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7397号原告：冉素清，男，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根江，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朗白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818号长城华都公寓22013房。法定代表人：邓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骄，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港源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牛汇北三街6号2幢。法定代表人：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超，男，该公司员工。被告：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施勇里3号。法定代表人：贾玉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北京若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冉素清与被告长沙朗白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白劳务公司）、北京港源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源幕墙公司）、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齐婵娟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冉素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根江、被告朗白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骄、被告港源幕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超、被告新兴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素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1659698．74元及利息（以1659698．74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3日，原告与朗白劳务公司签订《亚林东S-1#还建办公及商业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玉泉营环岛东北侧的北京亚林东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的相关劳务由原告承包，工程范围包括玻璃幕墙、石材幕墙、铝板幕墙、铝合金百叶、地弹门、石材开槽及背栓打孔等，工程竣工后约定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提供劳务，经核算被告应支付劳务费2604632．74元。合同履行过程中，朗白劳务公司分三次增加劳务量，对增加的项目，2018年3月29日，原告与朗白劳务公司签订《亚林2#楼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增补劳务费387450元。2018年6月30日，朗白劳务公司负责该项目的经理杨兵对《签证汇总》予以确认，此次增项劳务费791471．7元。2018年8月10日，杨兵再次对另一增项《签证汇总》予以确认，此次增项劳务费731364元。另，在原告完成劳务过程中，被告承诺支付原告奖金20万元（已支付10万元），并支付原告房屋租金60000元。经双方结算，朗白劳务公司应支付原告的全部费用4674918．44元，在此基础上朗白劳务公司扣掉所有罚款和损耗一万元，共应当支付原告4664918．44元，截止2018年8月30日，共支付原告3005200元，其中港源幕墙公司支付650000元，剩余1659718．44元拒不支付。另查，新兴建筑公司是涉案工程总包方。原告认为，朗白劳务公司拒不支付劳务费用构成违约，港源幕墙公司是劳务工程实际承包人，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工程需相应施工资质，朗白劳务公司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新兴建筑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应当对朗白劳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朗白劳务公司辩称，第一，我们应支付金额是2897450元，合同约定加上补充协议约定就是2897450元。第二，原告起诉的签证汇总两次劳务费，我方都不予认可，我们项目经理在签证汇总上面明确写了“数量单价待领导定夺”，说明我们对他们的单价是不认可的，合同第18条明确约定了，经济签证视为合同的变更，需经甲方审核并盖章生效，仅有甲方签字未经盖章的，一律无效，这个签证没有我们盖章后，是无效的。第三，我们已付款2565640元，我方委托港元公司付款864420元，我方付款付多了，我们有很多垫付费用，叉车费、水电费、吊车费、垃圾清运费等费用都是我们垫付的，本应原告承担，应扣除金额还未计算出来。罚款包括未戴安全帽，工作服不标准、罢工闹事、不环保的金额也应当扣除，金额未计算出来。港源幕墙公司辩称，第一，我方已将该项目劳务分包给朗白劳务公司，朗白劳务公司有合法资质，属于合法分包；第二，我方与朗白劳务公司已完成结算，已经付清全部劳务，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新兴建筑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答辩人不允许港源幕墙公司分包，所以答辩人不对实际施工人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答辩人与港源幕墙公司合同约定“分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第三人”，港源幕墙公司具备本项目的施工资质，答辩人对实际施工人劳务费不承担责任。二、答辩人已如期向港源幕墙公司支付合同款，答辩人不对实际施工人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3日，发包方（甲方）朗白劳务公司与承包方（乙方）冉素清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立项名称：北京亚林东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包括玻璃幕墙、石材幕墙、铝板幕墙、铝合金百叶、地弹门、石材开槽及背栓打孔等，承包方式为劳务承包，甲方提供主要材料，乙方自供所有机具设备及辅材，并负责安装。第三条，劳务合同总价约2510000元。第四条，本合同为固定综合包干单价合同，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自供的机具材料费、加工费、人工费、辅材费、保管费、损耗费、钢材校直、场地运输费、安装费、调试费、活动脚手架搬运搭设、材料和物价的上涨费、机械配合费、成建制专项基金、安全劳保用品、施工人员住宿费、施工人员各项保险和医疗费用以及培训费等一切费用。第十条，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工程竣工结算后半年内甲方付至结算额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竣工结算后质保期满一个月内支付。第十八条，经济签证视为合同的变更，须经甲方审核并盖章（合同专用章）后生效，仅有甲方人员签字，未经甲方盖章的经济签证，一律无效。第二十二条，经济签证作为合同结算的重要依据，所发生的价款一律待合同结算后与工程结算款一并支付。