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32771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恒骏房地产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昀升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刘向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红，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ABB变压器有限公司，注册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陈术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亚，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上海恒骏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骏公司)与被告上海昀升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昀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邹巧弟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诉讼中，被告昀升公司提起反诉并向本院申请追加第三人上海ABB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BB公司)参加诉讼。本院受理了昀升公司的反诉并依法追加了第三人ABB公司参加诉讼，对本诉与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被告昀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红，第三人ABB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李本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重大质量问题而应支付的违约金人民币(币种下同)485万元(合同总价款4,850万元*10%)；2、被告赔付原告建设工程质量鉴定费8万元;3、被告承担修复费648,779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4日,原、被告签署《XX商务区核心区(一期)XX号地块(不含酒店)供电配套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XX商务区核心区(一期)05地块(不含酒店)供电配套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按最终施工图纸、工程规范和工程量清单所说明和按合同文件之规定进行及完成整个XXXX天街项目(酒店除外)用户受电工程,包括但不限于完成35/10KV变压器等供应、安装及调试工作,承包方式为固定总价包干。昀升公司完成上述工程后交付原告。涉案工程中变压器于2019年3月10日发生故障而停运。故障发生后,经变压器生产厂家ABB公司认定,该变压器已不具备正常运行条件,需进行解剖才能查明故障原因,建议返厂维修。之后，在被告、ABB公司共同见证下,原告委托北京市A工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A研究院”)对涉案变压器故障原因进行鉴定。A研究院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2019]建鉴字第174号(BBFAC-2019-174)《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变压器故障的主要原因是在生产过程中存在质量缺陷致使变压器高压线圈在层间发生短路。根据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交付工程存在保修期内即已存在但尚未暴露的质量问题,被告承担的责任不受保修期限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认定,被告交付的工程中涉案变压器存在质量缺陷,属于在保修期内即已存在但尚未暴露的质量问题,故被告应当承担责任。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内发现重大质量不合格问题,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10%作为违约金。被告应当根据该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850,000元。因本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原告因修复本工程已经产生实际损失1,602,015.25元。原告为鉴定而支付了鉴定费80,000元;因本工程返修需要,原告需对涉案变压器周边结构进行拆除加固,且需对部分机械停车位进行拆除及恢复，故委托上海C结构新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C”)对涉案变压器周边结构进行拆除加固，产生工程费用1,400,133.43元;原告与湖南B智能立体车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B”)签署《XX天街机械停车位设备安装项目合同文件》,委托湖南B对车位设备进行拆除安装,产生工程费121,881.82元。被告应当承担因修复本工程产生的维修费用648,779元。2019年4月15日,被告向原告提供《XX商务核心区(一期)05地块35KV变压器返厂维修工程合同》,向原告主张因本工程返修工程共产生工程费648,779元。但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质量问题因涉案变压器导致,变压器系由被告采购,故修复费648,779元应由被告承担。综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昀升公司辩称：涉案工程于2016年4月30日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按约完成安装调试及送电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工程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内被告履行了维修保养义务。质保期至2018年9月27日届满，而涉案变压器于2019年发生故障，已超过了质保期限。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所谓的涉案变压器故障属于重大质量问题的意见，缺乏合同依据和标准。根据住建部对事故的等级认定的相关规定，本案的变压器故障不属于重大质量问题。