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2956号原告：中国技术市场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乙59号巨星大厦。法定代表人：许爱东，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花，北京余庆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科华杨科技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科学城10D地块2号楼441室。法定代表人：吕士良，总经理。第三人：中科国华低碳技术研发（北京）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吕士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龙，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国技术市场协会（以下简称中技协）与被告北京中科华杨科技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华杨公司）、第三人中科国华低碳技术研发（北京）中心（以下简称中科国华中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技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花，第三人中科国华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曹文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科华杨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技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协助向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将股东名称由吕士良和被告恢复或变更登记为吕士良和原告，登记在被告名下的股权应全部恢复或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中技协是国家科技部主管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全国性行业协会，是1992年3月由原国家计委、国家经委、国家科委、国防科工委、国家教委、中国科学院联合发起筹备成立，经民政部批准登记注册的全国性行业协会。根据行业协会商会与行政机关脱钩联合工作组《关于公布2017年全国性行业协会商会脱钩试点名单（第三批）的通知》（联组[2017]2号，以下简称脱钩名单通知），中技协是第三批行业协会商会脱钩试点单位。2017年7月，科技部资源配置与管理司委托中天恒信（北京）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恒信所）对我会进行审计，中天恒信所出具《中国技术市场协会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专项审计报告），“七、审计结论”载明（见报告第九页），我会的全部资产均为国有资产。科技部资管司、人事司、政策司及财政部资管司均要求将股权恢复原有状况，不让国有资产流失。中科国华中心于2010年8月23日成立，登记机关为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注册资本20万元，成立时我会出资2万元，占股10%，吕士良和集体共有股出资18万元，占股90%。中科国华中心于2017年3月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内容为：将股东由（我会和吕士良）变更为（第三人中科华杨公司和吕士良），变更递交的资料包含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我会所持股权转让给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吕士良超越权限与其订立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且被告明知吕士良超越权限与其订立前述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吕士良的该代表行为无效，所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无效。具体来说，我会处置国有资产的决策程序为：领导班子研究后，提请理事会审议通过，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履行招拍挂程序。被告制定投资计划需要股东会审批通过，我会也为被告的股东之一。2017年3月，吕士良为我会的法定代表人，为中科国华中心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及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在其恶意策划下形成了该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涉及转让我会持有的作为国有资产的股权，并未通过我会处置国有资产的决策程序，并不能代表我会的真实意思。吕士良同时作为受让方即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对吕士良超越权限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显然是明知的。被告购买股权也未征得包括原告在内的被告股东的同意。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股权转让协议》本身有如下情形，导致该合同无效：l.吕士良作为转让双方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恶意”代表双方，实施了串通行为，以明显低价转让国有资产，损害了国家利益。股权转让协议同意将我会的股权以2万元低价转让给被告，该内容涉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我会是国家科技部主管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全国性行业协会。我会全部资产均属于国有资产。专项审计报告显示，截止2016年12月31日，中科国华中心的所有者权益为214.15万元，我会所持10%股权对应的所有者权益为21.415万元。吕士良作为转让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在其恶意策划下，以2万元的明显低价转让国有资产，造成了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2.损害了其他职工的优先购买权。中科国华中心成立时的章程第16条规定，社会法人股转让必须经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过半数以上的股东和职工同意。职工可优先购买社会法人股和社会个人股后转让为职工个人股。该股权转让显然没有经过股东和职工大会过半数以上的股东和职工同意，同时也侵害了其他职工的优先购买权。3.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1991年实施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2003年《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至2004年2月1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制定实施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均规定了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必须经过严格审批、股权评估并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机构公开进行的程序。