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进，男，195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霖，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秋，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海，男，198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鑫，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段金梅，女，195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鑫，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金龙，男，195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明，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廷洁，女，193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进，身份信息同上诉人施进。原审被告：施冰，女，195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进，身份信息同上诉人施进。上诉人施进、施海、段金梅因与被上诉人邹金龙、原审被告赵廷洁、施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邹金龙对施进、施冰、赵廷洁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施海、北京科文天和科贸有限公司（原名：北京科文天和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文公司）向邹金龙支付剩余合同款300万及逾期利息，段金梅在其继承的施荫功的遗产范围内就上述债务向邹金龙承担给付义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邹金龙承担。事实理由：一、本案应当适用合议制，一审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具备疑难复制的情形，事实待查明，法律适用难度大，明显不符合适用独任制的条件。二、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罔顾诉争合同而凭一页纸《协议》就径行裁判，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施进书面申请科文公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请求判令科文公司向邹金龙履行给付义务，但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四、施荫功去世后，应当由实际控制并占用责任财产的施海和段金梅承担给付款项的责任。五、逾期付款的利息不属于施进应当给付的款项。此外，一审判决的利息算多了94314.98元。此外，施荫功是科文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案涉《协议》不涉及股权的问题。不存在施荫功和施进口头承诺给邹金龙10%股份的事情。科文公司没有登记邹金龙和施进的股份，所以不存在邹金龙给施进股份的事实。邹金龙曾在起诉状自认他和科文公司合作20年，案涉《协议》也是施荫功、施进代替科文公司签订的，施进认可邹金龙应当拿到报酬，但是应由科文公司向邹金龙支付报酬。施进一审提出过调取申请及追加科文公司为被告的申请，所以不存在过了追加时效问题。施进一审也提出过邹金龙在国外，应公证认证的问题，但是一审并没有查清。施进是代为履行，应有权向科文公司追偿，一审也没有查明该事实。本案已经履行的部分，是从科文公司财产支付给邹金龙，而且一审邹金龙提供的证据也表明邹金龙是要求施荫功支付款项，施荫功与科文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同意施海、段金梅的改判及发回重审部分上诉请求，但是不同意施海、段金梅的事实理由。施海、段金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邹金龙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邹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忽略了对《协议》中款项事实的查明及邹金龙、施进当庭对争议款项由来的阐述，明显过于武断，错误认定了本案事实。施海、段金梅对于本案争议《协议》完全不知情，对于是否为施荫功所签不知情，对《协议》中争议款项的形成及是否真实不知情。施海、段金梅多次要求邹金龙对争议款项由来及构成予以说明并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此事实。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进而错误适用法律。邹金龙辩称，不同意施进、施海、段金梅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施进、施海、段金梅的所有上诉请求。邹金龙对科文公司作出了很大贡献，施进和施荫功曾口头承诺给邹金龙10%的股份，案涉协议是对邹金龙这些年贡献和股份的补偿。施进既然在协议上签字了，就应当承担责任。一审的委托代理手续是邹金龙和代理人面签的。施海、段金梅辩称，不同意施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所争议的协议是施进和施荫功所签的，施海、段金梅虽然不知道施荫功是否为本人签字，也没有申请鉴定，施进和施荫功作为甲方，施进的名字在前，而且协议的附件付款计划中也是施进单独签字，按照法律规定及一般情况，如果被认定为是施进和施荫功的共同债务，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约定了债务份额，二债务人应各50%承担，根据邹金龙的证据，施荫功以自己名义支付了100万元，而且该协议没有体现任何与科文公司的内容。施海与段金梅不清楚协议中款项的形成情况和协议的形成情况。主观上对于邹金龙没有拖欠的恶意，之前因为继承案件，本案的一审确实停止了一段时间，继承案件施荫功的遗嘱仅涉及施荫功的部分财产，并不是全部财产，也没有提及本案的款项问题。施冰、赵廷洁辩称，同意施进的上诉请求及上诉意见以及答辩意见。邹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进履行协议，立即给付剩余的300万元，并给付逾期后同期银行利息；2．施海、段金梅、赵廷洁、施冰在继承施荫功遗产范围内对前项诉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施进、施海、段金梅、赵廷洁、施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荫功与段金梅于1983年8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育有一子即施海，施荫功于2017年9月14日去世。施东成为施荫功、施进、施冰之父，于2019年1月29日去世。赵廷洁为施东成配偶。2014年5月18日，施进（甲方）、施荫功（甲方）与邹金龙（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之前的所有合作及权益处理达成一致，一、甲方（含其中单独各方，下同）根据双方之前的所有合作及权益情况，同意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在六年内给付乙方400万元整，作为对乙方的报酬，乙方同意并确认甲方的给付行为；二、乙方同意并全权委托甲方处理和杜艳秋之间的有关协议及善后事宜，并确认有效，甲方同意乙方在和杜艳秋的有关协议中享有7％的权益，乙方表示确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义务和责任；三、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签署生效后，不再主张对甲乙双方之前所签署的所有合同与协议的任何权利要求，也不再主张对甲乙双方期间（除上述第二款外）的所有权益要求，双方合作终止。四、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签署生效后，乙方负责将双方合作期间的所有资料交给甲方保管，乙方不再保留任何相关资料。2014年5月20日，施进与邹金龙签订了前述《协议》的附件，为一份付款计划，记载2015年5月底前付30万元、2016年5月底前付30万元、2017年5月底前付40万元、2018年5月底前付100万元、2019年5月底前付100万元、2019年12月底前付100万元。庭审中，邹金龙、施进均称施荫功已经支付了100万元，2015付款30万元、2016年5月27日付款30万元、2017年5月28日付款40万元。庭审中，施进提交了科文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施荫功为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庭审中，施进提交了科文公司与北京菜香根酒楼于2012年8月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2018年北京菜香根酒楼出具的《说明》，证明北京菜香根酒楼在施荫功生前向施荫功的个人账户支付了大量房租。