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鲁民再字第11号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传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淑华，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臧俊怡，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军，男，198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尚永文，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刁宝彦，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省汶上县第六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安，经理。原审被告：王林峰，男，1965年7月出生，汉族，山东乾坤置业有限公司鲁北公司工程师。原审被告：陈波，男，1969年8月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原审被告：陈兰敏，男，1951年5月出生，汉族，汶上县酒厂退休职工。原审被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彦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国胜，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申诉人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因与被申诉人王建军、原审被告山东省汶上县第六建筑公司（以下简称汶上六建）、王林峰、陈波、陈兰敏、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工集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德中民四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08）鲁民提字第378号民事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2012）民监字第7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淑华、臧俊怡，被申诉人王建军的委托代理人尚永文、刁宝彦，原审被告省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王国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汶上六建、王林峰、陈波、陈兰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5年4月1日，王建军向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2年9、10月间，陈波通过王林峰找到王建军租赁建筑设备，王林峰承诺给予担保，陈波的委托代理人陈兰敏以汶上六建的名义和王建军签订租赁合同，租赁物使用地点在高唐泉林纸业污水处理厂，后发现实际租赁方应为省建工集团三公司。至2003年，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因与发包方产生纠纷，以王建军的租赁物为抵押物，向发包方提供了抵押，致使王建军的租赁物无法撤出，并造成损失。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设备款220000元及利息，偿还租赁费210996.55元（从租赁之日至2003年5月4日），偿还租赁费15000元（其中一台从2004年11月15日起至2005年4月底），立即偿还架杆租赁费32347.92元、卡扣租赁费22464.58元，以上共计740473.0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06年11月24日，在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期间，又申请追加省建工集团、汶上六建和陈兰敏为被告。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建军为证实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02年9月27日、2002年10月3日、2002年10月2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四份，租赁方为王建军，承租方为汶上六建，落款处有王建军和陈兰敏的签名，证实陈兰敏代替陈波以汶上六建的名义与王建军签订了这几份租赁合同，王建军交付了租赁物。二、2003年5月7日陈兰敏写的欠条和2003年3月23日的租赁结算单，证明欠租赁费210996.55元。三、2005年1月23日陈波签署的欠条一份，证明欠设备款220000元。四、“通知”一份，抬头是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内容为：因贵公司所承包我公司的工程还处于施工阶段，在本工程未竣工验收前，工程所用的各种工机具一律不得运出本工地。特此通知，落款处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泉林纸业公司）保卫处、基建处，2002年11月15日。下面是收到人省建工集团三公司驻工地项目经理盛某的签名和时间11月16日。证明2002年11月15日发包方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达成协议，因该“通知”的存在，才导致王建军的租赁物无法撤出，造成租赁物的丢失，王建军的损失扩大。五、省建工集团与泉林纸业公司的工程承包合同，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与汶上六建的分包合同，证明开始由省建工集团承包，又转包给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又部分分包给汶上六建，租赁费应当由省建工集团和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共同承担。六、视听资料VCD光盘二张，证明王建军曾到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登记债权。王林峰对租赁合同和”通知“无异议，对欠条和结算单认为是真实的，其他证据未发表意见。陈波对四份租赁合同无异议，合同是陈波委托陈兰敏以个人名义签订的，与汶上六建无关。陈波既非汶上六建职工，又无汶上六建授权。王建军不知“通知”的存在，租赁物未拉出工地的全部责任均是由于“通知”的存在而产生的，且“通知”的接收单位收到后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内未提出任何异议。故陈波对报停后的租赁费损失不承担责任，应由侵权人承担。对省建工集团与泉林纸业公司的合同无异议，对欠条和租赁费结算单四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与汶上六建的分包协议不清楚，对证据六视听资料无异议。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对租赁合同的形式无异议，不认可租赁脚手架、卡扣的合同，因上面有打叉的部分，应为无效，且已过诉讼时效。“通知”不是原件，也无泉林纸业公司公章，是假证据。盛某不是项目经理，只是一般管理人员。即使是原件也只证明收到而非认可，对视听资料、欠条和结算单均不认可。陈兰敏对租赁合同、“通知”、视听资料和欠条无异议，欠条是其写的。省建工集团三公司苏延平经理在工地上仅呆了不到一个月就换成盛某经理，对总包、分包不清楚。汶上六建认为租赁合同无其公司公章，应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与其公司的分包协议无效，其公司只承担2002年12月15日前的租赁费，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但与其公司无关。省建工集团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且认为除了总包合同之外的证据均与其无关，对视听资料请法院裁决。零王建军申请证人盛某出庭作证，盛某证实：我和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有合同，我不是项目经理，苏延平是项目经理。“通知”是复印件，我想不起来是否签过，即使签了，我也只是签收人，而无权认可。我认为陈波、隋振地是项目经理，我印象里没有收到“通知”。王建军认为盛某的证言不实，其证言与书证相反，其系项目部经理。省建工集团三公司认为“通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证明泉林污水厂工程是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分包给汶上六建，不是陈波承包的，并且提交支票存根和收款收据两份，证明陈波与陈博是同一个人，收款人为汶上六建与合同相印证，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是省建工集团的附属单位。