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恒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门业橱柜广场******。法定代表人：柳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良军，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建艺大厦**东/div>法定代表人：刘海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熨，男，199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天城镇新建中路，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长沙市恒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2民初8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建艺公司向恒超公司支付货款198872元以及违约金87782.58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6日止）；2、建艺公司承担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材料买卖合同》中所使用公章与建艺公司代理人当庭提交授权委托书所使用公章明显不同认定恒超公司和建艺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不成立，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电子签名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使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文书，不得仅因为其采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形式而否定其法律效力”。《电子签名法》第十四条规定：“第十四条可靠的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或者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材料买卖合同》第四页盖有建艺公司的电子公章，该电子公章与刻制印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建艺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电子印章系伪造、变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认定电子公章具有法律效力。另外，通过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在市场经济活动中，一家公司拥有几枚公章的情形是十分常见的。仅凭授权委托书所使用的公章与《材料买卖合同》所使用公章存在明显区别即认定合同买卖关系不成立是没有证据支撑的错误的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应当同意建艺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否则，建艺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答辩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建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对涉案电子印章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然一审法院仅凭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与《材料买卖合同》上公章存在明显区别即认为电子公章是否使用应由恒超公司举证证明。恒超公司未及时提供证据证明即直接判决恒超公司败诉。恒超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允许建艺公司进行鉴定，并将全部举证义务归结于恒超公司，对恒超公司是不公平的。同时需要指出的是，电子印章的辨别十分简单。电子印章签署后虽然表面看起来是印章图形，但其背后通过数字证书的技术支持，能够快速识别签署身份，同时还能实现签署时间精确记录、签署内容不可篡改等功能。与传统刻制印章通过对比印鉴(印章盖在文件上的印迹）不同，电子印章的验签只需通过在线查看电子印章签署时的数字证书是否被破坏即可快速判定，如果被篡改，则会提示签名无效、数字中证书被破坏。三、恒超公司与建艺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可以通过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首先，亿达梅溪湖健康科技园展示中心项目是建艺公司承包的；其次，恒超公司提供的瓷砖均用于该项目的装修装饰；第三，送货单、收款收据、律师函都可以证明建艺公司对于涉案买卖合同事宜是知晓的，且对于欠付货款事实是默认的；第四、李某与恒超公司签订《材料买卖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后果由建艺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即法人员工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法人承担。本案中判断李某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从以下几方面：1、李某是否为企业的工作人员；2、李某是否以企业的名义进行职务代理行为；3、李某进行职务代理行为是否在职权范围内。根据恒超公司补充提供的李某与建艺公司中标通知、恒超公司负责人以及送货方证人证言以及《关于亿达梅溪湖健康科技产业园项目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回复》等证据可以证明，李某为建艺公司项目负责人，其以建艺公司名义与恒超公司签订合同行为是职务行为，即行为后果应当由建艺公司承担。五、即使李某与建艺公司之间仅存在委托关系，李某行为亦可构成表见代理，建艺公司应当承担合同义务以及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即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有四：1、李某没有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从补充证据可知，李某超越代理权事项范围及期限且建艺公司未追究其刑事责任，可以得知建艺公司对于李某的购买行为不予认可，李某无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2、有使恒超公司相信李某有代理权的事实与理由。从现有证据可知，李某以建艺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与恒超公司签订合同并加盖公章，在收货、付款等合同履行过程中与恒超公司交涉并签名，同时合同标的物（瓷砖)确直接用于建艺公司项目建设，以上客观因素足以证明李某有代理权限。3、恒超公司善意且无过失。恒超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尽合理的审查义务，故构成善意且无过失。4、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即签合同的行为具有效力。退一步说，本案中，即使签订合同的行为存在瑕疵，后期的履行合同行为构成“履行治愈”，足以将其补正。基于以上理由，李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构成表见代理，建艺公司应当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建艺公司与恒超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建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恒超公司支付合同货款及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恒超公司的诉讼请求。