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11民初4142号 原告：新华康医疗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五湖大道9号蠡湖科创中心北楼第七层713室。 法定代表人：裴建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王莹莹，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靖江市中医院,住所地靖江市康宁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唐晓勤，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该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华康医疗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康公司）与被告靖江市中医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华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王莹莹，被告靖江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华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书》、《补充协议》解除；2、判令靖江市中医院立即支付技术服务费1189000元；3、判令靖江市中医院立即支付违约金198167元；4、判令靖江市中医院立即支付设备折算费195500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靖江市中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技术服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其向靖江市中医院提供先进的微创手术设备及专科设备配套服务，为当地病人提供先进的治疗方法，靖江市中医院按照双方共同商定的收费价格向经由前述设备和配套服务诊断和治疗的病人收取费用，其按照合同约定向靖江市中医院收取服务费。靖江市中医院应每月统计并提供手术例数，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将对应款项全额支付给其。合同签订后，其依约向靖江市中医院提供了合同规定的微创手术设备及专科设备配套服务，但靖江市中医院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向乙方支付全部应付款项，自2019年3月开始至今，靖江市中医院也不向其提供每月统计的手术例数，导致其无法获知并结算每月的服务费用。经其多次催告，靖江市中医院仍违反合同义务，侵犯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靖江市中医院发表答辩意见：1、2018年靖江市市委第三巡察组巡查过程中发现双方之间的该合作情况，明确指出其与新华康公司违规开展医疗合作项目，并要求其立即整改，终止与原告的合作。江苏省卫健委和泰州市卫健委连续发文，对医疗机构出租承包科室违法行为进行整顿，包括医疗机构与院外机构进行技术服务合作，要求整改并终止。在此情况下，双方之间已经于2019年2月底终止协议。该协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2、《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折价回收公式有误，双方合作期限5年，即60个月，故应当将公式中的“36”变更为“60”。请求驳回新华康公司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月12日，新华康公司与靖江市中医院签订《技术服务协议书》，约定：新华康公司购置泌尿系统外科微创手术所需设备合计117.3万元供靖江市中医院使用，靖江市中医院提供手术场所、医护人员；关于利润分配，病人所产生的具体费用由靖江市中医院收取，新华康公司按每例病人收取会诊费3000元（包括肾、输尿管、膀胱结石的钬激光碎石术、前列腺气化电切术、经皮肾镜手术及泌尿外科腹腔镜微创手术，不包括体外震波碎石术），输尿管软镜每例收取会诊费5000元；项目合作期间，手术所需设备由靖江市中医院负责保管；关于违约责任，1、如因靖江市中医院或其下属部门不配合等原因造成新华康公司工作开展困难的（如靖江市中医院未按规定期限支付费用并逾期超过30日，或靖江市中医院及其下属部门不能执行合同的任何一条条款），新华康公司可以终止合同，靖江市中医院应当向新华康公司支付剩余年限内应获得的预期收益的50%作为补偿，计算公式为“预期收益=（终止合同前半年新华康公司收款总额/6个月）*合同规定剩余月数”，2、如靖江市中医院在合作期间因其他原因提出终止合作或者购置其他相关微创治疗设备，应视为单方终止合同，应当向新华康公司赔偿损失，赔偿损失计算公式同上述第1项；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25日至2021年1月25日，在协议终止时，相关设备归属靖江市中医院所有。 2016年1月12日，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新华康公司负责提供的设备名称、型号、产地、价格，合计117.3万元，并约定在合作期内，如遇国家法律法规或上级行政部门政策调整，本协议自行作废，靖江市中医院有权按设备总价1173000元折算收回合作设备，折算公式“1173000÷36×剩余月”。 另查明： 2018年，靖江市市委第三巡察组向靖江市医疗集团党委作出靖巡办发〔2018〕73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该通知载明2018年7月9日至10月12日，市委第三巡查组对是医疗集团党委进行了巡察，巡察意见为“中医院泌尿科与新华康公司违规开展医疗技术合作项目”，存在问题为“违规开展盈利性项目合作”。 2020年8月13日，靖江市医疗集团委员会出具《说明》，载明市委第三巡察组反馈意见指出中医院泌尿科与新华康公司违规开展医疗技术合作项目，要求中医院立即整改，终止与新华康公司合作。 2019年1月21日，江苏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江苏省中医药管理局作出苏卫医政〔2019〕12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全省医疗机构依法执业管理的通知》；2019年1月31日，泰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泰卫中医〔2019〕3号《关于加强全市中医医疗机构依法执业管理的通知》。