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3民终3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照，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清，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仁杰，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俊杰，男，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火，福建福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军，男，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正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经济城1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585332683G。法定代表人：朱津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南，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章，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林金照因与被上诉人林俊杰、王福军及福建省正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金照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俊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林俊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林金照与王福军系合伙关系，王福军作为合伙体代表与林俊杰签订《劳务合同》”，事实认定错误。《劳务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1月9日，既无林金照本人签字，也没有正安公司盖章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根本不能证明林金照与王福军是合伙关系。林金照被任命为东圳灌区施工现场负责人的时间是2016年1月17日，明显晚于《劳务合同》签订的时间。林金照向林俊杰支付的价款是林金照在接手工程之后即2016年1月17日至2月4日雇请林俊杰进行现场挖机作业的劳务费，而非根据王福军所签的《劳务合同》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据林金照认可林俊杰为实际施工人且支付了价款就认定其与王福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林俊杰完成涉案清淤工程工作量的50.5%，应得工程款为80800元，证据不足，该认定是错误的，林俊杰应得的工程款为5万元，林金照已全部付清。林俊杰参与施工的只是林金照承包的工程中的笏石所那部分的清淤工程，且该清淤工程并非由林俊杰独自完成，还有案外人马灼念、于快参与其中一起施工。林金照的自认只是承认笏石所完成的工程量是50.5%，而非承认林俊杰完成的工作量为50.5%。仅凭自认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林俊杰完成的工作量是50.5%，并依据与林金照毫无关系的《劳务合同》来认定林俊杰应得的工程款为80800元，明显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法院认为林金照尚欠林俊杰工程款，事实认定错误。林金照对林俊杰的应付款项为5万元。2016年1月17日林金照付给林俊杰1万元、经林俊杰指定林金照于1月22日、1月25日、2月6日向肖建生的账户转账合计6万元，支付现金3万元，共计9万元，其中5万元作为林俊杰的劳务费，剩余4万元作为林俊杰向林金照借款。林俊杰曾自认收到该9万元，且林金照也提供了相关的转账凭证及借条，足以认定。一审却仅认定收取了2万元工程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四、林金照接手工程的时间是2016年1月17日，此前正安公司将工程交由他人施工跟林金照无关，应由正安公司自行解决。林金照接手工程后全部重新施工，不存在与王福军合伙之事实，林金照仅收取工程款942672.3元。林俊杰辩称，一、关于林金照与王福军是否合伙关系。1、正安公司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可以证明是将本案工程交给林金照施工的，没有交给王福军。林金照在上诉状中主张正安公司将工程交给王福军，与其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2、王福军与林俊杰签订劳务合同，是代表合伙体，王福军的陈述可以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3、林金照承认林俊杰为实际施工人，并向林俊杰付款，可以证明其认可王福军与林俊杰签订的劳务合同。林俊杰也陈述林金照与王福军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是正确的。林金照在上诉状中陈述其是在2016年1月17日之后才接手涉案工程没有事实根据，从正安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来看，落款时间并不是2016年1月17日。林金照对于合伙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林俊杰完成的工程量问题。1、本案林俊杰系在2016年2月4日完成的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为60%，一审法院根据林金照自认，认定完成工程量50.5%，已经偏少，但因款项不多，故林俊杰没有提起上诉。林金照认为林俊杰没有完成工程量50.5%不能成立，林金照已经承认2016年2月4日之前是林俊杰在现场施工，2月4日完成的工程量是50.5%，可以证明2月4日之前是林俊杰在施工，一审法院根据林金照的自认，认定林俊杰完成的工程量为50.5%是正确的。2、林金照在上诉状中提到案外人马灼念、于快参加施工也是不能成立的，所谓马灼念、于快的证明因为形式不合法，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而且该两人也是2月4日之后施工的，与林俊杰是没有交叉的。3、工程款支付多少的问题，一审根据转账凭证认定工程款是完全正确的，林金照支付给林俊杰的款项是6万元，其中4万元转为借贷，实际本案林金照支付给林俊杰工程款2万元。综上，本案林金照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正安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俊杰对正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签订主体是林俊杰与王福军，不是正安公司，也不是林金照，本案正安公司并没有赋于林金照再次转包的权利，也不认识王福军和林俊杰，根据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驳回林俊杰对正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林俊杰也没有上诉，亦是认可正安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结果。2、从事实上看，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自始至终是林金照，正安公司是与林金照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林金照在多次庭审中承认工程款已与正安公司结算清楚，并承诺若该工程产生债权债务由其本人承担。综上从法律基础关系和事实上看，一审判决驳回林俊杰对正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以支持。3、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林金照与王福军系合伙关系及认定林俊杰的工程量为50.5%，不能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并没有证据指向王福军与林金照系合伙关系，林金照也否认双方有合伙的关系，而且也缺乏证据佐证。对于林俊杰完成的工程多少的问题，举证责任在于林俊杰。王福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林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林金照、王福军、正安公司共同偿还给林俊杰劳务费用113219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金照、王福军系合伙关系。林金照作为合伙体代表与正安公司签订《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林金照向正安公司转包东圳灌区2015年度水利冬春修工程，工程造价1094512元，正安公司收取管理费92000元。2016年1月9日，王福军作为合伙体代表与林俊杰签订《劳务合同》，约定东圳灌区2015年度水利冬春修工程笏石渠道所管理辖区的项目分包给林俊杰施工，合同总价160000元，付款方式为进场二天后预付总工程款10％作为启动资金，工程完成50％再付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80％，余款在2016年春节前全部付清。2016年1月22日，林金照向林俊杰支付工程款20000元。林俊杰于2016年2月4日结束涉案的清淤工程。案涉工程竣工后，正安公司已向林金照结清全部工程款。因剩余工程款经林俊杰多次催讨，林金照、王福军拒不支付，林俊杰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林金照、王福军、正安公司共同还款。