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5100号原告：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深南大道6023号耀华创建大厦910A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MEAL1A。法定代表人：董四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红，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福露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40-148号南方证券大厦11层1107、1108、1109、1110B（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J2Q09R。法定代表人：吴丰艮，总经理。被告：柯希国，男，198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阳新县，被告：陈国芬，女，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喜燕，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豪，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福露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露公司）、柯希国、陈国芬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罗晓华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红，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喜燕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诉称：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12月23日，我方承接福露公司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金盆村九曲经路原源缘山庄内所有工程，包括主楼装修、改动项目等29项工程。2019年2月，我方完成所有工程并交付使用。2019年2月16日，我方与福露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即柯希国签订《山庄总工程款合计》，进行工程款确认及对账。柯希国确认福露公司共欠我方工程款2135000元。2019年10月9日，我方与柯希国的配偶即陈国芬签订《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约定上述2135000元分八次支付完毕。协议签订后，被告方共向我方支付了1400000元，余款733500元尚未支付。柯希国是福露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应对福露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国芬为柯希国的配偶，任福露公司监事且一直参与公司经营，自愿签订并履行付款协议，也应对福露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为维护自身利益，我方请求法院判令：一、福露公司、陈国芬支付我方工程款本金733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33500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按每日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为660150元）；以上合计1393650元。二、柯希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福露公司、柯希国、陈国芬共同辩称：一、2018年5月28日，原告与福露公司签订《广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2018年9月20日，原告与福露公司签订了另一份《广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上述两个工程预算款合计3459658元。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不断以各种理由要求福露公司确认增加工程预算并签订了其他四份施工合同。上述六份合同预算总造价为4261861元。原告甚至企图迫使柯希国于2019年2月16日将工程款预算扩大增至7570110元。在施工过程中，原告采取围堵等方式胁迫陈国芬在未经福露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签订《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在原告多方威吓下，福露公司基于其胁迫无奈向其支付了款项合计7641751.60元。二、原告与福露公司签订了六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诉争的款项应当分开六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予以审理。退一步而言，原告不具备实施涉案建设工程的资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而且，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经双方进行最终结算对账，原告无权向福露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三、原告将柯希国、陈国芬列为本案被告主体存在错误，应当驳回其对柯希国、陈国芬的起诉。福露公司目前的唯一股东并非柯希国，此前柯希国作为福露公司的代表签订相关工程预算文件，不能等同于柯希国承诺承担涉案工程款。陈国芬仅是福露公司的监事，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熟知涉案工程情况，未经公司授权，其无权代表福露公司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确认，《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也是基于原告围堵威吓等原因被胁迫以福露公司的员工身份签订，协议上没有任何陈国芬自愿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陈国芬自愿加入债务的凭证。四、福露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也尚未经过结算，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尚未到期或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告拒不整改，造成福露公司巨额经济损失，福露公司有权扣减工程款并要求原告赔偿。而且，原告所承建及装修项目属于违建项目，未经双方结算已被政府部门强拆，原告作为专业装修公司，应当清楚知悉承建违建项目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剩余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合同明确约定委托方式为“包工包料”，原告却擅自要求支付工程增补费用，通过胁迫方式迫使福露公司对工程量增加预算，且所列清单显示增补项目、内容、数量、价格随意性很强，费用超高，增补费用居然高达原六份合同总额的77.6%以上，严重不合理。六、原告已确认收到福露公司所支付的工程进度款7641751.6元，但其却未向福露公司开具发票。根据《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按税率11%计算，原告未依法开具发票的行为导致福露公司遭受742838.03元的直接经济损失，福露公司有权直接从工程款中扣减上述损失。七、原告所主张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不应得到支持。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8日，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乙方，下同）与福露公司（甲方，下同）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接甲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金盆村九曲经路（原源缘山庄）房屋装修工程，面积176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预算总造价为1989680元；工程工期为60天，计划于2018年6月1日开工，于2018年8月1日竣工；甲方于开工前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600000元作为首期款，于工地完工时付合同总价款的30%+变更全款即600000元，于合同签订当年年底付清合同总价款的40%即789680元；工程竣工后，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三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验收达到要求办理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合同签订后，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与福露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至9月28日又签订了五份施工合同，增加装修项目及加建数间轻钢结构房屋。上述五份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日期最迟至2018年11月10日。2019年6月11日，福露公司的经理简德波与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就主楼工程及A-01单元、A-02单元、A-03单元、A-04单元、B-01单元、B-02单元木屋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单显示，主楼一楼吊顶天花发霉需处理，墙面一、二楼需局部处理，家具中部分床散架，A-01单元、A-02单元的木屋外墙屋前滴水坡宽于屋檐需处理，其余项目分部均为合格。