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孔博，男，1976年1月30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新兵，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当帝，男，1973年8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如，北京金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华和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中路（双桥影剧院）1层05号。法定代表人：孔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新兵，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博因与被上诉人王当帝、原审第三人北京华和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和诚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王当帝向孔博支付《托管协议》终止时会员储值未消费金额1896757元;依法改判王当帝向孔博支付未更换边网的费用25000元;3.上诉费、反诉费用由王当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关于王当帝向孔博支付未消费的储值金额的义务以练习场继续经营、孔博实际承担会员储值债务为前提的认定实属错误。1.《托管协议》第十条第3款明确约定,托管结束并不再合作时,未使用的球卡、储值卡、年卡、VIP包房卡、模拟室卡等卡内剩余球数、天数、金额等费用,全部折算成金额于托管结束15天内汇入孔博指定账户。该约定只设定了两个条件,即“托管结束并不再合作”、会员储值有剩余,并未附加其他任何条件,该约定就是王当帝履行《托管协议》所应当承担的义务,与高尔夫练习场是否继续经营,孔博是否实际承担会员储值债务毫无关系。会员储值的余额,相对于孔博与会员而言,是孔博的债务,但相对于王当帝与孔博之间而言,则是孔博的债权,王当帝没有任何法律根据或合同依据,擅自处理包含有孔博利润的会员储值余额。一审判决刻意将高尔夫练习场是否继续经营、孔博是否实际承担会员储值债务作为王当帝向孔博支付未消费的储值金额的前提条件纯属错误。2.按照高尔夫练习场的盈利模式,会员储值后,因到期或未消费或不向经营方主张的种种原因,剩余金额恰恰是经营方的赢利点。依照《托管协议》,王当帝将未消费会员储值金额支付给孔博后,孔博可以采取各种方式减少与会员的债务,剩余金额就是孔博的盈利金额。本案诉争的1896757元未消费的储值金额,名义上是孔博承担的债务,实质上是孔博的利润。这也就是王当帝通过《转会协议》以20万元的酬劳将189万余元的会员债务全部转让给第三方的原因所在。换言之,在王当帝向孔博支付189万元后,孔博也可以以20万元或更高一些的代价来消化会员储值未消费的金额,剩余的差额就是孔博的利润。3.会员储值余额1896757元应当得到确认。王当帝签字确认了“截止2019年8月8日未消费完会员记录”合计2185733元,从王当帝经营结束后遗留在练习场的工作电脑中打印的“截止2019年9月30日未消费完金额记录”为1896757元,从两份记录内容上看,包括会员姓名、会员卡类别、有效期等基本内容是一致的,不同的仅仅是剩余金额的变化,这也恰恰证明了剩余会员权益的金额是随着王当帝经营时间的延续而不断减少,因此两份证据之间是存在传承和延续关系的,彼此能够相印证,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王当帝虽否认其签字,但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任何证据。在王当帝提交的证据《帝创华和诚高尔夫俱乐部会员转会协议》的第3条明确了“会员名单及会员剩余球数详见附件”,即王当帝作为实际上的经营主体,应当清楚托管结束时会员储值未消费的具体金额,但其拒不提供,因此孔博提交的“截止2019年9月30日未消费完金额记录”为1896757元的事实应予以认定。二、一审判决关于王当帝无需承担更换边网费用的认定实属错误。《托管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了“托管人承担球场设施更换的费用25000元”,该条约定实际上是双方对边网已经损坏、且更换费用为25000元的事实的确认。正是基于托管人王当帝承担了《托管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的更换边网、更换练习球、更换打垫等费用,双方才确定托管费总额100万元,如果上述义务由孔博承担,则托管费必然会提高。虽然高尔夫练习场因政府命令拆除、《托管协议》提前终止,破损边网事实上不存在更换的可能,但王当帝不承担履行更换边网的费用25000元则会造成孔博的损失。一审判决关于王当帝无需支付更换边网25000元的认定应予纠正。王当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孔博的上诉请求。华和诚公司述称，同意孔博的上诉请求。孔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王当帝支付会员储值未消费款项1896757元；2.