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0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娜，女，195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威远县。法定代理人：李成（陈小娜之子），男，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威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中县精神病医院，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苌弘路***号。法定代表人：黄体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宏，四川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小娜因与被上诉人资中县精神病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5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小娜的法定代理人李成、被上诉人资中县精神病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娜上诉请求：1.撤销上诉人陈小娜在资中县精神病医院受伤的后果应当由其法定代理人李成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2.撤销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相应的赔偿金额；3.撤销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相应的诉讼费用；4.护理及后续治疗费应该考虑上诉人有精神分裂症，按《司法鉴定意见书》最长护理日和最高后续治疗费计算。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作为专科医院，医护人员应充分考虑患者病情的特殊性，在护理中因医护人员没有谨慎注意并加以防范，造成上诉人意外摔伤，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资中县精神病医院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认为判决有偏向上诉人的情况，但是我方能够接受，上诉人提出的护理节点问题，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期间不属于一级护理的对象，从医学上说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小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资中县精神病医院支付原告陈小娜医疗费65068.26元、护理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9900元、残疾赔偿金11334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小娜患有精神分裂症，多年未治愈，原告陈小娜育有一子李成，陈小娜购买有社保。原告陈小娜于2016年3月2日由李成送往资中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因坠床导致右侧股骨颈骨折、骶尾部、右踝皮肤擦伤，后在威远县人民医院医疗和在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实施了右全髋关节假体置换术，分别花费治疗费2196.71元和60994.41元及支出了相关费用。原告陈小娜的伤情经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伤残等级为9级、后续治疗费30000～50000元、不构成护理依赖、伤后护理期为90～150日，营养期为90～180日；2.陈小娜在患病住院治疗期间，其自知力缺失，生活不能自理，服用抗精神病药物利培酮后存在一定的不安全因素；3.发生意外摔伤致其右侧股骨颈骨折与资中县精神病医院未完全尽到必要护理安全注意义务有关，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责任的划分；二、医疗费用的具体数额。一、原告陈小娜的法定代理人李成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资中县精神病医院承担次要责任。1.在本案中，原告陈小娜作为精神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规定，其是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陈小娜在资中县精神病医院治疗期间，精神病发作，导致坠床受伤，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原告陈小娜丧偶，其子李成是其法定的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原告陈小娜之子李成作为陈小娜的法定代理人，其对母亲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在本案中，原告陈小娜患有精神分裂症，多年未治愈，儿子李成在将陈小娜送往资中县精神病医院治疗时，资中县精神病医院已明确告知其需要监护人或委托监护人遵医嘱陪伴，但李成未陪护治疗，未在陈小娜患精神分裂症期间尽到足够的保护义务，未尽到完全的监护义务。故，原告陈小娜在资中县精神病医院受伤的后果应当由其法定代理人李成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承担70%的责任。2.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被告资中县精神病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其虽然有《病房管理与分级管理制度》、《医院护理记录》，但是在实施治疗护理的过程中，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同时在使用治疗药物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导致原告陈小娜坠床受伤，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承担30%的责任。二、费用的具体数额。1.医疗费，有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二张，一审法院认定37772.02元（共发生63191.12元－已报销的25419.1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000元，一审法院支持660元（30元/天×住院22天）；3.护理费14400元，《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受伤后续需护理90日～150日，同时在受伤后由李成送往威远县人民医院及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2天，一审法院认定护理天数为144天，故护理费为14400元（100元/天×144天）；4.营养费2000元，原告主张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1200元，原告陈小娜主张1500元，但无相关票据，但是治疗疾病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200元；6.后续治疗费40000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30000元-5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40000元；7.鉴定费9900元，是必要的费用支出，有鉴定收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107673元（2016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35元×19年×2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陈小娜经鉴定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支持6000元。以上9项金额共计219605.02元。综上：被告资中县精神病医院应当承担30%的责任，即65881.50元，原告陈小娜应当承担70%的责任，即153723.5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资中县精神病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小娜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65881.50元；二、驳回原告陈小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资中县精神病医院住院分类汇总单，证明上诉人用了哪些药，是否交了护理费，交了哪些费用。2.奥氮平说明书、盐酸苯海索片说明书、利培酮片说明书、氟哌啶醇注射液说明书，均证明用药导致摔伤；3.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证明2016年3月14日的通话情况；4.病程记录解释，用药说明，证明解释；5.精神科护理常规、精神科分级护理制度，证明护理有问题；6.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1224元，证明住院费含护理费；7.资中县精神病医院病员生活费清单，证明医院收了生活费；8.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门诊票据，证明住院手术所需药品费用；9.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证明病人的病情；10.通话记录，证明通话详情及病程记录冲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1224元的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是新证据，这是在2016年产生的，上诉人没有在一审中提供是上诉人自身的责任。其余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达不到证明目的，不应采信。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关联，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同意将2016年3月18日发生的药费1224元计入赔偿范围的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被上诉人资中县精神病医院是否应对上诉人陈小娜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系精神分裂症患者，于2016年3月2日由其子李成将其送往被上诉人处治疗，其在被上诉人处治疗期间因坠床，导致右侧股骨颈骨折、骶尾部、右踝皮肤擦伤。该事件发生后，上诉人之伤，经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发生意外摔伤致其右侧股骨颈骨折与资中县精神病医院未完全尽到必要护理安全注意义务有关，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被上诉人作为专科医院，采取全封闭的方式对患者进行治疗和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李成系非经被上诉人同意是不能随意进入病区护理上诉人的家人，且上诉人坠床时，李成并未在病房护理其母。因此，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在病房内意外摔伤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情确定为80%的责任，上诉人自负20%的责任。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损失219605.02元及二审查明新增的1224元医药费，上诉人的损失共计220829.02元。按上述责任比例，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176663.22元（220829.02×80%）。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应负主责”的上诉请求成立。综上所述，陈小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5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小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5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资中县精神病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小娜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65881.50元”；三、资中县精神病医院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小娜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176663.2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元，由陈小娜负担82.40元，由资中县精神病医院负担32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元，由陈小娜负担82.40元，由资中县精神病医院负担32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骏审判员 易小峰审判员 裘南晶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