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21614号原告：JOASTEREG.SANTENS，男，国籍：比利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轶昊，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磨致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JuergenSchock，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颖，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JOASTEREG.SANTENS诉被告磨致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下称磨致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曰良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JOASTEREG.SANGENS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轶昊、陈成、被告磨致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颖、胡峰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JOASTEREG.SANTENS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1,107.5元；2.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替代提前通知期一个月工资164,000元；3.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1-4月奖金317,068.67元；4.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1月1日至同年4月30日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6,857.14元；5.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4月住房补贴25,000元；6.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5月9日至同年5月31日间车辆补贴6,500元；7.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5月1日至同年8月31日间竞业禁止补偿金131,200元；8.要求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20年8月31日解除竞业限制关系；9.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6-8月收入损失492,000元。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4月住房补贴25,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公司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原、被告间劳动合同及其附加协议约定了一个月工资的代通金、年假折抵和单位用车规定。根据双方间对奖金的约定，原告2020年第一季度享有奖金317,066.67元，被告公司未予支付。原、被告间《竞业禁止承诺书》约定，竞业禁止期间的竞业禁止补偿金按照终止日月基本工资的20%每月支付，原告离职后未在其他单位就业，但被告公司并未支付补偿金。原告为支持其请求，提供如下证据，被告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1.劳动合同及附件、劳动合同之附加协议(2015.1.5)、劳动合同之附加协议(2017.9.26)，旨在证明原告担任被告公司总经理，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享有每月25,000元的住房补贴，并应计入月平均工资中。双方约定劳动关系在一个奖金年度的中间开始或终止，不固定奖金将按比例计算，因此，原告有权获得2020年1-4月的奖金317,068.67元。原告未休年休假，被告公司应支付年休假折算工资，并应获得代通金164,000元。被告公司还应支付2020年6-8月收入损失656,000元，被告公司并应支付原告2020年5-8月竞业限制补偿金131,200元。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不固定奖金根据公司业绩确定，原告该主张没有依据。原告认为被告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其主张代通金没有依据。竞业限制补偿金自原告离职后开始适用，但原告之前主张恢复劳动关系，不应适用竞业限制义务。2.涨薪通知，旨在证明原告自2019年4月1日起薪资标准调整为164,000元/月，应作为计算原告诉请的基数。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3.解职协议文本、赔偿方案，旨在证明原告2020年1-4月享有奖金317,068.67元，该奖金应计入原告仲裁、诉讼期间的月平均工资基数。原告2020年业绩远超考核标准，双方未就解除劳动合同协商一致，被告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解除协议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方案，并不代表原告应当获得的不固定奖金，原告没有任何业绩依据，况且解职协议并未签订，没有效力。4.解职通知、授权委托书，旨在证明被告公司授权其外聘律师，无理由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董事会决定解除原告的总经理职务，雇佣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5.被告公司2020年PRO.J数据文件(2020年4月23日管理层会议作出)，旨在证明原告在职期间，被告公司的流动资金量从2015年至2019年持续增长，从4700万涨至11650万，利润率保持行业较高水准，2016年起高于41%，被告公司的管理费用率降至合理水准。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无法确认是公司管理层所作。原告表示文件由原告制作，发给董事会获批。6.裁决书、送达回证，旨在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7.被告公司出具的声明(2020.5.8)，旨在证明原告已于2020年5月8日向被告公司归还公务用车，被告公司应支付原告2020年5月9日至31日的车贴。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双方间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原告不再享有车贴。8.律师函及快递详单记录，旨在证明原告已通过明示方式行使竞业限制解除权，2020年8月31日解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原告于2020年8月31日发出解除竞业限制约定的律师函时还请求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又要求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违反诚信原则，自相矛盾。9.携程比价，旨在证明公务车奔驰E200市场月租价2万元以上，原告主张车贴费用6,500元合情合理。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双方间劳动关系解除后，被告公司没有支付原告车贴的义务。10.被告劳动仲裁时提交的证据目录及第8组证据，旨在证明被告在仲裁时即知晓原告仲裁申请书中将317,066.67元写成年度奖金为笔误，实际是2020年1月至4月奖金，原告也已经撤回2019年度奖金的请求。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仲裁时撤回该项请求，本案诉讼又重新提出，违反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规定。磨致公司辩称，原告在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新提出诉讼请求2至8项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法院不应审理。基于劳动合同解除，原告先主张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现变更诉请后要求被告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也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应仲裁前置。被告为支持其辩称意见，提供如下证据，原告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1.被告公司董事会对徐国建博士关于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事宜的授权、被告公司现行章程，旨在证明因被告公司董事会已决定解除原告的总经理职务及其相应的劳动合同，原告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被告公司董事会授权徐国建，包括被告代理人执行董事会的决定。董事会认为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此，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对被告公司现行章程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对授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授权书系域外证据，未经公证认证，不具有法律效力。2.2017-2019年度被告公司董事会与原告的GPS对话节选，旨在证明原告担任总经理期间，未完成董事会要求的将公司变成生产型企业、建立高效人员组织的任务。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对话节选文本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盖章，内容不完整。3.被告公司2017-2019年人员结构与比例说明，旨在证明原告作为总经理未完成将公司变成生产型企业，销售服务人员比例过高，生产人员比例过低。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系被告公司自行制作，也没有提供生产型企业的设定标准。4.张琪劳动纠纷仲裁文件、原告与张琪解职的相关电子邮件、孙晔劳动纠纷仲裁文件、孙晔缺勤警告及出勤记录，旨在证明原告无法承担总经理职责，导致公司人员组织持续变动，不能合理管理员工。