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798号原告：北京威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向军南里二巷5号7号楼三层7316室。法定代表人：罗晓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菲，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星，女，1988年6月5日出生，回族，北京威联科技有限公司商务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1-4号楼3号楼15层3单元18D-05。法定代表人：成立新，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恕，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业务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男，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北京威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菲，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恕、郭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1157025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按照每日1000元的标准，自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至服务费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的技术服务供应商，为被告的客户提供技术性服务。针对同一家客户双方曾先后签署多份《服务分包协议》。合同签署后，原告依约提供了服务，但被告一直未依约足额支付相应服务费用，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一直推诿。万般无奈下，原告于2019年3月13日对被告提起诉讼。被告在该次诉讼中答辩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被告收到客户【维布洛信息科技（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布洛公司】对应款项后向原告支付服务费，被告至今未收到客户维布洛公司的全部款项，故原告诉请的部分服务费不具备支付条件，仅同意将己收到的部分服务费668146.54元支付给原告。同时，被告在庭审中表示他们已准备就剩余服务费以及同客户的争议进行维权。原告于2019年7月8日撤回起诉。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支付己收到的部分服务费668146.54元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与客户维布洛公司之间的争议，但被告置之不理。被告怠于主张权利，恶意阻止被告对于原告付款条件的成就，已经侵害了原告的权益，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诉请的服务费数额有误，双方对服务费数额有争议，被告也仅是收到维布洛公司无争议部分的服务费，被告收到费用后随即向原告提出按确认服务数量的比例进行付款，但原告一直未确认；2.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服务费数额有误，应为176269.52元，被告已支付1076651.33元，剩余176269.52元未付；3.被告并未怠于主张权利，多次致函维布洛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但对方一直未予认可，若原告坚持向维布洛公司追回争议款项，被告愿意协助，仲裁费用由原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0日，原告（分包商）与被告（总包商）签订《北京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服务分包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移动设备管理服务，设备基数为5000，服务单价为每台每年177.5元，服务总价为887500元；当设备基数超出5000台时，设备基数的统计以分包商发送给客户的邮件为准，按自然月统计，每台设备按照每月税后30元人民币收取服务费；分包商每月完成服务后，总包商于次月处收到客户对应款项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分包商支付上月服务费；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各自义务至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1日，原告（分包商）与被告（总包商）续签了《北京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服务分包协议》，约定分包商为总包商提供资产管理服务及移动设备安全运维管理服务，协议经双方签署后自2018年3月1日生效至2019年2月28日终止，合同到期后，如双方无异议，则合同自动顺延；总包商逾期付款的，应当按照【人民币壹仟元/日】的标准支付分包商违约金，逾期但未满一日的，按逾期一日计算；资产管理服务的内容为附件B中处已下发iPad的数量以外的所有设备的管理，服务单价为每月9000元，服务总价为108000元，分包商每月完成服务后，总包商于收到客户对应款项后向分包商支付服务费；移动设备安全运维管理服务中，移动设备服务数量小于等于5000时，服务单价为每台每年163元，服务总价以实际导出数据为准，移动设备服务数量大于5000时，服务单价为每台每年306元，服务总价以实际导出数据为准按照超出部分单价标准进行费用结算；移动设备服务数据来源于NovatrisCLARISadvance（当数据来源系统发生变更时，总包商需要提前10个工作日告知并签署变更协议），移动设备数据的导出途径以及最终设备数量计算方式参考附件E，分包商应于每月第25日（如遇休息日，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通过附件E途径导出有效设备数量原始数据发送给总包商，总包商应于2个工作日内提交客户进行确认，并在客户确认数据后的2个工作日内予以分包商数据确认，未在规定时间内答复视为数据已被确认，有效数据定义参考附件F；分包商每月完成服务后，总包商于收到客户对应款项后向分包商支付服务费；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每月均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有效设备数量原始数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服务数量予以认可。2019年5月27日，原告于本院起诉被告服务合同纠纷，案号为（2019）京0105民初44284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了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的服务数量及各项服务费数额明细，被告在该案中对表格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认可表格中原告为被告提供服务的iPad总数量、基础服务费、超出部分服务费用、总服务费。经核，该表格中总服务费总计为1157025.04元。该案中，被告同意支付原告服务费668146.64元。2019年7月9日，该案以原告撤回起诉的方式结案。