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2民终8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刚，男，198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德，男，汉族，1974年6月23日出生，王敏刚工作单位推荐参加诉讼，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达业，男，195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秋、高冰，辽宁挚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敏刚与被上诉人刘达业财产损害赔偿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曾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19）辽0211民初16015号民事判决，刘达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2021）辽02民终24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又于2021年8月12日作出（2021）辽0211民初4501号民事裁定，王敏刚仍不服，再次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敏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补充支付赔偿款50万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7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第2份《火灾事故赔偿协议》第7条补充的部分不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按照该补充内容，如果李兆泉有责，上诉人不能直接向李兆泉主张权益，而要将赔偿请求权让与被上诉人；同时，因李兆泉有责赔偿协议即失效，上诉人也不能从被上诉人处获得赔偿，上诉人的权益将无法保障。这显然不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上诉人是无效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第2份《火灾事故赔偿协议》中被修改的内容是被上诉人单方修改拟定的，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免除被上诉人责任、加重上诉人责任、排除上诉人的主要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补充的部分无效。案涉火灾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远不止赔偿协议中确定的数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火灾事故赔偿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尽快拿到补偿款来恢复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所以做出了大幅度的让步。一审法院应判定先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按协议内容进行补偿，如果李兆泉有责，则上诉人将对李兆泉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让与被上诉人，而不应选择适用“如果李兆泉有责本协议失效”的协议内容。被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出租人有责任和义务保证所出租的房屋具有适用性和安全性，对因其疏忽或者懈怠而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所引发的火灾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4日达成《火灾事故赔偿协议》，被上诉人同意承担上诉人货物损失合计人民币80万元。但被上诉人至今尚有50万元未按期且拒绝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向上诉人补充支付赔偿款50万元。被上诉人刘达业不同意上诉人王敏刚的上诉主张，同意一审裁定。王敏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刘达业向原告王敏刚补充支付赔偿款5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日，王敏刚与刘达业签订一份合同，主要内容，王敏刚承租了刘达业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的库房，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16日至2018年4月15日。合同中关于出租方的权利义务中包括出租方应依法制定有关消防安全、卫生、用电等内容的各项规章制度，并负责实施监督。协议还约定了合同的终止解除等其他事项。2017年4月10日，原告王敏刚向被告刘达业交付租金32,000元，同日，被告刘达业向原告王敏刚出具专用收款收据。2018年3月19日，上述出租的库房起火，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公安消防大队经勘查于当日出具甘公消火认字（2018）第001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内容包括，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8年1月24日9时47分，大连市公安消防支队作战指挥中心接到报警：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源机械有限公司发生火灾，此起火灾共造成大连东源机械有限公司的房屋及物品，王传君的物品、李兆泉的物品，王敏刚的物品等被不同程度的烧损（毁）。起火原因认定：此起火灾起火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9时许；起火部位位于大连东源机械有限公司出租给李兆泉的库房内，距西墙向东2米至6.5米、北墙至向南1.5米的范围内；起火原因为经过李兆泉库房敷设供给王春办公室使用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2018年7月4日，被告刘达业作为甲方（出租方）与乙方原告王敏刚（承租方）签订火灾事故赔偿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承担乙方货物损失800,000元；二、协议签订时甲方付款15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付款100,000元，2018年合计付款250,000元整；2019年6月30日前付款12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付款130,000元，2019年合计付款250,000元；2020年6月30日前付款100,000元；三、如果甲方库房重建完毕，乙方同意继续使用甲方库房，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租金将从剩余未付款中扣除；四、甲方仓库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年内重建完毕，如果由于乙方原因放弃租用甲方库房，甲方同意从2019年返还乙方40,000元，2020年返还55,000元，2021年返还55,000元，一共返还150,000元（如果之前甲方付过乙方的租金补偿要从这150,000元中扣除）；五、如果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无法重建仓库，并且不能提供乙方需要的约150-300平的库房使用，甲方同意从2019年开始按照每年40,000元返还乙方，直到200,000元返还完为止。