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1民终1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遮庆余，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芹，营口市鲅鱼圈区大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贵，男，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辽宁省沈阳市新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负责人：赵喜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李永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男，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员工。上诉人遮庆余因与被上诉人王素贵、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分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1)辽1104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遮庆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芹、被上诉人王素贵、被上诉人华北分公司和中建八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遮庆余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华北分公司和中建八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庭审中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自认盘锦大学建筑工程一区项目由其承建，其中“内外檐墙面砖、楼地面面砖工程”分包给了沈阳铭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并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了面砖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1年10月20日王素贵挂靠沈阳铭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中建八局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王素贵。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华北分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单位，应当在欠付劳务费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华北分公司在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后再没有支付，至今尚欠306,024.00元。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一审中称给付了全部劳务费，但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2021年1月1日起实行）第43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筑工程的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005年1月1日起施行的该解释第26条有相同的规定）。沈阳铭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不具备法人资格，本案不存在追加其为被告的情形，在这种情况下，依据该法律规定，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应当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假使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已经将其劳务费全部付清，那么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由于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未履行把农民工工资监管发放到位的义务，因此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应当对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遮庆余与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无合同关系，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无权向其主张案涉工程款；又称遮庆余是承包劳务工程的个人而非农民工，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案涉工程遮庆余无权向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就上述事实认定明显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被上诉人王素贵辩称，中建八局肯定应当承担相关债务责任。中建八局与沈阳铭企公司钱没有付完，没有结算。华北分公司也得承担。被上诉人华北分公司辩称，华北分公司并非适格主体，与上诉人遮庆余、被上诉人王素贵、案外人沈阳铭企公司并无任何合同关系。其他意见同中建八局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中建八局辩称，一、中建八局与沈阳铭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之间已无任何债务关系。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不应溯及过往，且上诉人遮庆余并非农民工，该条例不应援引。三、上诉人理解的法律关系错误，因此不应适用建工法司法解释。遮庆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王素贵、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支付遮庆余劳务费306,024.00元，并支付从2013年9月16日起至付清劳务费时止的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由王素贵、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0日，中建八局与沈阳铭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盘锦大学建设工程(一区)内外檐墙面砖、楼地面面砖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沈阳铭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分包甲方(中建八局)指定范围内铺贴楼地面面砖(含踢脚线)、粘贴内外檐墙面砖、楼梯间楼地面(含踢脚线)、室外台阶、坡道部位铺贴花岗岩面层等与本工程相关的全部工作，沈阳铭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委派王素贵担任项目经理。同时，该合同约定如乙方不配合结算工作，甲方有权单方面出具结算书，并报甲方审计部门审核，甲方审计部门出具审计结果后乙方未在通知时间内盖章确认，也未对审计结果反馈书面意见，则以甲方已付工程款作为乙方结算值。若甲方要求乙方在中建八局天津公司审计部审计的结算书盖章，通知发出后15天内乙方不盖章的，则按中建八局天津公司审计部的审计结果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2011年10月25日，王素贵以分包方的身份与遮庆余签订《面砖铺贴施工合同》，约定盘锦大学外墙面砖铺贴工程由遮庆余承包，承包形式为包工不包料，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35元，付款方式为每栋单体共付款三次，第一次按照遮庆余完成总工程量的33%付相应工程款，第二次按照遮庆余完成总工程量的33%付相应工程款，第三次遮庆余完成全部施工位置付相应工程款；如遇跨年工程，甲方(王素贵)付遮庆余当期完成差值80%的款项。遮庆余按照其与王素贵签订的《面砖铺贴施工合同》完成施工后，多次向王素贵催要劳务费，王素贵于2020年12月25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011年10月25日我与遮庆余签订《面砖铺贴施工合同》，我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承包的盘锦市大学A区B01、B02、B04、B05、B06栋楼外墙面砖铺贴施工工程发包给遮庆余，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合同签订后，遮庆余带领工人到公司按合同施工，遮庆余完成约定的工程量并验收合格后，我只支付了部分人工费，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人工费，至今尚欠306024元人工费未支付遮庆余”。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从2012年起至2015年6月份陆续向沈阳铭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2015年11月4日，沈阳铭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7年2月8日，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制作《分包工程结算协议》，确认沈阳铭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包工程的最终结算造价为2,420,900.00元。2017年4月26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向中建八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建八局停止向沈阳铭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30,000.00元。