庭审中，邹金龙称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分别自2018年6月1日、2019年6月1日、2020年1月1日起计算，基数各为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施进、施荫功与邹金龙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严格遵守各自的义务。施进抗辩称其系代科文公司签字，因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且该协议明确记载甲方为施进、施荫功，故一审法院对施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施荫功生前向邹金龙支付了100万元，剩余的300万元一直未付，故施进应当支付该3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未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邹金龙主张的起算时间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逾期利息为163321.92元。因施荫功已经去世，其继承人应当在各自继承的施荫功的遗产范围内与施进共同向邹金龙支付前述的300万元及逾期利息。因施东成在施荫功之后去世，故施海、段金梅、赵廷洁、施冰为施荫功的遗产的继承人。施海、段金梅抗辩称关于施荫功的继承案件尚未审结，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该继承案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一审法院对施海、段金梅的抗辩不予采信。当事人的其他陈述及证据，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所认定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故一审法院在此不再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施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邹金龙支付剩余合同款30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9年8月19日为163321.92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其中200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本金剩余100万元实际清偿之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施海、段金梅、赵廷洁、施冰在各自继承的施荫功的遗产范围内就前述第一款规定的施进的给付义务与施进共同向邹金龙承担给付义务；三、驳回邹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施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他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施进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2018京0108民初22253号案件部分卷宗材料，用以证明邹金龙第一次起诉时自认合作的对象是科文公司，所以应向邹金龙支付合同款的是科文公司。证据2.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用以证明一审判决对利息计算错误。证据3.施荫功工商银行帐户流水，用以证明施荫功与科文公司之间财产混同，履行义务的主体应是科文公司，该银行帐户的钱都是科文公司的钱。证据4.北京金秋豪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秋豪公司）工商变更档案及章程、合作协议，用以证明邹金龙认可施进负责协议第二条事项，施进没有给付400万报酬的义务。施海、段金梅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的利息计算由二审法院考虑。证据3如果与另案法院调取的一致真实性是认可的，但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中名称变更通知书、章程修正案、企业住所证明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司章程没有盖章，公司章程与帐目记录表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2013年12月31日杜艳秋和施进签的协议是空白的没有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金秋豪公司并不是本案当事人，金秋豪公司帐号初始说明、设备投资明细表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结算业务申请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邹金龙发表质证意见称，四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案已经撤诉，卷宗中的事实并没有被认定，而且邹金龙对法律认知不正确也是正常的。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计算标准以一审判决计算为准，因为施进自己没有核算，放弃了权利。证据3的帐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也不认可，款项从哪里支付的不改变合同的性质。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施冰、赵廷洁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施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施进、施荫功与邹金龙签订的案涉《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施进主张案涉《协议》是施荫功、施进代替科文公司签订的，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协议》约定，施进、施荫功应自该协议签署之日起6年内给付邹金龙400万元。施荫功生前向邹金龙支付了100万元，剩余的300万元一直未付，故施荫功的继承人应当在各自继承的施荫功遗产范围内与施进共同向邹金龙支付该剩余的3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案涉《协议》双方并未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经核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应为68,330.68元。一审判决对逾期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施东成在施荫功之后去世，施海、段金梅、赵廷洁、施冰为施荫功的遗产的继承人。当事人的其他诉讼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所认定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故不再一一评述。综上所述，施进、施海、段金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中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526号民事判决；二、施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金龙支付剩余合同款3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9年8月19日为68,330.6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中200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本金剩余100万元实际清偿之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施海、段金梅、赵廷洁、施冰在各自继承的施荫功的遗产范围内就本判决主文第二项规定的给付义务与施进共同向邹金龙承担给付义务；四、驳回邹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邹金龙已预交），由施进、施海、段金梅、赵廷洁、施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邹金龙。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0元，由施进负担30135元（已交纳），由施海、段金梅负担30135元（已交纳），由邹金龙负担13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