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西段61甲-11号楼。法定代表人：金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琪惠，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杰，女，1965年3月27日出生，满族，住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婷婷，辽宁恒生（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森隆达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宾满族自治县南杂木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曲丽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宏，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靖宗，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简称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爱杰、抚顺森隆达木业有限公司（简称森隆达木业公司）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辽0422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琪惠，被上诉人王爱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婷婷，被上诉人森隆达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靖宗、徐树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1)辽0422民初4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实施侵权行为主体，也无损害后果，且该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被上诉人王爱杰对存在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行为人的主观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才能确认侵权责任的发生，举证责任在王爱杰，不是上诉人。2、本案涉及的投保单已经在（2015）辽民二终字第00128号民事判决书中理赔完毕，已经不存在损害后果，且上诉人的请求亦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补充提供的关于证人证言及投保单签署日期的证据，应当予以采信。由于森隆达木业公司开庭时提供的录音资料及陈述的投保单盖章时间，因此上诉人需要庭后核实情况补充证据说明，何某已经说明录音具有引导性，说明的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应当予以采信。王爱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森隆达木业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状所陈述的事实与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不相符。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电话投保之后并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后期的投保确认单的签字确认，仅是由工作人员自行以他人代被上诉人签署了投保确认单，投保确认单当中的印章也不是被上诉人基于投保时所加盖，而是在保险事故发生之后，基于理赔，按照上诉人的要求，针对所有材料加盖的印章，因此投保确认单当中的印章并不是投保时所为，该事实在原一审中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确认，所以本案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上诉请求。王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森隆达木业公司立即停止对王爱杰姓名权的侵权行为并向王爱杰书面赔礼道歉；2、请求法院确认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森隆达木业公司以王爱杰名义在1221000441号《财产综合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无效；3、请求法院确认1221000441号《财产综合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何某为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员工。2012年11月20日，森隆达木业公司通过打电话方式与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订立了《财产综合险》保险合同，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办理该项保险合同业务的经办人为徐某、复核人为何某。同时查明，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于2012年11与20日作出保单号为1221000441的《财产综合险投保单》，保险单上“投保人声明”一项处由何某书写了“王爱杰21042219650327004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森隆达木业公司是否侵犯了王爱杰的姓名权并由此承担侵权责任；二、王爱杰向本院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森隆达木业公司是否侵犯了王爱杰的姓名权并由此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侵犯。”该法第一千零一十四条规定，“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以干涉、盗用、假冒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姓名权或者名称权。”本案，何某为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负责办理保险业务的员工，其因履行职务的行为后果依法应由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承担。在未经王爱杰授权的情形下，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员工何某擅自使用王爱杰姓名及身份证号码，假冒王爱杰名义代表本公司作出《财产综合险投保单》，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该公司构成了对王爱杰姓名权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五条规定，“人格权受到侵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依此，王爱杰诉请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停止侵害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条规定，“行为人因侵害人格权承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应当与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案，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虽假冒使用了王爱杰姓名及身份证号码，但考虑该公司使用王爱杰个人信息只是单纯为履行相应保险程序，行为方式并不十分恶劣，影响范围也很有限，亦未给王爱杰人格造成贬损；同时考虑王爱杰并不为有一定知名度及一定影响力的公众人物，况且其诉请亦只是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并书面向其赔礼道歉，故本院酌定，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在本公司范围内书面公布假冒王爱杰姓名及身份证号码的错误行为、消除该行为引起的消极影响，同时删除1221000441号《财产综合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项处与王爱杰有关的个人信息，并向王爱杰书面赔礼道歉。另，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森隆达木业公司非法提供和参与假冒了王爱杰个人信息行为，故本院不能仅凭该公司为保险合同相对方而认定其对王爱杰构成姓名权侵权。基于此，王爱杰主张森隆达木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不能支持。二、关于王爱杰向本院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主张王爱杰提起诉讼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院认为，王爱杰姓名及身份证号码被冒用后，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就冒用行为一直未予公布错误行为，亦未删除相关信息，更未向王爱杰说明原因给予道歉，该公司对王爱杰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有关规定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五条规定，“受害人的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王爱杰的诉讼请求为停止侵害、赔礼道歉，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同时，法律、司法解释对此也无除外规定。故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的上述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需要指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规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悖公序良俗。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应当被全社会尊重，使用公民的个人信息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和道德规范。在法治不断进步、强调个人信息保护的今天，我们不能容许公民的个人信息被任意盗用、假冒甚至交易的行为继续泛滥，我们更不能容忍公民的人身权益被不法侵害的同时仍遭漠视，因为这不只体现法治精神，也是法律正义所在，更是推进我国社会主义诚信、文明核心价值观的必然需求。本案，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有悖公序良俗，其假冒他人姓名行为应当给予谴责。毫无疑问，人民法院对此亦应依法作出否定性评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一）、（十）、（十一）、第九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千条，第一千零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在本公司范围内公布假冒王爱杰姓名及身份证号码错误行为，删除1221000441号《财产综合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项与王爱杰有关的个人信息，停止对王爱杰姓名权的侵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向王爱杰作出书面赔礼道歉；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做出一、二项规定的行为；三、驳回王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负担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应予退还原告250元。二审中，上诉人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何某称：“案涉保险业务的业务员是我们支公司的经理徐某，是徐经理联系的案涉保险业务，徐经理和我说是银行贷款业务，我先去森隆达公司的厂房查看，本案保的是流动资产，需要去厂房进行验标和照相，我去厂房照的相，向森隆达公司要的营业执照和代码证，回来之后我和我们公司签报，因为这个业务是贷款业务，汇率要求的比较低，是千分之一，我需要签报，上边审批后公司盖章，我公司同意承保这笔业务。我出了保单后怎么付的钱我就不知道了，保单我给到业务员徐某”。上诉人提交一张照片，编号1221000441《财产综合险投保单》，欲证明：我们上传系统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0日。森隆达木业公司一直说他们在理赔的时候才看到投保单，证明他们说的这个事实是虚假的，因为在2012年我们上传系统的时候就已经有投保单了。被上诉人森隆达木业公司质证意见：这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爱杰质证意见：该证据系打印件，也没有原始载体，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二、王爱杰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干涉、盗用、假冒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姓名权或者名称权。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王爱杰未在案涉《财产综合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确认。证人何某暨案涉投保单复核人在庭审中陈述，很多保户不会填写投保单内容，森隆达公司当时没有派人填写案涉投保单内容，由保险公司人员代签。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应审慎审查、确认投保单的内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森隆达公司与王爱杰存在关联关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投保人声明”处代替王爱杰本人签名以及签署王爱杰身份证号码的行为未得到王爱杰本人的同意和授权，事后也未得到王爱杰的追认，其擅自以王爱杰名义签署案涉投保单的行为侵害了王爱杰的姓名权。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对王爱杰的姓名权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事实清楚，自侵权行为实施起至今，王爱杰的姓名权始终处于持续被侵权的状态，故王爱杰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此节的论述详尽、清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联合财保抚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9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颖审 判 员  李依桐审 判 员  李 艳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宁代书记员  刘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