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公，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作林，北京景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迪,男,1992年10月29日出生,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原审第三人：北京金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鲁店文化街16号2幢2层2043。法定代表人：黄少华。上诉人李大公因与被上诉人吴迪、原审第三人北京金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啸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4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大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迪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吴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基本事实查明不清，其据以判令李大公在认缴出资的153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客观基础和事实依据。（一）李大公已经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本案李大公存在返还出资款的行为，原审法院也应当查明具体未出资的范围，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李大公在全部认缴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吴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大公的上诉请求。金啸公司未发表述称意见。吴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在（2020）京0105执27610号执行案件中，追加李大公为被执行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迪与金啸公司支付工资等争议一案，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9398号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吴迪据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金啸公司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20)京0105执27610号立案受理。执行中经查，被执行人金啸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金啸公司工商档案中显示：现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股东李大公认缴出资数额153万元，出资期限为2035年6月6日。股东黄少华认缴出资数额63万元，出资期限为2035年6月6日。股东涂明明认缴出资数额24万元，出资期限为2035年6月6日。股东天津天啸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出资数额60万元，出资期限为2035年6月6日。执行过程中，吴迪申请追加李大公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2020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05执异218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追加申请人吴迪的追加请求。诉讼中，李大公提交金啸公司财务记账软件页面截屏、银行凭证9张，用以证明自2018年共计向金啸公司入资情况，其中财务记账显示为270多万元，银行凭证显示为310多万元。李大公称，上述款项中2020年3月之后向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为200万元左右，存在部分款项用于给李大公报销，入资款用于软件维护、升级、购买服务器、税务、房租，由于公司有很多员工需要还账，故没有支付吴迪。诉讼过程中，法院询问了金啸公司股东黄少华、李大公、涂明明对本案的意见，黄少华称：公司停止经营已经一年多，公司的运营都是大股东在参与，现在股东形成不了任何决议，黄少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出资完毕，在不得以的情况下，为避免风险，黄少华重新办理了公司章证；不认可李大公主张的投资款，李大公的投资款入到公司后又以报销的形式打回个人账户。李大公称：金啸公司目前只有无形资产，无形资产只有努力下去才能变现，公司法定代表人却自己成立其他公司，将员工拉走，用金啸公司的无形资产另外经营企业，是不道德的行为，故认为公司不应当破产，公司有可能翻盘，股东应当坐下来协商。涂明明称：不知道公司会出现这种状况，希望股东协商，认为金啸公司还是一个比较健康的状态；对李大公的实缴方式不认可，涂明明作为公司股东没有一点知情权，涂明明最近才接到法院通知，但其他股东已经将认缴变为实缴。一审法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现本案所涉有关债权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应当认定金啸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金啸公司已经具备了破产原因。在金啸公司未申请破产的情况下，吴迪作为债权人，有权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大公虽于诉讼中提交了银行汇款回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已实缴出资，但该汇入公司的资金大多于2020年3月之后汇入，且去向不明，并存在以报销形式返还于李大公的情况，李大公于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在金啸公司存在真实的需报销费用，故李大公关于其已全部实缴出资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不能认定李大公已实缴注册资金。吴迪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同时对李大公承担责任的范围予以限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大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2020）京0105执27610号执行案件中，对北京金啸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153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吴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大公提交证据1.耳挂式生物信息探测器开发合同、北京普创国芯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银行转账记录、加工合同书、中信银行转账记录、房屋租赁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合作协议书、银行转账，证明李大公多次为金啸公司垫付款项共计22.94万元，有权要求公司归还，在此额度内通过报销等形式受偿不构成抽逃；证据2.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李大公出借给金啸公司的款项及垫付工资、公积金等529386元，金啸公司应当返还，在此额度内通过报销等形式受偿不构成抽逃；证据3.借款单，证明李大公向金啸公司报销额度为765454元，远小于其超额支出的出资额度、出借给公司的款项及垫付的合作费用，报销行为不阻碍其已实际完成出资的事实。证据4.金啸公司2020年度报告、金啸公司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金啸公司软件著作权汇总表，证明李大公已经实际履行出资义务，金啸公司有软件著作权，具有财产性利益，在金啸公司具有其他财产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追加李大公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吴迪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吴迪2019年入职，对证据1不清楚；对于其他证据不认可真实性。二审庭审中，李大公称其自2018年共计向金啸公司入资2622100元，并非一审判决查明部分记载的270多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法院已因金啸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李大公虽称金啸公司尚有著作权等财产可供执行，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的相应内容。一审庭审中李大公亦承认金啸公司现在无财产可供执行。现李大公称金啸公司尚有财产不符合破产条件之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李大公称其已经实际完成入资，并提供了入资转账记录和报销凭证等证据。李大公虽提供其向金啸公司转款的转账记录，但其亦承认其自金啸公司通过报销的方式取得款项。李大公作为公司控股51%之股东实际对公司进行经营。庭审中，李大公能够提供金啸公司财务软件的截屏亦能够提供部分报销凭证，但二审期间李大公并未提供其作为公司股东期间的完整报销凭证及银行流水，李大公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作为股东期间自公司取得款项的完整情况，亦不能证明其入资款的来源情况。综合李大公提供之证据，尚不能证明李大公已实际对金啸公司完成出资。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现金啸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具备破产条件，且未申请破产。一审法院在李大公未能完成注册资本缴纳的情况下，判令其在未实缴的出资份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不当。综上所述，李大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大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一年十月九日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贾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