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峰，男，1968年3月1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万新，男，1969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生丽光，女，1977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李广峰因与被上诉人陶万新、生丽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广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和重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决二被上诉人偿还本金及写条的日期至还款日的利息（利息按年息24%计算）和73000元及国家规定利息；2.一审、重审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在2014年之前，二被上诉人给工人开工资和买材料在我手里借现金，并在2015年夫妻二人在五一广场家具大世界南门，收回了2014年的借款条，二被上诉人庭审中没有反驳，应为认可。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证明过去我们之间有借款往来。不包括借现金的73000之外，受被上诉人的指定卡号共打入生丽光5万元，刘权8.8万元，孙国峰26.4万元，打入陶万新5万元，又打入刘权1000元，打款记录共计592999元，陶万新拿我的酒1万元，共计602999元。35万的借条是经过3次对帐产生的，2016年第一次对帐，陶万新说孙国峰、冀秀云夫妻二人用了15万元，他们愿意直接还给上诉人，陶万新带上诉人见了孙国峰夫妻二人、孙国峰、冀季云夫妻就给上诉人打了15万元的借条，陶万新又重新给我打了45万元的借条。2016年第二次对帐，在中山广场咖啡屋、陶万新他表弟刘权替陶还了10万元，又重新改成了35万元的借条。73000元的借条是现金，陶万新是完全有行为能力的人，如果还了，不可能再给上诉人打条，二被上诉人让上诉人转入的帐在2015年之前的事，经过一年后才给改的条，孙国峰、冀秀云夫妻的卡中，陶万新让上诉人打入的款数是26.6万+49999元=31.399元，减去陶万新说他二人用的15万元，实际陶万新的这35万条上有16.3999元是来自孙国峰、冀秀云的转帐数目。35万元实质是陶万新表弟刘权用了，让刘权还，说河南郸城有一套140平方米的房子给上诉人，陶万新带上诉人去了两次郸城，让在起诉刘权，与刘权的通话记录证明过去的借款中有3分的利息，对这35万元的本金也没有提出异议。陶万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案涉35万元借条，是新写借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了借贷合意，但被上诉人没有完全交付该笔款项。在一审认定事实中，2015年6月10日，李广峰向案外人孙国峰转账264000元，李广峰自认该款项中124000元为陶万鑫的借款。而实际上，2015年6月10日，李广峰将264000元转入孙国峰账户，孙国峰马上又将250000元转出，实际只转账14000元。案涉73000元借条，根本没有发生，但没有实际交付。正常7万多元，是比较大的数额，正常都是转账。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交付7万多元现金而不写收条，不符合常理。李广峰此项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2017年腊月27日通过银行存款还被上诉人48000元，一审中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没有采纳。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明确提出请求法院调取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查实的情况下，就认定没有还此笔款项，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李广峰的全部诉讼请求。生丽光辩称，以前的借款都偿还了，对案涉的借条不知情，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广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73000元及利息287376.37元，合计660376.3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陶万新于2016年2月10日向原告李广峰出具借款条，内容为：“借款人陶万新，身份证号码4127261969××××××××，今借李广峰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小写350000元整，还款日期为2016年3月10号止，此款提前一天还款，如推迟还款每日按利息500元计算，借款人用金柳路11#楼1-901号房屋生丽光（妻子）名下作为抵押，并由担保人担保，担保人自愿在借款人还不上的情况下愿意还以上借款，担保义务为还上此借款为止。此借条以签字为准。此款由原孙国峰工行卡6222083400001292271号和一部分现金，如到期不还，房屋按每平方米5000元计算，收回此房。”被告陶万新在该借款条借款人签字处签字按手印，并在借条上手写部分按手印。2016年5月16日，被告陶万新向原告李广峰出具借条，内容为“2016年5月19日，陶杰（陶万新别名）借李广峰柒万叁仟元整现金，到5月30号前还，如不还，陶杰用还料场抵押给李广峰（73000元）”。2014年9月1日，原告李广峰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被告陶万新90000元。原告李广峰于2015年6月10日向案外人孙国峰账户转账264000元，原告李广峰自认该款项中的124000元为被告陶万新的借款。2015年7月16日，原告李广峰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被告陶万新50000元。另查，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生丽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李广峰多笔款项，具体为2014年10月30日给付13000元、2015年2月11日给付10000元、2015年3月2日分两笔共计给付95000元、2015年3月3日给付5000元，2016年2月4日给付原告李广峰20000元，2017年1月18日给付原告李广峰50000元。被告陶万新2018年10月21日微信转账给付原告李广峰1000元，2018年12月2日微信转账给付原告李广峰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李广峰与被告陶万新间实际借款的数额；2.被告陶万新欠款的金额；3.被告陶万新及生丽光是否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民间借贷案件具有实践性特征，借款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被告陶万新先后两次向原告李广峰出具两张借条，借条中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双方形成借款合意。关于借款数额，原告李广峰起诉状中记载与当庭陈述不符，被告陶万新对原告李广峰主张的借款数额不予认可。借款数额应综合原告李广峰实际给付情况，结合相关约定确定，针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对原告李广峰主张的借款给付数额逐笔分析如下：1.被告陶万新认可收到原告李广峰2014年9月1日给付的借款90000元、2015年7月16日给付的借款50000元，对上述借款本金140000元予以确认。2.原告李广峰转账给付案外人孙国峰264000元，原告李广峰主张其中的124000元，系其与被告陶万新之间的借款。同时，原告李广峰主张通过现金方式给付被告陶万新借款10000元。关于此节，被告陶万新于2016年2月10日出具借条中载明“该（借）款由原孙国峰工行卡6222083400001292271号和一部分现金”组成，被告陶万新在该内容上按手印，并在借条上签字，系其确认借款来源，借条内容也能反映借款的真实情况。现被告陶万新辩称并未收到该借条中对应的借款，但无证据推翻借条中确认的内容，对被告陶万新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原告李广峰主张的借款134000元（指示给付的124000元及现金10000元），予以确认。3.原告李广峰转账给付案外人刘权88000元，原告李广峰称该款系按照被告陶万新要求指定交付，被告陶万新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李广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双方的借款，故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4.