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民提字第18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海港路**号。法定代表人：叶文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华，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娟，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金属材料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屯路**号。法定代表人：宋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钧，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邹钧，山东金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银行）为与被申请人烟台金属材料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易公司）欠款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1）鲁商终字第3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1）民申字第15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柯、杜军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孙亚菲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烟台中院）一审查明：烟台市金属材料公司（以下简称金属材料公司）、金属材料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交易公司基本情况。1、金属材料公司系1981年3月注册成立的国有企业，注册资本3355万元，杨吉涛自1998年10月至2004年11月任该公司经理、法人代表，主营有色金属、黑色金属，住所地芝罘屯路73号（原芝罘屯路20号），隶属于烟台商业物资控股有限公司（职工554人）。金属材料公司呈报烟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文件（烟金字【2003】第6号）载明，1999年—2003年8月金属材料公司交纳的职工三金中包括交易中心职工交纳三金347604.57元。2、交易中心系1999年3月注册成立的国有企业，注册资本100万元，杨吉涛自1999年3月至2004年11月任交易中心经理、法人代表，主营金属材料、化工产品、机电产品，住所地芝罘屯路73号（原芝罘屯路20号），隶属于烟台商业物资控股有限公司（职工23人—368人）。交易中心拟改制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书（烟嘉会评报字【2003】第026号）载明，该公司所用的水、电、电话未单独设立交费账户，每月按实际使用情况交费于金属材料公司。该公司2001年以前实现利润由金属材料公司合并缴纳，2002年以后独立纳税。3、交易公司系杨吉涛等49名自然人出资100万元于2004年11月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庄永辉，主营金属材料、化工产品、机电产品，将金属材料公司及交易中心的职工全部予以接收，住所地芝罘屯路73号（原芝罘屯路20号）。交易中心改制情况。2004年10月8日，烟台市财贸办公室、烟台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烟台市发展计划委员会、烟台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烟台市财政局联合下发了（2004）60号对烟台市交易中心整体改制进行了批复。（一）改制形式及出资比例：1、改制形式，同意将交易中心的固有产权一次性整体转让给由你公司考察确��的杨吉涛等49名内部职工共同出资成立的交易公司，并原则同意新公司《章程》，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出资比例，同意交易中心职工大会审议通过的出资方案，由杨吉涛等49名自然人股东出资。其中企业法定代表人杨吉涛出资35万元，占35%；48名职工出资65万元，占65%。3、出资方式，出资人全部以现金出资，企业改制完成后，由改制企业向49名自然人股东签发符合《公司法》规定要求的出资证明书，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确保出资职工的权益。（二）资产价值、预留费用及抵顶办法：1、资产价值，经烟台永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烟永会审字【2003】160号）审计，烟台嘉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烟嘉会评报字【2003】第026号）评估，并经烟台市国资局（烟国资评字【2004】23号）核准，该企业资产总额为15418961.31元，负债总额为10179649.80元，净资产为4639311.51��，扣减该企业改制中发生的评估审计费43000.00元，净资产调整为4596311.51元。2、预留费用，按照政策规定预留费用共计5402004.10元，其中职工一次性住房资金补偿2563430.10元；离退休人员和职工遗属预留费用2838574.00元。3、抵顶办法，经预留上述5402004.10元费用后，企业净资产实际为-805692.59元。按照烟发【2002】15号文件精神，以该企业占用的芝罘区芝罘屯路20号11637平方米的划拨土地使用权价值（评估价值为614.86万元）抵顶净资产负值至零，以零价格向内部职工转让，抵顶后土地价格余额为5342907.41元，按40%一次性折计土地出让金应缴纳2137162.36元，鉴于该中心负担较重，经营比较困难，且原金属材料公司尚有58名职工的一次性住房资金补偿未预留，为了支持企业发展，经研究，同意将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留给企业，首先用于支付58名职工的一次性住房资金补偿，剩余部分作���职工风险基金，具体由改制后企业与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三）改制后企业要保证按照烟发（2002）15号文和烟政办发（2002）87号文的要求承接原交易中心的全部债权、债务及一切遗留问题，接收原企业的全部职工；同时，还要全部接收、管理原金属材料公司的职工和离退休人员，依法与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与工会签订集体合同。（四）离退休人员和职工遗属的费用已经预留，改制后企业要按规定发放。（五）职工一次性住房资金补偿已经预留，改制后的企业要与职工签订协议，确保按有关政策兑现。