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Normal{margin-top:0cm;margin-bottom:0px}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1民初156号原告：山西长友煤焦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132号长风大厦十二层。法定代表人：刘建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平，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强，山西同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孝义市泰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大孝堡村。法定代表人：武俊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萍，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孝义市泰兴铝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东关村。法定代表人：吴文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红，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元，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西长友煤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友公司）与被告孝义市泰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实业公司）、被告孝义市泰兴铝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铝镁公司）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平、赵国强，被告泰兴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萍、被告泰兴铝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红、白晓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泰兴实业公司立即向原告长友公司支付5000万元借款的利息30160558.04元；判令被告泰兴铝镁公司对上述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8年5月12日，原告长友公司与被告泰兴实业公司签订了一份《联营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了以下事项：原告长友公司以被告泰兴实业公司现有的企业为基础进行投资，投资金额总计5000万元，分批支付，从合同签订后30天内付清；原告长友公司不派人参与合作项目的经营；被告泰兴实业公司负责双方合作项目的开发、立项审批等事宜，并从合作项目开始半年后返还原告长友公司全部投资款，每年从经营的项目中给原告分红金额3000万元，共两年。双方合作从合同签订开始，至2010年底结束。根据双方约定，原告长友公司分别于2008年5月26日、2008年5月29日、2008年6月6日向被告泰兴实业公司支付了所谓“5000万元投资款”，实际上系原告长友公司向被告泰兴实业公司提供借款5000万元。当时，被告泰兴实业公司旗下有煤矿、铝矿、洗煤厂和在建的铝镁项目，都急需资金，请求原告给予大力支持。被告除了承诺以上利益回报金额外，还承诺以该四个项目作为还款担保。原告长友公司派人进行实地考察后，为了尽快给被告泰兴实业公司予以资金支持，除了自筹3000万元外，还从别处拆借了2000万元。原告从2008年5月26日至6月6日向被告泰兴实业公司支付完毕5000万元（汇款凭证备注用途为“氧化铝款”）。在上述四个项目中，铝镁项目约于2006年立项，2007年6月设立泰兴实业铝镁分公司，2008年3月完成第一期工程建设，2008年6月11日氢氧化铝生产线试车，2008年7月生产出合成铝镁水滑石和4A沸石、氢氧化铝，2008年12月被告泰兴铝镁公司正式设立。自设立至今，泰兴铝镁公司效益可观，前景看好，在当地产业布局和国内铝镁行业均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煤矿、铝矿和洗煤厂在借款当时及其后一段时间均正常生产经营，效益很好，目前情况不详。2008年12月，被告泰兴实业公司没有按照上述《联营协议》约定，向原告长友公司偿还5000万元款项。经原告多次向被告泰兴实业公司催要，被告请求通过“以货抵债”的办法还款。原告不得已予以同意。从2009年年中开始，由被告泰兴铝镁公司陆续向原告以货抵债，至2014年5月份才将5000万元本金偿还完毕。除了直接以货抵债外，被告泰兴铝镁公司曾多次要求原告先付一定款额，被告给原告供应多出该款额的货，多出部分用于偿还借款。在以货抵债过程中，原告为销售抵债货物，不得不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原告额外承担销售相关费用达数百万元。期间，二被告多次承诺最终肯定要支付原告一定利息，先把本金还完再说。但自2014年5月本金还完至今，原告多次派人向二被告催要5000万元借款的相应利息，二被告一直推拖不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原告与被告泰兴实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典型的“名为联营，实为借贷”。依据《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有关法律规定，被告泰兴实业公司应按司法保护的利率上限（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同时，被告泰兴铝镁公司系从泰兴实业公司的铝镁项目到泰兴实业的铝镁分公司，再到将泰兴实业公司资产打包新设公司一步步演变而来。“两个泰兴实业公司是一家”，这在孝义市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在本案中，从原告向泰兴实业公司提供借款，用于支持其铝镁等项目发展，再到泰兴铝镁公司向原告以货抵债，也直接证明了这一点。