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又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山西又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6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樊某，被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105民初668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363万元与事实不符，且违反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是错误的。首先，本案除19万元有银行流水外，其他363万元借款本金没有任何流水佐证，也没有能够证明借款实际发生的其他证据，一审仅凭宋某前后两次书写的借条认定本金错误。刘某庭审中陈述除19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外，第一张借条160万元是前面多次借款的合计，打的总条，宋某抽回了其他借条，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材料，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几笔借款的合计，每笔借款的金额和时间，借款来源、如何交付等借款细节，其余借款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刘某单方陈述款项来源是出售出租车及修理厂的收入，但没有提供能够佐证其陈述为真的任何证据材料，比如出售出租车的交易合同、收款凭证、流水、修理厂的收支账目、个人或者修理厂的财产变动资料等来佐证。对于刘某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案涉借贷金额达363万元之巨，单张借条都不是小数目，现金出借如此巨额款项大大超处了正常人的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单凭宋某两次书写的借条认定借贷本金是363万元，严重违反该规定，是错误的。其次，从总借条来看，借款本金也不能是363万元。宋某在2020年4月18日书写的借条仅是对前面借条内容的重复，是在四张单张借条诉讼时效届满的情况下，应刘某的要求书写的，仅是为了续诉讼时效，并非是对账后书写的。如果是经过对账，确认借款金额为363万元，正常情况下应当直接书写欠款363万元而不是将前面的4张借条抄写一遍，该借条本身也能反映出来并非对账后宋某确认了借款本金为363万元。再次，从单张借条书写时间款本上看，借金也不可能是363万元。后三张借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2.10、2013.2.10、2014.1.29，后三张借条时间间隔基本为一年，具有时间上的规律性。2012.2.10为正月十九、2013.2.10为大年初一、2014.1.29为腊月二十九，该时间点对于建筑工程行业而言，并非用款的时间节点，没有借款的必要性，故后三张借条更可能是双方对借款利息的计算确认，不可能是借款本金。最后，从宋某提供的抵押房产价值来看，借款本金也不可能是363万元。一审中刘某提交的《小店区大马集资房屋摸底清查置换表》中房屋面积是140.17平米，该表实际上是在2009年借款之初交付刘某的，当时房屋单价仅为2000元，总价仅28万元多，无论是出借人还是借款人根本不可能认同用总价仅28万多元的房屋抵押363万元的借款，该抵押房屋价值也能佐证借款金额根本不可能是363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冲突，不能令人信服。首先，一审判决明确认定，刘某主张的2011.7.10日160万元借条包括有银行流水的19万元借款的事实，刘某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判决结果对于该没有证据证明的事实却予以认定。其次，一审判决认定363万元的借条中不排除包含利息，但又不查明利息究竟是多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不应该核减。刘某起诉书索要年利率15.4%利息，庭审中又坚决否认借款约定了利息，宋某陈述约定了高额利息，借条金额大部分为高额利息和复利，一审庭审没有查明利息金额和利率，一审判决认定借条金额不排除含有利息但判决结果又不判决利息，含含糊糊，矛盾重重，不能令人信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刘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宋某分别于2011年7月10日、2012年2月10日、2013年2月10日、2014年1月29日分别向刘某出具欠条，分四次向刘某借款363万元，刘某交付的方式为转账和现金。同时，宋某于2020年4月18日，再次对借款的时间、金额、借条的数量进行了确认。且在2020年5月31日再次书面承诺6月底还款10万元，并将《小店区大马集资房屋摸底清查安置表》交付刘某。所以，涉案事实清楚，宋某多次书面认可，证据充分。二、宋某在一审中对借条真实性均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第2款（原第16条）规定，如宋某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应作出合理说明，但宋某对没有收到款项却出具借条的行为，解释为存在高额利率，但高达9分的复利，明显高于银行贷款利率和民间借贷利率，宋某完全可以更低成本借到款项。所以，该解释明显不符合客观逻辑和常理。宋某对9分复利究竟是年利率还是日利率解释不清，且即使按照宋某的利率计算方式，计算的数额与借条的数额不符。按照宋某的解释，每次借款的利率都不一样，明显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三、宋某借款时要求刘某向其支付现金，其用于偿还其他人债务，重新将4份借条写成一份，不仅仅是对金额的确认，也是对借款经过的确认，如借款未真实存在，宋某不可能反复确认。若如宋某所称只是一次借款的不断累积，宋某只需要确认最后一笔借款即可，无需确认之前三笔借款。四、刘某没有主张利息，是由于在借条中没有写明利息，宋某也未偿还过利息，没有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并非在借款时没有约定。宋某称双方未对账，是因为宋某拒绝对账，如果对账加上利息，金额会远远超过现有起诉金额。虽然本案中大部分借款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但借款的经过和金额已经经过宋某亲自反复确认，且宋某没有提供能够推翻该事实的证据。