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3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西湖区金银湖地区金山大道以南综合办公楼1-19层（12）。法定代表人：刘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男，199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友，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横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系黑龙江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1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截止2019年1月30日，被告(即上诉人)共给付原告(即被上诉人)劳务费835000元，尚欠147619元”、“原告对亦不予认可”、“且原告亦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该项事实为被告实际已给付原告865000元，其中一万元为向严定国支付，严定国系原告劳务施工队成员，其为幕墙安装施工专业技术人员，为原告提供涉案工程的幕墙安装技术施工，原告庭审中对此并未否认。另外2万元系原告因需采购部分施工设施及少量施工材料向被告项目管理人员现场预支，被告项目管理人员为不耽误施工进度即以现金形式当场向其发放，后原告一直未有返还，该笔费用应当计入被告已支付款项。其次，原告就涉案工程一直未向被告提供有效发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及税收政策的有关规定，并导致被告无法支付相应款项，被告不存在过错责任，原告主张利息及诉讼费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之规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26日完成结算，故剩余劳务费(不含质保金)诉讼时效已于2015年12月26日期限届满。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之规定，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26日质保期满，故质保金诉讼时效已于2018年12月26日期限届满。因此原告全部诉求费用的诉讼时效至迟于2018年12月26日届满，该部分债务已由法律之债转化为自然之债，被告有权拒绝履行该项自然之债。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2019年1月30日的支付行为已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了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四种情形，而截至原告起诉前本案都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情形，并且，本案诉讼时效已于2018年12月26日届满终止，又何来于2019年1月30日发生中断一说。最后，被告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2万元的行为最多只能按照《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处理，并不能认定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更不能认为被告作出同意履行剩余债务的意思表示；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并非借贷关系，没有对利息进行过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刘文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因上诉人在2019年1月30日部分履行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刘文友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拖欠原告的劳务费147619元；2、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拖欠原告的劳务费利息，以14761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9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沈阳奥体万达六星酒店幕墙工程劳务施工项目交由原告施工队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包括主楼南立面石材、铝板；裙楼东立面玻璃、铝板；裙楼南立面玻璃、铝板；百叶窗。合同约定的起止时间为2012年8月5日至2013年4月30日。劳务分包形式为劳务费单价包干方式，采取施工队报酬费用承包形式，包括工人工资、伙食费、住宿费、交通费、小型工具、非工程实体消耗低值易耗品、劳保、装卸、临时设施及二次运输、证照。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现场施工。2012年9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2013年4月30日前完成全部工程，在各施工队分包范围内，石材幕墙、玻璃幕墙增加赶工费每平方米10元。2013年12月26日，原、被告进行结算，被告应给付原告劳务费982619元，截止2019年1月30日，被告共给付原告劳务费835000元，尚欠147619元。故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原告为被告施工，双方对此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处一、原告诉请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019年1月3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支付一笔劳务费用，被告的支付行为，已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诉请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争议处二、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金额。原告主张被告共给付原告劳务费835000元，被告主张为865000元，差额部分3万元被告表述为支付给原告施工队长远严定国，其中1万元为向严定国作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即沈阳市皇姑区兴隆业玻璃幕墙厂银行转账1万元，项目现场现金发放2万元。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主张的3万元劳务费用，其中1万元给付的相对方为案外人沈阳市皇姑区兴隆业玻璃幕墙厂，非本案原告，原告对亦不予认可。其余2万元现金部分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原告亦不予认可，被告未对该抗辩意见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被告主张的已支付3万元差额部分不予认可。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劳务费为835000元，尚欠原告劳务费147619元，被告应承担给付责任。因被告尚欠劳务费147619元，原告主张被告以14761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发票问题，为合同随附义务，非主义务，被告以此为抗辩不予支付款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文友劳务费147619元；二、被告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文友欠付款项利息，利息以147619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被告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以及涉案工程总价款982619元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当事人于2012年9月19日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其后亦于2013年12月26日完成涉案工程的结算，故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当事人在2013年12月26日结算，且自2012年至2015年，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劳务费，直至2019年1月30日上诉人又给付2万元劳务费，基于债务的整体性，义务人部分履行行为产生的时效中断效力应及于剩余债务，除非义务人在做出清偿承诺或行为时明确表示不承认剩余债务，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不履行给付剩余债务，故对于上诉人提出自结算之日和质保金期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请求，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已付款数额的异议问题，审理中，上诉人提出已付款数额为86500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3万元劳务费，上诉人虽主张其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的施工队长严定国，但未提交证据佐证，被上诉人对此也提出了异议，也不认同“严定国”系其施工队长的身份，故对于该项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虽未约定欠付劳务费利息，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现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标准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上诉人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陈 铮二〇二一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孙 芮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