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肇中法民三终字第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佑荣。委托代理人：黄学军，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坤南。委托代理人：伍时初，高要市司法局小湘司法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梁佑荣因与被上诉人陆坤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要市人民法院（2013）肇要法民一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陆坤南、梁佑荣于2012年3月31日签订《按树买卖合同》（按字应为桉），约定陆坤南将位于长岐村第三队、第四队、第六队、第八队山地（土名）围塘、石头底、牛山连、线坑、白狗脚地图，大坑上下山，木头坑、大坑、屋屋塘、狮子仔、西彬坑、三浪流沙范围内属陆坤南所有的桉树以人民币305万元卖给梁佑荣，并就付款方式和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高要市林业局出具编号为99280290-99280299及99280537-99280546共18个商品林采伐许可证，可采伐面积合计为912亩。四至范围以砍伐证和林业部门勾图为准，2012年10月22日陆坤南、梁佑荣又签订一份《桉树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付款方式。梁佑荣已将912亩的桉树砍伐完毕。另查明，梁佑荣于2012年3月30日转账160000元、2012年3月30日转账40000元、2012年4月5日转账100000元、2012年8月29日转账200000元、2012年9月3日转账250000元、2012年9月5日转账100000元、2012年9月10日转账150000元、2012年10月22日转账340000元、2012年10月22日转账100000元、2012年11月14日转账100000元、2012年11月14日转账200000元、2012年11月22日转账200000元、2012年12月17日转账300000元、陆坤南于2012年10月22日写回一张“今收到梁佑荣现金500000元人民币”、2012年11月22日写回一张“今收到梁佑荣砍桉树预付款200000元”、2012年12月7日写回一张“今收到梁佑荣砍木款4500元”。梁佑荣从2012年3月30日至2012年12月17日共13次从银行转账224万元给陆坤南，陆坤南认为梁佑荣只支付现金为64500元，合计2304500元。现由于梁佑荣尚欠陆坤南的桉树款745500元，经陆坤南多次追收梁佑荣均认为已支付完桉树款而拒绝付款。2013年1月8日，陆坤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梁佑荣立即支付桉树款750000元、拖欠工资款24000元；合计774000元给陆坤南，并从欠款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息三倍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梁佑荣承担。诉讼中，梁佑荣反诉请求判令陆坤南立即返还多收的桉树款216436元；2、赔偿经济损失204000元；3、由陆坤南承担有关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陆坤南、梁佑荣签订的《桉树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对于梁佑荣辩称可采伐面积不足1100亩林地桉树采伐问题。从陆坤南提供的18个商品林采伐许可证中明确规定可采伐面积只是912亩，而不是1100亩，且陆坤南、梁佑荣在庭审中明确砍伐面积以采伐证面积为准，对于超出砍伐证的面积范围，属于违规砍伐，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于梁佑荣辩称支付村民款项问题。由于村民的阻挠，梁佑荣多支付204000元，造成梁佑荣经济损失，梁佑荣遂要求陆坤南赔偿损失，经查，造成梁佑荣损失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属另一法律关系，梁佑荣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于梁佑荣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于陆坤南向梁佑荣开出收据问题。陆坤南向梁佑荣写回的一张收据时间是2012年10月22日，而梁佑荣当天所汇款项是440000元，陆坤南承认只收到60000元现金，与银行汇款相符合，故写回一张收到梁佑荣支付50万元现金的收据给梁佑荣。而梁佑荣认为陆坤南于2012年10月22日收到是50万元现金。结合本案实际，梁佑荣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桉树款后，付款方可以要求收款方出具收条确认收款，是属于正常的交易习惯，梁佑荣当天确是有支付过款项给陆坤南，陆坤南认为开出的收据其中有60000元是现金亦属可能，且梁佑荣不能举证50万元的金额来源，故对于梁佑荣辩称请求退回多支款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于陆坤南开出的收据是收到梁佑荣支付的款项后开出，并有梁佑荣转帐凭证，而对于陆坤南开出收取梁佑荣的现金收据，只是笔误问题。故对于梁佑荣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而另一张写上收到“梁佑荣砍桉树预付款200000元”是与梁佑荣当天从银行支付款项相符。故对于梁佑荣辩称，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于陆坤南收取的梁佑荣4500元问题。陆坤南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由于梁佑荣没有按协议履行支付桉树款，已构成违约，故对于陆坤南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陆坤南请求梁佑荣支付工人工资款问题。该项请求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对于陆坤南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于陆坤南请求梁佑荣支付利息款问题。