决结果对合作经营公司的上诉人薛忠卫明显不公平，杨素妮的诉求体现出挣钱大家可以分享，亏本了就得让上诉人个人承担，自负损失，公平诚信全然不顾。被上诉人杨素妮提供的聊天记录中记载“创业有风险”，即其明知创业投资会承担风险，投入的成本可能盈利也可能亏钱。本案中被上诉人杨素妮投资前是经调查后认为薛忠卫经营的公司利益可观，才选择了与上诉人薛忠卫共同投资经营公司，天有不测风云，因受疫情等因素影响，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在公司困难之际杨素妮看到风险即选择退出而不是与共同投资人同甘共苦，共度难关，并且诉求是把所有的债务及负担让共同投资的其它人承担，自己一点不能吃亏，一点损失不能承担，对于这种不诚信行为亦不应当得到任何人和任何部门的认可。五、一审法院判决薛忠卫对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杨素妮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未取得上诉人公司的股东身份，不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事实已经解除，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出资款。三、上诉人的性质是自然人独资公司，公司的性质决定不可能再吸收股东，上诉人明知此种情况下还和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并在协议收到10万元后没有将被上诉人列为股东，严重违反约定，是一种欺骗行为。四、代理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关案例，在这些案例中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未成为股东，出资目的没有实现，应当返还出资款。五、上诉人公司属于一人公司，按照《公司法》规定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因上诉人违约，使得被上诉人未取得上诉人公司股东身份，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出资款，加上上诉人事实上已经同意退还出资款，并且实际上已经退还部分款项，所以上诉人应全额返还出资款，薛忠卫负责连带责任。薛忠卫述称，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杨素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出资款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939.74元（自2020年1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8日）。以上合计82,939.74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被告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杨素妮（乙方）签订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一、甲乙双方作为发起人共同筹资设立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二、公司拟注册资本400万元，其中乙方出资10万元，三、乙方以转账方式出资，各方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四、公司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关，负责公司重大事项决策，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名。五、甲乙双方共同拟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由股东会通过后全体股东签署作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六、公司经营状况、财务资料或重大事项实行公开制度。按月或者按照股东的要求公开，股东有权查阅公司各种经营资料。七、公司管理机构、股东会、执行董事、监事、财务负责人的组成职权和报酬等内容，公司的税收、财务制度、清算等制度，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执行。八、公司员工奖惩、财务核算、生产管理等规章制度由总经理负责制定。报经股东会审核后实施。九、公司利润在按照规定进行各项提取后，按照股东出资金额比例每年年底进行分配。……十二、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下方由被告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盖章及被告薛忠卫签名捺印。同日被告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收款事由载明投资。交款单位为原告杨素妮。交款数额10万元整。收款方式转账。同日被告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股权证书。载明股东名字：杨素妮。原始股比例5%，投资金额拾万元整。后原告以未参与公司经营等问题，要求被告方返还投资款。2019年8月25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陈述：“我觉得我的10万也不多，对您来说也不需要。可否给我退了也省了大家都麻烦”。被告薛忠卫回复：“是的，等公司再稳定一些，就把钱退给你”。2019年10月17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陈述：“无论如何年底这边不能全退完，也麻烦退70%，剩下的30%可以晚几个月退。这个要求不过分，我也希望能一次性退完，本身钱也不多，但是放着没个说法也不合适”。被告薛忠卫回复：“好吧”。2019年12月10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陈述：“我们投资的10万以后，没有参与任何的运营，也没有任何的信息反馈，如果公司一直亏钱，之前的还没卖完，又去压钱，还有必要坚持吗，我只想拿回来我不多的钱而已，我不参与运营，也不参与财务，全当是借给了您一年，这个还是我姐出的钱，现在我们俩因为这个都闹得非常不好，您既然答应了，承诺了我中间也没有催您，我觉得您应该能理解，年底最少先退我6万，剩下的赶明年5月份还4万总行吧，相互理解吧”。被告薛忠卫陈述：“争取吧”。2020年1月，原告收到被告方返还的投资款2万元。另查，被告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9年12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薛忠卫。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出资信息登记为股东名称：薛忠卫。股东类型，自然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原告杨素妮与被告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原告方作为投资人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被告方亦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协议相关义务，确定原告的股东身份权利并赋予原告对公司财产或事务的控制权或者支配权。现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已经获得了股东身份并取得了上述权利，且从原、被告双方的聊天记录分析，原告数次向被告方主张要求返还投资款，被告方并未做出明示或者默示拒绝还款的意思表示，而是在原告向被告方提出返还投资款的请求时，做出“是的，等公司再稳定一些，就把钱退给你”、“好吧”、“争取吧”等同意向原告返还投资款的意思表示，并且以向原告返还投资款2万元这一实际行动履行了上述意思表示。综合本案证据、被告方的意思表示以及部分返还投资款的行为，均明确表明原、被告双方已经达成了同意返还投资款之约定。故此，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剩余投资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薛忠卫是否应当返还投资款一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只有被告薛忠卫一名股东，被告薛忠卫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各自独立的证据，故被告薛忠卫应对返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方支付利息一节，因其双方在《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中并未对上述情形进行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六十九条、第四百七十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杨素妮投资款8万元。二、被告薛忠卫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认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杨素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4元，减半收取937元，由被告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薛忠卫对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过程中，虽然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公司存续期间《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但该《申报表》只是证明上诉人自行制作的纳税申报凭证，并非上诉人实际纳税凭证，故对上述证据依法不予质证。就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签订《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杨素妮依约向汇康天公公司转款10万元及薛忠卫向杨素妮还款2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看，双方当事人之间虽然约定为“共同筹资设立”公司、“共同拟定公司章程”。但上诉人汇康天成公司成立于该《协议书》签订之前，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应属于股权转让行为。而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并按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完成公司变更登记。但本案中，时至今日，上诉人汇康天成公司始终为原审被告薛忠卫成立的独资有限公司。虽然汇康天成公司在收取杨素妮的出资后，向杨素妮出具了公司《股权证书》，但汇康天成公司并未修改公司章程，亦未将杨素妮载于股东名册，更未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汇康天成公司在收取杨素妮的10万元款项后，杨素妮已成为汇康天成公司的股东之一的事实。且在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杨素妮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协议或其他形式授权的情形下，上诉人所谓的杨素妮系公司“隐名股东”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综合被上诉人杨素妮与原审被告薛忠卫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依照现行法律规定，依法支持被上诉人杨素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元，由锦州汇康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帆审 判 员  王玉龙审 判 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芳菲书 记 员  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