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7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63年4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誉腾，辽宁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桥，辽宁智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某，女，1969年9月1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婉莹，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宁，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1，女，1987年2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2，男，1990年6月1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韩某因与被上诉人柳某、于某1、于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3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不存在借贷关系事实错误。1.原审仅依据(2017)辽0211民初6753号案件中对该《借条》的鉴定意见对《借条》真实性不予确认错误。[2018]文鉴字第003号司法鉴定书是另案的鉴定，本案中上诉人已明确按法庭的举证责任分配可以申请对该《借条》进行司法鉴定。同时鉴定意见只能作为证据材料之一进行参考，不能据此认定该《借条》不具有真实性。2.原审柳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否认上诉人与于长江之间借款事实的存在，对于上诉人转给于长江的款项亦未作出合理解释。3.被上诉人于某1、于某2于(2017)辽0211民初6753号案件庭审中的当庭陈述应当予以采信。4.上诉人的代理人已书面和当庭陈述了借款过程，时间地点款项往来明确，结合另案证人证言应当确认上诉人与于长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已尽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否认存在借贷关系，应当举证证明于长江收到90万元款项的事实依据。三、原审程序违法。对于《借条》上诉人已按照举证规则申请鉴定，原审法院未处理。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补充如下事实与理由：[2018]文鉴字第003号鉴定意见书中柳某提供的样本是复印件，该鉴定意见书不应被采信。另外经庭前查询于长江本人在旅顺有房屋。柳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某1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某2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柳某承担夫妻共同债务90万元及利息，要求三被告在继承遗产的范围之内清偿原告90万元及利息（利息均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定3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于长江与被告柳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长江系再婚。被告于某1、于某2系于长江与其前妻所生子女。2015年9月9日，于长江因死亡注销户口。原告提供《借条》一份，载明：“①本人于长江与2012年5月30日借韩某款还张淑香陆拾万元（60万元）卡号62×××10；②2012.6.27日借韩某款90万元（玖拾万）（于长江）（其中已还10万），存入中国光大银行大连中山支行账号62×××00；③2013年借王立杰20万＋1万利息=21万，于某1保费10万＋柳某5万出国=15万，借陈进父亲25万=25万，2014.6.4日借郑忠14万＋刘连成15万=29万，律师费给大建，2014年11月借韩？（借条中具体文字无法辨识）欠20万给建国=20万，2013年11月红木桌椅1.5万，2014年3月29日于某1婚礼补餐费43,680元，4月24辽Ｂ—×××××柳某梅车险6950元（2年税），5月10日面包车车险1670元，6月6日周军车险2741元，6月13日乐乐车险6665元（2年税），2015辽Ｂ—×××××7车险1890元，4月21柳某梅车3855元，5月10日面包车1670元，6月9日周军车2484元，合计：贰佰伍拾捌万陆仟陆佰零伍元整2,586,605，王嫂1万。2015年8月28日”该《借条》右下方“借款人”处签有两个“于某某”（除“于”字外，后面的字无法识别）。2017年7月19日，原告以被告柳某为被告，起诉至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柳某偿还借款本金2,596,605元及利息。诉讼中，原告提供本案案涉《借条》作为证据，证明原告与于长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柳某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于2017年9月13日对上述借条的相关内容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其申请鉴定的事项为：1.借款人处“于某某”的签名是否为于长江本人所书写；2.主文内容的形成时间；3.最后一行“2015年8月28日”的两个“8”是否有改动和未改动前是何数字；4.借款人处上方的“于某1、于某2”的签名时间与借条主文形成时间是否一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上述申请鉴定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月9日，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辽学鉴[2018]文鉴字第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检材中的2.检材中的两个‘8’，第一个是由9改成，第二个是由5改成；3.主文内容的形成时间及借款人处上方的‘于某1、于某2’的签名时间与借条主文形成时间是否一致不具备检验条件，不能结论。”原告虽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申请进行重新鉴定。被告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无异议。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7）辽0211民初67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辽02民终6259号民事裁定，认为虽案涉《借条》经鉴定并非于长江本人签字，但对于其中90万元款项，系原告直接转账至被继承人于长江账户，故原审应当查明该笔9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长江向原告所借，是否系被告柳某与于长江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据实下判，故裁定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6753号民事判决；发回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原告撤回起诉。后以柳某、于某1、于某2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于长江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证明与于长江之间存在真实的法律关系，原告提供了《借条》和转账凭证。关于《借条》，在（2017）辽0211民初6753号案件中，经司法鉴定，原告提供的《借条》上“借款人”处‘于某某’可疑签名为于长江字样，与样本签名不是同一人所书写；且该《借条》的落款日期中两个“8”，第一个是由9改成，第二个是由5改成，故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原告于2012年6月27日先后分两次向于长江银行账户转账合计90万元。在被告柳某对原告与于长江之间借款事实的存在提出了有事实依据的异议且在于长江已经去世的情况下，原告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于长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于某1、于某2未出庭应诉，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原告提供的于某1、于某2签字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原告代理人陈述对借款过程不清楚，借款过程系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事实，即使作为代理人，也应当对借款过程有所了解。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亦未对借款过程作出详细陈述。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原告对于借款事实的陈述不能证明原告与于长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韩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韩某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辽学鉴[2018]文鉴字第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检材中的‘于**’可疑签名为于长江字样，与样本签名不是同一人所书写。2.检材中的两个‘8’，第一个是由9改成，第二个是由5改成；3.主文内容的形成时间及借款人处上方的‘于某1、于某2’的签名时间与借条主文形成时间是否一致不具备检验条件，不能结论。”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于长江间是否存在案涉9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者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首先，上诉人提交了借条，拟证明案涉90万元为上诉人向于长江出借的款项。但经被上诉人申请鉴定，借条中的‘于长江’签名与样本签名不是同一人所书写，借条中的两个‘8’，第一个是由9改成，第二个是由5改成。即上诉人提交的借条非于长江出具，借条落款时间书写为于长江死亡后的2015年9月25日，后由上诉人改写为于长江死亡前的2015年8月28日。故无法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为于长江生前出具的借条。其次，上诉人主张其与于长江系在上诉人做保险业务过程中相识，后为朋友关系。上诉人主张其自2012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向于长江出借款项高达259万余元，但上诉人表示于长江就每笔借款均未向上诉人出具过借据。上诉人与于长江仅为朋友关系，且在大部分借款均无转账凭证，于长江又未提供任何担保的情况下，上诉人从未要求于长江出具单笔借款的借据，显然与常理不符。最后，于某1、于某2与柳某间因继承于长江遗产发生纠纷，不能仅依据于某1、于某2陈述认定上诉人与于长江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于长江间不存在案涉9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韩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上诉人韩某预交），由上诉人韩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王良家二〇二一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