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敏，男，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彤彤，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绿园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崔祥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成民，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德敏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绿园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德敏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绿园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以值班日志系复印件且刘德敏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过所称工作方式应支付双份工资为由，不支持德敏主张2018年9月15日至2020年10月30日之间的另一份工资，属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9月5日至2020年10月30日期间，交通学院的活应当由三个人干，刘德敏一直上连班，即工作期间连续上班48小时、休息24小时。刘德敏虽在庭审中陈述晚上11点或12点就睡觉了，不如实抄表，但这属于该职业的专属特性，不影响系正常上班。且绿园公司约定给刘德敏发放两份工资，刘德敏多次索要，对方一直推脱不付。最后因刘德敏坚持主张双份工资，绿园公司找借口将刘德敏开除。且之前的工资单均非刘德敏本人签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德敏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绿园公司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未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仲裁时效的起算时间是以刘德敏与绿园公司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算。一审判决认定刘德敏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30日在绿园公司工作，即应当自2021年10月31日前主张权利，刘德敏于2020年1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刘德敏与绿园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具有向绿园公司主张权利的客观条件，劳动关系仍处于存续期间，不存在仲裁时效起算点。绿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德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绿园公司支付欠付工资70200元；2.请求绿园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8600元；3.请求绿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82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绿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德敏于2017年7月1日入职绿园公司，绿园公司安排刘德敏在山东交通学院配电室从事看门、抄表、送电工作，刘德敏有高压电工作业资格。刘德敏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孟杰分别于2020年2月24日、3月20日、4月17日、5月21日、6月18日、7月16日、8月23日向刘德敏转账2600元，并于9月21日向刘德敏转账3000元。2021年1月21日，刘德敏作为申请人，以绿园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审查后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1〕第144号《仲裁决定书》，认为刘德敏提出的请求事项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对刘德敏的申请不予受理。刘德敏不服上述仲裁决定书，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绿园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员工入职登记表》《员工入职培训记录表》《劳动合同》。从《劳动合同》内容看，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并未就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工资标准等进行明确约定，该合同亦未写明签订日期。刘德敏称劳动合同实际签订日期是2020年10月10日，入职培训表的签订时间太长记不清了。刘德敏陈述其工作期间连续上班48小时、休息24小时，实际上两份班，工作期间基本上都是由其抄表，抄到晚上11点或者12点之后就可以睡觉，睡到早上6点或7点，晚上12点之后的自己加上，并非如实抄录。刘德敏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10月28日的录音显示，绿园公司交通学院物业项目经理钱少杰说“工资我给你就行，2600是吧”，刘德敏回复“嗯。2600”，钱少杰回复“我给你付到月底就行”，刘德敏问“就不干啦？”钱少杰回复“你先回去待两天吧，今天是星期三了，星期四、星期五之前把这些东西都搬了，我给领导答复”，刘德敏问“没确定是不让我干了”，钱少杰回复“你呀别说不确定是不让你干了，你赶紧找个活找个活吧，你不是还有岗位吗，找的话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2020年12月18日的录音显示，刘德敏说“三个人的活，我两个在这里顶着，他不来上班，光来领钱啊”，绿园公司钱少杰回复“你两个怎么想的，找工作啊还是”，刘德敏回复“工作不找了，我有意向了，丢不起这人了”。2.《值班日志》复印件载明，值班交接班每天分三班，刘德敏在三班记事处均签字的只有少数日期，2019年10月31日至2019年11月1日的值班日志是连续的，两日的交接班均由刘德敏签字。绿园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录音系刘德敏以诱导的方式做的相关陈述，且该证据为孤证，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刘德敏干两份工作，也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将刘德敏辞退。刘德敏陈述连上48小时，不符合正常的人的体质要求，刘德敏仅仅是2019年10月31日至2019年11月1日这一份值班日志来证明连续上班48小时，证据不足。刘德敏每月2600元工资的事情公司不清楚，公司的承包合同约定刘德敏工资为2500元。绿园公司为证实其将山东交通学院配电室承包给案外人孟杰，提交了《配电室值班服务合同》、《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配电室值班服务合同》载明，2018年9月15日，甲方（绿园公司）将山东交通学院无影山校区配电室设备的运行、保养及维护工作委托给乙方（济南济成电气有限公司）管理，月服务费8000元，乙方按照要求，每班保证有高压电工证人员值守，道闸操作保证两名有高压电工证人员进行，孟杰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载明，2018年12月-2020年9月、2020年11月钱少杰每月向孟杰转账8000元。刘德敏对上述证据质证称，《配电室值班服务合同》、转账记录其都不清楚，也没有见过《配电室值班服务合同》。一审诉讼中，刘德敏申请隗凯林、蒋恩武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隗凯林陈述，其与刘德敏原来在一个公司，2013年12月至2018年7月其在交通学院干维修，工作地点紧挨着刘德敏工作的配电室，其与绿园公司没有关系。其知道刘德敏上两天两夜的事情，是听刘德敏自己说的。蒋恩武陈述，其在胸科医院工作，与刘德敏系工友。其知道刘德敏在交通医院工作的事情，刘德敏说他工作期间一个人上两个人的班，上了3年，其也听其他工友说过刘德敏上连班的情况。一审诉讼中，绿园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孟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孟杰陈述，其是济南济成电气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15日绿园公司将交通学院配电室承包给其。其与绿园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加盖公司济成公司公章，绿园公司把钱转给其。承包交通学院的活有三个人干。白天是早晨8点到下午5点，晚上不要求值班，配电室是否有人是随意的，其也没有安排刘德敏晚上上班，刘德敏有时候在配电室居住。