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4民特642号申请人：戴林，男，197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申请人：共青城葳尔创新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九江市共青城市私募基金创新园内。执行事务合伙人：青岛葳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谭军）。被申请人：谭军，男，1968年3月9日出生，满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山东文康（上合示范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程程，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戴林与被申请人共青城葳尔创新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共青城合伙）、谭军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戴林称，请求法院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作出的（2021）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116号裁决书；申请费等费用由共青城合伙和谭军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仲裁庭的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1.裁决范围大于仲裁庭意见中查明的事实范围。仲裁庭意见中认定的是“以股权为限承担责任”，而裁决书中又直接裁判为由共青城合伙、谭军向戴林支付。在执行过程中会涉及到创始人的所有财产，包括股份和个人财产，这将对执行阶段造成争议，造成执行困难，且严重损害创始股东的利益。2.关于共青城合伙、谭军股份如何处理的问题，仲裁存在严重遗漏。裁决书中认定“鉴于被申请人作为创始股东，系以股权向申请人作为资金退出的保证，故应由各被申请人以其股权为限对前述损失承担责任”。戴林等创始人履行完裁决，共青城合伙和谭军的股权是否应该转让给已经履责的创始股东这一重大的争议项，在仲裁过程中被忽略。仲裁过程中存在严重的遗漏，给执行阶段造成根本性争议，造成执行困难，且严重损害创始股东的利益。3.仲裁庭没有履行尽责调查的程序。仲裁庭对于存在明显利益关系的第三方，包括与共青城合伙处于完全相同法律地位的武汉高投金运激光产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武汉高投）和共青城桐金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桐金公司），以及在后一轮进入的中电科（成都）网络安全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国网安）、上海网宿晨徽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威海祯祥万方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股权结构、北京通裕恒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投资股东（以下简称通裕恒丰）的投资协议进行研判，甚至都没有对共青城合伙与戴林之间的《共青城葳尔创新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谭军与北京中安威士（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书》）投资协议进行研判，所以出现了错误应用法律的情况。《投资协议书》第十条约定了股权质押的违约责任，但是仲裁庭却熟视无睹，错误的应用《投资协议书》的第二十条进行了裁决。而且在《投资协议书》之后的中国网安等股东的投资协议中，已经明确取消了《投资协议书》中所有的对赌条款。仲裁庭显然没尽到调查事实真相的责任。4.仲裁庭庭后调查和质证过程缺失，裁决书显示“庭后，对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补充文件，仲裁委员会仲裁院分别转寄对方。根据《仲裁规则》的规定，寄送给双方当事人的所涉案件材料均已有效送达。”但是，对于双方补充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却只字不提。仲裁庭既没有做充分的庭后调研，更没有举行二次开庭，作出错误的裁决书。第二，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戴林的回复函中指出“我方认为，根据贵方签字盖章认可的后续与中电科等机构签订的B轮投资协议，双方协议中有关随售的第十一条已经失效。并且，即使按原协议约定，贵方在实现资金退出方面，必须要按照协议约定的先后顺序和步骤，按照市场价格进行，确保不侵害其他股东和投资人的利益”。该函表明戴林积极响应积极配合，并明确指出了对方的程序错误，指出应该按照约定的顺序和步骤，按照市场价格进行，并没有任何不履行配合义务的意思。共青城合伙和谭军在收到该复函后，没有做任何回应，并且对仲裁庭故意隐瞒了该关键证据，导致仲裁庭认为我方违约。与共青城合伙和谭军处于完全相同法律地位的武汉高投、桐金公司的也发出了回购通知，要求依照同样的投资协议行使回购条款，应属于该案的第三人，共青城合伙和谭军同样隐瞒了这些证据，严重损害了第三人利益。正是由于多位股东也认为程序存在瑕疵，所以书面回函要求其按照协议纠正其程序。事实上，仲裁庭亦认可共青城合伙及谭军转让程序存在瑕疵。但是共青城合伙及谭军并未按要求纠正其程序，而是选择故意隐瞒关键证据、欺瞒仲裁庭、颠倒了黑白，最后导致错误的裁决。第三，裁决所依据的关键证据是恶意串通、是被伪造的。谭军与戴林在执行阶段的沟通中，谭军自认《股权转让意向书》是伪造和串通的。戴林认为关于对赌随售条款约定履行而言，应坚持对公司与债权人法益的保护，应以合理价格进行转让。而共青城合伙及谭军故意串通和伪造与第三方达成的《股权转让意向书》，用以证明戴林、吴世锋、黄建江在已有第三方同意受让其股权的情况下，拒不履行股权随售义务。仲裁审理时，戴林及仲裁庭均不知晓该证据是伪造的，仲裁庭据此认定，《股权转让意向书》缺乏公平性、合理性等，属于转让程序瑕疵，不影响戴林等仲裁被申请人配合履行资金退出条款的义务。而实际上在转让意向书约定的价格基础上，任何人都无法同意配合股权随售，故不能据此认定戴林等人故意不配合履行资金退出条款的义务。最关键的，现因该证据被证明是串通和伪造的证据，《股权转让意向书》作为证明戴林等人拒不配合共青城合伙及谭军资金退出构成违约的关键性证据，应当被排除。第四，仲裁庭故意歪曲、掩盖事实、不作为、枉法裁判。1.仲裁庭罔顾共青城合伙和谭军在进行股权回购过程中的程序错误，故意歪曲事实，枉法裁决。2.仲裁庭罔顾其他股东利益，未调查其他股东意愿和采取的行动，导致共青城合伙和谭军掩盖真相，导致枉法裁决。仲裁庭为了快速结案，不作为，自始自终没有询问，更没有调查其他股东的诉求和举措，导致共青城合伙和谭军隐瞒了关键证据和掩盖了程序错误的事实。3.仲裁庭罔顾《投资协议书》约定条款事实，枉法裁判。4.仲裁庭不作为，裁决书本身前后矛盾，漏洞百出，故意袒护，枉法裁决。5.仲裁庭不作为，对关键证据没有经过严谨研判即作出认定，属于失职，枉法裁决。共青城合伙、谭军称，第一，该案从仲裁的申请和受理，到仲裁庭的组成、开庭和裁决，均符合法律规定，仲裁程序未违反法定程序。关于裁决范围的问题，裁决范围没有超出仲裁庭意见“查明事实”部分。裁决书中“以股权为限承担责任”应当结合上下文理解，裁决内容不冲突，不会造成执行困境。