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秀，女。委托代理人曾某，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刘某，院长。委托代理人何某，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滔，男。委托代理人曾某，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秀、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光明医院）为与被上诉人邓滔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公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8月15日，患者邓某海（邓某海为李俊秀、邓滔之子）被送往光明医院治疗，于次日凌晨55分抢救无效死亡。各方对患者邓某海的死因、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以及深圳市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认定邓某海“符合因患手足口病、脑干脑炎导致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该次鉴定花费鉴定费9000元，由光明医院垫付。深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记载“医方（即本案被告光明医院）存在对患儿（即患者邓某海）的会诊时间安排不够及时，无法按《EV71感染手足口病诊治指南》的指导意见做出应否转诊的判断，引起患方对患儿不良结局的异议和不满的不足，但经复核医方的诊疗行为，其诊断和治疗未违反卫生部的《EV71感染手足口病诊治指南》。EV71感染的手足口病合并脑干脑炎，病情凶险，进展快，抢救成功率低。患儿病情危重，即使转送上级医院，也难以逆转其不良结局。因此患儿死亡的损害后果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深圳市医学会最终认定涉案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该次鉴定花费鉴定费4500元，由光明医院垫付。基于以上情况，原告李俊秀、邓滔在一审时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235862元（医疗费6423.52元、死亡赔偿金647617.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27571元、误工费4595元，以上共计786206.72元，被告承担30%的医疗过错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认为，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争议部分为：1、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深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记载，被告存在对患者邓某海的会诊时间安排不够及时，无法按《EV71感染手足口病诊治指南》的指导意见做出应否转诊的判断，引起患方对患儿不良结局的异议和不满的不足。据此记载，被告的诊疗行为确实存在相应的过失，但“经深圳市医学会复核被告的诊疗行为，被告的诊断和治疗未违反卫生部的《EV71感染手足口病诊治指南》。EV71感染的手足口病合并脑干脑炎，病情凶险，进展快，抢救成功率低。患者邓某海病情危重，即使转送上级医院，也难以逆转其不良结局”。故患者邓某海的死亡绝大部分是由病因造成，医疗过失行为仅起轻微作用，故法院酌定被告对患者邓某海的死亡承担5%的责任。2、医疗费。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原告为其主张提交了居住证（两原告的居住证，签证日期均为2010年10月7日）、出生医学证明（邓某海，2009年7月23日在湖南新邵县出生）、劳动合同、社保清单以及银行交易明细，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原告邓滔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那么其子邓某海随父母共同生活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另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适用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原告未能提交火化证明书，处理丧葬事宜天数无法确定，另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存在实际的误工损失情况，故按深圳市上年度职工最低标准1500元／月最多3人30天计算，计为4500元（50元／天／人×30天×3人）。5、丧葬费。根据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为42609元（85218元／年×0.5年），原告诉求2757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可获得总赔偿金额为779688.2元。按照被告的过失责任，被告应赔付原告38984.41元（779688.2×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原告邓滔、李俊秀38984.41元；二、驳回原告邓滔、李俊秀的其它诉讼请求。如各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19元，由被告负担400元、原告负担2019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的鉴定费9000元，由被告负担4500元、原告负担4500元。深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鉴定费450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李俊秀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理由为：第一、原审判决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规则及民事证据规则。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提出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费及深圳市医学会鉴定费分担请求，自始至终也没有向一审法庭提供过相关鉴定费发票以供质证，而一审法庭对此费用迳行判决，有误。第二、被上诉人医疗过错比例分担偏轻。本案患儿自上午11点30分入院治疗，病情为“急”性病人，且被上诉人自称已经注意到患儿手足口病部分症状，但被上诉人邀请的深圳市儿童医院何艳霞医生迟至当日19时30分才到现场会诊。患儿死亡的直接原因固然是手足口病，但手足口病并非绝症，而是一种极易激化的儿科疾病，被上诉人重视不足、救治不及时是患儿手足口病急化、最终致死的重要原因，因此，一审法庭认定被上诉人承担5％的责任明显过低。