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鄂刑一终字第00049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某。因本案于2011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某、李某。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2012）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0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肖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肖某，听取其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0年6月22日下午4时许，村民证人一指责被告人肖某不该举报自己未按规定纳税，并称是村长周某甲（男，被害人，殁年41岁）告诉他的。肖某随即来到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十月村周光顺家，找周某甲理论，后与周某甲及其兄被害人一（被害人）发生争执打斗，并将被害人一的额头打破。被旁人劝开后，肖某返回自己家中。被害人一不顾他人劝阻，追赶至肖某家，周某甲亦随后跟来。在肖某家厨房内，双方再次发生打斗，肖某持尖刀分别朝被害人一、周某甲捅刺，致周某甲急性大失血休克死亡和被害人一重伤。肖某作案后逃逸，于2011年11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原审法院根据下列证据予以确认： 1、被害人一陈述：我和周某甲是亲兄弟。2000年6月22日下午4点多钟，我听见肖某和周某甲在周某乙家争吵，就去了周某乙家，见肖某骂人，我动手推搡他一下，他也推搡我，两人动起手来，肖某用拳头打破我前额。被人劝阻后，在周某甲家门口，我手持扁担，肖某手持板凳，两人又对打起来，趁有人扯劝，肖某往家里跑去。我不顾村民证人四、秦某甲、周某丙等人劝阻，冲到肖某家，捡石头将他家大门窗户砸破，又用石头砸开他家后门。他家厨房门半掩着，我推门进入，肖某从门后冲出，持刀刺中我身体左侧，我卡住肖某脖子，将他挤压到厨房案板上时，背部又被他刺中，这时我听到有人哼了一声，没注意是谁。我感觉自己不行了，就向外爬，到公路上喊“救命”，后来事就不清楚了。 2、证人一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4时许，肖某到我家看打牌，我说：“你把我家那个二斗田某八升田的税收，招呼都不打一个。”肖某说：“那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我说：“周某甲也说是群众有意见，你蹦的最高（指意见最大）。”肖某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3、证人二的证言：我时任十月村支部书记。2000年6月22日下午4点半钟左右，我和村长周某甲、会计周某乙、电工证人三在周某乙家打麻将，肖某来找周某甲扯皮，意思是证人一有二斗没交税的“黑田”被村里发现，周某甲对证人一说是肖某举报的，肖某便来质问周某甲。因为肖某的口气不好，周某甲的口气也蛮硬，两人扯了起来。周某甲的哥被害人一过来扯劝，肖某又与被害人一扯了起来，并动手把被害人一眼角打破了。我们把他们扯开，准备送被害人一去医务室，被害人一要肖某带他去，肖某不肯并往家里走，被害人一撵了过去，周某甲怕把事情闹大，跟了过去。我也跟在后面，后听说肖某把周某甲杀了，就打电话报了警。 4、证人三的证言印证了案发当天下午肖某因证人一“黑田”被举报之事找周某甲理论且双方发生打斗的情节。并证实：被扯开后，肖某往公路方向走，被害人一认为吃了亏，在门口捡了一根木棍，肖某就拿起一条长凳，两人再次打在一起，又被我们扯开。我们叫肖某快走，被害人一拿了块大石头去追，我和周某丙把石头夺了下来；被害人一追到塘边被肖某的妻子拦住，被害人一摆脱了她；见证人四拿了根扁担过来，被害人一去扯证人四的扁担，我叫证人四不要给；我在藕田边拦住被害人一，他在地上捡了一块大石头，说再扯他就打，我就没扯他了，证人五也没拦住他。周某甲怕被害人一吃亏，跟了过去，他往肖某家后门厨房而去。过一会儿，被害人一捂着肚子从厨房跑到塘埂边喊“救命”，接着肖某也出来了。我和证人四、证人五进厨房把周某甲抬了出来。 5、证人四的证言：被害人一、周某甲相隔30余米一前一后向五组走去，被害人一还抱着块二三十斤的石头。我将被害人一拦下问怎么回事，他就向我要扁担，我叫他算了，他不听径直向五组走去。在村小学附近，五组组长证人五与肖某的妻子欲拦被害人一，没拦住。后我进入肖某家厨房，看见肖某手拿一把刀，证人五将他的手抓住，被害人一面对着肖某，头低在腹部以下，周某甲站在被害人一左侧，说：“把刀夺下来。”被害人一、周某甲二人身上都是血。我赶紧夺下肖某的刀。周某甲倒在灶台边，被害人一歪歪倒倒走了出去，我们将周某甲从厨房抱到肖某后门口。 6、证人五的证言：我看见肖某向我湾跑来，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刚与村长打了架，接着见被害人一跑了过来，我就叫肖某避一避。被害人一跑到小学边，我将他拦下，他叫我不要拦，否则用石头砸我，我将他手里的石头夺下，说：“走，到医务室去，算我的。”他不肯，非要去找肖某，又抱起一块十几斤的石头，肖某的妻子与周某甲的妹妹也没拦住。被害人一、周某甲两兄弟一前一后到了肖某家后门。后听见石头等物砸门的响声。