2009年5月1日实施的《企业国有资产法》也重申了审批、评估和进场交易三大企业国有资产交易原则。上述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旨在通过严格规范的程序保证交易的公开、公平、公正，最大限度地防止国有资产流失，避免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受损，未依法进行审批、资产评估、进场交易的国有资产转让合同应为无效。诉争股权国有资产的范畴，在股权转让时未依法进行审批、资产评估、进场交易，其行为不具合法性，该股权转让协议应确认为无效。此外，1.《股权转让协议》记载“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但是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有任何人进行签字确认。2.《股权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经涂改。综上，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基于该股权转让协议所做的变更登记应该予以纠正。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中科华杨公司未作答辩。第三人中科国华中心述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原被告及第三人存在关联关系；第二，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第三，原告未举证证明案涉股权属于国有资产；第四，案涉股权转让非吕士良恶意策划，许爱东对此完全知悉，亲自经办；第五，案涉股权转让未侵害职工的优先购买权。关于授权的问题，我方已将授权手续提交给法庭，我方强调的是吕士良作为职工代表签字的只有他一个，而不是公司员工只有吕士良一个人；法定代表人的死亡不会导致公司主体的灭失，第三人是股份合作制企业，不是公司，但具有法人资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无异议证据，根据证据规则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技协系由民政部登记设立的全国性社会组织，原业务主管单位为科技部（已脱钩），登记成立日期为1992年3月28日，现任法定代表人为许爱东。中科华杨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中技协和上海四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士良。中科国华中心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注册资本20万元，股东为吕士良和中科华杨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吕士良。2017年2月27日，转让方中技协与受让方中科华杨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技协同意将在中科国华中心的10%股权，货币实缴出资2万元转让给中科华杨公司，转让价格为2万元，中科华杨公司同意接收，转让后中科华杨公司享有相应股东权利和义务，中技协不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同日，中科华杨公司从中科国华中心借款2万元，向中技协支付了2万元股权转让款，许爱东办理了上述股权转让款的收取事项。2017年3月29日，双方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中科国华中心股东由中技协变更为中科华杨公司。2019年2月26日，许爱东通过微信向吕士良配偶张灿元发送如下内容：“阿姨好，刚才肖颖来电说让我把帐号发给您，中科国华按2016年12月底的银行账户金额214.15万元的10%转账给协会，21.415万元减去2万元为19.415万元。协会收到款后开收据给您……”“以上是协会领导同意的方案”张灿元回复：“小许：你好，帐号开户已收到，我们钱款已备，正在写一份材料，明早发给你。”2019年6月20日，中科国华中心向中技协转账支付214150元，用途注明：归还2017中科国华10%股权收益。2019年7月9日，中技协出具收据载明：暂收到中科国华归还2017年10%股权收益214150元。另查，2014年8月28日，吕士良向中技协提交辞职书，申请辞去中技协法定代表人职务。中技协同日做出《关于调整协会工作班子的决定》，任命许爱东为协会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7日，中技协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将吕士良变更为许爱东。再查，吕士良于2017年5月11日死亡。中科国华中心及中科华杨公司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庭审中，中技协提交专项审计报告、财政部《关于加强行业协会商会与行政机关脱钩有关国有资产管理的意见》【财资（2015）44号】（以下简称行业协会商会国有资产管理意见）以及科技部通知、民政部脱钩名单通知等证据，证明原告所转让股权为国有资产；提交中科国华中心、中科华杨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科国华中心章程、中技协章程、吕士良签发材料等证据，证明吕士良超越权限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与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中科国华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中科国华中心提交借条、辞职书、关于调整协会工作班子的决定、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吕士良并无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中技协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中科华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中技协与中科华杨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本案中，中技协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有两点，一是吕士良超越权限订立案涉合同，且被告明知吕士良超越权限与其订立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吕士良的该代表行为无效，所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无效；二是吕士良作为转让双方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恶意代表双方，实施了串通行为，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国有资产，损害了国家利益，也损害了中科华杨公司其他职工的优先购买权，同时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以下简称企业国有资产法）《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对中技协主张的上述理由及其他无效事由是否成立，本院分述如下意见：一是关于吕士良是否存在超越代理权限订立合同的问题。