（六）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作为职工风险基金，要严格按《烟台市市属企业风险基金管理办法》进行管理，并抓紧与土地、工会等部门办理相关手续。（七）改制后，企业要按时足额为职工缴纳各种社会保障基金，严格执行国家规定的用工政策和休假制度��按规定设立党、团、工会组织；自觉接受政府及行业主管部门的管理与监督；依法经营，照章纳税，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保证履行按照国家、省、市有关规定承担的计划生育、复退转军人安置、青年应征入伍、环境保护、义务植树、爱国卫生、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等方面的义务。（八）由公司与职工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书，并报各审批部门。企业改制后你公司要加强对企业的协调指导，按国家法规和市有关规定对企业承担义务的执行情况进行监督检查。批复还对其他事项作了规定。2004年10月18日烟台商业物资国有控股有限公司与杨吉涛等49人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交易中心2003年度审计报告会计表附注表明：交易中心与金属材料公司往来账项中，交易中心应付金属材料公司期末余额为10023855.90元。该审计报告还载明：交易中心2001年以前实现利润由金属材料公司合并��纳，2002年以后独立纳税。金属材料公司、交易中心协议抵销情况（财务往来账项情况）。（2008）烟抵债凭字1号民事裁定，依据（2004）烟民二初字第6号判决，债权人交通银行烟台分行对金属材料公司所享有的借款保证合同债权，依法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烟台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交易公司。2008年2月4日，交易公司与金属材料公司签订协议，交易公司所欠金属材料公司借款、货款（滚动借款、应付金属材料公司账户而付款至交易中心账户货款）11笔计11294618.91元与其对金属材料公司所持有的债券12339910.58元互相抵销，抵销后，金属材料公司还欠交易公司人民币1045291.67元。金属材料公司财产情况。金属材料公司财产主要有房产、股权、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办公用品。（2002）烟执字第342号民事裁定载明，金属材料公司坐落于芝罘屯路20号房产（烟��权证字第422**号）被交易中心以100万元的价格竞拍，用以偿付中国光大银行烟台支行的债务。（2001）烟执字第523-3号民事裁定载明，金属材料公司坐落于芝罘屯路20号房产（烟房权证号第422**号、建筑面积2383.28平方米）被交易中心以161万元的价格竞拍，用以偿付交通银行烟台分行的债务。金属材料公司坐落于芝罘屯路20号房产（烟房字第202**号、建筑面积5226.27平方米）被交易中心以415万元的价格竞拍，金属材料公司坐落于芝罘区珠中路房产（烟房证第600340号、建筑面积2522.12平方米）被交易中心以85万元的价格竞拍，用以偿付金属材料公司所欠债务。1999年12月16日、2002年1月1日金属材料公司与交易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将金属材料公司所持唐钢股份法人股28.5万股以4.12元每股、将金属材料公司所持石家庄钢铁股份有限公司200万股股份以1元每股转让给交易中心。2003年5月8日金属材料公司与交易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金属材料公司将所持烟台金通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70%股权以334460元的价格转让给交易中心。烟台市人民政府（烟政函【1999】44、45号）关于收回金属材料公司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函载明，芝罘区芝罘屯路20号50112平方米中的3429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余15822平方米重新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芝罘区珠矶路51775.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该收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交易中心于1999年4月12日与烟台市土地管路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交易公司于2006年6月12日与烟台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另查明：（1998）烟经初字第298号烟台市商业银行诉烟台市燃料总公司、金属材料公司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业经调解处理，金属材料公司对烟台市燃料总公司1500万元借款本金及自1998年12月22日至2000年12月22日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支付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3）烟民二初字第103号烟台市商业银行诉金属材料公司、烟台市燃料总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案，已发生法律效力。金属材料公司偿还烟台市商业银行借款本金1630万元及利息808363元。（2003）烟民二初字第105号烟台市商业银行诉烟台市燃料总公司、金属材料公司借款保证合同纠纷案，已发生法律效力。金属材料公司对烟台市燃料总公司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66597.7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8）烟刑二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吉涛任金属材料公司经理，1998年11月成立交易中心，其性质为国有企业，被告人杨吉涛同时又担任该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金属材料公司与交易中心实际上系一套班子两块牌子。2004年11月，交易中心改制为交易公司，法定���表人为杨吉涛，同时金属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当时担任交易公司的财务科长王永青，但并没有实际性交接，公司也没有给王永青刻制法人代表印章。金属材料公司的领用及签字权仍系被告人杨吉涛。