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2民终8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林昌，男，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虎，辽宁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香周路210号，注册号：210200000311669。法定代表人：冯家科，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张大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磊，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迎春，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原审第三人：大连市热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香周路210号，营业执照号：91210200716976375N。法定代表人：邵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炽达，男，该公司职员，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第三人：大连热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香周路2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241297917U。法定代表人：邵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炽达，男，大连市热电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侯林昌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汇海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市热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热电集团公司）、大连热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热电股份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669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林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诉求的住房补贴真实且确定，是基于上诉人与大连热电集团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而产生，依据的是大政发【1999】66号文件，并由2001年7月24日大连热电集团公司发布的《通知》及《实施方案》所确定。此项债权是上诉人依法享有的独立债权，未经法定程序，债务人及其他任何人都无权处分。二、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三条和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住房补贴应属于津贴和补贴的范畴，也就是说，住房补贴的性质实质上属于劳动报酬。三、一审法院应以法治的思维来解读这种政策性补贴，它是法治社会下人民政府的郑重承诺，理应兑现。四、住房补贴是大连汇海公司在强制清算中应依法清偿的债务。大连热电集团公司已将住房补贴拨付给了大连汇海公司，而汇海公司接受并持有该笔款项，即构成合同法上的承诺。至此，有关该笔款项的权利义务也随之转让给了大连汇海公司，案涉住房补贴是大连汇海公司在强制清算中应依法清偿的债务。五、大连汇海公司在改制时取得拨付的职工住房补贴，应当在2013年4月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时向上诉人发放，根据《大连市市本级财政拨款单位住房货币补贴调整实施方案》的规定，最迟也应该在2016年前发放。故住房补贴系到期债权，上诉人有权提起本诉。六、汇海公司目前进入的是强制清算程序而非破产程序，经清算组审计，汇海公司非但不存在资不抵债之情形，反而尚有盈余，也无可能转为破产程序，故一审裁定将案由定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错误。被上诉人大连汇海公司不同意上诉人侯林昌的上诉主张，同意一审裁定。原审第三人大连热电集团公司和大连热电股份公司均不同意上诉人侯林昌的上诉请求，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侯林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被告汇海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为住房补贴款73,200元；2.判决被告汇海公司赔偿原告住房补贴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73,2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偿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月至2002年8月，大连热电股份公司给侯林昌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02年9月至2002年12日，大连热电集团运输有限公司给侯林昌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03年1月至2013年4月，大连汇海公司给侯林昌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13年5月至2013年8月，大连热电集团公司给侯林昌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13年9月至今，大连热电股份公司给侯林昌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双方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1年7月24日，大连热电集团公司发布了大热电后﹝2001﹞第102号《关于印发自购住房补贴实施方案的通知》，其内容“公司各部门、各单位：《大连市热电集团有限公司2001年职工自购住房货币补贴实施方案》已在公司一届职代会第三次主席团联席会议上讨论通过，现印发给你们。职工自购住房货币补贴，既是涉及职工切身利益，又是政策性很强的一项工作。公司要求各部门、各单位要按照公司的方案认真贯彻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如果有什么问题，请与后勤管理部门联系。”