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闽0783执异19号案外人：林毅，男，196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勇，福建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绍红，建瓯市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请执行人：陈秀凤，女，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德勇，福建凯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福建大金马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笋竹城B区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36668801635。法定代表人：王鹏，执行董事。被执行人：王火金，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被执行人：危青香，女，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陈秀凤与被执行人王火金、危青香、福建大金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金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林毅对执行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所有的座落在建瓯市中国笋竹城Ｂ区××＃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瓯国用（2008）第2××6、2××9、270、2××2号］及地上附着物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林毅称，2007年11月至2008年7月间，王火金、危青香及其所开办的公司，因经营需要，共同陆续向案外人借款合计216万元。2011年底该公司出现资金链断裂后，未能向案外人按期付息还本。为确保案外人债权得以实现，大金马公司遂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瓯国用（2008）第2××6号］为该借款本息设定抵押担保，同时将土地使用权证移交案外人持有。至2017年9月，在大金马公司仍无力偿还案外人本息的情况下，双方再次协商，由案外人出资建设厂房，并通过招商引资来解决被执行人拖欠案外人的债务问题。双方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了《建设厂房抵债协议》、《厂房预租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案外人在大金马公司抵押的厂房建设用地［瓯国用（2008）第2××6号］投资建设钢构厂房，所建厂房的有关审批手续由大金马公司办理；2、案外人建设厂房的经营权、管理权、收益权归案外人所有，由案外人使用或收取租金，用于抵扣大金马公司所欠案外人上述借款本息和投资建设厂房的资金及相应利息；3、案外人收取租金抵扣大金马公司所欠债务后，厂房管理权、经营权、收益权归还大金马公司，同时返还抵押的土地使用权证；4、案外人建设厂房费用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外人依上述约定投资建成厂房后，便成为该土地及其厂房的用益物权人。根据上述事实，案外人认为:一、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查封、拍卖之前就与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签订了《建设厂房抵债协议》、《厂房预租协议》，并成功招商驻厂。建设厂房抵债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陈秀凤申请法院拍卖、变卖该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阻断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合法法律行为的履行，明显违反了物权法规定。从物权法角度看，案外人在被执行人土地上投资建设厂房行为的性质，属于添附。该行为首先是由案外人将建筑材料之动产添附于被执行人土地（不动产）上的行为；其次，从自然属性来看，建房行为完成后，土地与厂房已成为物权整体，不经毁损或变更其性质，不能将建筑材料与土地相分离，否则就没有物的社会经济价值；再次，该结合物之动产与不动产，在双方权利义务未终止之前，分属于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所有。综上可知，案外人在大金马公司土地上建房，属于添附中的不动产附合，成为不可分割物权整体，经济价值最大化，还提高了土地的价值和效益。从实际结果分析，案外人与被执行人的合同行为，既减轻了企业的债务负担，也保护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案外人认为，申请执行人陈秀凤在案外人实际取得涉案土地和建筑物财产权利后，至案外人用益物权未消灭前，申请人民法院启动执行程序，既不合法，也不符合情理，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二、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其建筑物的用益物权人为案外人，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所有权人。案外人财产权利的取得，除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外，建设厂房还经市工业园区管委会批准，接受市规划部门监管，缴纳了罚款70875元。处罚听证告知书和处罚告知书及罚款收据，均认定厂房建造人及财产权利人为案外人。同时也证明涉案厂房不属于违章建筑。该行政法律行为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分属不同人所有。此外，案外人的建房，是经土地使用权人同意，并签订了《建房抵债协议》，属善意建房，也是对建房抵债合同的正常履行。而因建筑物是合法建筑，按照物权法定原则，案外人与大金马公司之间虽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具备债权效力，即在双方合同约定期限内，案外人对建筑物依法享有经营、管理、收益权，否则，大金马公司就构成违约。而且涉案标的物已转移案外人占有，并交付使用,且至今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地上物为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所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23条之规定，申请执行人陈秀凤申请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涉案土地使用权上的地上附着物，与该法律规定相悖，故人民法院不得对涉案厂房进行拍卖、变卖，否则就侵害案外人的合法财产权。三、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依据与案外人签订的建房抵债协议约定，将其取得国有性质的建设厂房用地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投资建设厂房，由案外人对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实际占有、使用、收益，使双方都从中受益。一方面既能减轻被执行人债务负担，并最终保留对土地和建筑物所有权的处分权利；另一方面案外人又能顺利实现债权。上述行为，完全具有物权法所设定的用益物权性质及特征，即非所有人对他人之物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排他性权利。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可以确定，案外人依双方约定，在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所取得国有性质的厂房建设土地使用权上建设厂房而设定占有、使用、收益权利，属物权法规定的用益物权。该用益物权不因其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而改变，在所有权发生转移后，仍存在用益物权。用益物权效力之所以优先，是基于所有权人的自主意志而设定，所有权人及第三人必须受此约束。综上，申请执行人陈秀凤以普通债权人来抗辩案外人取得的用益物权，违反了物权法规定，其执行请求应予驳回。四、案外人与大金马公司签订《建设厂房抵债协议》后依法取得的用益物权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双方应受《建设厂房抵债协议》的约束，不得实施阻碍、损害对方合法权益的行为，同时还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之规定，依法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直至双方合同目的的最终实现。