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03民终5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月珍，女，汉族，1963年7月8日出生，住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策，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显亮，男，汉族，1974年3月2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沙、陈艳艳，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月珍与被上诉人杨显亮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1）浙0302民初4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月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显亮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杨显亮与林月珍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且再审裁定驳回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不构成重复起诉，是错误的。并且，杨显亮再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林月珍已交付租赁物，杨显亮支付了一年的租金，该合同已履行完毕，租期届满后已不存在返还的问题。（3）杨显亮以个体餐馆名义擅自与名城公司租赁合同，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杨显亮辩称：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已经多次案件审理后，事实非常清楚。林月珍对涉案商铺没有转租权，无权收取租金，应当予以返还。       杨显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租金损失245935元及利息损失（2016年5月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9日，温州市旧城改建指挥部（以下简称旧城改建指挥部，后由名城公司承受）与温州万商汇泉电子数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商汇泉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旧城改建指挥部将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解放南路莲花大厦建筑面积3529.874㎡的房屋出租万商汇泉公司，租赁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       万商汇泉公司承租上述房屋后，将其中部分转租给林月珍，双方签订《温州万商淘品城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万商汇泉公司将位于温州市鹿城区马鞍池路莲花大厦裙楼温州万商淘品城内一层B区铺位建筑面积220㎡出租给林月珍；租赁期限为39个月，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止。2015年9月25日，万商汇泉公司又与林月珍再签订《温州万商汇泉电子数码有限公司租赁补充合同》，约定：租赁位置不变，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10月26日止。       2015年10月26日，杨显亮（乙方）与林月珍（甲方，由林月珍女儿李艳艳作为其委托代理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莲花大厦裙楼B区一楼店面一间，计建筑面积170㎡，出租给乙方；租期为三年，自2015年10月27日起将出租房屋交付乙方使用，至2018年10月26日收回；月租金22950元，按年付一次，下期租金提前一个月支付；乙方需交甲方押金15000元，租期满后，房内设施完好，水、电费等结清后，余款退还乙方；甲方首次房租已收至2016年10月26日。合同签订后，杨显亮按约支付第一年租金271180元及押金15000元，林月珍将涉案房屋交付杨显亮使用。       杨显亮从林月珍处承租房屋后，名城公司向杨显亮主张该处房屋的所有权，并认为林月珍无权转租。为此，杨显亮根据名城公司要求，以其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牛和羊茶餐馆”名义与名城建设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名城公司将位于莲花大厦19#楼商业东面（137.83㎡）、19#楼商业03室（41.6㎡），总计建筑面积179.43㎡房产出租给杨显亮，租期自2015年11月29日起至2018年10月26日止，年租金为226082元。杨显亮作为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又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10月29日起终止。同月，杨显亮与名城公司结算了截至合同终止日的租金。       2017年7月7日，杨显亮以林月珍、李艳艳为被告，名城公司为第三人，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之诉（案号［2017］浙0302民初8642号），请求确认其与林月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并返还已付租金271180元、押金15000元及利息损失。该院于同年11月1日判决林月珍返还杨显亮押金15000元，驳回杨显亮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杨显亮与林月珍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因杨显亮未就名城公司与万商汇泉公司已解除租赁合同，且林月珍在与杨显亮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对此事实已明知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请求返还租金，不予支持。       2018年3月28日，杨显亮以牛和羊菜餐馆为原告，名城公司为被告，万商汇泉公司为第三人，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名城公司返还已付租金22608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该院于2018年9月10日判决驳回牛和羊茶餐馆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受理万商汇泉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管理人未在二个月内通知名称公司继续履行2010年12月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也未在二个月内通知林月珍继续履行《温州万商淘品城房屋租赁合同》及《租赁补充合同》，应视为解除上述合同。上述合同解除后，名城公司作为涉案租赁房屋所有权人，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牛和羊茶餐馆与名城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涉案租赁房屋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的租金为226082元。因承租人已在上述期间对租赁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故其主张返还租金226082元不予支持。       牛和羊菜餐馆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月17日出判决驳回上诉。该判决认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万商汇泉公司与名城公司、林月珍分别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均已视为解除。