依据有关事实、证据和《民法通则》、《公司法》等有关法律规定，被告泰兴铝镁公司与被告泰兴实业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应当对泰兴实业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从2009年年中开始，泰兴铝镁公司依据《联营协议》加入到泰兴实业公司对长友公司借款的偿还，直至2014年5月偿还本金完毕。在五年的时间里，泰兴铝镁公司作为债务加入人，通过直接以货抵债或与原告长友公司签订《高温氧化铝购销合同书》、《氢氧化铝购销合同书》方式以货抵债，履行《联营协议》的还款义务。泰兴铝镁公司与长友公司签署《泰兴实业公司与长友公司往来情况表》，尤其是2013年3月22日的往来情况表，载明：“根据甲乙双方2008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截止2013年3月22日，孝义市泰兴实业公司还欠长友公司6155291.2元”，更明确了其作为《联营协议》当事方，属债务加入人，依法应当对《联营协议》所涉利息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友公司向泰兴实业公司多次索要利息无果，于2016年4月20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泰兴实业公司辩称，1、原告长友公司与泰兴实业公司联营项目中所投入的5000万元系联营合作投资款，其对投资款项提出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原告长友公司在西罗村新农村建设项目中所投入的5000万元系联营合作投资款，其对投资款项提出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所诉请利息全部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范围，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4、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所诉请的支付利息主张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被告泰兴铝镁公司辩称，1、泰兴铝镁公司与泰兴实业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二者不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泰兴铝镁公司不应对泰兴实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泰兴铝镁公司代泰兴实业公司用以货抵债方式，通过履行与原告长友公司的购销合同项下的义务而还款。3、原告长友公司从未向泰兴铝镁公司主张过偿还投资款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4、原告长友公司认为泰兴铝镁公司代泰兴实业公司还款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于法无据，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12日，原告长友公司与被告泰兴实业公司签订了一份《联营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原告长友公司以被告泰兴实业公司现有的企业为基础进行投资，投资金额总计5000万元，分批支付，从合同签订后30天内付清；原告长友公司不派人参与合作项目的经营；被告泰兴实业公司负责双方合作项目的开发、立项审批等事宜，并从合作项目开始半年后返还原告长友公司全部投资款，每年从经营的项目中给原告分红金额3000万元，共两年。双方合作从合同签订开始，至2010年底结束。协议签订后，原告从2008年5月26日至6月6日向被告泰兴实业公司支付5000万元，被告泰兴实业公司给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2008年12月被告泰兴铝镁公司正式设立。合同期内被告泰兴实业公司没有按照上述《联营协议》约定，向原告偿还5000万元款项。经原告向被告泰兴实业催要，双方协商通过“以货抵债”的方式还款。从2009年开始，由被告泰兴铝镁公司陆续向原告长友公司以“以货抵债”的方式还款，即由原告和泰兴铝镁公司签订《高温氧化铝购销合同书》、《氢氧化铝购销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支付泰兴铝镁公司一部分的货款，多出的供货作为泰兴实业公司对原告长友公司的还款。2012年2月6日和2013年3月22日原告和泰兴铝镁公司对双方往来情况进行了核账，泰兴铝镁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文君在《产品销售通知单》单据上签字确认以煤抵顶还款金额2454827.6元。至2014年5月11日，泰兴铝镁公司通过供货还款和以煤抵顶还款的方式将5000万元本金偿还完毕。被告泰兴实业公司未按照《联营协议》支付原告长友公司“分红金额”。另查明，被告泰兴实业公司成立于2003年2月，法定代表人为武俊娥，住所地为孝义市大孝堡村，股东为吴某、常保平、武俊娥。被告泰兴铝镁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吴文君，住所地为孝义市东关村，股东为刘焰、吴冬玲、吴文君。在诉讼中，原告长友公司认为二被告存在人格混同，并向本院提交了被告方有关网页、宣传片、商标、公司宣传、职能部门审批、公司人员、公司业务、公司资产验资报告等方面的证据。被告方对原告所举证据人格混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泰兴实业公司向本院提交2008年6月1日其和交口县双池镇西罗村委会签订的《新农村建设协议书》以及泰兴实业公司给交口县邮政局汇款5000万元凭证和村委会的收据，用以证明本案联营协议中的5000万元实际为《新农村建设协议书》的款项。原告方对此予以否认，被告泰兴实业公司有提出其他证据证明该投入村委会的款项与本案原告长友公司有关联性。被告泰兴铝镁公司认可采用以货抵债方式代泰兴实业公司偿还原告山西煤焦有限公司47545172.4元和以煤抵顶还款金额2454827.6元的证据，并认为泰兴铝镁公司和泰兴实业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提供了该公司购买土地的有关证据等证明与泰兴实业公司无关。