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宋某支付刘某借款本金3630000元人民币及逾期还款违约金（其中以800000元人民币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14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30日为791517元；以28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宋某系朋友关系。2009年4月8日，刘某通过其配偶邓永平的账户向宋某的配偶郝海琴的账户出借人民币190000元。2011年7月10日，宋某向刘某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刘某现金1600000元整（壹佰陆拾万元整）。借款人宋某签字捺印”。2012年2月10日，宋某向刘某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刘某现金560000元整（伍拾陆万元整）。借款人宋某签字捺印”。2013年2月10日，宋某向刘某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刘某现金670000元整（陆拾柒万元整）。借款人宋某签字捺印”。2014年1月29日，宋某向刘某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刘某现金800000元整（捌拾万元整），还款日期2014年3月30日前还清。借款人宋某签字捺印”。2020年4月18日，宋某向刘某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刘某现金1600000元整（壹佰陆拾万元整），2011年7月10日（1）；刘某现金560000元整（伍拾陆万元整），2012年2月10日（2）；刘某现金670000元整（陆拾柒万元整），2013年2月10日（3）；刘某现金800000元整（捌拾万元整），2014年1月29日（4）。2011年7月10日对应第一日期。以上合计肆次共四张。借款人宋某签字捺印”。2020年5月31日，宋某将《小店区大马集资房屋摸底清查置换表》（房主姓名宋某，房屋建筑面积140.17㎡）交付刘某，并在该表复印件中写明“6月底给刘某付100000元整（壹拾万元整），如付不了同意抵押房子，付款以后再谈下次付款时间。宋某签字捺印”。刘某陈述，其经营汽车修理厂并外包出租车，出借给宋某的款项为出售出租车及修理厂的收入；2015年宋某偿还过230000元，所以宋某尚应偿还本金3400000元；出于朋友的信任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宋某还押给我一套房子；违约金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至还清之日按4倍LPR计算利息；1600000元为之前借条的汇总。宋某认可通过郝海琴的账户收到借款190000元。宋某陈述，双方之间约定了9分至10分的利率；借条真实性认可，1600000元的借条是190000元借款本金按9分复利计算的利息，560000元借条是1600000元按5分利率计算的利息，670000元借条是2160000元按近3分利率计算的利息，800000元的借条是前面三张借条合计金额按2.4分左右利率计算的利息；宋某同意抵顶的房屋价值为300000元左右，宋某现在应欠刘某本金13万元左右；宋某从事工程建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刘某、宋某双方对2009年4月8日宋某向刘某借款190000元及2015年5月8日宋某向刘某还款23000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且有银行支付凭证佐证，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宋某于2011年至2014年分四次每年向刘某出具一次借条，均明确借款金额为现金，并在2020年4月18日再次以书面形式对该四张借条予以确认，故对案涉借条记载的内容，该院予以确认。对刘某主张宋某应偿还3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某陈述2011年7月10日宋某出具的1600000元的借条是对包括前述190000元借款在内出具的一张总的欠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刘某在宋某未还清借款的前提下持续向宋某出借款项，不收取利息不符合常理，若如宋某所述案涉借款本金仅为190000元，宋某向刘某偿还230000元后认为尚欠刘某13万元左右，也不合理。本案无法排除案涉借条中不包括利息，故对刘某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的陈述，该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并未明确借款利率计算标准也未约定违约金，为避免重复计算利息，故对刘某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欠款340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宋某向刘某的借款总金额及涉案款项中是否包含利息。宋某对其出具的四份借条、四张借条的确认书及阶段性还款表上所签名字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首先，涉案借条中均载明“今借到”、“现金”，通过该表述，可以认定涉案款项的履行系现金支付。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约定判令宋某归还借款本金34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宋某虽主张其未收到涉案借条中载明的款项，但其未能合理解释为何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出具借条，并在2020年出具了确认书及阶段性还款计划，故宋某称其未收到款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宋某主张363万元中有仅有19万元为本金，剩余金额均为长期累积的利息，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也无法提供利息的计算方式，且刘某与宋某在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时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借条中也明确借款金额为“现金”，而非“利息”，故宋某称涉案金额中大部分为利息的主张，与其出具借条中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72元，由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雪丽审判员 张璟芳审判员 陈 聪二O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丽娜书记员 李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