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只有在履行完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后，才有权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占有、使用、收益权。换言之，在被执行人未偿还案外人借款本息及建房费用（含利息）之前，涉案厂房不能作为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的财产而用于执行。五、关于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答辩意见的回复意见：1、大金马公司提出的向案外人借款216万元已还清并非事实，且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亦未提供还款流水、借款结算单据等加以证明，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2、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否认向案外人借款360万元，且非大金马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证交给案外人的主张，并非事实，从决议上“以实际结算为准，如借款方还清借款可赎回土地证”中即可说明事实。3、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提供的答辩意见为虚假答辩，因大金马公司公章于申请执行人陈秀凤持有，故而该答辩意见为陈秀凤起草并以胁迫大金马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火金提交法院，法院应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案外人合法的财产不受侵害，请求中止对座落在建瓯市中国笋竹城Ｂ区××＃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瓯国用（2008）第2××6号］及地上附着物的拍卖、变卖。申请执行人陈秀凤称，案外人林毅所述的其为瓯国用（2008）第2××6号地块的抵押权人，但既未提供合同亦未提供登记证明，故而申请执行人认为，案外人并未设立有效抵押权，案外人对上述地块不享有抵押权利。另，案外人不可能通过与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签订《建房抵债合同》而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对于位于瓯国用（2008）第2××6号地块上的违法建筑，不论该违建是否受到过行政处罚，都无法改变其违法建筑的性质。本案中，涉案地块上的违法建筑，始终是违法建筑，不可能因为所谓的“添附”规则而受到法律的保护。而且添附的前提是他人在合法所有的不动产上进行，而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为国有，即使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亦只是享有使用权，案外人混淆土地使用权与土地所有权的基本概念。综上，案外人林毅并非瓯国用（2008）第2××6号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对该地块不享有物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异议请求，继续执行（2018）闽0783执1997号之二裁定书。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称，2007年11月至2008年7月间，被执行人王火金、危青香确实向案外人王火金借款216万元，但是事后被执行人以现金及房产抵债的方式，偿还了该款，只是借条未向案外人收回。关于案外人陈述的大金马公司向其借款360万元，并非事实，且该股东会议决定亦没有大金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签字确认。至于瓯国用（2008）第2××6号土地使用权证，被执行人交给了债权人钱栋伟，而为什么会在案外人手中，被执行人并不知情。本院查明，申请执行人陈秀凤与被执行人王火金、危青香、大金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闽0783民初2671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一、被告福建大金马实业有限公司自愿于2018年12月10日前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625万元及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925万元），共计：1550万元；二、被告危青香、王火金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114800元，减半收取57400由被告福建大金马实业有限公司、危青香、王火金共同承担。”调解书生效后，被执行人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陈秀凤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18）闽0783民初执199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福建大金马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座落在建瓯市中国笋竹城Ｂ区××＃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瓯国用（2008）第2××6号］及地上附着物。另查明，座落在建瓯市中国笋竹城Ｂ区××＃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瓯国用（2008）第2××6号］，在建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的权利人为被执行人福建大金马实业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判断是否为权利人的标准，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为此，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裁定拍卖、变卖登记在被执行人大金马公司名下座落在建瓯市中国笋竹城Ｂ区××＃地块，符合民事执行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23条：“查封地上建筑物的效力及于该地上建筑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但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分属被执行人与他人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依法处置上述地块上附着物，并无不当，案外人林毅以已签订《建设厂房抵债协议》、《厂房预租协议》而称其为上述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符合“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分属被执行人与他人”的例外情形，理由不成立。另，建瓯市规划建设和旅游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告知书》，明确案外人在涉案地块建设钢结构厂房的行为是违法建设行为，该行政行为系对案外人违法建设行为的处罚，而非对违法建设行为结果合法性的确认，故而案外人以此证明上述地上附属物为其所有，理由不成立。再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案外人林毅仅以签订《建设厂房抵债协议》为由，称其对涉案地块享有用益物权，理由不成立。综上，驳回案外人林毅中止执行（2018）执1997之二执行裁定的异议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林毅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 判 长 谢知真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范晓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叶永发书 记 员 范芳芳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23条查封地上建筑物的效力及于该地上建筑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但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分属被执行人与他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