由于双方并无约定利息支付，故陆坤南只能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陆坤南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以采纳。梁佑荣反诉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佑荣实欠陆坤南桉树款745500元，梁佑荣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把上述款项支付给陆坤南，利息从2013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梁佑荣付清款项止。二、驳回梁佑荣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708元、反诉费3798元，合计15506元，由陆坤南负担453元、梁佑荣负担15053元，该款陆坤南已预交，梁佑荣在履行还款时迳行支付给陆坤南，原审法院不作办理退回手续。宣判后，上诉人梁佑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陆坤南存在严重违约，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或认定事实错误。1、陆坤南仅提供没有四至范围，采伐地点为大坑、木头坑、屋尾塘、蕉花山地的《广东省商品材采伐许可证》给梁佑荣采伐，而没有依合同约定提供采伐地点为围塘、石头底、牛山连、线坑、白狗脚地图、大坑上下山、狮子仔几西彬坑、三浪流沙的《广东省商品材采伐许可证》给梁佑荣采伐。陆坤南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由于涉案合同桉树货款总价305万元已包含《桉树买卖合同》第（一）项所列山地上的全部桉树价款，而原审法院却只字不提。2、在签订《桉树买卖合同》之前后，陆坤南向梁佑荣和介绍人均声称其可提供1100亩山地桉树林木给梁佑荣砍伐，基于该条件，双方才签订《桉树买卖合同》，梁佑荣才同意支付305万元的桉树款。虽然在《桉树买卖合同》中没有明确可供砍伐桉树的面积，但陆坤南曾作口头承诺，除此外双方及在介绍人在场签名见证下于2012年7月3日签订《建议书》，《建议书》是自愿签订的应作为《桉树买卖合同》的补充条款，陆坤南在此追认桉树林木山地可供砍伐面积有1100亩，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陆坤南在反诉答辩时称“合同约定很清楚，是按照勾图为准”，这与事实不符，因为双方签订的《桉树买卖合同》根本没有该约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严重偏袒陆坤南，甚至在判决中为其捏造事实。1、原审法院为偏袒陆坤南，而争议焦点问题转移目标，甚至把本案作为行政案件进行审理或充当行政管理部门的角色。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否支持违规超面积砍伐的问题。诉讼中，梁佑荣只确认已砍伐陆坤南提供18个商品林采伐证的面积共912亩，这仅是单指砍伐下来的林木，并不是指《桉树买卖合同》约定的全部山地面积以这18个采伐证面积为准。原审法院偏袒陆坤南，梁佑荣确认已砍伐了912亩山地桉树林木，比陆坤南所承诺的1100亩少了188亩。按照每亩林地桉树货款为2772元（305万÷1100亩）计算，梁佑荣应向陆坤南支付购买桉树货款为2528064元（912亩×2772元／亩），而陆坤南至今已实际收取梁佑荣2744500元，两者相比，陆坤南已多收梁佑荣216436元，对多收部分款项，陆坤南应退回给梁佑荣。2、2012年10月22日，陆坤南收到梁佑荣现金50万元，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这有陆坤南收到50万元现金后向梁佑荣亲笔书写的收据为凭证。收据上清楚写明是收到现金，根本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为“笔误”之说，况且陆坤南在庭审中亦没有表示存在笔误之说。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中竟然认定是“笔误”、“陆坤南认为开出的收据其中有60000元是现金亦属可能”，这与事实不符。梁佑荣向陆坤南支付这50万元现金的来向是非常清楚的，其大部分现金直接来源于梁佑荣售出的桉树款（合同桉树总价款为305万）和其经营木厂加工店等收入。而原审法院为了能凑够与收据相同的50万元的数额，竟然毫无根据地在判决书上捏造“在2012年10月22日陆坤南收到了梁佑荣60000元现金”和在判决书上捏造“被告认为原告于2012年10月22日收到是50元现金”的事实，然后用“亦属可能”、“笔误”、“不能提供50万元来向”为由，强加于梁佑荣“莫须有”的罪名，这简直毫无天理可言！三、梁佑荣已举证陆坤南已收到其涉案现金50万元，但陆坤南予以否认，对此其有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梁佑荣没有给钱就不准出货，梁佑荣不可能现在还欠陆坤南的货款，陆坤南恶人先告状。在整个砍伐过程中，陆坤南一直派员守住出口，严把出货关。在每一批出货前，陆坤南都要梁佑荣支付足额的钱，陆坤南才允许梁佑荣出货。无论怎样出货，陆坤南都押着梁佑荣30万元货款，否则禁止出货。在砍伐期间，陆坤南只顾“穷追猛打”向梁佑荣追收“进度款”，稍有不从，其就拦折道路，迫梁佑荣不断支付“进度款”。如果梁佑荣还欠陆坤南70多万元桉树货款，陆坤南会让梁佑荣全部运走货物吗？这是不切合实际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陆坤南立即返还其多收梁佑荣桉树款216436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反诉费和二审诉讼费由陆坤南承担。被上诉人陆坤南辩称：一、陆坤南与梁佑荣在签订《桉树买卖合同》、《桉树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建议书》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而且有证据证明梁佑荣拖欠陆坤南桉树款745500元没有支付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梁佑荣的上诉请求。二、对梁佑荣上诉所作的陈述，答辩如下：第一，2012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桉树买卖合同》，并根据合同约定陆坤南已将承包的长岐村第三队、第四队、第六队、第八队（土名）围塘、石头底、牛山连、线坑、白狗脚地图、大坑上下山、木头坑、大坑、屋屋塘、狮子仔、西彬坑、三浪流沙所属山地桉树交付给了梁佑荣砍伐，按照该合同双方清楚地约定面积以林业部出具的勾图为准，而并非梁佑荣在上诉时称的1100亩。