2017年7月11日，中建八局将231,426.25元交付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遮庆余曾于2020年9月7日向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劳务费，后因未提供沈阳铭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准确送达地址，2020年11月17日，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另认定，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8年12月24日，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王素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根据遮庆余的陈述、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的答辩及提供的确有效力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遮庆余与王素贵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面砖铺贴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了遮庆余施工范围、承包方式、工程单价及双方权利、义务。遮庆余按照合同约定为王素贵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王素贵应按照约定向遮庆余支付劳务费。2020年12月25日，王素贵向遮庆余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遮庆余劳务费306024元，为此，原告遮庆余要求被告王素贵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遮庆余提出被告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遮庆余与被告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均无合同关系，被告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不是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同时，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适用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的规定，本案原告遮庆余为承包劳务工程的个人而非农民工，其向被告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主张先行清偿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为此，原告遮庆余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遮庆余提出被告应支付逾期给付劳务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王素贵未按照《面砖铺贴施工合同》约定向原告遮庆余支付劳务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原告遮庆余损失的违约责任。因原告遮庆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情况，为此，原告遮庆余的损失应为被告王素贵逾期给付劳务费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同时，因原告遮庆余与被告王素贵签订的《面砖铺贴施工合同》未约定案涉工程完工的具体时间和违约金计算标准，原告遮庆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承包工程的竣工日期及应付款项日期。为此，原告遮庆余的利息损失应从被告王素贵向原告出具欠据之日起(2020年12月25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306,02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被告王素贵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遮庆余劳务费306,024.00元及违约金(从2020年12月25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306,02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遮庆余提交工人工资明细表两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结束后，上诉人已经将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付清，有权向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王素贵质证认为，没有意见。被上诉人中建八局质证认为，首先、该组证据不满足新证据的构成要件，该组证据并非在一审审理期间无法调取，因此不能构成新证据。其次、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为上诉人单方所作，没有沈阳铭企公司、中建八局的认可，故真实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也无法证明以上工人系案涉项目盘锦大学项目的工人，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另外该组证据部分身份证号码不全且没有具体支付明细，故合法性不予认可。最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中建八局需要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华北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中建八局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该组证据为上诉人单方所作，工资明细表上载明的工人是否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工人不能确定，该组证据缺乏真实性。该组证据拟证明已付清农民工工资，与其主张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应当对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相矛盾。因此，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遮庆余提交民事判决书一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民事裁定书一份、通知书一份、记账凭证一份、结算票据一份，拟证明中建八局尚欠上诉人遮庆余及被上诉人王素贵工资款，该款项并没有全部付清；中建八局在上诉人遮庆余及被上诉人王素贵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意将案涉工程款的一部分23万被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划扣为沈阳铭企偿还辽宁秦恒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债务，此行为已构成违法。被上诉人王素贵质证认为，对于中建八局划扣的23万，完全不知情，不认可，没有书面通知和电话通知。该笔款项应当支付给王素贵然后再支付遮庆余农民工工资。被上诉人中建八局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该组证据只仅能证明我公司依照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的相关执行通知内容给付工程款，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其次，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我公司需要向王素贵、遮庆余支付工人费，我公司仅与沈阳铭企公司有合同关系，合同相对人是沈阳铭企公司，而非王素贵、遮庆余，故我公司不需要向其2人支付任何工程款。该组证据恰好能证明我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与沈阳铭企公司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华北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中建八局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沈阳铭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2017年对中建八局享有230,000.00元到期债权，不能证明中建八局欠付王素贵、遮庆余工程款。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遮庆余与被上诉人王素贵签订《面砖铺贴施工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遮庆余按照合同约定为王素贵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遮庆余与被上诉人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均无合同关系。上诉人遮庆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欠付被上诉人王素贵工程款。《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本案中，上诉人遮庆余是承包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并非是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遮庆余向被上诉人华北分公司、中建八局主张先行清偿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遮庆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由上诉人遮庆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荣审判员  董千里审判员  尹本峰二〇二一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武庆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