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7592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上武兴文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傅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怡，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天津翼龙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张现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民，天津维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瑜，女，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民，天津维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上武兴文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武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天津翼龙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龙公司)、被告张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以(2019)沪0112民初21367号案件受理后作出一审判决。因上武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怡和翼龙公司、张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上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上武公司与翼龙公司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OWE舞台秀项目录制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录制合同》)；2.翼龙公司返还上武公司服务费用387,600元；3.翼龙公司支付上武公司违约金193,800元；4.被告张瑜对翼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日，上武公司与翼龙公司签订《录制合同》，约定由翼龙公司向上武公司提供节目视频录制服务共50场，上武公司分三期支付服务费用总计969,000元。2018年7月26日，上武公司按约预付总服务费用的50%即484,500元。后因翼龙公司录制的节目视频质量不符合上武公司的要求，经双方沟通，2018年10月15日由翼龙公司录制公司负责人张晓伟(张现卫)出具《保证书》，承诺如下一场录制视频质量仍不达标，则自愿解除《录制合同》。2018年10月28日，翼龙公司又录制了两场视频，但质量仍无法满足上武公司的要求，上武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翼龙公司是一人公司，张瑜是翼龙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翼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反诉原告)翼龙公司及被告张瑜共同答辩称：翼龙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未出现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但同意《录制合同》从2020年10月13日起解除。被告(反诉原告)翼龙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录制合同》于2020年10月13日解除；2.上武公司赔偿翼龙公司设备租赁费150,000元、人工费及房屋租金102,950元、预期利润170,544元、已拍摄六场的服务费116,280元、税费14,111.40元。反诉事实和理由：翼龙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及上武公司的要求录制节目，且其录制的节目完全符合播放标准，上武公司解除合同的真正原因是该公司不想再录制OWE舞台秀节目。原告(反诉被告)上武公司对反诉答辩称：《录制合同》应当于原审起诉状送达翼龙公司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解除。税费可以回转，翼龙公司不存在税费损失。翼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人工费与房租，即便按翼龙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如果翼龙公司退房亦仅需支付5,000元违约金。《录制合同》因翼龙公司违约而解除，翼龙公司不能主张预期利润。翼龙公司实际仅录制5场节目，其主张的8月4日第二场内容是正式演出前的观众入场、摔角规则介绍等，时长仅14分钟，不是完整的一场，上武公司同意支付5场的服务费。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即使法院认定上武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也应当按照《录制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上武公司提供以下书面证据：1、《录制合同》1份，证明翼龙公司向上武公司提供节目视频录制服务，双方对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付款凭证及发票1组，证明上武公司按约向翼龙公司预付50%的服务费484,500元。3、素材清单及视频、演出确认单1组，证明翼龙公司拍摄了5场节目。4、聊天记录、保证书1组，证明翼龙公司负责人张晓伟承认录制质量不达标，承诺若下一场录制视频仍不达标，则自愿解除合同。5、律师函及邮寄凭证1组，证明因翼龙公司此后录制的视频仍不达标，上武公司提出解除合同。6、工商登记信息1份，证明翼龙公司是一人公司，张瑜为唯一股东。