同日，大连热电集团公司发布了《2001年职工自购住房货币补贴实施方案》（2001年7月20日一届职代会第三次主席团会议通过），其载明内容“为深化公司住房制度改革，根据大连市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城市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大政发﹝1999﹞66号文）中，关于取消福利分配住房，实行货币分配住房的精神，结合公司职工住房的实际情况，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制定本实施方案。一、方案的目标和原则：1、方案的目标：建立职工购房发放补贴的住房分配制度，将住房分配机制转化为职工依靠工资，住房公积金，个人购房贷款以及单位提供的购房补贴解决住房的新机制，实现住房商品化。2、方案的原则：贯彻国家、单位和个人合理负担及按劳分配兼顾公平，‘新人新房新制度，老人老房老办法’的原则，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二、方案实施的范围及对象：1、具有市内四区城市常住户口。2、1998年底前参加工作的未参加过福利分房且配偶也未参加过福利分房的已婚无房正式职工。3、对公司有突出贡献的未婚职工，经职工所在单位推荐，报公司按一定比例批准后，可享受购房补贴。4、未达到购房补贴面积标准的老职工。5、男女双方同在本单位的，分别按照本人应享受的购房补贴标准计发。6、对大龄单身职工年龄超过35岁以上者，享受货币化购房补贴。但是，需要本人提出申请，单位同意，报公司批准后按规定办理。7、购房补贴按个人应享受的购房补贴面积标准计算。8、根据政府文件规定，不购房者不得补贴；四、职工自购住房货币补贴面积标准：因为我公司是大型企业，按大政发﹝1999﹞66号文件标准，职工自购住房货币面积标准上浮15%，上浮后的标准见附表；五、购房补贴计算方法：1、无房户购房补贴额：无房户购房补贴额=一次性购房基本补贴+购房工龄补贴额。其中：一次性购房基本补贴=每平米基本补贴额（2001年为976元/㎡）×职工购房补贴面积标准；六、个人出资额度：1、职工出资不得低于职工个人应负担的比例，按大政发﹝1999﹞66号文件规定测算；八、购房补贴资金的筹集及管理发放程序：1、我公司计划在职工住房货币化实施后每年为职工投入一定的补贴资金，解决职工的住房。2、建立职工住房货币化补贴分配制度，职工家庭依据需要和经济承受能力，自主选购住房，实现住房供应社会化、市场化。3、职工购房补贴资金经核定后，存入市住房资金管理中心为我公司在银行房地产信贷部开设的单位购房补贴资金专户，职工购房补贴以转账形式划拨，不得兑现现金。4、补贴发放程序：（1）具备补贴资格的职工向公司购房协调办公室申请购房补贴，公司购房协调办公室审核确定补贴资格、补贴额度。（2）职工与售房单位签订购房合同，交足个人应承担的房款，凭登记备案的购房合同，交款收据及贷款证明，经单位审核后，报房改办审批，开具购房补贴证明，通过银行划拨；十一、轮候制购房补贴的操作程序：1、职工购房补贴实行轮候制（计分标准附后表）。2、根据公司每年确定购房补贴总额，从申请购房补贴人中，按高分到低分分两条线（无房、缺房）进行测算，至补贴总额分配完为止，当年购房补贴无房户和缺房户的户数与名单交职工购房领导协调小组审核。3、届时入线享受购房补贴的职工到市场购房，持有关购房证件到公司后勤部办理购房补贴。4、购房时间：届时入线享受购房补贴者，购房时间限定三个月，三个月内没有购买住房的将划归下一年购房对象，重新核定”。另，附表一，载明“职工自购住房补贴标准，单位：建筑面积·平方米，公司领导：正职121、副职109；中层领导：正职98、副职92；基层领导：正职86、副职81；管理人员及工人75”。2002年10月28日，大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了大建委发﹝2002﹞155号《关于同意大连热电集团运输有限公司兼并大连新型建筑材料厂实施产权转让的批复》一份，其内容“大连市热电集团有限公司：你公司《关于大连热电集团运输有限公司兼并大连新型建筑材料厂后产权转让的请示》（大热电办字﹝2002﹞142号）文件，以及大连热电集团运输有限公司兼并大连新型建筑材料厂后产权转让方案、兼并协议书、产权转让协议书、资产评估报告书、资产评估核准意见、公司章程、两企业职工大会意见等材料收悉。根据大政发﹝2001﹞79号文件，经研究，现批复如下：一、原则同意大连热电集团运输有限公司兼并大连新型建筑材料厂，名称变更为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并实施产权转让的方案。二、大连新型建筑材料厂主体资格不再保留，办理注销，其债权债务由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承继，其在册职工由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全部接收。并与全部职工重新签订不低于5年的劳动合同，职工的保险、福利待遇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三、大连热电集团运输有限公司兼并大连新型建筑材料厂后，经资产合并评估（源正评报字﹝2002﹞77号）后核准的总资产为3296.34万元，负债为3013.38万元，净资产为282.96万元。净资产在扣除大连市热电集团有限公司股权27.86万元，预留职工安置费138.65万元，扣除资产评估费用5万元和职工购买产权一次性付款享受15%优惠额16.72万元等项费用后，转让价格为94.73万元。四、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总股本仍为975.58万元，其中，大连市热电集团有限公司保留20%的股权，职工股权占80%。五、产权转让后，大连热电集团运输有限公司应于一个月内完成工商、税务等变更登记工作。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要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要求，完善法人治理结构，强化企业管理，深化人事、劳动、分配制度改革，不断提高企业经济效益，为大连市建筑材料事业发展做出新的贡献。”2014年12月15日，侯林昌与大连热电股份公司签订了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第四十三条载明“1、严格执行公司各项规章制度，严重违规者按《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执行。2、因为我公司已于2000年根据《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城市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大政发﹝1999﹞66号）的规定，将职工住房货币化补贴款项预留完毕，所以此后调入人员的职工住房货币化补贴款应由其原单位负责发放，或由原单位将其应享受的职工住房货币化补贴款转入我公司，由我公司代发。3、运龄工资：按在本企业从事运行工作的时间确定。4、不服从甲方工作安排者，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9月19日，大连汇海公司成立由全体股东组成的清算组，并于2016年8月29日在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备案。2017年6月21日，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被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204清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大连市热电集团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进行清算的申请。”