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200号。法定代表人：张进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卿，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才，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富，兴化市垛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程序违法：1、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是涉案工程款的最终所得人，是事实上的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两当事人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申请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而是以原告不同意追加为由，裁定驳回了当事人的申请，上诉人认为被告和原告诉讼地位平等，被告作为当事人，有权申请追加被告，一审法院在涉案的审理程序上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73条之规定。2、《城南污水处理厂的情况说明》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向城南污水处理厂主张过债权，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竣工时间的问题，应该按照双方和自来水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而不应当根据审计报告为依据。一审无原则的支持超期诉讼，支持滥诉，驳夺上诉人的时效抗诉权。二、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买卖相对人认定错误。（1）买卖相对人是理所当然的实际施工人。（2）买卖相对人是涉案工程款的实际取得人。（3）买卖相对人是应当依《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为依据。2、陈小平的受托代理权认定错误。（1）陈小平受托代理权限来源于《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举证的委托书证明的受托人是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不是被上诉人张才。（2）《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与签《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上的印章明显两样，自来水总公司无权对《授权委托书》进行确认。关于私刻公章的问题，涉案后上诉人根据调查，才发现陈小平私刻公司公章，我们公司并不知情，自来水公司和楚雄公司以及本案的被上诉人均为向上诉人提出过任何书面的材料，或者是口头通知。（3）陈小平代表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电汇凭证》作为收款方签收人，表明陈小平系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不存在有理由相信与不相信的表见代理问题。（4）《人民调解协议书》当时没有通过司法确认，上诉人公司不知情，陈小平的代理权不能他说代表就能代表谁，没有权限明确的《授权委托书》为据。3、被上诉人如何供货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开庭时自认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限内没有供过货，不符合客观事实。（2）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供货合同》，《供货明细》，自称是由自来水总公司拨付，但又不同意追加自来水总公司为被告，其实就是阻止法院查清事实。被上诉人张才答辩称：1、上诉人是通过公开招标取得承建资格的建设施工单位，且与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的单位，工程款也是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与上诉人结算，而不是与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陈小平作为上诉人委托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一直在兴化市××南污水处理厂从事施工管理等工作，因此，一审驳回上诉人申请追加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的请求，程序并不违法。2、陈小平是否私刻公章与本案无任何的关联性，同时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私自刻制的，因此应当认定该授权委托书是合法有效的。即使有瑕疵，上诉人应当依法追究陈小平的责任，而不是与被上诉人抗辩。何况上诉人并未要求鉴定。3、关于诉讼时效，人民调解协议中陈小平明确了货款是在工程竣工后第一批货款中支付，那么诉讼时效应当从该工程竣工后给付货款时进行计算。因此被上诉人诉讼时效并没有丧失，因为上诉人在工程竣工后一直未与自来水公司进行货款的结算。4、被上诉人将砂石卖给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小平，上诉人就是购销合同的相对人。陈小平购买砂石，被上诉人凭什么要求其出具委托书，为主张权利向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调取没有错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张才诉讼请求：判令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立即给付欠款539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6年7月13日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在施工期间，多次向我购买砂石等建材，结算后尚欠货款53900元，于2007年11月9日由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负责人陈小平出具欠条一份，同时，双方在兴化市××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等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的工程款给付后结清该款，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至今未能给付。一审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第一，诉讼时效已超过。欠条和人民调解协议书均约定了还款时间为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拨付第一笔工程款时，应当自2006年11月6日起算诉讼时效；陈小平于2015年4月初死亡，张才未能证明其一直向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讨材料款。第二，诉讼主体不适格。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实际承建了涉案工程，是当然的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付款凭证上均显示陈小平是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故欠款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张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张才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有：1.2007年9月18日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开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以及陈小平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陈小平是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的在兴化市××南污水处理厂尾期工程专项负责人，同时证明陈小平可以代表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行使支付相关款项的权利。2.2007年11月9日陈小平出具的欠据以及与张才在兴化市垛田司法所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张才货款53900元，并且确定给付时间为工程竣工后的第一批货款中给付。3.2017年1月22日兴化市××南污水处理厂情况说明，证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张才货款为53900元，同时证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工程竣工后一直没有进行账务处理，导致张才货款无法主张。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张才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1.对陈小平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因该授权委托书为复印件，我公司目前无法辨认，此件上的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人章为复印件，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作为提交此件的单位，应当到庭接受询问，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提供的这份授权委托书是一份虚假的授权委托书。2.对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欠条是附期限的欠条，明确了欠条的立据日期和还款日期，陈小平不是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而是债务人。对陈小平与张才在兴化市垛田司法所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人民调解协议书上有关陈小平的身份委托或其他说明，系陈小平虚构身份所致。人民调解协议书和欠据上的债务人一致，证明欠款人为陈小平本人。3.对兴化市××南污水处理厂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陈小平于2015年4月初死亡，张才不可能向其主张债权，情况说明不符合客观事实；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目前仍欠我公司的工程尾款；情况说明上指的我公司代理人，并不一定就是指陈小平。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一审提供证据有：1.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包合同》，证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时陈小平不是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人。2.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施工承包责任合同书》，证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转让给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实际承建施工。3.《兴化市自来水公司工程款收款明细表》、四页银行交易单，证明涉案工程实际收付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工程款425392元。4.《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明细表》、四页汇单，证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收取涉案工程款后一般两天内就转给了实际承建的施工单位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每一份收款回单上均附有收款人陈小平的签字，证明陈小平是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不是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人；第一笔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2006年11月8日。