合同解除后，名城公司有权出租涉案房屋，故其与大南茶餐馆在上述合同解除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之后，牛和羊茶餐馆与名城公司签订《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解除双方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据实结算了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10月28日的租金226082元。牛和羊茶餐馆与名城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故牛和羊茶餐馆主张退还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牛和羊菜餐馆不服该二审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审查后裁定驳回申请。       此后，杨显亮就其与林月珍房屋租赁合同一案（案号［2017］浙0302民初8642号）向本院申请再审。2019年11月14日，本院裁定提审该案。经审理，本院作出维持判决。该判决书认为：杨显亮与林月珍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杨显亮对涉案店面虽存在重复支付租金的情况，但对租赁合同效力并不产生影响，在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其主张合同无效并返还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       因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裁定受理万商汇泉公司破产清算。       万商汇泉公司与旧城改建指挥部于2010年12月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因拖欠租金，名城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4年10月9日，该院判决万商汇泉公司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2012年度租金1796689.88元、2013年度租金3545023.17元及2014年之后的租金。       2015年6月9日，名城公司向万商汇泉公司发出《通知书》，通知解除双方于2010年12月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腾空租赁房屋并支付欠付租金等。       2015年6月9日，名城公司向莲花大厦一层内商场承租户发出《通知书》，称已发函解除与万商汇泉公司于2010年12月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要求各承租户尽快与万商汇泉公司协商腾空事宜，停止向其支付租金。       2015年12月17日，名城公司向林月珍女儿李艳艳了解情况并形成谈话笔录一份，李艳艳陈述：合同签订之前并不知道莲花大厦1层产权属于名城集团，直到2015年6月9日收到通知书才知道万商汇泉公司和名城公司已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杨显亮与林月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林月珍作为出租人，应当按约定将租赁房屋交给杨显亮，并在租赁期间内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但在交付租赁房屋后，因万商汇泉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该公司与名城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及其与林月珍之间的租赁合同，均被视为解除。合同解除后，名城公司作为涉案租赁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与杨显亮形成新的租赁合同关系并收取租金。杨显亮也为此向名城公司支付了2015年11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26日止的租金。林月珍应根据其与杨显亮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向承租人返还该期间的相应租金，即在杨显亮支付的租金中扣减2015年10月26日至2015年11月29日期间（1个月多3天）的租金。现杨显亮主张返还245935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起算点酌定自杨显亮提起（2017）浙0302民初8642号案件的时间，即2017年7月7日起计算。杨显亮在（2017）浙0302民初8642号案件中，以合同无效为由请求返还租金，而本案中系以合同有效为前提，主张出租人违反合同约定，两者请求权基础不同，故林月珍主张属重复起诉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林月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显亮租金24593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24593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杨显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9元，减半收取2494.50元，由林月珍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杨显亮与林月珍于2015年10月26日订立《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形成转租合同关系。案涉房屋承租人万商汇泉公司已于2015年9月29日经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房屋租赁合同》应自2015年11月29日起视为解除。合同解除后，林月珍作为转租人已无权转租，故其收取的租金应当予以返还。扣减2015年10月26日至2015年11月29日租金24517元，应当返还246663元，该金额高于杨显亮主张的245935元，故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杨显亮因不服一审法院（2017）浙0302民初8642号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维持判决，故其于2021年4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在前案中，杨显亮以租赁合同无效请求返还租金，在该诉请被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后，其以合同解除后返还租金为由提起诉讼，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之情形。因此，林月珍主张本案属重复起诉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如前述，在人民法院受理万商汇泉公司破产清算，且本案诉争的《房屋租赁合同》已视为解除的情况下，杨显亮以牛和羊茶餐馆名义与房屋所有权人名城公司订立租赁合同，且租期自2015年11月29日开始计算，双方形成另一法律关系，且该租赁合同关系纠纷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处理。因此，林月珍主张杨显亮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林月珍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9元，由上诉人林月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杨宗波     审判员余萌     审判员刘宏杰     二○二一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姜岳良     代书记员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