第一月其给刘德敏现金发放了2300元工资，刘德敏说少，又向其要了300元。刘德敏2018年9月15日之前的工资其不负责，刘德敏具体干到什么时间其记不清了。2018年9月、10月、11月及2020年10月的工资绿园公司都是现金给其的。刘德敏提交的值班日志不是其要求做的，其属于机动人员，其他人缺岗或有事的时候其才去工作，工作就是停电后送电，不抄表，刘德敏是不是抄表其不清楚，值班日志上的签字也不是其签的。交通学院的电费不归其负责，因为刘德敏有些技术不懂，所以其2018年9月进场，其也不认可刘德敏工作期间上48小时。一审法院认为，绿园公司与刘德敏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德敏主张其在绿园公司工作期间上两份班，应领取两份工资，绿园公司欠付其另一份工资。绿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不存在欠付刘德敏工资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德敏虽提交了值班日志复印件，但绿园公司不予认可。即便该值班日志真实，也仅能说明刘德敏2019年10月31日至11月1日连续工作，不能据此得出刘德敏2018年9月15日至2020年10月30日均是连续工作48小时。隗凯林、蒋恩武出庭作证时均陈述只是听刘德敏说过一个人上两个人的班。刘德敏在本案庭审中亦陈述晚上11点或12点就睡觉了，不是如实抄表。刘德敏并无证据证明其与绿园公司之间就刘德敏所称的工作方式应支付双份工资进行过约定。刘德敏也明确表示，其所主张的另一份工资并非超过法定工作时间的加班费。因此，刘德敏主张2018年9月15日至2020年10月30日之间的另一份工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德敏主张工作期间绿园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绿园公司不予认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并辩称刘德敏的该项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刘德敏认可签订过《劳动合同》，但称《劳动合同》系2020年10月10日签订。刘德敏2017年7月1日入职绿园公司，绿园公司应在刘德敏入职一个月内与刘德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绿园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应予审查。刘德敏要求绿园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应在2019年7月1日前主张权利。刘德敏2021年1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因此，对刘德敏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德敏主张绿园公司无故将其辞退，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200元。绿园公司辩称，并未解除与刘德敏的劳动关系。从刘德敏提交的录音可以看出，绿园公司在交通学院的物业项目经理钱少杰告知刘德敏“你先回去待两天吧，今天星期三了，星期四、星期五之前把这些东西都搬了”“你呀别说不确定是不让你干了，你赶紧找个活吧，你不是还有岗位吗，找的话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录音中钱少杰虽未直接明确让刘德敏离职，但其让刘德敏回家、把东西全部搬走并且再找其他工作，已经包含了与刘德敏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钱少杰作为绿园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应当认定代表绿园公司。对绿园公司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德敏主张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30日在绿园公司工作，每月工资2600元。绿园公司未对刘德敏的工作期间提出异议，但称刘德敏每月工资并非2600元。关于工资，绿园公司未提交每月向刘德敏发放工资的明细，刘德敏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孟杰每月向刘德敏转账2600元，钱少杰在录音中对刘德敏每月工资2600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确认绿园公司与刘德敏解除劳动关系前刘德敏每月工资为2600元。绿园公司无故辞退刘德敏，应向刘德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200元（2600元×3.5个月×2）。刘德敏该项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8-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济南绿园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德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200元；二、驳回刘德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绿园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2.绿园公司提交了的《配电室值班服务合同》、《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以及刘德敏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孟杰向刘德敏转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有关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认定：（1）孟杰系济南济成电气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8年9月15日，绿园公司（甲方）与孟杰（乙方）签订《配电室值班服务合同》，约定将山东交通学院无影山校区配电室设备的运行、保养及维护工作委托给济南济成电气有限公司管理，月服务费8000元。该合同乙方落款处有济南济成电气有限公司公章及孟杰签名。该合同附济南济成电气有限公司盖章的《配电室值班服务费测算》，载明高压值守人员为3人，每人每月工资2500元，管理费300元，法定税金200元，共计8000元。（3）2018年12月-2020年9月、2020年11月绿园公司钱少杰每月向孟杰转账8000元。（4）2018年9月15日后，由孟杰安排刘德敏在山东交通学院无影山校区配电室的值守班次和工作时间，并由孟杰向刘德敏发工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刘德敏仅针对工资差额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两项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仅对是否应当支持刘德敏的工资差额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进行审理。关于工资差额问题，本院认为，绿园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将刘德敏的工作岗位的有关工作（山东交通学院无影山校区配电室值守工作）外包给孟杰或者济南济成电气有限公司，此后刘德敏接受孟杰的管理，并由孟杰确定工资数额及支付工资。因此，刘德敏因2018年9月15日后在山东交通学院无影山校区配电室值守工作的有关工资差额问题应向孟杰或者济南济成电气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刘德敏要求绿园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刘德敏二审期间申请调取山东交通学院配电室有关值班日志系为了证实其是否连续工作48小时问题，该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对工资差额问题的处理，因此，对刘德敏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刘德敏于2017年7月1日入职绿园公司，绿园公司并未自用工之日起一年内与刘德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自2018年7月1日起，应视为双方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德敏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仲裁时效应从2018年7月1日起算，刘德敏于2021年1月21日才申请本案劳动仲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刘德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德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一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李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