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浙商外终字第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巨化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杜世源。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巨化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剑。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冯泽周。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巨化锦洋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柳光志。原审第三人：锦洋株式会社。法定代表人：RYUKWANGJY。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景艳东。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付鹰。上诉人巨化集团公司、浙江巨化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巨化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巨化锦洋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化锦洋公司）、原审第三人锦洋株式会社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衢商外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9月28日，巨化集团公司、浙江巨化公司与锦洋株式会社签订《巨化集团公司、浙江巨化公司、韩国株式会社锦洋合资经营中外合资巨化锦洋公司合同》一份，约定“一致同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衢州市共同投资兴办中外合资巨化锦洋公司，特订立本合同”，其中巨化集团公司出资42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股份25%；浙江巨化公司出资84万元人民币，占公司股份5%；锦洋株式会社出资1176万元人民币，占公司股份70%，合资经营期限为二十年。该合同第五十九条约定：“凡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合资各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能解决，提交北京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根据该会的仲裁程序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合资各方都有约束力”；第六十二条约定：“根据本合同规定的各项原则订立的公司章程和附件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2000年9月28日，巨化集团公司、浙江巨化公司与锦洋株式会社还订立《中外合资巨化锦洋公司章程》一份，其中“第十章期限、终止、清算”中约定“各方如一致认为终止合营符合各方最大利益时，可提前终止合资。公司提前终止合营，需董事会召开全体会议作出决定，并经合营各方法定代表确认后报原审批机构批准”。后巨化集团公司、浙江巨化公司认为巨化锦洋公司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只会使合营各方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解散巨化锦洋公司；二、由巨化锦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巨化锦洋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本案虽为解散合资企业的纠纷，但实质是解除合资经营合同，属于因合资合同引发的纠纷，应当按合资各方的约定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本案应裁定驳回巨化集团公司、浙江巨化公司的起诉。锦洋株式会社在原审中答辩称：本案应按合资各方的约定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十五条规定：“合营各方发生纠纷，董事会不能协商解决时，由中国仲裁机构进行调解或仲裁，也可由合营各方协议在其它仲裁机构仲裁。合营各方没有在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的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条规定：“合营企业在下列情况下解散：（一）合营期限届满；（二）企业发生严重亏损，无力继续经营；（三）合营一方不履行合营企业协议、合同、章程规定的义务，致使企业无法继续经营；（四）因自然灾害、战争等不可抗力遭受严重损失，无法继续经营；（五）合营企业未达到其经营目的，同时又无发展前途；（六）合营企业合同、章程所规定的其他解散原因已经出现。前款第（二）、（四）、（五）、（六）项情况发生的，由董事会提出解散申请书，报审批机构批准；第（三）项情况发生的，由履行合同的一方提出申请，报审批机构批准。”根据上述规定，巨化集团公司、浙江巨化公司作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投资者单方提出解散企业申请的，应当向审批机构报送提前解散申请书，报审批机构批准。同时，巨化集团公司、浙江巨化公司与第三人锦洋株式会社签订的《巨化集团公司、浙江巨化公司、韩国株式会社锦洋合资经营中外合资巨化锦洋公司合同》依法成立。该合同第五十九条明确约定：“凡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合资各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能解决，提交北京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根据该会的仲裁程序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合资各方都有约束力”。巨化集团公司、浙江巨化公司若认为讼争纠纷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合营一方不履行合营企业协议、合同、章程规定的义务，致使企业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形，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综上，巨化集团公司、浙江巨化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的规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裁定：驳回巨化集团公司、浙江巨化公司的起诉。巨化集团公司、浙江巨化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巨化锦洋公司多年来经营严重困难，公司已陷入僵局。故上诉人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起诉解散巨化锦洋公司，而不是提出与第三人锦洋株式会社之间的合营合同纠纷。2、本案系股东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不属于合营合同纠纷。公司解散之诉只能向法院提出，不属于仲裁裁决的范围。本案中合营企业巨化锦洋公司不属于合营合同的一方主体，上诉人与巨化锦洋公司不存在合营合同项下的合同关系，双方亦从未约定将纠纷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故即使上诉人提起仲裁申请，由于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将无法得到仲裁庭的支持。3、外商投资企业的设立和注销等均需要经过商务部门的审批，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是遵守了商务部有关外商投资企业解散的规定。公司股东的公司解散请求权，是公司法赋予公司股东的一项重要权利。而上诉人以巨化锦洋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解散巨化锦洋公司之诉，是公司法赋予上诉人的法定权利。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被上诉人巨化锦洋公司、原审第三人锦洋株式会社书面答辩称：1、巨化锦洋公司的性质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该公司的解散，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及相关实施条例。该法第十五条规定，合营各方发生纠纷，由中国仲裁机构进行调解或仲裁，也可由合营各方协议在其他仲裁机构仲裁。合营各方没有在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的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而本案各方在合营合同中明确约定通过仲裁解决纠纷，故上诉人应向北京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本案上诉人虽然是提起解散巨化锦洋公司之诉，但本案实质上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锦洋株式会社之间的合营合同纠纷，欲终止该合同，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处理。3、上诉人引用商务部《关于依法做好外商投资企业解散和清算工作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的前提适用错误，本案实质上还是合营合同纠纷，属于合营合同约定的仲裁解决事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营合同订有明确的仲裁条款时，对于合营公司解散纠纷，当事人能否不经仲裁而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涉案合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凡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合资各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能解决，提交北京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同时，涉案合营合同还约定公司章程应当作为合营合同的一部分。巨化集团和浙江巨化公司以巨化锦洋公司已陷入僵局为由，诉请解散巨化锦洋公司，实质属于诉请终止合营合同，而合营各方实际上已经约定合营公司的解散纠纷应通过仲裁方式解决。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十五条确立了合营各方发生纠纷时的仲裁前置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外合资经营合同纠纷案件如何清算合资企业问题的批复》中亦规定，“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散合营企业并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仅应对合营合同效力、是否终止合营合同、违约责任等作出判决。”因此，本案首先应当由各方所约定的仲裁机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对是否终止合营合同作出仲裁，未经仲裁，人民法院无权直接就合营公司是否解散作出判决，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巨化集团公司、浙江巨化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巨化集团公司、浙江巨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审裁定驳回巨化集团公司、浙江巨化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孔繁鸿代理审判员  吴云辉代理审判员  霍 彤二〇一三年八月××日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