七、如果甲方与李兆泉的法律纠纷需要乙方协助或需要乙方出具相应举证材料，乙方应全力给予配合。该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有一份。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又签订一份协议，协议记载签约时间与前述协议一致，此协议除在第七条增加内容“对于由李兆泉的原因造成乙方损失赔偿请求权一并让于甲方，由甲方行使乙方对李兆泉的赔偿请求权。如李兆全有责本协议失效”外，其余内容与第一份协议内容一致。此份协议原告不持有，被告持有一份。诉讼中，王敏刚与刘达业确认案涉库房发生火灾后，刘达业已将剩余不能继续履行前述租赁合同的租金退给王敏刚。另查，上述协议约定的2018年底前的250,000元被告刘达业已经给付原告王敏刚。原告王敏刚主张的是2019年后应付的赔偿款350,000元，加上协议约定的因刘达业未能在3年内重建仓库出租给王敏刚而承诺给付王敏刚的2019-2021年3年的租金补偿150,000元，共500,000元。又查，根据原告所举证据，2017年12月24日，被告刘达业作为甲方（出租方）与乙方案外人李兆泉（承租方）签订《仓储保管合同》，内容为乙方租赁甲方位于大连水泥路3号自建仓库，用于存放家居用品，租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租金51,574元，含税需加20%。被告对此份协议的真实性确认，并确认该份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诉讼中，原、被告称原告租赁的仓库与案外人李兆泉租赁的仓库相邻。还查，因案涉火灾，案外人王传君（租赁原告的案涉地点的其他仓库）向本院对刘达业、案外人李兆泉、王春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该案现仍在审理之中，该案原一、二审案号分别为（2019）辽0211民初3405号及（2021）辽02民终269号，现一审案号为（2021）辽0211民初10568号。另，因案涉火灾，刘达业对案外人李兆泉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辽0211民初10640号民事裁定，以“刘达业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仓库的权利主体，不足以证明其与该案存在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刘达业的起诉。该裁定现已生效。又，刘达业以大连东源机械有限公司为主体诉李兆泉、王春财产损害赔偿案一审法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案号（2021）辽0211民初9244号。上述两案现均尚在审理之中。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颁布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本案不适用民法典，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达成的租赁协议应为有效，且双方已实际履行。租赁期内，租赁物非因承租方原告原因发生火灾致原告货物受损，随后，原、被告自愿达成案涉赔偿协议。根据书证，原、被告签订了两份赔偿协议，除第七条内容有增加外，其余内容一致，因双方确认被告单方持有的协议签订时间在后，原告虽不持有该份协议，但其上有原告签字确认，则该份协议对双方均具约束力。该份协议第七条增加的内容“如果甲方与李兆泉的法律纠纷需要乙方协助或需要乙方出具相应举证材料，乙方应全力给予配合。对于由李兆泉的原因造成乙方损失赔偿请求权一并让于甲方，由甲方行使乙方对李兆泉的赔偿请求权。如李兆全有责本协议失效”，此内容是否影响协议效力及履行，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亦是本案重审的关键问题。原、被告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基于双方的租赁关系协商而成，关于该协议的效力，该协议形式上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则该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协议中“如李兆泉有责该协议失效”的补充约定的目的应是对该协议履行的限制，即若李兆泉有责则该协议不再履行，现案外人李兆泉有责与否尚在另案审理中，约定的该协议失效条件尚不确定，为减少诉累，现驳回原告起诉为宜，原告可根据另案审理情况再行提起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敏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免于收取。（原告王敏刚已预交，予以退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根据另案对李兆泉火灾责任的认定结论进行裁判，另案尚未审结，一审基于减少诉累的考虑作裁定驳回起诉处理，不影响王敏刚实体权利的实现，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有“如李兆泉有责该协议失效”内容的第二份《火灾事故赔偿协议》王敏刚签字并捺手印，说明王敏刚对增加条款内容知晓并同意，故增加条款后的第二份《火灾事故赔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增加的条款对双方有约束力。“如李兆泉有责该协议失效”的字面意思应理解为，如果案外人李兆泉被认定对案涉火灾有责任，则《火灾事故赔偿协议》不再约束双方，即刘达业不需要按协议约定内容向王敏刚履行赔偿义务。现刘达业已就火灾责任划分事宜向李兆泉提起诉讼，该案尚未审结，本案需以该案裁判结果为依据，不宜先行裁判。王敏刚主张，既然“如李兆泉有责该协议失效”条款为附失效条件的合同条款，在该条款成就前，协议是有效的，刘达业应当按约付款。对此，本院认为，王敏刚的主张虽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但如此操作可能导致司法资源浪费，甚至给当事人造成损失。因为李兆泉火灾责任认定案件尚未审结，如果李兆泉最终被生效判决认定有责，则案涉《火灾事故赔偿协议》将失效，届时，王敏刚已收取的刘达业给付的赔偿款需要返还给刘达业，如果通过司法执行程序实现的案涉债权，还需启动执行回转程序，势必造成司法资源浪费，执行不能还可能使刘达业遭受损失。因此，既然王敏刚与刘达业达成的《火灾事故赔偿协议》附有失效条件，且该条件能否满足已启动司法审判程序正在审理，即在可期时间内，王敏刚应否按《火灾事故赔偿协议》向王敏刚继续给付赔偿款必将有定论，基于此，本案亦不宜先行裁判。《火灾事故赔偿协议》是双方根据火灾给王敏刚造成的损失达成的赔偿合意，并非反复适用的格式条款，王敏刚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认为第二份《火灾事故赔偿协议》增加的条款内容为格式条款而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