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2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东，男，1986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恩秀，女，1994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山东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蕾，女，1975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尹东因与被上诉人师恩秀、方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尹东不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的责任或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师恩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方蕾与师恩秀间无真实的借贷事实发生,师恩秀主张方蕾向其借款，但在即使方蕾家人也无法联系到方蕾的情况下，方蕾未到庭质证、抗辩，对师恩秀提交的出借协议、录音均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证人证言是由与师恩秀有亲密关系的同事出具的，尹东质疑其内容的真实性，其不具有证明效力；更为重要的是，师恩秀主张出借款项，但无任何支付凭证。依我国法律规定，个人间借贷关系只有在实际支付后才成立生效。本案中，师恩秀仅口头陈述款项的支付，无任何证据可证实这一事实的发生。综上，尹东认为，方蕾与师恩秀无真实的民间借贷事实发生。2、即使借贷实际发生，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尹东与方蕾于2014年5月23日登记结婚，婚后因年龄悬殊大、生活方式差异明显，矛盾不断，最终在2017年3月28日协议离婚。二人婚姻存续期间较短，无子女。三年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忙于自己的生意，在生活中少有交集，尹东对方蕾的财务状况少有关注；庭审中，证人宋婷在证实方蕾向师恩秀借款的同时，也陈述尹东对方蕾的借款不知情；在与方蕾的离婚协议中，有“在男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女方的债务问题导致离婚”、“女方婚后在男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所欠的债务问题经双方协商一致全部由女方自行承担”，可明显看出，方蕾对其自身债务问题尹东不知情且自愿承担是认可的。在方蕾无法到庭的情况下，经民政局登记的离婚协议含方蕾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具有不可比拟的客观真实性，望法院给予充分考虑；即使在师恩秀自己的陈述中，也称方蕾因经营商铺财务周转困难而借款，可见师恩秀对方蕾借款用途非家庭生活也是明知的；在一审中，尹东提交尹东与方蕾的微信转账记录，用于证实尹东在与方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方蕾有资金支持，从而证实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然而，一审法院仅以证据形式为复印件、师恩秀不认可而不予确认。事实上，受现行技术的限制，对通过微信交易往来，尹东只可以截图打印，无其他可行方式，一审法院的草率认定对尹东极为不公。综上，即使方蕾曾向师恩秀借款，尹东也不知情，此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事实上尹东与方蕾对其各自财产分别管理、使用，无共同财产用于共同生活，也就不可能形成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做出了错误的裁判。依据我国法律规定，个人间民间借贷关系在借款实际支付时才合法生效。本案中，师恩秀不能出具借款支付凭证，与方蕾间民间借款关系并未成立生效；只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共同债务才由夫妻双方承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认定是决定承担主体的唯一考虑因素，而非仅仅依据发生于婚姻存续期间。本案中，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非共同债务，仅为方蕾一人债务，尹东无义务共同偿还。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现依法提出上诉。特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维护尹东合法权益。师恩秀辩称，一、师恩秀一审提交两份借款协议、通话录音、宋婷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借贷法律关系清晰，借款事实明确。且方蕾自师恩秀处借款及师恩秀交付款项时，包括宋婷在内的方蕾雇佣的三、四个员工均在现场，一审时宋婷亦出庭作证。二、方蕾自师恩秀处借款，用于天桥区某经销商行的经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第一款第二项“生产、经营的收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规定，此笔债务系基于夫妻共同利益，管理共同财产产生的债务，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且数额不大，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三、上诉状所谓尹东对借款不知情无事实依据且违背常情常理。尹东与方蕾的离婚协议约定不过是为了为债权人设置障碍，在形式上逃避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方蕾、尹东两人相差11岁，皆再婚，2014年5月23日登记结婚，此时方蕾有房有车且做生意多年经济基础较好，尹东将自己及其子户口迁至方蕾处，婚后方蕾全部出资为尹东开设一家宠物店，尹东亦经常至方蕾及师恩秀工作的店天桥区某箱包经销商行中拿钱、用钱。至方蕾出现经济危机师恩秀起诉前，方蕾和尹东将名下车辆变卖及偿还了尹东弟弟等自己亲属的借款，于2017年3月28日办理离婚登记，约定所谓的男方不知情女方欠下债务的离婚协议。离婚后尹东仍然居住在方蕾及其母亲的房屋内（上诉状写明的居住地），方蕾母亲仍然在为尹东照看宠物店及照顾孩子。四、师恩秀对一审认定的借款事实及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没有异议，对第三项返还有异议。双方借款期限持续16个月，方蕾虽按月利率5%偿还5个月利息，但此5个月利息平均在16个月的借款期间内，并未超过法定保护利息，师恩秀不应返还，但考虑至诉讼周期及诉讼成本，未予上诉。