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7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奥丰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李店镇白水井村。法定代表人：蔡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利，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金环，女，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上诉人大连奥丰肥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金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奥丰肥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车辆首付款10000元，没有事实和证据证明。一、根据《绩效考核管理制度》第六条，被上诉人工作没满一年，被上诉人开除或个人离职的，上诉人扣除全部已交车款不予返还。《车辆使用协议》第4条规定：被上诉人擅自将该车辆开出自己所负责的业务区域和没有按照公司的各项要求去开展业务以及没有达到公司要求的销售目标等，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在履行中，因被上诉人在工作中拒不服从上诉人的安排，没有按照要求完成各项业务，并且又擅自将案涉车辆开出业务区域。因此上诉人单方解除了双方聘用关系，也就是单方开除和辞退了被上诉人，后来又解除了车辆使用协议。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不应返还给被上诉人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陈金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连奥丰肥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陈金环立即将原告所有的辽Ｂ×××××大众宝来车返还给原告（车价值70000元），并自2021年2月11日起至返还日止按照每日150元承担车辆使用费；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陈金环（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反诉人立即返还车辆押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6月30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签订《聘用合同》，甲方聘用乙方销售业务经理一职，负责的销售区域为吉林省榆树市、德惠市、农安市区域，本年度销售任务数量系复合肥、掺混肥、小品种及高端产品肥合计500吨。聘用时间：2020年6月30日至2021年6月30日，有效时间一年。合同约定了甲方、乙方的义务，其中甲方的义务第3条载明：每月10号开发工资补助国、油补。每年销售季节结束后的7月10日，被告客户回款率100%，甲方按当年的绩效考核政策支付乙方提成报酬，详见业务经理以及区域主管绩效考核政策。原告于2020年6月30日入职，担任销售经理职务，并于2020年11月3日签订《入职承诺书》，其中第二条承诺：本人已领到贵公司员工手册、制度汇编，并承诺在入职后三日内认真阅读完毕，如有异议在三日内提出。本人愿意认真遵守和履行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第五条承诺：如违背公司的管理规章制度及以上承诺，愿意接受公司的辞退、罚款及追偿的处理。原告2020-2021年度营销人员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内容第六条：公司统一配车（价值为8.8万元宝来）。1、第一年提车即向公司交1万元人民币，第二、三、四年各交1万元人民币（可直接在提成中扣除），工作满4年，车辆过户给个人。2、第一年保险费（车辆全险）由公司承担，以后由业务经理个人承担。3、如工作没满一年，被公司开除或个人离职的，公司扣除全部已交车款，工作到第二年期间被公司开除或个人离职的，第二年车款和第一年车款一并扣除，第三、四年发生类似以上事件的以此类推。2020年4月5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签订《车辆使用协议》，车辆状况：车型为宝来，车牌号为辽Ｂ×××××，协议中第四条约定：在下述任何一种状况发生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1、乙方利用该车辆从事违法犯罪活动。2、乙方将该车辆转让、转租、出售、抵押、质押。3、乙方擅自将该车辆开出自己所负责的业务区域。4、从事其他有损甲方车辆合法权益的活动。5、没有按照公司的各项要求去开展业务，没有达到公司要求的销售目标。被告于2020年5月21日交给原告10000元，原告出具的收据载明收款事由系车款首付金，被告认可是车辆首付款。被告入职后，业务开展区域系吉林省三个县级市榆树市、德惠市、农安市。被告以2021年1月11日吉林农安市出现新冠密切接触者为由，于2021年1月12日和原告公司领导通过微信协商想返乡，原告公司的领导不同意，通知被告写离职报告，被告不写回家等辞退。被告于2021年1月12日晚6时从长春出发开车返回家乡锦州沟帮子，当时车的里程数是30616公里，原告对车的里程数认可。原告于2021年1月12日以被告不按《聘用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工作过程中拒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工作态度差，没有履行《入职承诺书》中的各项承诺为由作出《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辞退），解除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终止与被告的聘用关系，同时要求被告从2021年1月12日起7日内归还公司车辆。原告于2021年2月7日以被告没有按照公司的各项要求去开展业务，没有达到公司要求的销售目标为由作出《解除车辆使用协议通知书》，并限被告自接到该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将辽Ｂ×××××大众宝来车返还给原告。上述《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解除车辆使用协议通知书》原告均通过微信和快递形式送达被告。被告自入职始至辞退时止共销售肥料72.09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原、被告均应遵守。