至于《建议书》，当时山于砍伐证迟迟还未审批下来，双方为进一步明确，陆坤南按其所属的林权证的范围及面积所述，双方再现场确认，且陆坤南亦已将所承包范围的桉树交由梁佑荣砍伐完毕，所以不存在面积缺少和陆坤南违约的情况。第二，梁佑荣在上诉状称桉树款按亩计算，陆坤南多收取桉树货款完全是歪曲事实。因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桉树买卖合同》中约定无论面积多少，陆坤南所承包山地范围内的桉树货款均为305万元，而不是梁佑荣所说的按亩计算。2012年3月30日至2012年12月17日梁佑荣共13次通过银行转账224万元给陆坤南，陆坤南也确认梁佑荣现金支付64500元桉树款，两款合计2304500元，以上转帐或现金支付均有银行转账记录及陆坤南开具的收据为证并经一审法院加以确认。所以，梁佑荣欠陆坤南桉树款745500元，事实清楚，并不存在多收取桉树款的情况。第三，对于陆坤南在2012年10月22日开具的50万元收据，因为有银行转帐汇款440000元的记录，同时陆坤南也承认梁佑荣现金支付60000元，并且得到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对该收据加以确认，所以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之一。梁佑荣在上诉状中称陆坤南向其穷追猛打要求支付进度款的事实与客观不符，因为梁佑荣在砍伐期间，迟迟不支付进度款，陆坤南只好叫亲友协助追讨，这只是维护合法权益而作出的合法行为，但并没有损害梁佑荣的权益。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梁佑荣的上诉请求亦没有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7月33日，陆坤南与梁佑荣共同签订《建议书》，约定：因林权证办理砍伐证未能依时出证。在此再次建议活道镇长岐村第三队、第四队、第六队、第八队所属山地桉树，土名（围塘、石头底、牛山连、线坑、白狗脚地图、大坑上下山、木头坑、大坑、屋屋塘、狮子仔、西彬坑、三浪流沙）见林权图所实共1100亩林木。如再未能出到砍伐证的，拖到一年时间出的，此山林木都是梁佑荣所有，其他无权干涉，如有本山林木有人砍伐或偷伐由陆坤南负责，以砍伐证地方为准。同时由黄飞雄、李汝初、吴连兴、黎瑞能、李永强以见证人身份在《建议书》上签名。本院认为：梁佑荣与陆坤南签订《桉树买卖合同》，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准确，应予确认。陆坤南与梁佑荣签订的《桉树买卖合同》和《建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陆坤南与梁佑荣签订的《桉树买卖合同》和《建议书》是否约定具体的桉树砍伐面积为1100亩；梁佑荣共向陆坤南支付了多少货款。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具体的桉树砍伐面积的问题。从《桉树买卖合同》的内容看，双方只对砍伐的四至范围作了划定，并没有约定砍伐面积；《建议书》载明了四至范围，及该四至面积见林权图所实（述）共1100亩林木，并明确“以砍伐证地方为准”。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是签订买卖合同在前，办理林权证在后，而林权证是经林业管理部门对砍伐四至范围依法进行核查后，再根据可砍伐桉树的范围及面积而出具。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除约定砍伐的四至范围约1100亩外，对具体的砍伐面积数其并无确认，故应以双方在《建议书》上约定的“以砍伐证地方为准”。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梁佑荣已按照《桉树买卖合同》、《建议书》约定的四至范围内，按照陆坤南提供的砍伐证所示的范围将912亩桉树全部砍伐完毕。因此，梁佑荣上诉认为双方约定的砍伐面积共1100亩，陆坤南只交付了912亩桉树供其砍伐，陆坤南违约的观点，缺乏事实根据，应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梁佑荣共向陆坤南支付了多少货款的问题。本案陆坤南认为其收到梁佑荣的货款共2304500元，而梁佑荣认为其支付了2744500元给陆坤南。双方当事人对于梁佑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陆坤南分13次共支付224万元及支付现金4500元合共2244500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所述的收付款之间的差额为44万元，主要是对双方争议的陆坤南2012年10月22日立写50万元现金收据的认定。梁佑荣举示了一份由陆坤南于2012年10月22日立写的“今收到梁佑荣现金50万人民币”的《收据》，认为除上述款项外，陆坤南还收到其现金50万元；而陆坤南则认为该收据载明的50万元是包括同日转账的44万元及现金6万元，因其中6万元是现金，故其书写时一并将转账及现金共50万元均写成了“现金”。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所支付的款项是为了履行该合同，涉及的付款数额并非单笔而是数笔，故应综合整个案件的事实和证据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综合认定本案的事实。因梁佑荣在一、二审期间对于收据所载的50万元付款的资金来源及用途，前后陈述不一，相互矛盾，令人难以信服；且在同一天内既有转账也有支付大额现金，与常理不符，也不符合双方转账的交易习惯。因此梁佑荣认为其收据上所载的50万元全部是现金，其认为已支付了2744500元给陆坤南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梁佑荣的该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梁佑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6元，由上诉人梁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升文审判员  徐俭玲审判员  梁新敏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谢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