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2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东亚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化学工业园新材料产业园双巷路2号。法定代表人：唐保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波，女，该公司财务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长江精密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团结中路21号。法定代表人：陈永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巍，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东亚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长江精密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东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并由长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支持东亚公司关于空运费、染工费的损失没有依据。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长江公司提供的坯布确有质量问题，且同意东亚公司继续生产，并承诺如产生质量问题由其承担全部责任。案涉购销合同也约定如因坯布质量问题造成空运费和索赔等一切经济损失由长江公司承担，染工费用为4元/米。现东亚公司赔偿第三方空运费3.9万元美元，造成染工费124968元，应当由长江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与坯布是否灭失无关，一审判决以坯布灭失为由驳回东亚公司该部分反诉请求，不能成立。2.东亚公司关于产生质量问题的次布、贡缎损失客观存在。处置次布、贡缎客观上是为了避免损失扩大，且在东亚公司处置之前也征求了长江公司的意见，长江公司表示同意，现因东亚公司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欠当。3.长江公司诉讼请求中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能成立。由于长江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东亚公司才拒付货款，对此并无过错可言，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长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亚公司的上诉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长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亚公司支付货款1756928.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东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长江公司赔偿损失69483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江公司与东亚公司自2016年4月起即有业务往来。2017年3月，经双方对账，东亚公司欠付长江公司货款1806928.50元。后东亚公司给付5万元，尚欠1756928.50元。其中，双方分别于2016年6月10日、7月8日、8月31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东亚公司向长江公司采购坯布、贡缎，合同对坯布、贡缎的数量、单价、质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时上述合同均约定如因坯布迟交、或因坯布质量所造成的空运费等和索赔等一切经济损失由长江公司承担；生产后若发现质量不符合美标一等品，此货全部退回，并由长江公司赔偿染工费用4元/米。合同签订后，长江公司向东亚公司供应坯布和贡缎。同年7月7日，东亚公司向长江公司反应坯布存在“打包皱”，询问是否继续生产，长江公司回复“同意继续生产，如因打包皱出现的质量问题，由我司承担全部责任”。同年10月13日，东亚公司又向长江公司发函，称长江公司供应的贡缎有较多打包皱，如因打包皱造成的补数和赔成衣均由长江公司承担。次日，长江公司回复同意东亚公司的意见，造成的损失由其承担。一审庭审中，东亚公司自述案涉坯布、贡缎已全部处理，没有库存。但是提供其单方制作的生产通知单、落布把关记录、次品入库单、次布销售发票，证明长江公司提供的坯布存在质量问题（其中第一份合同次品7396米，第二份合同次品8367米，第三份合同次品15479米），东亚公司将次品以2.75元/米的价格进行了处置。长江公司对此质证称，上述证据均系东亚公司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东亚公司提供其与香港德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力公司）签订的《售货确认书》《赔款协议书》及决算单，证明因长江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东亚公司未能按时发货，赔偿其客户空运费、服装短装费、赶工费等费用3.9万美元。长江公司对此质证称，认可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赔偿协议载明的赔偿原因是东亚公司未能按时交货而非产品质量问题，且东亚公司无法证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江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东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东亚公司与长江公司在业务往来中反映过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长江公司亦承诺如有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由其承担。故东亚公司如认定产品确有质量问题应保存证据证明产品质量问题及损失，现东亚公司已将长江公司供应的其认为有质量问题的坯布、贡缎全部处理，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现无从考证。而其提供的与客户签订的赔偿协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综上，东亚公司反诉要求长江公司赔偿损失69483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东亚公司对欠长江公司货款1756928.50元无异议，故对长江公司要求东亚公司给付货款1756928.5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东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长江公司货款1756928.