戴林的该项意见不是撤销仲裁裁决或者重新仲裁的法定事由。关于股权如何退回的问题，三位仲裁被申请人并未提起仲裁反请求，该项不在仲裁案件的审查范围之内。关于仲裁庭调查及开庭程序的问题，仲裁庭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已释明，各方当事人庭后提交新的证据及代理意见、庭后进行书面质证，各方当事人当庭均已表示同意。庭后，仲裁庭已经将双方庭后提交的书面证据及其他补充文件应及时转寄双方，各方当事人也在仲裁庭规定的期限内提交意见，不存在第二次开庭的情况，仲裁程序符合仲裁规则。第二，戴林在裁决作出之前，已经持有在该案中提及的全部资料，但在仲裁程序中并未以此作为抗辩事实，共青城合伙和谭军并未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共青城合伙、谭军在仲裁庭审前并将可以收集到的、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提交至仲裁庭，各方当事人在开庭时已对其进行充分的质证，庭审后仲裁庭仍然给予双方足够的时间提交补充资料，并将补充资料转寄各方，各方再次提交了补充意见。对于戴林在申请书提交的回复函、股权转让通知等文件，均同步发送给全体股东，戴林在仲裁裁决作出前已经全部持有。第三，裁决所依据的关键证据不存在伪造的问题，戴林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断证据系伪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包括《投资协议书》、中安威士公司2017年-2019年审计报告、《股权回购通知函》、《股权转让通知函》、《通知函》、《股去转让意向书》等，以上证据均系原件，且均合法有效，戴林在庭审中确认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仲裁庭在裁决时，已经考虑到三位仲裁被申请人在庭审中表述不同的情况，没有以谭军的自认作为采信依据，对此不存在损害其他当事人利益的问题。戴林提出异议的《股权转让意向书》，系共青城合伙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且该协议的真实性，并不影响戴林已违约、应赔偿损失的事实。第四，仲裁庭在各方当事人充分举证、充分了解事实的情况下作出裁决，不存在枉法裁判的情况。各方当事人均未指定仲裁员，仲裁庭由贸仲按照仲裁规则指定组成，案件审理过程中程序指令也按照仲裁规则告知各方当事人，给予各方当事人多次举证、质证机会。仲裁程序不存在违法事由。不存在因协议未到履行期限而导致事实出现变化、仲裁庭歪曲事实的问题。综上，仲裁庭作出的裁决，不存在撤销或重新仲裁的法定事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戴林的申请。经本院审查查明，贸仲根据共青城合伙、谭军、戴林、案外人黄建江、吴世锋、张宇等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中仲裁条款的约定，受理共青城合伙、谭军与戴林、黄建江、吴世峰之间上述合同项下争议仲裁案，该案件编号DS20202263，该案仲裁程序适用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于2020年12月9日组成仲裁庭，于2020年12月26日开庭审理。共青城合伙、谭军、戴林均委派仲裁代理人参加了仲裁庭审。庭审中，各方陈述了依据的事实理由，核对了证据原件并发表质证，对法律问题进行了辩论，并回答了仲裁庭提出的问题。庭后，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补充文件，仲裁委员会仲裁员分别转寄对方。该案于2021年5月9日作出涉案仲裁裁决。本院审查期间，戴林认可《股权转让意向书》已在仲裁庭提交，并作为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关于戴林主张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本院需要明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应当以违反法定程序达到严重影响当事人程序权利且实质性影响案件正确裁决为标准。共青城合伙、谭军、戴林均委托仲裁代理人参加了仲裁庭审，仲裁庭听取各方陈述意见，核对了证据原件并发表质证，对法律问题进行了辩论，各方回答了仲裁庭提出的问题。庭后提交的补充文件，均由仲裁庭转寄各方当事人，对于仲裁庭是否安排再次开庭属于仲裁庭的审理权限。未见戴林的程序权利受到侵害，仲裁程序未实际影响案件正确裁决。故对于戴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戴林主张共青城合伙、谭军隐瞒了三份回函，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本院认为，人民法院认定“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包括：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所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本院审查期间，戴林所述的三份回函不符合人民法院认定对方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证据的法定构成要件，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戴林主张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本院认为，人民法院认定“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包括（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双方对于《股权转让意向书》已经在仲裁程序中进行了质证，戴林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意向书》系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不具有人民法院认定“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法定构成要件，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戴林主张仲裁员枉法裁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本案中，戴林并未提供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证明仲裁员有枉法裁判的行为，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戴林的其他具体主张和事由，均为仲裁案件的实体审理事项，为仲裁庭审理权限，不属于人民法院仲裁司法审查的范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戴林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戴林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郭 奕审 判 员  于颖颖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 宏书 记 员  高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