第二十四条，采用固定劳务单价、不予计算工时，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最终结算金额以双方达成一致签字盖章确认的结算书为准。第二十八条，开工日期2017年6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9月30日。第四十八条，甲方委派杨兵担任驻工地项目经理。第九十条，当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不按时向乙方支付劳务报酬，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后，冉素清进行施工。2018年3月29日，甲方朗白劳务公司（甲方代表杨兵）与乙方冉素清签订《亚林2#楼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就涉案工程劳务增项约定：1．铝板上面加工格栅，合价50000元；2．石材开槽，工程量9450㎡，单价20元，合价189000元，含石材调价……合计387450元。结算时按此价结算包干价，此次增补合计387450元。后，冉素清进行施工。2018年6月30日、2018年8月10日，杨兵分别在两份《签证汇总》上签字“以上情况属实，单价、数量待领导定夺”，两份《签证汇总》合计金额分别为791452元、731364元，其中窗上除胶78000元、现场打扫卫生60000元标注为“争议”。冉素清据此主张增项劳务款，朗白劳务公司不予认可。朗白劳务公司称，确实是杨兵签字，但对单价不予认可，施工内容包含在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待领导定夺，领导是指邓慧、刘伟，后来领导不认可，之后一直跟原告有沟通。庭审中，冉素清主张合同内完工劳务款2509573．39元。新增格栅施工1056．215平方米，按照固定单价90元计算，合计劳务款95059．35元。朗白劳务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约定格栅总价5万元包给冉素清。另查，港源幕墙公司代朗白劳务公司向冉素清转账65万元、给付现金15万元、代发农民工工资64420元。朗白劳务公司向冉素清转账2475640元。朗白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慧向冉素清转账40000元。冉素清称上述部分款项系奖金或非本案劳务款，但未举证。朗白劳务公司主张通过杨兵、刘伟向冉素清付款，冉素清不予认可，并出示其向杨兵、刘伟的转账记录，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朗白劳务公司亦主张支出垫付款、罚款、保险，并要求在应付劳务款中扣除。朗白劳务公司就其主张向本院出具了收条、说明、汇总表、工作联系单、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明细、保险投保单、劳保用品收款明细等，冉素清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费用与其无关。再查，北京亚林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2#普通商品住宅楼等21项（丰台区亚林西居住区一期）二类居住、综合性商业金融服务业用地（配建限价商品住房）一标段工程发包给新兴建筑工程总公司（后更名为新兴建筑公司），新兴建筑公司将该工程2#楼幕墙工程分包给港源幕墙公司，港源幕墙公司将2#楼幕墙工程劳务分包给朗白劳务公司，后朗白劳务公司将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冉素清，即本案工程。庭审中，港源幕墙公司、新兴建筑公司均举证证明其与各自承包方达成结算，并依约给付工程款。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各方均不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朗白劳务公司从港源幕墙公司劳务承包工程后，又将部分劳务工程再分包给冉素清，且冉素清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故朗白劳务公司与冉素清之间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关于劳务工程总价款。冉素清主张《劳务分包合同》内实际施工劳务款共计2509573．39元，补充协议施工劳务款387450元，朗白劳务公司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冉素清主张新增格栅劳务款95059．35元，但补充协议已约定格栅包干总价5万元，冉素清未举证证明补充协议外存在格栅工程，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两份《签证汇总》的效力，杨兵作为项目经理书写“以上情况属实”能够证明冉素清对所载项目进行施工，同时载明“单价、数量待领导定夺”，在此情况下，朗白劳务公司应及时反馈“定夺”结果，但朗白劳务公司未举证其后续反馈情况，亦未与冉素清达成结算。在双方均不申请工程造价的情况下，综合考虑缔约双方的经济地位、冉素清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履约过程中权利救济的能力，本院对两份《签证汇总》的效力予以认定，但对其中标注“争议”的项目予以扣除。冉素清主张奖金、房租作为工程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已付劳务工程款。本院将港源幕墙公司代付代发款项、朗白劳务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邓慧付款计入已付劳务款。冉素清主张部分款项系奖金或其他费用，朗白劳务公司主张通过刘伟、杨兵向冉素清给付劳务款，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是否需扣除款项。冉素清自认扣除罚款和损耗一万元，本院不持异议。在扣除上述一万元并考虑合同无效的前提下，朗白劳务公司要求扣除垫付的住宿房租、集装箱、水电、吊车、垃圾清运等其他费用，既未提供充分详实的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产生于冉素清与朗白劳务公司之间的劳务工程且实际支出超过一万元，亦未证明上述费用应由冉素清负担，故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朗白劳务公司主张罚款和保险费用，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朗白劳务公司应给付冉素清相应劳务款项并支付利息，对于利息计算方式本院依法调整。冉素清要求港源幕墙公司、新兴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七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朗白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冉素清劳务款891779．39元；二、长沙朗白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冉素清利息（以891779．3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冉素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38元，由冉素清负担9132元（已交纳）、由长沙朗白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6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齐婵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津楠书 记 员 孙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