案经审理，因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林金照与王福军合伙承包工程项目后，由王福军作为合伙体代表与林俊杰签订《劳务合同》，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于林俊杰完成的涉案清淤工程的工程量，如上文所陈述的，其提供的业主单位莆田市东圳水库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中60%系11个工程的总体完成量，无法确认60%即林俊杰完成的工程量，故其主张其完成的工程量为60%，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但庭审时林金照自认截止到2016年2月4日完成量为50.5%，虽其主张该工程量还包括案外人的工程量，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外人的工程即林俊杰主张的清淤工程，故根据林金照的自认，认定林俊杰主张的涉案清淤工程完成的工作量为50.5%。林金照辩解其与王福军之间并非合伙关系，但依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林金照认可林俊杰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按《劳务合同》的约定支付给林俊杰工程款的行为即可推断为其与王福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至于，王福军是否实际与林金照解除合伙关系、何时解除合伙关系，王福军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林俊杰对此事知情，林俊杰有权要求合同签订方王福军给付工程款，王福军与林金照之间的内部合伙债务纠纷本案不宜一并审查，王福军可另案主张权利。王福军辩解其与案外人郭宇也系合伙关系，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王福军的该辩解于法无据，不予认定。对于林俊杰、林金照争议的2016年1月25日、2月6日分别转账汇款的20000元、10000元是否本案工程款一事，根据林金照已在另案的民间借贷中确认上述款项系借款，该两笔汇款已被另案生效判决认定为借款，故该30000元汇款应系借款性质，不应用于抵扣本案工程款。依照《劳务合同》的约定，林俊杰完成工程量50.5％，王福军、林金照应支付给林俊杰工程款160000元x50.5％=80800元，抵扣林俊杰自认的林金照于2016年1月22日转账支付给案外人肖建生的工程款20000元，故王福军、林金照还应支付林俊杰60800元。林俊杰主张涉案工程实际造价为222032元，应以实际造价核实，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双方虽就欠款未约定逾期归还的利率，但林俊杰要求林金照、王福军支付自原审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予照准。正安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林金照，工程竣工后也已向林金照结清工程款，故林俊杰要求正安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受侵犯，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金照、王福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林俊杰工程款60800元，并承担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林俊杰对福建省正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5元，由林俊杰负担1187.5元，由林金照、王福军负担1377.5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林金照提出异议认为：1、林金照于2016年1月17日才接手涉案工程，与王福军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与王福军合伙。王福军与林俊杰所签的《劳务合同》不真实，也与林金照无关。2、一审遗漏认定：（1）工程审定价为1041938元；（2）2016年1月17日林俊杰收林金照启动资金1万元；（3）涉案林俊杰应得的工程款为5万元；（4）2016年2月6日经结算林金照已付清林俊杰的工程款，同日林俊杰再向林金照借款合计4万元，并由肖建生及其弟弟提供担保。林俊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正安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林金照与王福军系合伙关系”有异议，认为双方并不是合伙关系。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根据对林金照的上诉事由、答辩情况及调查情况的归纳整理，本院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并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林金照与王福军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劳务合同》虽系林俊杰与王福军签订，但林金照认可其与林俊杰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林金照指示林俊杰进场施工并支付开工启动资金等相应工程款，结合林俊杰及王福军二人对于王福军与林金照之间合伙关系及案涉合同签订、履行情况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林金照与王福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王福军系作为合伙体代表与林俊杰签订案涉合同。至于王福军与林金照之间的合伙关系存续与否属于内部关系，不能对抗林俊杰。一审据此判决由林金照、王福军作为合伙体对林俊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且王福军亦未提起上诉。故林金照关于其与王福军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林俊杰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问题本院认为，林金照庭审自认截止到2016年2月4日笏石所完成的工程量为50.5%，林俊杰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林俊杰于2016年2月4日结束涉案的清淤工程。林金照主张此前还有案外人马灼念、于快共同参与施工，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前述焦点的分析，林俊杰与王福军签订的《劳务合同》可以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依据。故一审认定林俊杰完成的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价款为80800元（160000元x50.5％）并无不当。林金照主张本案工程款为5万元并已结算完毕，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已付工程款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林金照一审提供的林俊杰手写条，林俊杰于2016年1月17日收到林金照支付的1万元启动资金，林俊杰对此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已写入借条金额，不能再折抵本案工程款。经查，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认定的借款金额为4万元，林金照已明确其借款的金额为2016年1月25的汇款2万元、2016年2月6日的汇款1万元及现金1万元，林俊杰在该案一审庭审中也陈述“施工后林金照付给我3万元，后面又支付了1万元现金”，可知2016年1月17日的该笔现金1万元在该案中并未作为借款提及，故应认定另案借款4万元并未包含2016年1月17日林金照支付的现金1万元。林俊杰的上述辩解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遗漏将该笔现金1万元作为本案工程款进行抵扣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双方无争议事实，林金照于2016年1月22日转账2万元支付林俊杰工程款。故本院认定林金照、王福军还应支付林俊杰工程款50800元（80800元-30000元）。林金照关于其2016年2月6日结账时还向林俊杰支付现金2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金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金照、王福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林俊杰工程款50800元，并承担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驳回林俊杰对林金照、王福军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林金照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计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65元，由林俊杰负担1495元，由林金照、王福军负担1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5元，由林俊杰负担307.5元，由林金照负担1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祖青审判员  黄 征审判员  黄冰晶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吴雨莲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