2018年10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204强清1号之一决定书，指定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为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清算组。2021年4月6日，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清算组在大连日报刊登了《关于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召开职工大会的通知》，其内容“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全体职工：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系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指定的大连市热电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汇海公司强制清算一案的清算组。清算组对职工购房补贴事宜核查，查明，汇海公司改制时上级单位热电集团拨付的职工购房补贴余额为1,203,892.3元，因汇海公司非国有公司，按政策不是必须建立职工购房补贴制度，汇海公司实际也未建立相关制度，因发放对象、标准、时间等内容不明，清算组无法发放购房补贴，现清算组决定就购房补贴发放事宜召开全体职工大会，通知如下：一、会议时间：2021年4月29日星期四13:30，二、会议形式：采用腾讯会议线上直播的形式，会议号为:179370128，三、参会人员：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全体职工，四、主要内容：现有购房补贴余额1,203,892.3元作为职工福利，可有如下两种处理方式：(1)平均发放；(2)由全体职工另行制定发放方案，确定发放对象和金额。具体适用哪一种处理方式由参会职工投票过半数决定。若在汇海公司其他剩余财产分配完毕之日起30日内依旧无法确定处理方式的，该笔费用暂时提存，待确定后再行发放。请全体职工于2021年5月20日前将表决材料邮寄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达广场2号公寓1215室，汇海清算组，联系电话：8761×××0,186××××2937（王宏志）。附：表决票格式”。2021年6月22日，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清算组出具一份《告知书》，其内容“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全体职工：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系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指定的大连汇海建筑材料研发有限公司强制清算一案的清算组。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对职工购房补贴事宜予以了核查，现查明：汇海公司改制时上级单位大连市热电集团有限公司拨付的职工购房补贴余额为1,203,892.3元。按照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规定，职工购房补贴应在职工购房时，由职工向所在单位申请使用。职工所在单位应当建立职工住房档案制度，建立轮候发放购房补贴制度，合理确定企业职工购房补贴标准，制定符合实际情况的分配方案，经职代会讨论通过，上级主管部门审定后，报市房改办批准实施。经清算组核查，汇海公司未建立相关制度，亦未明确相关标准。因发放对象、标准、时间等内容不明，清算组无法发放购房补贴。为此，清算组于2021年4月29日通过腾讯会议的方式召开汇海公司职工大会，但因参会人数不足未能形成有效决议。鉴于以上事实，清算组对于你申报的职工购房补贴金额无法确认。若在汇海公司其他剩余财产分配完毕之日起30日内依旧无法确定处理方式的，职工购房补贴余额1,203,892.3元将提存，待确定后再行发放。”另查，大连市人民政府颁发了大政发﹝1999﹞66号《关于进一步深化城市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及附件二《大连市企业单位住房分配制度改革指导方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的规定，本案中，大连热电集团公司根据大连市政府大政发﹝1999﹞66号《关于进一步深化城市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而制定了《2001年职工自购住房货币补贴实施方案》，后因大连热电集团运输有限公司兼并了大连新型建筑材料厂，变更为大连汇海公司，由此大连热电集团公司向其拨付职工购房补贴1,203,892.3元，而后一审法院受理了大连热电集团公司对大连汇海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在清算组清算过程中，对职工购房补贴事宜进行了核查，查明：因汇海公司非国有公司，按政策不是必须建立职工购房补贴制度，汇海公司实际也未建立相关制度，因发放对象、标准、时间等内容不明，清算组无法发放购房补贴，为此清算组决定就购房补贴发放事宜召开全体职工大会，但因参会人数不足未能形成有效决议，由此侯林昌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确认其对大连汇海公司享有债权住房补贴款73,200元及赔偿其利息损失。对于此，本案涉及的购房补贴系国家在某一历史时期内，尚未全面实行现行住房公积金缴纳和管理制度的前提下，为解决职工购房及住房困难问题，给予职工的一种政策性补贴，由此对于所涉及的购房补贴不属于大连汇海公司破产债权，因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侯林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15元（原告均已预付），退回原告81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职工住房补贴款是在国企改革历史背景下产生的特殊时期产物，立法上未明确将其纳入职工债权范围。大连汇海公司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未将原审第三人拨付的职工住房补贴款纳入清算财产用于分配，而是在大连汇海公司未制定职工购房补贴具体分配方案，全体职工大会也未形成如何分配该款多数意见的情况下，将该款作为专项资金预备全额提存，此做法并未侵犯职工实体债权利益，并无不当。侯林昌等原大连汇海公司职工应当在有权机关组织下再次召开全体职工大会，讨论通过切实可行的住房补贴款分配方案，并按该方案取得分配利益。本案一审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侯林昌起诉，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