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邮件未经公证，未能证明证据的合法来源。5.被告公司关于2019年3月26日殷淼女士撞车事件的说明、殷淼撞车事件照片和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同意关于用公司款项支付被撞车辆的修理费用邮件及相应付款证明，旨在证明原告公私不分，用公司款项支付殷淼的交通事故费用，且因私生活影响公司运营。殷淼女士于2019年3月26日闯入被告公司办公场所，损害公司车辆，殷淼承担全责，修理费用23,400元应由殷淼承担，但实际上该费用由原告批准，被告公司承担。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邮件未经公证，未能证明证据的合法来源，内容不完整，当时原告不同意该处理方案，但董事长指示相关修理费用由公司垫付后向保险公司理赔。6.原告仲裁申请书(2020.4)、被告公司支付原告款项明细(2020.3)，旨在证明原告在仲裁时认定317,066.67元为2019年度奖金，所以被告公司已支付原告2019年度奖金。且原告仲裁时已撤回该项请求，原告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该项诉请，违反仲裁前置原则。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并表示认可被告公司已支付2019年度奖金，现原告主张2020年1-4月按比例应发放的奖金。7.原告和被告关于放弃2020年度奖金的邮件，旨在证明因疫情原因，原告明确承诺放弃2020年的奖金。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该邮件系董事长以其强势地位诱导原告起草。被告公司董事会于2020年4月13日授权律师执行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决定，次日，董事长向原告发送邮件，要求原告考虑公司的困难情形放弃奖金，明显存在恶意，而原告的意思表示缺乏真实意愿的基础，不足以变更劳动合同的约定。经本院组织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6-10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6及证据1中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5，系其自行制作，被告未予认可，原告未能证明其所称的董事会获批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4，由当事人的申请书、仲裁机关的相关文书相印证，证据5由第三方出具的认定文书、票据相印证、证据7，原告对邮件内容并不否认，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亦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授权(书)，未经公证认证，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2-3，系被告自行制作，原告未予认可，被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亦难以认定。本院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证据的认定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事实：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日，原告入职柯尔柏斯来福临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五年期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担任副总经理，2013年10月起原告担任总经理。2017年9月26日，双方签订自2018年3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约定，总经理由公司董事会决议任免，双方承认并同意，董事会作出的任命属于客观情况，是双方订立本附加协议和劳动合同(合称为“雇佣协议”)的基础，若董事会解除员工的总经理职务，上述所称的客观情况，即雇佣协议订立的基础，将被视为已经发生了重大变更且雇佣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应协商变更雇佣协议的内容，协商不成的，公司可以书面形式提前30天通知以解除雇佣协议，或者向员工额外支付一个月基本工资后立即解除雇佣协议，且公司应当按照中国法律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2018年11月11日，柯尔柏斯来福临机械(上海)有限公司更名为被告公司。2019年4月1日起，原告月固定工资调整为164,000元，另享有住房补贴每月25,000元及年度奖金。2020年4月29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出具“解职通知”，载明：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在公司会议室当面通知您，公司与您的雇佣关系将于2020年4月30日终止，公司将依据与您达成的解职协议处理相关事宜。2020年4月29日，原告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自2020年4月28日起恢复劳动关系，要求被告按每月215,422元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4月28日至仲裁裁决生效之日的工资。2020年7月7日，该会沪劳人仲(2020)办字第518号裁决书作出裁决，对原告JOASTEREG.SANTENS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另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2020年4月29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发出“解职通知”，决定于2020年4月30日终止与原告的雇佣关系，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原、被告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总经理由公司董事会决议任免，双方承认并同意，董事会作出的任命属于客观情况，是双方订立本附加协议和劳动合同即雇佣协议的基础，若董事会解除员工的总经理职务，将被视为已经发生了重大变更且雇佣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应协商变更雇佣协议的内容，协商不成的，公司可以解除雇佣协议，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表明原、被告约定，若董事会解除原告的总经理职务，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应协商变更雇佣协议的内容，协商不成的，被告可以解除雇佣协议；其次，被告公司通过视频会议告知原告董事会免去其总经理职务，并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未果。根据附加协议约定，董事会免去原告总经理职务后，被告公司应与原告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协商变更合同内容未成，被告公司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公司未根据附加协议约定进行协商变更，直接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况且，被告亦确认免去原告总经理职务并不等同于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仍在正常经营，具有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条件，因而被告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故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再次，原告申请仲裁要求自2020年4月28日起与被告恢复劳动关系，现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代通金”，系基于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同一事实提出的，该两项诉请与讼争的解除劳动合同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合并审理，因此，被告关于原告该两项诉请未经仲裁，法院不应审理的意见，本院难以采纳。被告公司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相关法律未规定应提前三十天通知原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替代提前通知期一个月工资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2020年1-4月奖金317,068.67元、2020年1月1日至同年4月30日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6,857.14元、2020年5月9日至同年5月31日间车辆补贴6,500元、2020年5月1日至同年8月31日间竞业禁止补偿金131,200元、2020年6-8月收入损失492,000元及要求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20年8月31日解除竞业限制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告就沪劳人仲(2020)办字第518号因解除劳动合同等事宜发生争议申请劳动仲裁时，未向仲裁委提出申请，因此，原告该部分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原告应先向仲裁机关申请仲裁，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磨致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JOASTEREG.SANTENS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1,100元；二、原告JOASTEREG.SANTENS要求被告磨致机械(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替代提前通知期一个月工资16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JOASTEREG.SANTENS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曰良法官助理 林君玉书 记 员 袁晓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