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从本案的事实来看，首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仅有双方所盖印章，并无人员签字，亦无其他证据显示该合同是在吕士良恶意串通情况下代表双方所签。其次，吕士良在2014年8月28日起已经不再担任中技协法定代表人，尽管正式的变更登记在2017年7月7日才办理，也尽管吕士良在此期间依然审批签发部分文件，但相关证据明确显示，作为中技协正式任命的实际法定代表人的许爱东对该协议签订情况知情并参与股权转让款的收取等工作，在此情况下，认定吕士良超越权限签订合同，缺乏事实根据。再次，从任职情况看，吕士良在中技协、中科国华中心与中科华杨公司中确实存在交叉任职，但在三方存在关联关系的情况下，中技协与中科华杨公司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能当然认定为双方恶意串通，现实中，关联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和交叉持股是十分普遍和正常的现象，是否恶意串通要从股权转让价款是否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是否使一方因此受到重大损失或者损害债权人利益等方面来衡量。而本案中，一方面，法庭注意到，中科华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为吕士良，但股东为中技协与四邦公司，吕士良转让股权如果受益，则实际受益人为中技协与四邦公司，难以佐证吕士良存在何种恶意。另一方面，案涉中科国华中心的10%的股权价值，根据中科国华中心的注册资本情况以及中技协的出资情况，2万元为中技协原始出资价格，因在协议转让时未进行股权审计评估，因此转让价格是否过低并不明确。而在中天恒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虽载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该单位所有者权益合计214.15万元。但该报告出具时间为2019年，且中科国华中心又在此后向中技协支付了214150元。虽然中技协不认可该笔金额为股权转让价款性质而为“股权收益”，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该“股权收益”的具体来源和性质，结合上述审计报告确定的所有者权益以及许爱东与张灿元之间的微信记录，能够认定上述金额均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价款。综合上述理由，不能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以明显低价恶意转让中技协股权的事实。二是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违反国有资产转让相关法律法规而导致无效的问题。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从本案情况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符合上述确认无效的条件。首先，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10%股权是否属于国有资产问题。企业国有资产法规定，本法所称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财政部2015年发布的行业协会商会国有资产管理意见规定：三、明晰资产权属关系（第十四条）不存在财政缴拨款关系的行业协会商会，在成立时由全民所有制单位和非全全民所有制单位、个人共同设立的，并且投入的资产权属关系明确，有相关法律法规依据的，可以按照事先约定的比例划分产权；资产权属关系不明确的，依据现行法律法规和原始文件材料无法判断产权归属的，暂按国有资产管理。本案中，中技协虽称其资产为国有资产，但未提交相应国有资产证明文件，科技部印发的通知也仅提出了与财政部相同的认定标准，并未对中技协资产性质做出明确认定。庭审中，中技协亦认可其资产属于上述标准中的第十四条情形。中技协所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市场协会成立于1992年，当时国家相关部门并未对社会团体的注册资金进行要求，故无注册资金。1997年市场协会补办了注册资金登记，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注册资金为10万元，资金来源为中技协滚动结余资金。市场协会成立时期的资金来源1.5万元，来源于中国技术市场管理促进中心，日常经费来源于收取的会费和对外提供服务取得的收入，市场协议资产产权关系明确，属国有资产。”该报告内容虽认定中技协资产系国有资产，但作为审计机构对资产性质做出的认定不具有法定效力。而且，根据报告阐明的中技协资金来源，结合财政部、科技部发布的上述标准，认定中技协投资的股权性质是否属于国有资产并不明确，而最多仅为“暂按国有资产管理”。在此情况下，中技协转让股权是否需要按照《企业国有资产法》等规定履行批准、评估和进场交易的手续，并不明确。因此，中技协据此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亦显依据不足。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明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等法律法规中关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进行评估、批准等程序的规定，均属于规范内部程序的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因此，即使违反上述规定，未经评估与批准等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当然无效，而是可以通过继续履行相关手续使合同有效，且履行评估、报批等义务的主体为中技协，其在不履行上述义务的情况下迳行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其他无效事由。首先，关于中技协转让股权是否侵害其他职工的优先购买权从而导致协议无效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侵害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无效，在没有其他案外人提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下，合同当然发生法律效力。其次，中技协关于协议没有签字以及落款时间改动等问题，因上述事由均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本院均不予采纳。至于庭审中双方争议的中科华杨公司在法定代表人吕士良死亡后是否还能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为独立法人，法定代表人仅为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在公司合法存续期间，不能仅因为法定代表人死亡即否认其出具委托代理手续进行外部民事活动的合法性。至于其所盖公章是否为公司权力机构真实意思，则属于公司内部治理事项，应当另行解决。综上，中技协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请求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科华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之上依法作出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技术市场协会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技术市场协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尚飘书 记 员 张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