由于原告将安装变压器的吊装口封闭，导致无法直接将变压器拆卸，因而产生了相关拆装费用，这些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变压器的维修费用，因已超过质保期，因此维修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年，自工程实际竣工之后90日的次日开始计算。工程于2016年4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并移交给原告。2019年3月10日，涉案变电站中的一台2WKV变压器停运，被告及ABB公司在第一时间到现场查看并配合原告进行维修。期间，原告将变压器的拆卸、返厂维修、安装及后续调试等事宜委托被告实施，被告向原告提供工程报价单及维修合同，原告予以确认。该维修合同约定的维修总价款为648,779元并对付款期限作了约定。2019年5月，被告根据双方约定将变压器从地下一层的变电站内吊出后装运至ABB公司维修，修复后又于2019年6月6日进行安装调试，7月11日正式送电。因此，被告认为变压器在质保期届满后发生故障，被告不负有免费维修的义务，原告应当根据维修合同支付相关维修款项。现提起反诉，要求：1、原告恒骏公司向被告昀升公司支付维修工程款648,779元；2、原告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3,179.63元(以648,779元为基数，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金额为2,508.61元；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10月15日的利息金额为30,671.02元)。针对被告昀升公司的反诉，原告恒骏公司辩称：坚持本诉中主张的事实。由于涉案变压器存在固有的质量问题，导致变压器返厂维修，这是被告应尽的义务且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第三人ABB公司陈述：涉案的变压器质量合格，在生产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质量缺陷。原告提供的所谓司法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涉案变压器运行了较长时间，如果变压器真的存在瑕疵，则不可能在长时间内未被发现。第三人生产的变压器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国家关于质量鉴定分类的相关规定，建设工程质量鉴定与产品质量鉴定系两个不同门类。“A研究院”不具备对涉案变压器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的能力和资质。而本案所涉的变压器是专用设备，变压器的生产制造不是建设工程的内容，不适用建设工程质量鉴定。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恒骏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昀升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XX商务区核心区(一期)XX地块(不含酒店)供电配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XX商务区核心区(一期)XX号地块(不含酒店)供电配套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范围：完成包括但不限于35KV、10KV用户站内所有35KV气体柜、10KV中压柜、综保、10KV补偿柜、35/10KV变压器、10/0.4KV变压器、计量屏、通讯屏、保护屏、直流屏、交流屏、模拟屏、环网柜、400V低压柜、电力监控设备、联络母线、站内电缆桥架等供应、安装及调试工作。合同固定价款4,850万元；乙方提供二年免费保修，自本工程实际移交给发包人或其他物业管理公司之日起二年。合同附件“承诺书”第3.(6).d条约定：质量：保证一次验收合格率100%，质保期内发现重大质量不合格问题，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10%作为违约金。合同附件“施工合同保修维修条款”第2.3条约定：质量保修期开始计算日期为所在标段的总承包工程的实际竣工证书所明确的竣工之日后90天的次日。对于工程质量出现的永久性缺陷或在保修期内即已存在但尚未暴露的质量问题，承包人承担责任不受保修期限限制。合同对付款方式等内容均作了约定。施工过程中，昀升公司向案外人上海益欢电气科技有限公司采购了由第三人ABB公司生产的SCRZ10-20000/35变压器(即本案中发生故障的变压器)并安装于涉案工程中。变压器安装于地下室。2016年4月30日，涉案工程竣工并移交给了原告。2019年3月10日晨，涉案的变压器发生故障不能运行。当天，原、被告相关工作人员即在微信群中进行沟通并联系ABB公司提供故障分析报告，制定维修方案。2019年3月11日，ABB公司出具一份声明函，主要内容为：经现场初步勘查，情况如下：1、变压器B相线圈内有炭黑冒出。2、变压器B相圈外疑似有三条明显的外来液体滴落痕迹，且疑似有过擦拭。确认变压器已烧毁，且不具备继续正常运行之条件。就现场目前情况分析，产品所在环境及运行电力情况，皆有可能导致现场变压器烧毁。如若需要进一步确认产品烧毁原因，须将产品解剖以及综合客户现场完整的系统运行记录后才能得出相关结论。3月13日，原告恒骏公司相关负责人在微信群中提四方面的工作：1、地库顶板开洞和部分结构加固以及加盖防水，如变压器现场维修可减少加固工作量。二是专业单位包含起重来配合ABB公司维修，包含有变压器转向和B相绕组吊装的工作。三是ABB维修。四是商务的责任界定以及相关维修费用的确定。2019年4月7日，恒骏公司与案外人“A研究院”签订《建设工程质量鉴定委托合同》，恒骏公司委托该研究院就“上海XX天街项目变压器故障原因”进行鉴定。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为8万元。2019年4月15日，昀升公司向恒骏公司提供了一份《XX商务核心区(一期)05地块35KV变压器返厂维修工程合同》，合同甲方为恒骏公司，乙方为昀升公司，内容是：双方就变压器返厂维修工程签订本合同，合同约定固定包干总价648,779元；工程内容包括保护性拆除35KV变电所内35KV主变、有载调压开关、主变进线电缆……主变返厂维修、设备垂直、水平运输……35KV主变安装……道路钢板铺设。合同落款处空白，无盖章或签名。2019年5月26日，原、被告在微信群中确定于5月27日将变压器吊装出变压站并运至ABB公司进行维修。次日，被告将涉案变压器装运至ABB公司，ABB公司进行维修。2019年6月，恒骏公司与案外人“上海C”签订《上海XX变压器维修拆改加固工程合同文本》，恒骏公司将变压器维修结构拆改加固工程委托“上海C”施工，合同价为1,066,417.14元。2019年9月28日，双方对拆改加固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双方签订一份财务结算表，工程结算金额为1,400,133.43元。