建艺公司辩称：一、建艺公司从来没有使用过电子公章，恒超公司主张建艺公司使用电子公章的说法不成立。建艺公司认可恒超公司申请鉴定的请求。二、李某与恒超公司签订材料买卖合同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李某并非建艺公司员工。虽涉案项目为建艺公司承建，但恒超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均只有李某签名，并无建艺公司其他权利表现形式。关于表见代理，建艺公司在梅溪湖派出所报案。虽然梅溪湖派出所没有出示相关受理函件，但建艺公司留存有当时接待的警官电话，而且建艺公司已在梅溪湖派出所留有笔录，相应材料也已提交。恒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建艺公司支付恒超公司货款198875元；2、请求判令建艺公司支付违约金87782.58元；3、判决建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李某作为委托代理人，以建艺公司名义与恒超公司签订《材料买卖合同》，约定建艺公司购买恒超公司总金额为235228.5元的瓷砖，到货地址为长沙市岳麓区亿达梅溪湖健康科技园，预付款为总货款的20％作为定金。同日，恒超公司收到40000元定金，付款人不详。恒超公司在合作期间进行了供货，李某在送货确认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11月2日，李某在对账单上签字，载明确认数量，对账单金额为267115.5元。2019年12月24日，恒超公司自认收到30000元货款，付款人曹某。建艺公司代理人当庭提交授权委托书及印章鉴定申请。经辨识，建艺公司代理人当庭提交授权委托书所使用公章与《材料买卖合同》所使用公章存在明显区别。本案开庭后，恒超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建艺公司承包亿达梅溪湖健康科技园展示中心项目的有关情况，一审法院向其代理人出具调查令后，恒超公司未在调查令有效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恒超公司主张其与建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材料买卖合同》所使用公章与建艺公司代理人当庭提交授权委托书所使用公章明显不同。未提交证据证明建艺公司授权李某签订本案买卖合同或者李某系建艺公司员工，未提交证据证明恒超公司收到的定金及3万元货款系建艺公司或者其指定付款方支付，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两枚公章均系建艺公司自行使用，故无法证实恒超公司、建艺公司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恒超公司诉请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长沙市恒超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00元，由长沙市恒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恒超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标通知书；证据二、微信截图；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1、建艺公司2018年8月1日中标长沙亿达梅溪湖健康科技产业园项目展示中心精装修（一标段）工程；2、建艺公司的授权代表李某2018年8月7日将《中标通知书》发送给恒超公司的员工，与恒超公司洽谈供货事宜，并要求恒超公司报价；3、李某自称建艺公司的员工，且李某能够获取到建艺公司的机密文件《中标通知书》。恒超公司善意的相信李某就是建艺公司的员工，与李某合作就是与建艺公司合作。证据三、《关于亿达梅溪湖健康科技产业园项目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回复》；证据四、《关于亿达梅溪湖健康科技产业园项目展示中心精装修（一标段）施工工程合同文件》；证据五、亿达梅溪湖项目售楼部精装修工程造价汇总表；证据六、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2张；证据七、交通银行回单；证据八、湖南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据九、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回复；上述证据拟证明：1、建艺公司承接了长沙亿达创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长沙亿达梅溪湖健康科技产业园项目展示中心精装修（一标段）工程，装修合同金额为2253361.13元。建艺公司已收取了亿达公司的工程款70%；2、亿达公司分四次向建艺公司付款1568676.39元，分别是2018年9月30日60万元、2018年11月9日188676.39元、2018年12月21日40万元、2019年1月28日38万元；3、李某代表建艺公司处理农民工工资纠纷，李某是建艺公司的职员，李某实施的行为，责任应由建艺公司承担。另，恒超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杨长霖、彭桂清、袁毅出庭作证，拟证明恒超公司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洽谈签约货物交付均是在建艺公司的施工场地中进行的。证人与李某进行交易，李某以建艺装饰公司的员工自居。恒超公司和建艺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建艺公司质证称：对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某获取中标通知书的途径，不一定是建艺公司给予李某，其有可能通过其他途径拿到中标通知书。对证据三、四、五、六、七、八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项目确实是建艺公司承建。对证据九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真实性、合法性请法院核实。对三位证人的证言均有异议，证人的真实身份无法核实，其供述的内容无其他事实佐证。建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印章备案卡，拟证明上述公章才为建艺公司备案的公章，恒超公司提交材料上面加盖公章并非建艺公司的公章。恒超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如下：1、根据建艺公司与亿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章，虽然这个章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工程施工合同的章与建艺公司提供的这枚章也是不同的印章，也就是说建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可能存在诸多的公章。该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建艺公司仅仅只有一枚印章。2、建艺公司的职员李某不管是伪造还是变造公章，其行为超越了代理权限，或者说没有代理权限，只要使恒超公司认为其有代理权限都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该证据无法达到建艺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恒超公司提供的证据来源可靠、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对建艺公司提供的印章备案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建艺公司未能证明该印章系其唯一印章，故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三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李某的身份、建艺公司与恒超公司订立合同的过程、合同履行的情况，故对三位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8月1日，建艺公司参加亿达公司的评标后，建艺公司中标亿达公司开发建设的长沙亿达梅溪湖健康科技产业园项目展示中心精装修（一标段）工程。