第三、一审判决导致上诉人从理论上最终可得赔偿金仅为394.41元。针对上诉人李俊秀的上诉，光明医院答辩称，关于鉴定费，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鉴定费用由医方垫付，但如果不属于医疗事故应当由患方予以支付。一审判决要求双方予以分担，光明医院认为对于医院来说是不公平的，医疗费、诉讼费、尸体解剖费用都是应由患方承担。关于医疗过错比例分担偏轻的理由，光明医院认为邓某海是患重症手足口病、脑炎死亡的，且一审时进行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阐述了患儿的死亡是因其自身疾病导致，与医方的行为没有关联性，故医院不应承担患儿死亡的赔偿责任。针对上诉人李俊秀的上诉，邓滔答辩称同意李俊秀的上诉人意见。上诉人光明医院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理由为：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主要证据深圳市医学会出具的的深圳医鉴（2011）129-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但是原审法院并未按照该鉴定书的鉴定结论进行判决。1、鉴定意见明确患儿的死亡是由于其感染EV71病毒引起手足口病合并脑干脑炎、呼吸衰竭所致；医方的诊疗行为符合卫生部的《EV71感来手足口病诊治指南》；EV71感染的手足口病合并脑干脑炎，病情凶险，进展快，抢救成功率低，该患儿病情危重，即使转送到上级医院，也难以逆转其不良结局。因此患儿死亡的损害后果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不构成医疗事故。2、患儿邓某海入儿科后，儿科医生对其进行了详细的体格检查，并进行了相关的实验室检查，根据患儿家长的主诉、体格检查、实验室检查，儿科医生第一时间诊断患儿为“重症手足口病、脑炎”的诊断是客观正确的，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诉的漏诊以及诊断不明确的情机；医方根据诊断，立即告知病重。医院监测生命体征，并给予抗病毒、抗炎、补液对症治疗，整个治疗方案完全是参照卫生部颁布的《2011年版手足口病一重症病例临床救治专家共识》来制定并实施的，因此，医方对患儿邓某海的诊疗是客观科学的，诊疗行为完全符合诊疗操作常规的，无过错。3、对于会诊的问题，患儿入院后病情出现变化，持续加重，医院根据患儿的病情均给予了相关的抢救治疗措施，并且请了深圳市儿童医院手足口病的专家会诊，整个抢救治疗过程完全符合诊疗操作常规，不存在贻误抢救治疗时机的情况。第二、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适用错误。参照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二十四条“受害人为未成年人，无论受害人是否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在计算其应得赔偿款项时，均依其本人身份状况，适用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标准。……受害人为未成年人，但没有进行户籍登记的，其身份状况依其抚养人身份状况确定。其抚养人中有一方是城镇居民的，可以确定其身份状况为城镇居民；其抚养人中双方均是农村居民的，确定其身份状况为农村居民。”本案中，应根据邓某海本人身份状况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居住证、出生医学证明、劳动合同、社保清单以及银行交易明细，认定两被上诉人之子随其共同生活，判定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违背了客观事实，无法律依据，是明显错误的。针对上诉人光明新区医院的上诉意见，李俊秀、邓滔答辩称，医疗事故鉴定书明确了光明医院在对患儿的诊断、治疗过程中存在时间延误，足以证明医院在本次事故中存在医疗过错。患儿的重症手足口病不足以成为光明医院推卸全部医疗过错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在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上，完全符合最高院及广东省高院司法实践的要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光明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二是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标准及鉴定费用的处理是否适当，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光明医院的过错及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本案中，深圳市医学会和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均鉴定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并认定邓某海所患的重症手足口病合并脑干脑炎，病情凶险，进展快，抢救成功率低，送症至医院时，“患儿病情危重，即使转送上级医院，也难以逆转其不良结局。因此患儿死亡的损害后果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可见，邓某海的死亡系自身所患疾病自然转归导致，光明医院的诊疗活动符合卫生部制定的《EV71感染手足口病诊治指南》的规范。总体而言，光明医院并无明显过错。同时，鉴定报告亦指出，光明医院存在会诊时间安排不够及时、无法按诊疗指南的指导意见作出应否转诊的判断，存在过失，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但鉴定报告亦认定，患儿病情危重，即使转送上级医院，也难以逆转其不良结局。故光明医院的这一过失与患儿死亡之间的原因力较为轻微，原审法院酌定光明医院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标准，邓某海死亡时为未成年人，其抚养人中一方在城镇居住并有固定收入的，死亡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认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用的处理，由于鉴定费用属诉讼过程中发生的诉讼费用，诉讼费用按双方的胜败诉比例分担，原审法院据此判定李俊秀、邓滔负担11019元诉讼费，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李俊秀主张其负担的诉讼费过多，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38元，由李俊秀负担2419元，由光明新区医院负担24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国林代理审判员  伍 芹代理审判员  刘 燕二〇一三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易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