王建军对合同无异议，对收款收据不清楚。王林峰认为证明不了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的主张。陈波认为从收据来分析，陈波与汶上六建是独立的两个单位，收款收据上只有汶上六建济南工程处的公章，而无陈波签名，证实不了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的主张。陈兰敏认可是陈波的哥哥，认可陈波和陈博是一个人。汶上六建认为收据不是其公司公章，而是汶上六建济南工程处，不代表其公司，分包合同上写的陈波为项目经理，但陈波与其公司什么关系不清楚。上述事实，有开庭笔录及证据材料在卷证实。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租赁合同上明确了租赁物使用地点，可认定王建军的设备确实系泉林纸业公司污水处理厂工地工程使用。该工程发包给省建工集团，省建工集团、省建工集团三公司认可二者为母子控股关系，实际该工程又由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分包给汶上六建。从总包合同和分包合同看，盛某为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的项目经理，陈波为汶上六建的项目经理，陈兰敏与王建军签订的租赁合同均是代表陈波签订。而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提交的支票存根和收款收据分析，收款公章为汶上六建济南工程处，该工程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故实际收款单位应为汶上六建，汶上六建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对王建军的诉讼请求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王建军提交的“通知”这份材料，虽系复印件，但从内容分析，作为收到人的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应持有原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的，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规定，可以认定王建军租赁设备无法撤出工地的责任在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对王建军的租赁设备构成了侵权，故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省建工集团、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系母子公司关系，省建工集团对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的行为亦应承担连带责任。陈兰敏作为陈波的工地代表，陈波作为项目经理均系职务行为，不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王林峰在此活动中仅起联系、介绍作用，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诉讼时效问题，约定按月结算，但不足一月侵权行为发生且连续存在，故不超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3日作出（2006）德城民初字第2276号民事判决：一、汶上六建赔偿王建军设备款220000元；二、汶上六建赔偿王建军租赁费851933.7元（自租赁之日起至判决之日止）；三、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省建工集团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建军对王林峰、陈波、陈兰敏的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4150元，由汶上六建、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省建工集团负担。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了诉讼主体。原审判决的一个重要依据是一份通知的复印件，该通知是泉林纸业公司保卫处、基建处发给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的，该通知所表达的意思是泉林纸业公司的意思表示，不是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的意思表示，更不是所谓的协议。因此，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只是收到人，不是侵权人。一审庭审中，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多次提出追加被告的要求，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建军起诉称王林峰承诺给予担保，王林峰也当庭承认为陈波进行了担保，本判决未予认定，与《担保法》的有关规定相悖。在王建军提交的租赁合同中，均只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没有加盖任何公章，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对合同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原判认定租赁合同可以作为证据使用错误。王建军提供的泉林纸业公司印发的通知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通知即使真实存在，从其字面意思可以看出，是泉林纸业公司的意思表示，省建三公司只是收到，并非其意思表示；单纯的一份通知复印件不能认定侵权行为的存在。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租赁合同的主体是王建军和汶上六建，应直接判决汶上六建承担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建军答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通知书是泉林纸业公司向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提出的要求，盛某进行签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王林峰作为陈波的技术人员，陈兰敏也是设备工具负责人，其双方在租赁合同上签字，应当认可租赁合同的效力。三、从通知的内容看，王建军与本案的其他人不可能持有原件，盛某认可其签收过，就应将其视为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的意思表示，汶上六建作为承建方，泉林纸业公司同其交涉是必然的。四、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对王建军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责任。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王林峰答辩称，其只是租赁合同的介绍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陈波答辩称，原审判决其对报停后的损失承担责任，汶上六建承担连带责任有误。陈兰敏答辩称，塔吊不能撤出的原因是盛某造成的。省建工集团答辩称，其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一审以母子公司关系为由判决该公司承担责任错误。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王建军提交的通知证明泉林纸业公司向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发出了在施工期间不得将设备运出工地的通知，该通知的签收人是盛某，是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的管理人员，其签收行为系职务行为，这一行为的结果应由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承担。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方在明知该设备为租赁设备而签收、知悉后，在一定的期间内也未向通知的发出方提出任何异议，造成了租赁设备无法撤出工地，并造成一系列停工和设备丢失的损失。据此，一审法院将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列为本案的被告并无不当，泉林纸业公司作为通知的发出方，其发出通知的行为是与承包方之间进行的正常交涉行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原审程序合法。