被告称自己的业务区域农安市有疫情，但其提供的闽南网新闻报道的是吉林省长春市的疫情情况，不能证明被告的业务区域均存在疫情，即使吉林农安市有疫情，也不是被告立即离开自己的销售业务区域的理由，被告未经原告允许的情况下以疫情为由将涉案车辆开离自己的销售业务区域返家，符合原告解除合同的约定，即符合《车辆使用协议》第四条中的“乙方擅自将该车辆开出自己所负责的业务区域”的情况时，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在被告收到原告解除《车辆使用协议》通知后，被告丧失合法占有涉案车辆的基础，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要求返还车辆款10000元的主张，原告给被告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辞退）上记载的是辞退，不是开除。开除和辞退通常理解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概念，辞退有正当辞退和违纪辞退，而开除是劳动者存在重大过错行为时用人单位强制解除劳动合同的一种措施，并且属于一种行政处分。原告提供的劳动者签订的《入职承诺书》第五条“如违背公司的管理规章制度及以上承诺，愿意接受公司的辞退、罚款及追偿的处理。”，该第五条中体现出“辞退”字样，原告的2020-2021年度营销人员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内容第六条规定的是只有开除或个人原因离职了车款才不予返还，该条款中体现的是“开除”字样，《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辞退）上记载的是“辞退”，在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中使用的“辞退”、“开除”术语用意一致时，现原告以被告被开除为由扣留被告交纳的车款10000元与被告离职的原因系辞退的事实不符，其不同意返还给被告车辆款的主张没有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被告同意在返还涉案车辆的同时，反诉要求原告返还车辆首付款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原告没有正当理由不予返还车辆首付款10000元时，被告有权留置涉案车辆。在留置期间内，被告是否因私使用涉案车辆，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被告陈述没有因私使用，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留置期间的涉案车辆使用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被告返还车辆时，车辆的行驶里程数超出原、被告均认可的30616公里的合理行驶里程，原告可以另行主张不合理行驶里程的车辆使用费。被告关于不予返还车辆是因为工资结算事宜不能协商一致的抗辩，因车辆不是原、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的标的物，与劳动债权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被告以工资未结算留置涉案车辆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完全可以通过法定的正当途径保护自己的劳动债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第四百四十八条、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陈金环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奥丰肥业有限公司辽Ｂ×××××大众宝来车一辆；二、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奥丰肥业有限公司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陈金环车辆首付款1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奥丰肥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一、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始十日内同时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奥丰肥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陈金环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始七日内向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原告大连奥丰肥业有限公司负担775元，应予退还；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被告陈金环（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奥丰肥业有限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始七日内向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被告（反诉原告）陈金环负担25元，应予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聘用合同》第四条约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上诉人）有权停职、停发一切待遇、开除，情节严重的将追究其法律责任：1、……。”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未违反《聘用合同》第四条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1万元车款一节，首先，一审法院已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案涉车辆且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故被上诉人将无法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其次，根据上诉人于一审期间提交的《2020-2021年度营销人员绩效考核管理制度》第六条，只有被上诉人被开除或者个人离职的，上诉人才可以不返还已交车款，而被上诉人并非个人离职，亦非违反《聘用合同》第四条而被开除，而是上诉人按照《入职承诺书》第四条、第五条将被上诉人予以“辞退”，故被上诉人不符合《2020-2021年度营销人员绩效考核管理制度》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将1万元车款返还被上诉人。综上所述，大连奥丰肥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大连奥丰肥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奥丰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颖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