7、情况说明、《五星体育与OWE赛事播出合作项目合同》各1份，证明翼龙公司录制的视频未达到播出标准，上武公司寻找了第三方替代翼龙公司的服务。翼龙公司提供以下书面证据：1、《录制合同》1份(同上武公司证据1)，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2、光盘6张，证明翼龙公司已拍摄6场OWE舞台剧，拍摄内容符合合同约定。3、微信截图3张，证明上武公司仍在拍摄OWE项目。4、增值税发票5张，证明合同解除造成翼龙公司税费损失14,111.40元。5、录制设备租赁合同、收据、银行卡交易明细1组，证明翼龙公司为录制支付设备租赁费150,000元。6、微信支付凭证、租赁合同1组，证明翼龙公司为履行《录制合同》支付人工费、房租等共计102,950元。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翼龙公司对上武公司证据5、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武公司对翼龙公司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纳。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7月1日，上武公司(甲方)与翼龙公司(乙方)签订《录制合同》，由乙方向甲方提供OWE摔角联盟舞台剧全程录制服务。合同约定：一、合作形式：乙方打包50场节目视频录制OWE摔角联盟舞台剧(除现场工作外，一切吃住行由乙方自行承担)，此团队由张晓伟担当导播工作，负责全程的直播或录播。二、服务日期：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2日，合同50场内甲方需提供乙方现场工作餐及饮用水。三、服务地点：上海(除上海场外，如在其他区域录制甲方负责乙方吃住行)。四、服务性质：现场视频录制。五、服务佣金支付：全款总额969,000元分三次支付给乙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50%即484,500元，自25场结束之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30%即290,700元，自40场结束之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即193,800元。六、违约条款：如甲方无故终止合同，需向乙方赔偿本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为实际损失；如乙方无故终止合同，需向甲方返还已支付的费用，并赔偿甲方本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录制合同》签订后，上武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向翼龙公司支付了50%预付款计484,500元，翼龙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8月4日、9月1日、10月4日，上武公司代表刘爱荣与翼龙公司代表张现卫签署3份演出确认单，确认翼龙公司拍摄完成2018年8月4日沪西剧场演出第一场《OWE粉丝见面会大阅兵》、2018年9月1日沪西剧场演出第二场《“东方有摔角”OWE108》、2018年10月4日大世界剧场演出第三场《龙的传奇之上海风云》。2018年9月4日至9月6日，视频摄制团队相关人员在微信群聊中就视频的制作质量进行沟通，上武公司方人员提出视频质量不符合摔角转播技术要求，需要彻底整改。2018年9月6日，翼龙公司导播张晓伟确认9月1日现场视频因为摄像操作不当造成镜头晃动、虚焦，并提出解决方案，做出摄像人员调整，力争下一场拍出质量。2018年10月15日，张晓伟向上武公司出具《保证书》，内容为：导播团队代表人张晓伟郑重保证下一场OWE舞台秀必须符合以下要求：1.导播意识能力评判：演出叙事情节必须清晰、充分，对演出对抗气氛及节奏要把握得当；2.摄影技术评判：运镜、构图、焦点、色温、曝光、机位要符合节目要求，参照WWE美国职业摔角PPTV节目的技术标准。未达到以上要求，导播团队自愿解除原合同《OWE舞台秀项目录制承包合同》并办理后续相关手续。张晓伟出具保证书后，翼龙公司于2018年10月28日又为上武公司提供了2期录制服务。因上武公司认为翼龙公司该2期视频录制仍未达到录制要求，于2019年3月27日向翼龙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录制合同》，由翼龙公司返还预付的服务费并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共录制5期节目。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张晓伟即张现卫。2020年3月27日翼龙公司发生工商信息变更，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瑜变更为张现卫。本院认为，关于系争《录制合同》解除问题：双方均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录制合同》，只是双方对解除合同的时间有分歧：上武公司主张原审起诉状送达之日即2019年7月1日为合同解除之日，翼龙公司主张合同于2020年10月13日起解除。本院认为，双方均要求解除《录制合同》，本院对双方要求解除合同之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关于合同解除日期，翼龙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晓伟(即张现卫)于2018年10月15日向上武公司出具《保证书》，承诺下一场节目录制必须达到两项条件，未达到条件自愿解除《录制合同》。本院注意到，《录制合同》签订后至2018年10月15日，翼龙公司录制了三场演出，分别是2018年8月4日、9月1日和10月4日，三场演出的视频录制完毕后双方签署了演出确认单，故可以认定双方交易的习惯是视频录制完毕后，如果符合上武公司要求，则双方签署演出确认单对视频进行确认。然而张现卫出具《保证书》后，双方再未签署演出确认单，说明翼龙公司之后录制的视频未达到上武公司的播出要求，故双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在张现卫出具《保证书》并再次录制2期演出视频后已经成就。上武公司主张从原审起诉状送达翼龙公司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更符合双方约定，本院确认《录制合同》于2019年7月1日解除。