判令王当帝支付孔博代为支付的工资、电费与经营收入的差额6150元；3.判令王当帝支付私自收款违约金336875元；4.判令王当帝支付更换边网费用25000元；5.判令王当帝支付未按期支付托管费的违约金764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孔博（甲方）与王当帝（乙方）签订《托管协议》，约定：经孔博、王当帝双方协商一致，就王当帝托管华和诚练习场销售部和教练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托管期限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王当帝应当向孔博交纳保证金20万元，以保证球场顺利运营，托管结束后无违规现象，该保证金予以退还，托管期间如王当帝中途退出以及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由于王当帝与夏冉旭共同合作的上一个托管协议履行中，夏冉旭中途退出，孔博对夏冉旭的十万元保证金不予退还，王当帝对此予以认可。王当帝在上一个托管协议中缴纳的十万元保证金计入本协议保证金数额内。剩余保证金由孔博从托管期开始后每月从营业款中扣除两万五千元，共扣除四个月，扣足十万元。王当帝应当向孔博支付托管费用100万元，分别于2018年11月1日之前付款40万元，2019年2月28日之前付款30万元，2019年5月31日之前付款30万元，分三次汇入孔博指定账户，王当帝逾期汇款的，将按照应汇款额每日1％收取违约金。托管期间水、电、税费等由托管人承担，孔博代缴，从营业额中扣除，生活用水由托管人向康城物业自行购买。托管人承担球场设施更换费用，更换破损边网，费用25000元；更换练习球两万粒，费用40000元；更换打习垫20张，费用23600元；及时更换码数纸、旗杆等易耗品。前台收款分四种：（1）现金（2）刷卡（3）微信（4）支付宝。现金用于球场内日常支出费用。（2）（3）（4）类及其他类收入进入华和诚账户，按月扣除相关费用后，汇入王当帝指定账户。如前台或其他工作人员将营业收入私自划入其他账户，一经发现视为违约，托管人应向孔博支付私收金额五倍的违约金。孔博只负责张屾夏冉旭托管时（截至到2017.3.31）所剩年卡、球卡。管期间内，托管人只允许售卖一年有效期限的卡种。在托管结束并不再合作时，未使用的球卡、储值卡、年卡、VIP包房卡、模拟室卡等由王当帝承担，卡内剩余球数、天数、金额等费用，全部折算成金额于托管结束后十五天前汇入孔博指定账户。工资应按时发放，如出现拖欠、不发工资等现象时，孔博有权从营业款中扣除、代发工资。对外宣传应取得孔博同意，并不得更名、冠名等。孔博收取了王当帝保证金20万元，孔博通过扣收营业收入的方式收取了托管费用100万元。王当帝、孔博等人组建了帝创·华和诚高尔夫日报业绩群，由会计每日在群中发送当日营业报表，最后一次为2019年8月4日发送的当日报表。2019年8月初，涉案经营场地的土地出租方发出搬迁通知。帝创·华和诚高尔夫俱乐部自2019年8月5日之后没有新入账款项，但已储值会员仍可进行消费。王当帝于2019年10月2日将高尔夫球场内东西搬走。孔博认可王当帝相较《托管协议》的约定少经营一个月。诉讼中，孔博提交《2017.3.31日至2019.8.5日截止未消费完会员记录》，载明：年卡会员162596、球卡会员1209860、储值卡会员423260-8400、模拟37580、教练课349839、包房2600、合计2185733元。记录表格下方有王当帝签字确认，签署日期载明为2019年8月8日。王当帝不认可上述签名的真实性，并申请笔迹鉴定。孔博另提交未经王当帝签字确认的《2017.3.31日至2019.9.30日截止未消费完金额记录》，载明合计金额为1896757元。孔博称，上述表格较2019年8月5日表格金额有所减少是由于球场持续经营，未消费金额有扣减。诉讼中，王当帝称已对储值会员进行了处理，进行了退款和转会，并提交微信记录、转账记录、《帝创华和诚高尔夫俱乐部会员转会协议》，用以证明王当帝已妥善安置其独自承包经营期间的会员。《帝创华和诚高尔夫俱乐部会员转会协议》载明签署双方为北京帝创华和诚高尔夫俱乐部（甲方）、北京宏承高尔夫俱乐部（乙方），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20万元作为乙方接待好甲方会员的劳动报酬，支付时间为2019年10月10号之前，甲方支付完费用后，乙方要保证正常接待好甲方会员，不得让甲方会员再去甲方投诉等。王当帝称此前王当帝与孔博就合同解除后的处理存在分歧的原因就在于孔博向王当帝索要189万元，但王当帝用20万元就可以解决问题。诉讼中，孔博认可尚有70000元营业收入未给付王当帝。并主张上述费用应当扣除代付工资3720元、9400元，代支付电费53030元，并提交微信截屏3页，用以证明其带王当帝支付员工工资9400元，提交吕林书写《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其代王当帝向吕林支付2019年7月份工资3720元。提交三河市燕奇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及说明，用以证明孔博代王当帝支付2019年7月至10月的电费30723元。孔博提交北京银信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及说明，用以证明孔博代王当帝支付2019年4月至6月的电费22307.2元。