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主张原审法院程序有误，漏列诉讼主体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王林峰在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是介绍租赁双方认识的中间人，在此过程中其口头同意为此合同的履行进行担保，该口头担保形式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所规定的订立保证合同，形成保证法律关系的形式，同时，在二审中王林峰又未予书面确认，故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正确。关于王建军在一审中提交的通知为复印件的问题。王建军称该复印件是其去工地上撤出设备时，由泉林纸业公司交给其的。从该通知的内容和签收方的签字可推定，该证据的原件在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的手中，而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拒不提交该证据的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原审法院对该通知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涉案工程是由省建工集团承包后，转包给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汶上六建，对于这一事实，有王建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承包合同、分包合同予以证实。本案租赁合同系王建军与汶上六建签订的，该合同上有王建军和汶上六建的材料负责人陈兰敏代表其公司的签字，陈兰敏的行为系代表汶上六建的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当由汶上六建承担。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称合同上面没有公司的盖章，不应予以认定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王建军提交的四份租赁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省建工集团虽对原审判决由其承担连带责任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故对其辩解不予认可。本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是王建军与汶上六建。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涉案租赁物受到合同以外当事人，即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的侵犯，造成租赁合同不能正常履行，导致租赁物不能撤出工地，以致造成一系列停工损失及后来租赁物的丢失，原审法院对此侵权行为适用侵权的法律规定判决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10日作出（2007）德中民四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省建工集团三公司负担。省建工集团、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不服该终审判决，向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08年3月31日，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抗（2008）207号民事抗诉书，以原审判决省建工集团、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显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签收通知的行为属侵权行为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的设备款和租赁费数额有误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08年5月12日作出（2008）鲁民抗字第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09年5月19日作出（2008）鲁民提字第378号民事裁定，以省建工集团与王建军对本案所涉生效判决达成书面执行和解协议，且在执行和解协议中没有明确声明不放弃申诉的主张，并已履行完毕为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本案终结再审程序。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该通知形式为复印件，不能证明其真实存在。2、虽然该通知落款处为泉林纸业公司保卫处、基建处，但未加盖公章，不能确定是泉林纸业公司发出。3、即使该通知是泉林纸业公司发出，其发出的对象也应是省建工集团，而非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给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发通知没有任何依据。4、王建军始终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签收了该通知；该通知来源于泉林纸业公司，原件理应由泉林纸业公司持有，原审认定通知原件的持有人为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明显错误。5、该通知即使真实，也是泉林纸业公司单方所发，并非双方协议或合同，对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没有义务确保工地上各种工机具一律不得运出工地，且租赁设备无法撤出工地并不必然导致租赁设备丢失。6、汶上六建对租赁设备负有保管义务，其未尽到对租赁物的保管义务致使其员工将租赁设备倒卖是租赁设备丢失的直接原因，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与租赁设备丢失没有任何关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建军的租赁物损失应由汶上六建承担，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无关。2、原审判决实质上是以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侵权为由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但即使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签收通知的行为构成侵权，也仅对设备款承担赔偿责任，对租赁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属于法定或约定责任，本案中，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承包人的租赁设备丢失的损失及租赁费应由总包人或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3、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混淆了二者的法律特征，违反了法律适用规则，作出了不公正判决。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出现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时，受损害方只能要求对方承担一种责任。而不能同时要求承担。拖欠租金属于违约行为，丢失设备既属于违约行为，也属于侵权行为，而本案的案由是租赁合同纠纷，显然是违约之诉。王建军既然选择以违约之诉追究汶上六建的违约责任，就不能同时再以侵权为由追究赔偿责任。三、一审程序违法，影响案件的正确处理。本案与（2006）德城民初字第2603号案件同在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合议庭组成人员与书记员完全相同。两个案件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也不符合必要共同诉讼的特征，合议庭未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将两案合并审理，明显程序违法。四、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民提字第378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裁定终结审查。1、《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于2008年2月16日，当时有关司法解释尚未颁布，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该司法解释不应适用于本案；省建工集团不可能预知该司法解释的出台，所以并未约定申请再审权利保留条款，但并不表示放弃申请再审的权利；本案是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依职权提起抗诉而引起再审，依法不适用该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严重超审限，才导致案件尚未审理完毕时该司法解释生效。