两份文件均明令禁止“将科室或房屋承包、出租给非本医疗机构人员或者其他机构并以本医疗机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也不得以‘合作’、设备租赁等名义和形式变相出租、承包科室或房屋”。2019年4月29日，泰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泰卫监督〔2019〕18号《关于在全市开展公立医疗机构出租承包科室违法行为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明确重点整治内容包括“以管理咨询、融资入股、托管代管、设备投入、技术合作、专家坐诊等名义变相出租承包医技科室或诊疗科目的行为”。 关于靖江市中医院与新华康公司《技术服务协议书》的履行情况：新华康按约购买价值117.3万元手术设备并提供给靖江市中医院，靖江市中医院亦按约向新华康公司支付服务费直至2019年2月25日。双方自2016年1月开展合作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靖江市中医院自述已按约向新华康公司支付服务费271.27万元；新华康公司称自2018年1月起至2019年2月25日，靖江市中医院向其支付服务费共计109.7万余元，2018年1月以前的金额因记账原因无法核实，经本院释明，新华康公司对靖江市中院共向其支付过服务费271.27万元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根据靖江市中医院提供的手术例数数据，2019年3月起至2020年7月31日，使用新华康公司设备进行手术所对应的合同约定的服务费为115.3万元。庭审中，靖江市中医院向本院明确其主张折价收回合作设备。 上述事实，有新华康公司提交的《技术服务协议书》、《补充协议》、发票等证据，靖江市中医院提交的政府文件、《说明》、公证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靖江市中医院与新华康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书》、《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关于靖江市中医院提出《技术服务协议书》、《补充协议》违反禁止性法律法规，属无效合同的答辩意见，《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新华康公司向靖江市中医院提供设备，由靖江市中医院开展诊疗活动、新华康公司收取服务费，该过程中新华康公司并未直接开展诊疗活动，靖江市中医院亦未向新华康公司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案涉合同未违反行政法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虽然靖江市市委巡察组作出认为靖江市中医院违规开展医疗技术合作项目的巡察反馈意见，相关政府文件明令禁止若干科室外包、变相科室外包的行为，但不属法律、行政法规，且新华康公司与靖江市中医院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是否属于变相科室外包难以定论，故不应认定《技术服务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对于靖江市中医院提出案涉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补充协议》约定“在合作期内，如遇国家法律法规或上级行政部门政策调整，本协议自行作废”，属于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该合同自解除条件成就时自行解除。靖江市市委巡察组的反馈意见、相关政府于2019年1月左右作出的文件，足以构成“上级行政部门政策调整”，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技术服务协议书》、《补充协议》自行解除，结合双方实际结算至2019年2月，故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书》、《补充协议》于2019年2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主张恢复原状、赔偿损失，且合同违约、清算条款并不因此而失效。关于新华康公司主张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案涉合同系《补充协议》中解除条件成就而解除，不适用《技术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条款、计算公式，应当适用《补充协议》中的相关约定。根据《补充协议》，靖江市中医院有权主张回收设备，但需按折价公式给予新华康公司对价，庭审中靖江市中医院明确其主张回收设备，双方已结算至2019年2月，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至2021年1月，剩余月数为23，按照折算公式，靖江市中医院应当向新华康公司支付对价749417元。对于靖江市中医院提出双方合作期限为60个月，折算公式中的“36”应当变更为“60”的答辩意见，首先双方当事人签约时明知合作期限为60个月，但仍然约定该折算公式，在无证据证明该公式确属错误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的自愿约定，其次，该折算公式中使用的月份数为“36”，而非“60”，反而能体现靖江市中医院主张设备所有权情况下，对新华康公司的钱款补偿性质，并无不可；因此，对于靖江市中医院提出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手术设备自2019年3月起所有权归靖江市中医院，故对于2019年3月之后的手术例数，靖江市中医院系使用自有设备，无需再向新华康公司支付服务费，新华康公司通过折价款获取相应对价，故对于新华康公司主张靖江市中医院支付2019年3月之后的技术服务费、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靖江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原告新华康医疗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价款749417元； 二、驳回原告新华康医疗科技无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351元，由被告靖江市中医院负担8826元，原告新华康医疗科技无锡有限公司负担115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洋 人民陪审员 朱 萍 人民陪审员 郁 明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亚会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