该案判决杨吉涛犯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有期徒刑16年，贪污所得150万元、挪用的本金及孳息1282255.41元予以追缴，发还金属材料公司。（2006）莱执字第239、276、277-1号民事裁定，申请执行人烟台市商业银行、被执行人金属材料公司，莱山区人民法院以交易公司与金属材料公司系同一公司两块牌子、财产混同、人员混同为由，裁定追加交易公司为被执行人。（2009）烟执复字第40号执行裁定，烟台中院认为认定人格混同须有充分的事实与证据前提下依照法律规定通过法定程序方能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2009年9月21日裁定���销莱山区人民法院（2006）莱执字第239、276、277-1号裁定。（2009）烟民破字第5-1号民事裁定，金属材料公司于2009年11月5日向烟台中院提出破产还债申请，烟台中院于2009年11月7日裁定受理破产还债申请。截止2010年3月10日金属材料公司管理人确认本案烟台银行申报的债权为32110177元。2010年1月5日烟台银行向烟台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交易公司偿付金属材料公司所欠其的3200万元债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烟台中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有三个。（一）关于交易中心改制中资产转让的效力。交易中心作为国有公司须对财产进行评估并办理审批和财产转移手续，本案的交易中心整体改制业经烟台永大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及烟台嘉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评估，业经烟台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等主管部门的批准，转让合同当事人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无证据证明国有资产存在损失的情形，也不存在程序瑕疵，应当认定有效。（二）关于抵销协议书的效力。债权人交通银行烟台分行对金属材料公司所享有的借款保证合同债权，依法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2004年8月）后，又经烟台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2007年12月)转让给交易公司，几次转让均在《大众日报》等报纸进行了债权转让公告，不具备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形。交易公司系2008年1月受让了上述债权，并于2008年2月与金属材料公司签订了抵销协议书，业已得到烟台商业物资控股有限公司许可，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烟台中院(2008)烟执债凭字第1号民事裁定也给予了确认，应当依法认定有效。烟台银行主张交易公司作为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人主张受让日之后利息而无效之理由不当，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金属材料公司与交易中心是否构成经营业务混同、公司财产混同。公司人格混同主要表征为组织机构的混同、经营业务的混同和公司财产的混同。特别是公司的财产混同，从根本上违反了资本维持原则和资本不变原则，有可能严重影响关联公司偿债能力，因而也是认定公司人格混同最重要的依据。交易中心2003年度审计报告会计报表裁明，交易中心与金属材料公司往来账项中，交易中心应付金属材料公司期末余额为10023835.90元。而2008年2月4日交易中心与金属材料公司签订的抵销协议，烟台中院(2008)烟执债凭字第1号民事裁定给予了确认。金属材料公司与交易公司财会账簿所反映的系借用关系，两公司的经营业务也不尽相同，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金属材料公司与交易中心两公司资金在其之间随意流转，也不能证明金属材料公司与交易中心构成了��营业务混同。金属材料公司名下主要财产有房产、股权、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办公用品，从上述查明的本案事实可知，该宗财产的产权变更均履行了相应的司法程序（竟抬、裁定偿债）及行政审批和过户手续，不存在金属材料公司名下的财产被交易中心随意处分的情形；资金流向有始有终，公司的财会账簿已有记载，公司的营业场所、设备及办公用品也未难分彼此，故而金属材料公司与交易中心不构成财产混同。另，金属材料公司系烟台地区物资局1981年3月依财政拨付注册成立的，而交易中心系烟台市物资局于1999年3月注册成立的，股权结构不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统一调配、统一任命、相互兼任，公司的办公场所、设备及办公用品，彼此明确，故而也不能认定金属材料公司与交易中心组织机构混同。关于(2008)烟刑二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载明的金属材料公司与交易中心实际上系一套班子两块牌子（附属名称）的问题，两公司是否人格混同，应当在公司的组织机构、经营业务和公司财产上予以实体审查来确认，杨吉涛自认的事实系基于诉讼处分权的行使而形成的，没有经过当事人充分的质证，不具有在本诉中免除烟台银行的举证责任之后果。综上，本案从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分析，烟台银行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金属材料公司与交易中心构成人格混同，故烟台银行请求交易公司承担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烟台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烟台银行负担。烟台银行不服烟台中院上述民事判决，向山东高院提起上诉。山东高院经审理认为：2009年11月17日，烟台中院裁定��理了金属材料公司的破产还债申请，烟台银行已申报债权，2010年1月5日，烟台银行以交易中心和交易公司与金属材料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为由，向烟台中院提起诉讼，要求交易公司承担偿付责任，其追索的实际上是债务人金属材料公司的破产财产。依照《破产法》的有关规定，烟台银行不能提起要求交易公司直接向其清偿之诉，其有权向受理破产案件法院提起的是债权人代表诉讼，所以本案应裁定驳回烟台银行的起诉。该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之规定，裁定：撤销烟台中院（2010）烟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驳回烟台银行的起诉。