2、《执行和解协议》是省建工集团与王建军的委托代理人签订的，依法不应约束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据此裁定终结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与王建军的再审程序不当。3、《执行和解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将省建工集团全部账户冻结，导致其无法开展正常业务，迫不得已签下该《执行和解协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而该院卷宗中没有任何关于执行和解的笔录，足以说明该《执行和解协议》严重违反了自愿原则。王建军答辩称，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无权申请撤销原审判决。一、其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已依据生效判决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消灭，而程序权利应以实体权利为基础，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申请再审的权利亦应消灭。二、本案中，省建工集团与王建军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在执行和解协议中没有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是省建工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同时是省建工集团的委托施工单位，省建工集团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省建工集团与王建军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对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三、原审判决汶上六建承担赔偿责任，省建工集团、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省建工集团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与汶上六建、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形成新的法律关系，需另案处理，与王建军无关。本案不符合申请再审的条件。省建工集团述称，其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均不负有保管租赁设备的义务，租赁设备不能撤场是由于泉林纸业公司的阻拦所致。租赁设备是否丢失以及如何丢失事实不清，原审基于合同关系判决汶上六建承担全部责任，又基于侵权关系判决其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执行和解协议》是迫于压力达成，省建工集团并没有放弃申请再审的权利。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对王建军主张的机械设备损失和租赁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省建工集团、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汶上六建及王建军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省建工集团与泉林纸业公司签订泉林纸业氧化塘生化处理、厂内预处理工程承包合同后，将该工程全部转交给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组织施工，但双方没有签订转包协议。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承接该工程后，又与汶上六建济南工程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将泉林纸业氧化塘生化处理区工程分包给汶上六建济南工程处施工。王建军系与汶上六建济南工程处的张有领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该租赁设备用于涉案工程施工。另根据企业法人登记材料，省建工集团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均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建筑企业，汶上六建济南工程处系隶属于汶上六建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因此，在本案中，王建军与汶上六建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汶上六建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之间形成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与省建工集团之间形成工程转包关系，且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与省建工集团之间为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二、关于泉林纸业公司保卫处、基建处向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发出的通知是否由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签收并持有原件，签收该通知的行为对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产生何种法律义务和责任的问题。王建军主张该通知复印件系从泉林纸业公司取得，原件应当由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持有和提供，但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不予认可，该通知所载明的签收人盛某亦作为证人出庭予以否认。该通知的内容为：“因贵公司所承包的我公司的工程还处于施工阶段，在本工程未竣工验收前，工程所用的各种工机具一律不得运出本工地。”根据王建军的主张，涉案租赁设备在运出工地后被泉林纸业公司的工作人员阻止并拉回，后在工地存放期间被他人倒卖丢失。从该通知的形式和内容看，该通知是建设单位泉林纸业公司向施工单位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发出。但省建工集团三公司驻工地项目经理盛某的签收行为只是证明收到该通知，并非是与泉林纸业公司就工程设备不得运出工地问题达成协议。除非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对涉案租赁设备予以实际控制和管理，否则该租赁设备仍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由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继续承担保管义务。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汶上六建施工人员撤出工地时，汶上六建和王建军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对涉案租赁设备进行了交接，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签收该通知的行为与涉案租赁设备禁止外运及转移保管义务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是否签收通知的事实和行为不能作为认定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对王建军的租赁设备构成侵权的必要条件。况且，该通知的证据形式为复印件，在王建军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持有原件但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情况下，原审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对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不利的责任认定依据不足。三、关于涉案租赁设备丢失的原因及责任认定问题。根据王建军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本案租赁设备系被汶上六建的项目经理陈波变卖，但该租赁设备是在什么情况下，基于什么原因被变卖处理事实不清。