2019年12月2日，福露公司向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发出《履行施工合同催告函》，认为涉案工程出现以下情况，包括园区山庄的公共厕所门坏、冲水器无法正常使用，主楼四楼区域部分走廊扶手未安装，主楼202房、401房、301房洗手间下水道处理不规范散发异味，主楼楼层很多房间出现地脚线裂开，主楼二楼后门房子下水管移位，主楼房间墙壁多处有裂缝等，要求书面提出继续履行方案及维修服务措施。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9年12月7日复函表示，经安排技术人员与福露公司交接人员对福露公司提出的工程问题进行现场勘查，其中园区山庄公用洗手间门属于人为破坏，不在维修范围内，如需维修更换需另行支付费用；没有发现存在冲水器无法正常使用问题；走廊扶手其司从未施工，如需其司安装需另行支付费用；主楼202房、401房、301房洗手间有异味属于福露公司没有维护好房间环境造成，已告知福露公司人员常识并需加派人员进行常规维护；山庄地处潮湿地带，主楼很多房间地脚线开裂属于热胀冷缩现象，其司会尽快安排相关人员进行修复；主楼二楼后门房子下水管移位是因人为造成下水管卡扣螺丝松动，现场已经回复；主楼房间墙壁多处裂纹属于福露公司后期消防施工时，在已经交付的成品天花上施工造成，对福露公司造成的破坏不承担责任，如需其司维修需要另行支付相应费用。2019年8月1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董四忠与柯希国进行对账，签订《山庄总工程款合计》，确认山庄总工程款合计7570110元，已付5353073元，未付2217037元，扣减64128元（6703元+31704元+14700元+11021元），尚欠2152909元。同日，双方在《福露乐园支款明细》上签名，确认福露公司已付款项为5353073元，并列明具体付款时间、金额等明细。2019年10月9日，董四忠与陈国芬签订《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约定：福露养老装修工程款最终确定尾款为2135000元，第一期于2019年8月21日付500000元，第二期于2019年9月30日付200000元，第三期于2019年10月30日付200000元，第四期于2019年11月30日付300000元，第五期于2019年12月30日付200000元，第六期于2020年1月30日付200000元，第七期于2020年2月30日付200000元，第八期于2020年3月30日付335000元，如延期未付，每日按未付款金额的5%收取滞纳金。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福露公司按照《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通过公司账号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400000元。福露公司于2021年1月27日向本院提交《福露公司支付坤鹏公司及董四忠个人账户款项明细》，确认至今支付原告涉案工程款总金额为6753073元（5353073+1400000）。涉案工程中的轻钢结构房屋因属违建已被强制拆除。诉讼中，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4月全部完工并于2019年5月初交付给福露公司，福露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统一进行验收。三被告认为涉案工程没有完工，也没有竣工验收和使用。另查，柯希国与陈国芬是夫妻关系，于2006年1月2日登记结婚。福露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柯希国、陈国芬。该公司于2018年4月2日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变更为柯希国。2020年5月8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吴丰艮。陈国芬是福露公司的监事。原告未举证证实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以上事实，有施工合同、施工设计图纸、轻钢别墅图、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增加项目表、预算表、差价表、项目表、报价表、请款单、结算付款协议、工程款合计表、支款明细表、工程竣工验收单、照片、催告函、回函、通知书、通知、催告书、证明、付款明细、转账凭证、结婚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未取得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承接涉案工程，其与福露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当属无效。虽然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是否完工结算及竣工验收存在争议，但福露公司时任经理简德波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单，并且原告针对福露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单和催告函中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作出了回应和跟进处理，结合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2019年8月16日《山庄总工程款合计》以及2019年10月9日《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已完工结算且进行了竣工验收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福露公司应当支付工程价款。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原告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行为的后果及责任由原告承担，现原告以自己的名义要求福露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10月9日《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是福露公司的监事即陈国芬与原告签订，陈国芬与福露公司当时的唯一股东即柯希国是夫妻关系，结合福露公司按照协议履行了前五期1400000元付款义务的事实，足以证明陈国芬是经福露公司授权与原告签订上述结算付款协议，该结算付款协议对原告与福露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三被告抗辩结算付款协议是陈国芬受胁迫所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结合双方的举证及自认证实，签订《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前福露公司已付工程款5353073元，未付款为2217037元，之后双方签订《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达成一致，最终确认涉案工程款尾款为2135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福露公司按照《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约定支付了前5期工程款1400000元，因此，本院认定福露公司至今仍欠原告工程款735000元。现原告仅主张733500元是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本院予以采纳。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鉴于福露公司没有按结算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后三期款项，结合原告诉请的起算时间，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其中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日起计至2020年2月29日；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日起计至2020年3月30日；以733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柯希国是涉案债务发生时福露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国芬与柯希国是夫妻，且陈国芬是福露公司的监事，由此可见，柯希国所负的上述债务是用于陈国芬和柯希国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陈国芬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福露公司认为原告未开具发票造成损失的问题，因福露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处理，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州福露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33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日起计至2020年2月29日；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日起计至2020年3月30日；以733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柯希国、陈国芬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342.85元，由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89.55元，广州福露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柯希国、陈国芬共同负担9253.30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福露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柯希国、陈国芬共同负担（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受理费、保全费本院不予退回，广州福露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柯希国、陈国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4253.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罗晓华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