方蕾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师恩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方蕾、尹东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师恩秀作为出借人、方蕾作为借款人签订《出借协议》，协议约定，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人民币贰万伍万元，于2016年9月1日前交付方蕾提供的银行账号，借款时间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止，月利率为5%。师恩秀自述借款发生于2015年年底，方蕾以经营商铺为由向其借款，其以刷信用卡形式给付3万余元、以现金形式给付几千元，此后方蕾偿还本金12000元，并按月息5分偿还了5个月利息，截至2016年9月1日仍欠款25000元，故双方签订《出借协议》，协议中“贰万伍万元”系笔误，应为“贰万伍仟元”。师恩秀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宋某证称，其与师恩秀都给方蕾打工，2015年10月、11月左右，师恩秀借给方蕾钱，用信用卡刷了37000元，又给了4000元现金，师恩秀刷卡时其就在旁边，借款利息说的是每个月5个点。另查明，尹东、方蕾于2014年5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2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女方婚后在男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所欠的债务问题，经双方协商一致全部由女方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师恩秀主张方蕾向其借款37000元，现仍有25000元未能偿还，并提交出借协议、录音及宋婷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对借款事实予以证实，故对师恩秀要求方蕾偿还借款25000元予以支持。师恩秀另主张应以2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收利息，该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师恩秀主张尹东应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方蕾、尹东系夫妻关系，方蕾、尹东未能对该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予以证实，故对本案借款系方蕾、尹东夫妻共同债务予以确认，并对师恩秀要求方蕾、尹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尹东辩称对债务不知情，且离婚协议中约定债务由方蕾承担，因尹东、方蕾之间协议不能约束债权人，对尹东该抗辩不予支持。尹东辩称，方蕾偿还的利息超出法定标准，多余部分应予反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师恩秀自认方蕾按月息5%偿还过5个月利息，该利息超出法定标准，尹东虽非借款人，但其作为共同还款人要求师恩秀返还超出部分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计算，超出部分利息为3700元[37000元×（月利率5%－月利率3%）×5个月]，师恩秀对该部分利息应予返还。被告方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相应的法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方蕾、尹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师恩秀借款本金25000元。二、被告方蕾、尹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师恩秀利息（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三、原告师恩秀返还方蕾、尹东利息3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元，由方蕾、尹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师恩秀主张涉案出借协议中虽借款人只有方蕾一人签字，但该借款发生于方蕾与尹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涉案借款本息应由尹东与方蕾共同偿还。尹东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涉案借款虽发生于方蕾与尹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师恩秀未提交证据证明方蕾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其次，涉案借款尹东未签名，事后尹东未追认，出借人师恩秀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方蕾和尹东两人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从风险控制、防范的角度而言，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处于优势地位的出借人为保障出借资金的安全，应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师恩秀自述，涉案借款发生期间，尹东经常去方蕾经营的金芭蕾商贸有限公司，师恩秀作为方蕾公司的员工，若其本意是将款项出借给夫妻双方而非夫妻一方，其完全可以也有条件在出借款项时或履行过程中要求举债方通知非举债的夫妻一方并征得其同意，但出借人师恩秀并没有举证证明其采取了上述力所能及的防范措施。故，涉案债务既非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而产生，又未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尹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方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师恩秀借款本金25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被上诉人师恩秀返还被上诉人方蕾利息3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被上诉人方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被上诉人师恩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