烟台银行不服山东高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交易公司对金属材料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非追索金属材料公司的破产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破产法》第30条、第107条规定，破产财产指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本案中，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提起的清偿之诉，是为了实现债权而基于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金属材料公司与交易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下，要求交易公司对金属材料公司的3200万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人追索的是交易公司的连带责任，不属于金属材料公司破产财产的范畴。破产财产是《破产法》中的专有概念，应当严格依据《破产法》第30条的规定进行界定，而不能随意增减其外延。二审法院认定烟台银行对交易公司提起诉讼是追索金属材料公司破产财产的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提起诉讼符合《民法通则》和《公司法》关于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规定，也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08条的起诉条件，二审法院以烟台银行应提起债权人代表诉讼驳回申请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破产法》并未禁止已经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再向破产企业之外的第三人主张权利，更加没有条款规定债权人追究破产企业连带责任人的诉讼只能以债权人代表诉讼的方式提起，甚至根本没有债权人代表诉讼这一概念。并且，通过审判实践总结的法学理论观点，基本上认可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发现债务人存在人格混同情况时，债权人另行对第三人提起诉讼主张债权这一诉讼途径。二审法院关于烟台银行只能向受理破产的法院提起债权人代表诉讼的观点，是对《破产法》的错误理解和适用。金属材料公司与交易公司在法律上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因人格混同而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在法院认定人格混同之前，破产管理人将交易公司的财产纳入破产财产并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在既没有认定金属材料公司与交易公司人格混同、也没有明确说明交易公司财产属于破产财产的情况下，径直要求烟台银行针对破产财产提起债权人代表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既然申请人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也具有民法和公司法上的理论依据，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不应对本案不予实体审理而径直驳回，强行要求烟台银行行使所谓代表诉讼这一没有法律依据的诉讼权利，二审法院的裁定实际上是剥夺了申请人的诉权。三、申请人不会因向被申请人提起诉讼获得重复受偿，并且申请人的起诉不会导致对其它债权人的不公。因金属材料公司与交易公司人格混同，都应对烟台银行的债权���担清偿责任。若被申请人清偿对烟台银行的债务后，清偿部分的债权债务随即消灭，金属材料公司将无需再向烟台银行偿还该部分债务，不会导致烟台银行获得双重清偿。并且，“谁主张谁受偿”是民事诉讼的精髓之所在，在各方债权人均有选择权的情况下，其它债权人不向被申请人提起诉讼，并不妨碍申请人行使诉讼权利。是否向被申请人提起诉讼是各方债权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置，并不会因申请人提起了诉讼而导致不公结果的产生。相反，若因其他债权人的不起诉而禁止申请人的起诉，才是对申请人权利的剥夺和损害。四、被申请人交易公司与本案债务人金属材料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两公司是一套班子两个牌子的同一公司，被申请人交易公司应对债务人金属材料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交易公司与本案债务人金属材料公��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该事实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且交易公司及金属材料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也在正式文件中予以认可。另外，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其中部分证据为被申请人交易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所提交）还能够证明两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组织机构、财产、财务工作人员、经营范围及营业场所混同，财务账目不分，上述情况足以证明交易公司与金属材料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交易公司应对烟台银行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通过实体审理纠正二审法院的错误裁定，判令被申请人交易公司对金属材料公司的32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交易公司答辩称，一、烟台银行在金属材料公司依法破产后，以法人人格混同为由，要求答辩人向其偿还金属材料公司所欠3200万元银行借款，其追索的实际是金属材料公司的破产财产，行使的是破��债权，依照《破产法》的有关规定，烟台银行不能向答辩人直接提起清偿给付之诉，烟台银行本案中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其再审诉讼请求，维持二审裁定。理由是：1、烟台银行已经明确承认3200万元债权的债务人为金属材料公司，并非本案的答辩人，对于该3200万元债权的债务主体已经予以确认。2、烟台银行提起一审诉讼之前，烟台中院已经裁定受理金属材料公司的破产还债申请，烟台银行对金属材料公司享有的该3200万元债权依法属于破产债权。