原告李广峰主张借款中包括被告陶万新尚欠的酒钱11000元，被告陶万新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李广峰提供的证据中亦未显示双方将买卖关系转化为借款关系，故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综上，原告李广峰给付被告陶万新借款本金274000元（140000元+134000元），双方就上述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生丽光通过银行转账共计给付原告李广峰193000元，原告李广峰称双方除案涉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节事实，故认为被告陶万新上述给付款项为案涉借款的还款，上述款项中143000元发生在两张借条出具之前，两张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因此上述还款为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16年2月10日，被告陶万新尚欠借款本金131000元。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过高，原告李广峰申请调整按照24%计算，不违反国家法律关于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予以照准。双方未约定偿还借款、利息的先后顺序，被告生丽光于2017年1月18日再次偿还50000元，按照法律规定，首先应冲抵借款利息，自2016年2月10日至2017年1月18日共计344天，共计产生逾期利息29631.12元（131000元×24%÷365天×344天），扣除冲抵的逾期利息后，剩余数额20368.88元（50000元-29631.12元）抵扣借款本金，被告陶万新尚欠借款本金110631.12元（131000元-20368.88元），被告陶万新尚欠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今的逾期利息，被告陶万新未按照约定时间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属违约，原告李广峰要求被告陶万新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10631.12元及剩余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李广峰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陶万新通过微信转账给付原告李广峰1500元，根据其自述，该款项系原告李广峰向被告陶万新的借款，系双方之间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本案的还款，不认定该款项为还款。被告陶万新辩称曾经通过银行存款方式偿还借款48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第三个焦点。二被告系夫妻，虽被告生丽光未在借条上签字，但被告生丽光多次通过其账户向原告李广峰偿还借款，该行为属夫妻一方事后追认，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二被告的共同债务。故原告李广峰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陶万新、生丽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广峰借款本金110631.1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4元（原告李广峰已预交），由原告李广峰负担6564元，由被告陶万新、生丽光负担3840元；公告费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陶万新、生丽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一份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与孙国峰、冀秀云的15万元民间借贷案件，法院已经作出判决；提供与刘权电话录音，拟证明刘权知道借款35万及相关利息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因双方当事人对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判决书予以采信。因通话录音与本案缺少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陶万新提供一份孙国峰工商银行流水，拟证明2015年6月10日孙国峰银行账户收到李广峰26.4万元，同日转出25万元。上诉人李广峰认为该流水显示款项转入账户为孙国峰自己的账户，系孙国峰自己银行账户间的互相转账，与本案无关。因该证据不能证明孙国峰转出的款项与本案当事人间存在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据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该判决认定孙国峰于2016年1月8日向李广峰出具借条，借款15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8日，逾期还款按每日500元计算利息，该150000元中有49999元是李广峰转给孙国峰妻子冀秀云的账户。孙国峰偿还24450元。另认定孙国峰欠李广峰红酒款81000元，借款10000元，合计91000元。判决孙国峰、冀秀云偿还李广峰本息合计275550元（150000元+125550元）；孙国峰偿还李广峰91000元。关于7.3万元借条一节，被上诉人陶万新在原一审中陈述其未收到该款项，系给马更申担保所出具借条。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李广峰提起诉讼主张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提供的主要证据为被上诉人陶万新出具的35万元和7.3万元借条及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案涉35万元借条系双方多笔经济往来的结算，结合双方款项往来情况，认定二被上诉人至2017年1月18日尚欠上诉人本金110631.12元，判决二被上诉人偿还该款项及相关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案涉7.3万元借条，虽然被上诉人陶万新否认收到款项，但其认可以出具借条的形式为案外人马更申进行担保，应视为被上诉人陶万新对该债务的承担，故该债权债务应认定转化为借贷关系，现无证据证明该担保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故被上诉人陶万新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该借条未约定利息和违约责任，亦非二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或经营，故本院认定为被上诉人陶万新个人债务，不支付利息。一审对此节事实未予认定不当。关于上诉人李广峰认为一审未认定转给刘权的8.8万元计入本案借款错误的上诉理由，因被上诉人陶万新否认其指示上诉人向刘权转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亦不能证明该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广峰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陶万新、生丽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李广峰借款本金110631.1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被上诉人陶万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李广峰7.3万元；四、驳回上诉人李广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4元（李广峰已预交），由李广峰负担5524元，由被上诉人陶万新、生丽光负担4880元；由二被上诉人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扣除其负担部分外，剩余488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一审公告费300元由被上诉人陶万新、生丽光负担，直接支付给上诉人李广峰。二审案件受理费6564元（李广峰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广峰负担5450元，由被上诉人陶万新、生丽光负担1114元；由二被上诉人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扣除其负担部分外，剩余1114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明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毛国强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