王当帝称，如孔博提交了确凿证据，则认可孔博代付工资事实，不认可孔博代交纳电费事实。孔博提交美团APP截屏一张，载明商家“帝创??华和诚高尔夫”上架“单人2小时无限畅打99元”的团购项目。另提交刷卡单两张，金额共计55000元，显示商户名称为北京蒂创伟业商贸。王当帝认可北京蒂创伟业商贸系王当帝经营的酒庄，但主张王当帝没有在美团上擅自卖卡，出租咖啡厅经过孔博同意，咖啡厅收入情况已经按月发给孔博。孔博称，王当帝发送了咖啡厅收入情况，但款项没有进入华和诚公司账户。庭审中，王当帝称其于2018年4月更换了边网，其他边网没有损坏。孔博称，认可2018年4月王当帝更换了边网，但2019年边网损坏了没有更换。一审法院认为，王当帝与孔博签订的《托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托管协议》约定的托管期限至2019年10月31日截止，而高尔夫球练习场因场地问题实际运营至2019年10月初，孔博作为高尔夫球练习场场地的提供方就此构成违约。《托管协议》履行过程中，孔博收取了王当帝支付的保证金及托管费，未就收取托管费的方式及期限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均认可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孔博于《托管协议》终止履行后主张逾期给付托管费的诉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更换边网的费用，孔博已实际收取了托管费用，现涉案球场已被拆除，孔博要求王当帝支付更换球场的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私自收款违约金，孔博所提交的美团APP页面截屏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当帝存在私自收款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代为支付的工资、电费与经营收入的差额6150元，孔博主张应当自应付王当帝的营业额70000元中扣除代付工资3720元、代付工资9400元、代付电费53030元，其中代付工资3720元、代付电费53030元，有相关《情况说明》佐证，王当帝亦未提交与之相应的支付电费及工资的反证，故一审法院对该两项代付事实予以确认。但孔博主张的代付工资9400元仅有微信截屏佐证，未能说明代为支付工资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经计算，一审法院能够确认的代付金额为56750元，不足孔博认可抵扣的7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孔博要求王当帝支付61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会员储值未消费金额，《托管协议》约定“托管结束并不再合作时，未使用的球卡、储值卡、年卡、VIP包房卡、模拟室卡等由王当帝承担，卡内剩余球数、天数、金额等费用，全部折算成金额于托管结束后十五天前汇入孔博指定账户”，但该约定显然系针对高尔夫练习场继续经营，孔博实际承担会员储值债务的情况下，在王当帝已经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将会员进行了妥善安置，球场实际已停止经营，孔博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承担了预付费会员储值债务的情况下，孔博主张的未消费款项1896757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当帝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孔博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当帝是否应当向孔博支付会员储值未消费金额及未更换边网费用。王当帝、孔博签订的《托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首先，关于会员储值未消费金额问题，涉案合同虽存在对未使用储值卡内剩余费用折算后汇入孔博指定账户的约定，但该约定应系基于涉案球场能够持续经营以便妥善处理预付费会员的后续权益，现涉案球场已被拆除并停止经营，孔博作为场地提供方存在违约，在王当帝因场地搬迁提前停止经营并已举证将相关会员妥善安置的情况下，孔博仍要求王当帝支付未消费储值金额，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更换边网费用问题，王当帝于2019年10月初即已搬走，现涉案球场已被拆除，孔博主张2019年存在边网损坏未更换情况要求王当帝支付相关费用，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孔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5元，由孔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贾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