2019年6月，恒骏公司与案外人“湖南B”签署《XX天街机械停车位设备安装项目合同》，恒骏公司将“XX天街酒店、绿地机械停车设备拆除及安装事项”委托“湖南B”施工。合同价为固定总价包干121,881.82元。2020年3月30日，双方签订财务结算表，确认上述工程结算价为121,881.82元。ABB公司更换了变压器线圈，维修并测试完毕后，昀升公司将变压器运回变电站后进行安装。2019年7月11日，昀升公司移交了变压器，该变压器恢复正常运行。现原告恒骏公司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被告昀升公司则提起反诉。原告在诉讼中提供了由“A研究院”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6日的《北京市A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由恒骏公司委托“A研究院”对上海XX天街项目变压器故障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的第四项第1款中记载“现场对变压器室进行观察，发现墙角屋顶存在渗水痕迹，变压器上方未出现渗水现象。第3款记载”现场观察变压器侧表面存在液体迸溅后的擦拭痕迹，但未发现变压器表面存在污垢淤积、腐蚀等现象。第六条“鉴定意见”：变压器在生产过程中存在质量缺陷致使变压器高压侧线圈在层间发生短路，是造成变压器故障的主要原因。该意见书内附了《司法鉴定许可证》，发证单位为北京市司法局，持证单位为北京市A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业务范围为“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以上事实，由原告恒骏公司提供的《XX商务区核心区(一期)XX号地块(不含酒店)供电配套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质量鉴定委托合同》、《上海XX变压器维修拆改加固工程合同文本》、付款凭证等、被告昀升公司提供的开工报告、竣工报告、移交确认书、微信截屏等、第三人ABB公司提供的维修合同、出厂试验报告等，以及当事人陈述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变压器故障的原因是否属于变压器自身质量问题导致。变压器作为电力设备，其产品质量应当根据国家规定的相关产品标准来判断其质量是否合格。原、被告约定的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至2018年9月届满。在质保期内，作为施工方和产品采购方的昀升公司有义务对变压器进行维护。在质保期满后，如果发生变压器故障不能正常运行，根据原、被告的合同约定，除非变压器存在永久性缺陷或者在保修期内即已存在但尚未暴露的质量问题，被告昀升公司的保修义务不受保修期限制。因此在保修期届满后，如果原告恒骏公司认为涉案变压器自身存在永久性缺陷或在保修期内即已存在但未发现的质量问题，原告对此负有举证义务。原告为证明涉案变压器自身存在质量缺陷而提供了“A研究院”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注意到，第一、“A研究院”的鉴定业务范围是“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与产品质量司法鉴定应属不同范畴。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是指依法取得有关建筑工程司法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受司法机关或当事人委托，动用建筑学理论和技术，对涉及诉讼活动的建筑工程质量、材料和安全等与建筑工程相关的专业性问题进行鉴定与判定，并提供鉴定意见。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是指依法取得有关产品质量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受司法机关或当事人委托，依据产品质量法律法规和有关国家、部门、行业标准以及相关科学技术知识对某一特定产品的质量进行检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因此，“A研究院”应当不具备对变压器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资质。第二、被告昀升公司及第三人ABB公司对于“A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无论是该单位的鉴定资质还是鉴定结论均不认可。且无证据证明原告委托“A研究院”进行鉴定之前或进行鉴定过程中，向昀升公司或ABB公司披露了相关委托事项，并且得到昀升公司或ABB公司的认可。第三、涉案变压器发生故障后，原、被告在微信群中的联系内容发现，涉案变压器安装于地下室，而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记载地下室有渗漏水痕迹以及变压器侧表面存在液体迸溅的擦拭痕迹，因此并不完全排除涉案变压器由于非其自身缺陷导致故障的发生。基于以上理由，原告在不能继续提供更为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变压器存在永久性缺陷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昀升公司偿付违约金、鉴定费和维修费用的请求，不符合原《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故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被告昀升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被告确实向原告提供了其单方拟定的维修合同，但原、被告并未签署该合同。从原告恒骏公司主张的本诉内容分析，原告并不同意承担该笔维修费，由此可以证明双方对于维修费的金额和承担未协商一致。现被告昀升公司基于该份未签署的维修合同要求恒骏公司支付维修费和利息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恒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昀升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851.45元，减半收取计25,425.7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恒骏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309.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昀升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邹巧弟法官助理 周佳慧书 记 员 陈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