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直接有关的是，除了上述通知复印件，王建军并没有证据证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工作人员签收该通知的行为与王建军的租赁设备损失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或者因签收该通知的行为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即对涉案租赁设备产生相应的保管义务和责任，并对租赁设备被他人变卖处理具有管理上的过失，因此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王建军起诉状中称，实际租赁方应为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因与发包方产生纠纷，以王建军的租赁物为抵押物，向发包方提供了抵押，致使王建军的租赁物无法撤出，并造成损失，但该起诉主张并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汶上六建作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王建军已办理完租赁设备交接手续。在泉林纸业公司不允许租赁设备运出工地的情况下，汶上六建应当将租赁设备予以妥善存放和保管。但现有证据证明汶上六建没有履行上述义务，导致该租赁设备被其项目经理及他人予以变卖处理，汶上六建作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依据租赁合同关系判决汶上六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原审认定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构成侵权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当，应予纠正。省建工集团和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均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建筑企业，对外应以自己所有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审以二者之间系母子控股关系为由判决省建工集团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省建工集团签订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是否有权进行申诉，本案应否终结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终结审查，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的除外。2008年2月18日，省建工集团与王建军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并于2008年2月28日全部履行完毕，省建工集团在该《执行和解协议》中并未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在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对本案提起抗诉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该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对此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及省建工集团认为，省建工集团与王建军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间在前，当时的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均没有类似规定。该司法解释于2008年11月25日公布，自2008年12月1日起施行，对之前已经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没有溯及力。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该司法解释公布之前的有关法律规定，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并不必然导致当事人丧失申请再审权利。因此，在该司法解释公布之前，省建工集团不应因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且未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而丧失申请再审或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的权利。且当时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亦提出申诉，其与省建工集团之间为相对独立的企业法人，并未与王建军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的申诉不属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终结审查的情形。因此，本院（2008）鲁民提字第378号民事裁定终结再审程序，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在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已指令本院再审本案的情况下，本案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审理，而不应以本案曾被本院裁定终结再审程序为由不予审理。五、关于省建工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综上分析，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的申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省建工集团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对此应予纠正。省建工集团虽未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且已履行与王建军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但原审判决是在首先认定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对王建军的租赁设备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又基于省建工集团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之间系母子控股关系而认定省建工集团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省建工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在本案认定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前提下，省建工集团亦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且，省建工集团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原审仅以其与省建工集团三公司之间系母子控股关系为由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根据依法纠错的再审原则，应当改判省建工集团在本案中亦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省建工集团三公司的申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德中民四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06）德城民初字第2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四项，即被告山东省汶上县第六建筑公司赔偿原告王建军设备款220000元；被告山东省汶上县第六建筑公司赔偿原告王建军租赁费851933.7元（自租赁之日起至判决之日止）；驳回原告王建军对被告王林峰、陈波、陈兰敏的诉讼请求。三、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06）德城民初字第22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三有限公司、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建军对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三有限公司、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150元，均由山东省汶上县第六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代理审判员  姜晓玲代理审判员  姚 锋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郭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