2019年7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欠付服务费的提示函》，要求被告先行支付已收到的服务费668146.64元。2019年7月31日，原告再次致函被告要求支付服务费。2019年8月12日，被告向原告回函称欠付服务费的数额为176269.52元。2019年8月26日、2019年9月16日，原告再次致函被告要求其支付服务费668146.64元。庭审中，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汇款回单，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服务费1076651.33元；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前述费用均为2016年与2017年的服务费，与本案诉请的费用无关；2.2019年间被告与维布洛公司的往来律师函，证明被告已向维布洛公司主张支付剩余款项；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被告仅采取发函的方式主张权利，并未采取诉讼等实质性的方式主张，是怠于主张权利；经核，该函件显示，被告分别于2019年4月28日、2019年7月5日向维布洛公司主张支付2016年11月至2018年9月的服务费共计984490.05元。经询，原告称双方之所以产生争议，系因被告与维布洛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服务数量条款与本案合同不一致所致，原告的数据通过诺华的CLARIS系统中的ROD子系统确认，被告与维布洛公司虽然也通过这个系统确认，但过程中多了一个交叉项，导致两个数据不一致；被告称，被告为维布洛公司管理所有资产，收费是按照管理的资产收费，其中并不包括库存资产，库存是不计费的，此前之所以向原告支付了服务费，是因为维布洛公司的服务费是一笔打进来的，被告并未发现差异。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先后签订的两份《北京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服务分包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的服务数量及服务费数额；二是被告未全额收到案外人服务费的情况下，原告是否有权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剩余服务费。（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的服务数量及服务费数额。本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被告曾在（2019）京0105民初4428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可尚欠原告的服务费数额并同意支付已收到的服务费668146.54元；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否认在（2019）京0105民初44284号案件中确认的欠付数额，被告应就其主张进行举证。被告并未就其核算的服务费数额进行举证，仅以上次诉讼中计算错误进行抗辩，缺乏事实依据，被告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本院确认被告欠付原告的服务费数额为1157025.04元，原告仅主张被告支付1157025元，本院不持异议。（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服务费的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每月完成服务后，被告于收到客户对应款项后向原告支付服务费。该条约定系对付款条件的约定。现被告以未收到维布洛公司的剩余服务费为由，主张向原告支付尾款的条件尚不成就，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应从以下方面考察：1.是否属于为自己的“利益”。“利益”不仅包含正向增加的财产财物，还包括财产财物的不减损或自身成本的不增加，当当事人具有法定或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如履行该义务会导致义务人利益受损，则不履行该义务的不作为亦属于“为自己的利益”。本案中，根据被告与维布洛公司的往来函件，被告向维布洛公司主张的欠费数额显著小于原告向被告主张的数额，且主张的欠费期间亦显著长于与原告主张的欠费期间。此种情况下，即便被告收到了其向维布洛公司主张的欠费，被告亦需将所收款项按照本案合同约定转付原告；那么，此种情况下，被告向维布洛公司主张权利过程中可能发生的维权成本，即属于被告将面临的经济负担或经济利益减损，此时被告不维权进而避免前述利益减损的行为，构成“为自己的利益”。2.是否存在“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阻止”不仅包含积极的实施妨碍性的行为本身，还包括以间接方式增加条件成就的难度以转嫁经济成本；或在己方具有应积极行动以促成条件成就的义务的情况下，怠于履行己方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约定被告收到服务费后才向原告支付服务费，此时的付款条件为被告先收款，然后再付款；亦即在被告未收到上家服务费的情况下，原告将无法获得其所提供服务的对价，进而依法获取己方应得的服务对价即构成被告对原告应负的付款义务之内容。现被告明知维布洛公司明确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不但不通过进一步法律途径积极维权，反而要求原告负担本应由被告承担的维权成本，怠于履行己方义务，构成“阻止条件成就”。3.是否“不正当”。判断民事行为是否不正当应结合该行为是否违反诚信原则进行考量，不正当的行为具有可谴责性，法律应给予否定性评价。本案中，被告作为合同相对方，在获得原告提供的服务后，应依约向原告支付相应对价。合同虽对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并未免除被告对原告负有的付款义务，在被告应得服务费具有一定获取难度的情况下，该条件亦不构成被告对原告付款义务的豁免。现被告以该约定为由，规避己方付款义务，向原告转嫁损失，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告的行为“不正当”。综上，被告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确约定了被告逾期付款应按日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要求被告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下支付违约金的诉讼主张具有合同依据；鉴于本案中被告并未实际收到维布洛公司的尾款，原告可待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届满后，根据被告的付款情形另案主张。关于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合同的签订、履行及争议均发生在民法典实行前，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威联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一百一十五万七千零二十五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威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13元，由被告北京护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蒙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青书 记 员 刘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