庭审中，泰兴铝镁公司也不再同意支付任何款项。证人赵某1、郭某、赵某2、于某、田某、许某、刘某、高某、吴某均到庭作证，并经双方当事人及法庭询问。该证人陆续证明，原告长友公司的5000万元系西罗村项目的投资款，之后因种种原因投资项目未开启，逐渐用以货抵债的形式返还投资款本金5000万元。原告长友公司对返还5000万元本金认可，但认为是借款而非投资款。被告认为5000万元是投资款，只是出于双方曾经有业务往来，关系较融洽而同意返还投资款本金5000万元。是否应当支付占用5000万元资金期间的利息，长友公司及泰兴实业公司均无书面证据向法庭提供。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联营协议》、《高温氧化铝购销合同书》、《氢氧化铝购销合同书》、对账单、银行转账凭证、《产品销售通知单》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告长友公司与被告泰兴实业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是联营协议？还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协议？约定的“分红”是否应当保护？2、二被告是否存在人格混同；3、被告泰兴铝镁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双方《联营协议》的约定，双方对合作的项目并无明确的约定。原告长友公司向被告泰兴实业公司支付5000万元款项后，对于“合作的项目”不派人参与经营，但参与两年的分红；“合作的项目”是盈利还是亏损均不承担责任。实际上系原告长友公司向被告泰兴实业公司提供借款5000万元，故原告长友公司与被告泰兴实业公司之间系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被告泰兴实业公司辩称的该涉案款项已用于履行其和交口县双池镇西罗村委会签订的《新农村建设协议书》中和本案有关联性，该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发布的《当前商事审判中需要注意的几个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对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的企业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所进行的临时性自己拆借行为，如提供资金的一方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不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因此，本案诉争的《联营协议》有效。双方《联营协议》中所约定的6000万元“分红款”实际应为双方约定收取的利息，该利益约定超过当时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当事人的约定和从公平原则出发，作为债务人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保护本金被占用期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据此被告泰兴实业公司应支付原告长友公司的利息金额为32500990.23元，但由于原告方起诉时主张按年息24%的标准计算的金额为30160558.04元，小于按四倍银行利息标准计算的金额，故对于原告长友公司起诉时主张要求被告泰兴实业公司支付占用5000万元本金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从原告长友公司所举的有关证据来看，二被告之间存在部分资产和财务人员混同的情况，但从二被告的实际经营地点、股东和其他工作人员等方面来看，目前尚不足以证明二被告之间构成人格混同，原告长友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的焦点问题，被告泰兴铝镁公司不是涉案《联营协议》的当事人，但本案所涉的《联营协议》在被告泰兴实业公司未履行返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由泰兴铝镁公司采用以货抵债的方式偿还了涉案的本金5000万元。本案的债务加入应当是泰兴铝镁公司与长友公司、泰兴实业公司达成三方协议或泰兴铝镁公司与长友公司达成双方协议或泰兴铝镁公司向长友公司单方承诺由泰兴铝镁公司履行泰兴实业公司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泰兴实业公司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泰兴铝镁公司与长友公司达成了相关的购销合同，用以货还款的形式支付借款本金。泰兴铝镁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相关义务，并不能认为泰兴铝镁公司代泰兴实业公司返还了长友公司本金，就必须支付因本金而产生的利息。同时，泰兴铝镁公司也不再同意支付任何款项。因此原告长友公司认为泰兴铝镁公司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5月11日泰兴实业公司偿还完毕借款本金5000万元，原告长友公司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截止时间应为2016年5月10日，原告长友公司2016年4月20日提起诉讼。因此被告泰兴实业公司认为原告长友公司主张偿还利息的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孝义市泰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山西长友煤焦有限公司借款利息30160558.04元。二、驳回原告山西长友煤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603元，由被告孝义市泰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赵耀功审判员刘卫审判员成志刚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吴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