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东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6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1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374元，均由东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长江公司与东亚公司签订的案涉三份《购销合同》编号分别为DY1606－2、DY1606－2A、DY1608－30，均要求“布匹平整、不能有棉结、卷边、竹节、异性纤维等”，分别约定在货到仓库后30天或者45天内付款。在2016年7月7日长江公司同意继续生产的函件中载明“德力：DYB1607025单，长江坯16363米……”在东亚公司一审举证中，2017年7月12日生产通知单右上角打印编号为DYB1607025，对应客户单号为MC1606070，2017年8月10日生产通知单右上角打印编号为DYB1608020，对应客户单号为MC1607080，2017年10月4日生产通知单右上角打印编号为DYB1609136，对应客户单号为MC1608112，2017年10月15日生产通知单右上角打印编号为DYB1610021，对应客户单号为MC1608112，四份生产通知单中在坯布产地一栏手书“长江”“无锡长江”字样；7396米的次品入库单对应的合同编号为DYB1607025，8367米的次品入库单对应的合同编号为DYB1609136，15479米的次品入库单对应的合同编号为DYB1608020；《赔款协议书》在落款处打印的日期为2016年10月28日，东亚公司手书日期为“10.22”中载明“兹有德力公司与东亚公司就双方于2016年7月和2016年8月签订的MC1607080和MC1608112合同中，由于东亚公司未能……”；编号为MC1608112《售货确认书》打印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其余《售货确认书》打印编号与《赔款协议书》中载明编号无关，东亚公司未提交编号为MC1607080或者MC1607070的《售货确认书》；在东亚公司成品销售单（内部）中备注为MC1608112的出库日期为2016年11月7日、17日、30日，对应的合同编号为DYB1610021、DYB1609136，未提交备注为MC1607080或者MC1607070的成品销售单。二审中，东亚公司述称，在案涉购销合同业务之前曾与长江公司发生过约三四百万元的往来，未发生打包皱的问题；在案涉产品发生打包皱问题后，双方未就打包皱产品的数量进行书面确认；就使用打包皱产品印染后出现的次品部分，东亚公司又重新购买了原料进行生产，造成东亚公司对德力公司的交货被迟延，东亚公司与德力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中的3.9万美元中的空运费系德力公司空运给其客户的费用，短装费亦是德力公司赔偿给其客户的损失，该金额是东亚公司努力与德力公司谈判后争取到的结果，并没有要求德力公司提供凭证，根据商业惯例应当由东亚公司承担；对于次品部分，东亚公司就降价处理措施曾与长江公司联系过。长江公司否认东亚公司前述关于联系事宜的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东亚公司反诉请求长江公司赔偿损失694239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东亚公司以长江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能否支持。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东亚公司反诉请求长江公司赔偿损失，应当举证证明的要件事实一是长江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二是东亚公司受有损失，三是东亚公司所受损失与长江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但东亚公司现有举证无法证明前述要件事实均能成立，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主要理由如下：首先，案涉三份《购销合同》均约定“布匹平整”，而双方均予确认的打包皱问题不尽符合“布匹平整”的要求，但因不严重的打包皱可以在印染过程中“带”过去，且在“布匹平整”之后双方约定的是“不能有棉结、卷边、竹节、异性纤维等”，即双方并未禁止供货出现“打包皱”，再结合《购销合同》关于生产后发现质量不符合美标一等品可以退货的约定，可以认定打包皱并非东亚公司不可以接受的产品质量问题，也并不必然导致印染后的成品存在瑕疵。其次，关于长江公司受到的损失，其提供的打印日期为2016年10月28日的《赔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合同编号为MC1607080和2016年8月MC1608112，但东亚公司并未提供编号为MC1607080或者MC1607070的《售货确认书》以及履行凭证，而其提供编号为MC1608112的《售货确认书》签约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晚于前述“2016年8月”，而备注为MC1608112的成品销售单（内部）中的出库日期均在2016年11月，晚于《赔款协议书》所示日期，故就该《赔款协议书》的内容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第三，东亚公司提供的次品入库单中显示的合同编号与案涉三份《购销合同》的编号不符，即使长江公司在2016年7月7日函中确认的“德力：DYB1607025单……16363米”使关于7396米的次品入库单可得与第一份《购销合同》建立联系点，但就该份次品入库单的真实性以及其余两份次品入库单分别与第二份、第三份《购销合同》的关联性，东亚公司均未提供补强证据。而编号为DYB1607025的生产通知单中对应的客户单号为MC1606070，如前所述，该客户单号未被记载于《赔款协议书》，故在第一份《购销合同》项下即使确有7396米次布亦与所谓“赔款”无关。最后，如长江公司的供货确因打包皱导致如此大量的次布产生，东亚公司未直接要求长江公司补货而是另行采购，或者与长江公司协商赔偿事宜，在长江公司拒绝赔偿的情况下固定相关违约损失的证据以便维权之需，不尽符合常理。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货到仓库后30天或者45天内付款，东亚公司拒付货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现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长江公司的供货存在不能接受的产品质量问题，东亚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欠缺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东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4元，由上诉人东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