《录制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上武公司有权要求翼龙公司返还尚未拍摄部分的预付款。双方对翼龙公司已经录制的节目场次有争议，上武公司认为翼龙公司录制了5场，并愿意承担该5场的费用，其余费用要求翼龙公司返还。翼龙公司则认为其实际录制了6场演出。对此争议本院认为：翼龙公司在原审中确认录制了5场演出，现其主张的多出的1场视频，是指2018年8月4日的第二场，然而翼龙公司在原审中只字未提及8月4日第二场之事。且8月4日第二场之视频时长仅14分钟，内容为正式开始演出前观众入场、摔角规则介绍、开场舞、致词等，不是一场完整的表演，不能算作是一场，故在原审中翼龙公司未将该视频视作一场。若该14分钟的视频也算作一场，翼龙公司在原审中不会只字不提。且根据交易习惯，上武公司对符合要求的视频会出具确认书，而双方在2018年8月4日只有一场视频的确认书。8月4日当天如果有2场视频，双方在确认书中不会对此只字不提。故本院确认翼龙公司录制完成5场演出，上武公司愿意承担该5场演出的费用，本院予以准许，翼龙公司应将多余的款项387,600元退还上武公司。关于上武公司要求翼龙公司支付违约金之诉讼请求。翼龙公司未能向上武公司提供符合播出条件的视频，已构成违约，应向上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然上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违约金应当以违约所遭受的损失为限。双方虽然在《录制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但上武公司已另行委托他人进行了节目录制，节目目前还在正常播放，播出并未受到影响，故上武公司的损失只是预付款被翼龙公司占用所导致的资金利息损失。上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确定翼龙公司应支付上武公司以387,600元为基数自合同解除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3倍计算的违约金。关于被告张瑜的责任承担。双方签订《录制合同》时，翼龙公司系一人公司，张瑜系翼龙公司唯一股东，张瑜在原审中对翼龙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异议。虽然翼龙公司的股东在本案诉讼中变更为张现卫，企业类型也不再是自然人独资，但无论公司形态如何变化，只要翼龙公司曾经是自然人独资，张瑜曾经是自然人独资期间翼龙公司的一人股东，且张瑜无法证明财产与翼龙公司相互独立，法律即可推定双方财产混同，翼龙公司丧失人格独立性。虽然之后股东发生了变更，但翼龙公司与张瑜财产混同、翼龙公司财产可能被张瑜侵吞的事实发生在变更之前，张瑜作为一人股东仍需对变更之前的相关债务承担责任。若不让其承担责任，可能会产生道德风险，即一人股东任意拉入新股东即可逃避责任。翼龙公司与上武公司之债务发生在企业类型变更之前，本院对原告要求张瑜对翼龙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关于翼龙公司要求上武公司承担其设备租赁费、人工及租金、预期利润、税费之反诉请求，《录制合同》约定翼龙公司打包50场节目的视频录制，在上海地区的一切吃住行均由翼龙公司自行承担，上武公司仅提供现场工作餐及饮用水。故拍摄设备及人员工资、房租等应由翼龙公司自行承担。翼龙公司未能向上武公司提供符合播出条件的视频，构成违约，其无权要求上武公司承担按合同约定应由其自行承担的费用。因翼龙公司违约，其主张的预期利润本院亦不予支持。翼龙公司对上武公司预付的484,500元已开具了发票，在翼龙公司向上武公司退还款项后，上武公司应向翼龙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翼龙公司可以凭发票冲抵相应税款，故翼龙公司现径行要求上武公司赔偿税款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若上武公司在收到翼龙公司返还款项后未向翼龙开具发票，翼龙公司可再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上武兴文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天津翼龙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之间的《OWE舞台秀项目录制承包合同》于2019年7月1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天津翼龙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上武兴文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387,6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天津翼龙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上武兴文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翼龙公司以387,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3倍计算的违约金；四、被告张瑜对被告(反诉原告)天津翼龙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天津翼龙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61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天津翼龙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张瑜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69.4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天津翼龙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祺人民陪审员  朱明青人民陪审员  邢美新书 记 员  谢亚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