我到厨房后，看见肖某背对着碗柜，右手拿着一把带血的尖刀；被害人一扑在肖某身上，一手抓住尖刀；周某甲浑身是血，两手在夺刀，但力不从心。被害人一背部被刺了一刀；周某甲咽喉部有个刀口，右耳根到颈根部有一长伤口，手臂有一处伤口；肖某左手腕有一伤口。证人四、证人三先后进来，我们三人合力将肖某的刀夺下后，周某甲就倒在灶台边。 7、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十月村五组肖某住宅。在该住宅大门外东北角有一砖混结构平房，系肖某家厨房。厨房西南角与肖某住宅东北角相连。死者周某甲仰卧在肖某家大门和厨房之间地面上。厨房内靠东南墙成90度角有一用水泥砌成的橱柜，靠北墙有一灶台，在灶台和橱柜间地面上有一处血迹，在靠东墙面橱柜台边缘及台面上有大量喷溅状和擦拭状血痕。在椅子和扁担上均发现血迹。现场勘查中提取杀猪剥皮刀一把。提取的刀具照片，经一审当庭交肖某辨认，确认系作案工具。 8、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鉴定书、损伤鉴定报告证实：（1）周某甲系被锐器刺破右颈静脉、右上肺，致急性大失血休克而死亡。（2）被害人一的损伤构成重伤。 9、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到案经过材料，证实肖某于2011年11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等情况。 10、公安机关出具的人口信息表、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了肖某、周某甲、被害人一的身份情况。 11、上诉人肖某对其持刀伤害被害人周某甲、被害人一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肖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其有自首情节，并能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肖某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肖某提出：1、我是在生命受到威胁、财产受到损失的情况下持刀自卫的，属防卫过当，被害方有严重过错；2、我是在公安机关的清网行动中投案自首的，从轻的幅度应比一般自首大；3、我对被害方进行了赔偿，并已取得被害方谅解。综上，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除同意上述意见外，还提出：1、本案系民事纠纷而起，量刑时应与其他原因引发的暴力犯罪相区别；2、原审判决对被害人妹妹周某戊持刀及肖某左手受伤的事实未查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其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肖某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对被害人妹妹周某戊持刀及肖某左手受伤的事实未查清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周某戊持刀的情节除肖某之妻张立香证实外，无其他证据印证；即使周某戊持刀的事实成立，也不能证实其与肖某手部受伤的事实有因果关系。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某持刀伤害他人，致被害人周某甲死亡、被害人一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肖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肖某是在生命受到威胁、财产受到损失的情况下持刀自卫，属防卫过当，被害方有严重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在第一次打斗结束后，被害人一不顾他人劝阻执意追赶肖某，并持石块打砸肖家门窗，非法进入肖家住宅，确有过错；周某甲跟随被害人一追赶肖某，非法进入肖家住宅，也有一定过错。但上述过错行为并未对已躲藏起来的肖某形成人身威胁，肖某此时出来与两被害人打斗，并持刀捅刺对方，主观上有争强斗狠及伤害他人的故意，不具有防卫的正当性，不构成防卫过当。关于肖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肖某是在公安机关的清网行动中投案自首的，从轻的幅度应比一般自首大；对被害方进行了赔偿，并已取得被害方谅解；本案系民事纠纷而起，对肖某量刑时应与其他原因的暴力犯罪相区别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但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并对肖某给予了从轻处罚，且肖某的行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后果极为严重，故本院不再以此为由对肖某从轻量刑。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柯武松 代理审判员  邓海兵 代理审判员  郭 鹏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唐 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