3、烟台银行一审、二审中明确承认其已经就本案所涉未受清偿的3200万元债权，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得到了管理人的确认，而且已经参加了债权人会议，行使破产债权人的相关权利。4、《民法通则》第六条和《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已经确立破产债权人行使权利必须依照破产法���规定进行的基本原则，在法律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烟台银行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烟台银行该3200万元债权依法不负有偿还责任，应驳回其再审诉讼请求，维持二审裁定。理由是：答辩人是交易中心整体改制后，重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性质为民营企业，原交易中心已经不复存在。改制过程中，交易中心的资产负债经过了中介机构的审计、评估，得到了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审核确认，但是并不包括本案所涉3200万元债权，中国人民银行烟台市中心支行也已出具金融债权保全确认书，确认交易中心与烟台市本地金融机构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逃废金融债务行为。因此，该3200万元债权即使依法应由交易中心偿还，也由于其未与改制净资产相抵顶，未列入改制审计评估范畴，而依法属于漏债。而且，交易中心国有产权在山��烟台鲁信产权交易中心办理了挂牌交易手续，在挂牌公示期间，金属材料公司债权人均未申报任何债权。因此，答辩人依法对该3200万元漏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烟台银行以法人人格混同为由向答辩人提起清偿之诉，在法律程序上存在明显错误，具体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1、如果烟台银行的主张能够成立，就说明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交易中心进行整体改制这一具体行政行为是错误的，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因此，烟台银行应当首先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批准交易中心进行整体改制的决定。在未被人民法院撤销之前，交易中心的独立国有企业法人身份不容改变，交易中心依据政府改制批准文件进行的整体改制、产权交易以及改制后企业的注册登记均具有合法性。2、如果烟台银行的主张能够成立，因该3200万元的债务主体并非答辩人，其应当首先提起确认之诉，并追加金属材料公司为本案被告，由人民法院确认答辩人与金属材料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而后其才能够向答辩人提起清偿给付之诉。在未经人民法院确认之前，答辩人与本案无关。四、烟台银行关于山东高院未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就直接驳回其起诉，属于遗漏诉讼请求的再审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五、答辩人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在投资主体、所属人员、资产负债、财务账目、经营业务等方面与金属材料公司并不混同，烟台银行主张答辩人与金属材料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二审裁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烟台银行的再审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甚至破产程序终结后发现的债务人的应当供分配的其他财产，均为破产财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应当依法追收所有破产财产并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管理和处分，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基于破产财产的个别清偿行为均为无效。烟台银行在人民法院受理其债务人金属材料公司破产申请后，以本案原审被告交易公司与案外人金属材料公司人格严重混同、人员财产无法区分为由，请求法院判令交易公司以其财产直接偿付金属材料公司所欠其3200万元债务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如烟台银行关于交易公司与金属材料公司人格严重混同的主张成立，则交易公司的财产当属金属材料公司破产财产的一部分，应当由管理人通过实体合并破产等有关制度将其纳入到破产财产中一并管理和��分，而不能仅以此部分破产财产优先满足于个别债权人受偿，否则，将与破产法公平受偿的基本原则相违背。虽然，在认定交易公司与金属材料公司人格严重混同后追收回来的破产财产，在清偿破产费用、共益债务、职工债权、税收债权等后，尚有剩余时可以按比例清偿烟台银行及其他普通破产债权人的相关债权，但是，由于人格严重混同追收回来的破产财产与烟台银行之间仅为间接的利害关系，而非直接利害关系。烟台银行在金属材料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无权要求以金属材料公司的破产财产单独清偿其个别债权。因此，原审法院裁定驳回烟台银行起诉并无不当，烟台银行关于原审法院驳回其起诉不当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烟台银行如认为交易公司与金属材料公司确实构成人格严重混同的，可以在金属材料公司破产程序中，通过债权人会议或者债权人委员会监督管理人依法对人格严重混同的交易公司的财产进行追收。管理人无正当理由拒绝追收的，债权人会议可以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更换管理人。管理人不予追收的，烟台银行也可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相关诉讼进行追收，但因此追回的财产性质上仍为破产财产，不得用于烟台银行个别债权的优先清偿。如因管理人不依法履行追收职责给烟台银行造成损失的，烟台银行也可以要求管理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1800元，应当依法退还给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 敏代理审判员 赵 柯代理审判员 杜 军二〇一三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孙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