2018年8月24日，亿达公司与建艺公司签订《长沙亿达梅溪湖健康科技产业园项目展示中心精装修（一标段）施工工程合同文件》。合同签订后，建艺公司按约进场施工。因工程需要，建艺公司与恒超公司签订《材料买卖合同》。合同约定：1、建艺公司向恒超公司购买瓷砖235228.5元；2、到货地址长沙市岳麓区亿达梅溪湖健康科技园；3、建艺公司授权李某为收货人，收货人在收货、对账、结款、签署合同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收据、条据及文件，具备法律效力；4、预付款为总货款的20%作为定金。合同签订后且预付款到账后，建艺公司提供签字纸质下料单，恒超公司按照下料单开始备货，7个工作日内将货送至工地，建艺公司自货到工地之日计起3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无合理原因拒收货物、运费、人力费等相关费用由建艺公司承担；5、建艺公司逾期三天仍未给恒超公司付款时，每日需按照逾期未付货款的1%支付违约金给恒超公司。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李某作为代理人在合同签字页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恒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毅在合同签字页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长沙市恒超建材有限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当天，建艺公司向恒超公司支付定金40000元。后恒超公司按约向建艺公司供货，李某对货物进行了签收。2018年11月2日，李某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共计收货267115.5元。恒超公司主张其在对账后，因工程需要向李超补货1759.5元，但其仅提供两张送货单，且该两张送货单上收货人处仅签“李”字，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货物由李某签收。2019年12月24日，建艺公司向恒超公司付款30000元。后因建艺公司一直未支付剩余货款，故引发纠纷。另查明：一、涉案工程完工后，建艺公司与亿达公司进行结算，该装修合同总金额为2253361.31元。亿达公司已按约支付合同款1568676.39元。二、2020年9月18日，湖南湘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住建环保局接到涉案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举报。湖南湘江新区管理委员会向亿达公司发出《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亿达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关于亿达梅溪湖健康科技产业项目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回复》。该回复载明就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亿达公司约谈了建艺公司装修项目经理，其所附处理意见书上李某作为建艺公司的代表签字。二审中，本院要求建艺公司核实该项目是否存在转包或者分包情况并提交相关证据，建艺公司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予答复，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要求建艺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涉案项目瓷砖的买卖合同，建艺公司在举证期限内亦未提供。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建艺公司与恒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恒超公司主张的货款及违约金应否支持。关于建艺公司与恒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恒超公司主张其与建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材料买卖合同、送货确认单、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加以证明。现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建艺公司确系涉案装修项目的施工方，李某亦代表建艺公司处理项目事宜，虽建艺公司以涉案材料买卖合同的公章非其公司公章为由否认其与恒超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非建艺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项目所使用的瓷砖系其他供应商提供，应认为建艺公司未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因此，本院认为建艺公司与恒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恒超公司主张的货款及违约金应否支持。恒超公司与建艺公司签订材料买卖合同后，已按约交付货物，则建艺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现恒超公司与建艺公司对账确认恒超公司应付货款267115.5元，建艺公司已支付货款70000元，则剩余未付货款为197115.5元。虽恒超公司主张其在双方对账后又向建艺公司供货1759.5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该部分货款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建艺公司在结算后未向恒超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存在违约，恒超公司要求建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虽然恒超公司自愿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调低至按年利率24%计算，但是综合考虑合同订立、履行、过错等情况，本院酌定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经计算，至2020年7月6日，建艺公司应向恒超公司支付违约金39057.66元（以227115.5元自2018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3日止为27526.4元，以197115.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计算至2020年7月6日止为11531.26元）。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恒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8562号民事判决书；二、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市恒超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7115.5元及违约金39057.66元（后段违约金以197115.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自2020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长沙市恒超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00元，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长沙市恒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长沙市恒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柏寒审判员刘应江审判员高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丽 花 书   记 员 柴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