5.提供《陈小平户籍注销信息》二页，证明陈小平的死亡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兴化市××南污水处理厂所做的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张才对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包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2.对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施工承包责任合同书》，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不能证明陈小平系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或员工。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陈小平系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责人，必须提供该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其法人资格，否则不能认定。3.对《兴化市自来水公司工程款收款明细表》、四页银行交易单、《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明细表》、四页汇单，该证据证明了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款的拨付情况，反证了陈小平确实是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该公司指派陈小平对兴化市××南污水处理厂所有的工程以及款项的拨付实施管理，显然所进行的账务处理应当有陈小平本人的签名，否则从财务管理上，是不符合收支规则的。陈小平与张才达成调解协议是在2007年11月9日，而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账目处理的最后期限，也就是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述的与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交易时间，即2007年5月29日，由此可以说明张才并没有与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发生任何货物买卖行为。4.对《陈小平户籍注销信息》二页，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证：张才提供的欠据以及与陈小平在兴化市垛田司法所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原始的书面证据，两份证据的内容一致，明确欠沙石款53900元，在第一工程竣工后付工程款时还清；人民调解协议书还明确此款系陈小平经办，由其代表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结算。同时，结合张才、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提供的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施工承包责任合同书》，工程的承包方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才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有发包方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盖章确认，对其真实性可以认定，授权委托书系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开具，授权委托书中明确授权陈小平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全权负责工程款拨付手续和后续工程的管理。因此，张才有理由相信陈小平系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对陈小平履行代理事务的行为承担责任。至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包合同》、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施工承包责任合同书》、《兴化市自来水公司工程款收款明细表》及四页银行交易单、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明细表》及四页汇单等证据，并不排斥陈小平对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权，故对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兴化市××南污水处理厂出具的情况说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证据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陈小平向张才购买沙石，欠款事实清楚，张才认为该欠款系陈小平代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张才购买沙石所欠，并向法庭提供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给发包人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认定代理关系成立，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张才提供兴化市××南污水处理厂的情况说明，证明一直在催要涉案工程款，故对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才起诉要求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才张才欠款53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用减半收取574元，由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张才已垫缴，故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主文期限内一并给付张才。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即确认被上诉人张才主张合同债权的相对方、欠款金额的确认以及张才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保护的期限，本院结合双方证据及辩论意见，综合分析如下：1、被上诉人张才从事砂石买卖，砂石用于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建筑工程，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提供的陈小平2007年11月9日出具的欠据，证明砂石材料款为53900元，被上诉人还提供了从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财务凭证中复制的上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给该公司的2007年9月18日的授权委托书，证明陈小平系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即陈小平购买砂石系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为佐证上述事实，被上诉人还提供了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与上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印证了上诉人确实与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存在建筑工程协议及陈小平接受委托的事实依据所在；兴化市××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的，2007年11月9日被上诉人张才与陈小平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印证了陈小平向张才购买砂石并欠款53900元的事实。陈小平2015年亡故，上述证据均系原始资料，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受委托人陈小平接受上诉人委托履行职务，向被上诉人购买砂石，用于上诉人所承建的工程。上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陈小平系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一审提供4份证据，证据1《总包合同》、证据3《兴化市自来水公司工程款收款明细表》印证了其与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协议并有工程款转账的事实。证据2《工程施工承包责任合同书》证据4《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明细表》用以证明其将工程承包给项目经理，并在收到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的工程款后将款项转汇给项目经理的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述四分证据中，均未有关于“陈小平”身份的特别说明，在上诉人转账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凭证中，一份陈小平在上诉人公司财务章旁签名、一份在上诉人名称下方备注栏签名，从形式上，亦无法看出陈小平受托于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更不能否定其出具给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故上诉人申请追加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因买卖合同，要求追加工程发包人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亦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准许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陈小平私刻公章的问题，建筑工程协议上的印章系合同专用章，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为行政章，对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来说。没有审查的义务，且双方协议后，上诉人收到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履行合同转出的工程款，且在陈小平的经办下转汇兴化市楚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可以佐证上诉人从未对陈小平依照授权委托书明确的权限，办理工程款拨付提出过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故被上诉人张才理当向上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买卖合同债权53900元。2、本案砂石买卖发生在2007年，从建筑合同签订及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转账凭证看，均早于陈小平出具欠条和双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时间。可见上述证据滞后发生，调解协议所谓的“陈小平在收到兴化市××南污水厂拨付的第一批工程款时一次性足额与张才结清欠款”，应当在上诉人与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结算以后，而上诉人至今未与兴化市自来水总公司结算，兴化市××南污水处理厂出具的情况说明印证了未结算的事实，且兴化市××南污水处理厂亦表明结算至2014年1月，故被上诉人追讨无门提起诉讼，不能视为其怠于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的诉讼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元，由上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