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妙英，女，汉族，1953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梁传安，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嘉敏，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永新南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霍树洲。委托代理人黄小敏，该经济社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龙卫铭，北京市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升阳。委托代理人邝燕平，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敏，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万科中心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李升阳。委托代理人秦豫，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汇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周惠娜。委托代理人徐秋文，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妙英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永新南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永新南村经济社）、佛山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置业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万科中心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中心城公司）、佛山市汇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博建设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包括伍妙英房屋在内的涉案地块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季华路以北岭南大道西侧，原为永新南村经济社集体所有。2008年4月，永新南村经济社召开村民大会，表决通过了《关于万科置业公司对南村旧村改造及集体土地物业捆绑开发的方案》，其后，永新南村经济社不断召开村民大会，对南村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联合开发、合作开发商品房意向书、开发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等事项进行表决，并获通过。2009年4月，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文件（佛国土资禅建设字（2009）12号）《关于将季华路北侧、岭南大道西侧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的批复》，主要内容：同意永新南村经济社的申请，将位于季华路北侧、岭南大道西侧面积为84750平方米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2010年2月，佛山市禅城区“三大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关于将永新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改造项目纳入“三大改造”范畴的批复》（禅三改函（2010）6号），主要内容：经报区府研究，同意将永新南村经济社位于季华路以北、岭南大道西侧地块改造项目纳入“三大改造”范畴。2010年8月，佛山市禅城区土地交易中心将上述地块挂牌交易，万科置业公司参与竞价竞得。其后永新南村经济社绝大多数村民自行拆除了本人房屋，伍妙英的房屋也在2012年1月左右被他人拆除。万科中心城公司在该地块开发建设，部分楼宇已在售。伍妙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在被强拆房屋原址复建与被强拆房屋一致的房屋给伍妙英（恢复原状）；2.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伍妙英认为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无正当理由拆除其房屋，要求恢复原状，其实质是要求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伍妙英始终无法举证证明其所有的涉案房屋是由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拆除，换言之，其无法举证证明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是本案的实际侵权人，审理中，伍妙英也陈述就涉案房屋的拆除问题已经向公安部门报案，但公安部门至今尚未有侦查结果，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伍妙英诉请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承担恢复其被拆除房屋的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事实上，包括伍妙英被拆除的房产在内的地块已被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列入“三大改造”范畴，佛山市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也已将该地块转为国有土地，该地块由万科置业公司挂牌竞价竞得后，已由万科中心城公司开发建设，现正在建设过程中，部分楼宇已开始销售，因此，伍妙英要求在涉案地块上将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亦缺乏可操作性，当事人应通过其他方式对此进行救济。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伍妙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伍妙英负担。上诉人伍妙英上诉提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误，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永新南村经济社为签订《南村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多次组织召开村民大会，并表决通过了《关于万科置业公司对南村旧村改造及集体土地物业捆绑开发的方案》以及南村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联合开发等事项，是错误的。事实上，包括伍妙英在内的其他村民从未参加过上述村民大会，也未曾就上述方案及相关事项进行讨论、表决，更谈不上同意。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未经伍妙英的同意，擅自将其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环市永新南村东区41号的房屋强行拆除并进行建设，已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损坏国家、集体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非法拆除伍妙英的房屋，应当恢复原状。涉案项目的地块是在2010年8月挂牌交易，而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早在2008年就已签订了《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其中第2.1条约定，涉案项目地块通过挂牌交易，由万科置业公司或其指定的公司参加竞买，且由其进行开发建设及经营管理。由此可见，涉案地块未经挂牌交易，万科置业公司就已经参与涉案项目地块的开发。原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就草率结案，导致其认定事实有误，该判决应当予以撤销。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一直称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均被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列入“三大改造”范畴，佛山市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也已将该地块转为国有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需要提供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征用土地方案、供地方案等书面文件。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在一审期间仅提供了《佛国土资禅（建设）字（2009）12号文》复印件和《禅三改函（2010）6号文》复印件，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地块属于“三大改造”范畴并已转为国有土地。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非法进行拆迁建设，法院应当予以禁止，并责令恢复原状。到现在为止，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未能提供包括规划许可证在内的相关证件，原审法院未责令其提供并查明相关事实，对伍妙英明显不公。二、原审法院的认定前后矛盾，判决错误。原审法院一方面认为“伍妙英始终无法举证证明其所有的涉案房屋是由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拆除”，另一方面又认为“伍妙英要求在涉案地块上将拆除房屋恢复原状缺乏可操作性”，并建议伍妙英通过其他方式救济。上述认定的内容前后矛盾，该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称其拆迁建设行为合法，属于佛山市禅城区“三大改造”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应当对其拆迁建设行为是否合法承担举证责任。既然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全程参与了涉案项目地块的开发建设，其应该举证是通过什么途径获得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如果不能证明其是合法获得，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外，尽管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否认拆除伍妙英的房屋，称是他人所为，但其却是强拆的直接受益人，即使涉案房屋是他人所拆，也不排除该拆除行为是由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指使，或是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共同实施。综上，原审判决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且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令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拆除现已建设的楼宇，在被强拆房屋原址上恢复原状，建设与被强拆房屋一致的房屋给伍妙英；3.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永新南村经济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万科置业公司答辩称：伍妙英的上诉无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伍妙英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在不动产或动产遭受毁损时，有权要求恢复原状的应是该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本案中，伍妙英请求恢复原状的房屋地址是佛山市禅城区环市永新南村东区41号，但伍妙英提交的房屋情况调查平面图仅为复印件，且无任何单位盖章确认，无法确认真实性。除此之外，伍妙英并没有再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权属人。因此，伍妙英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涉案房屋并非万科置业公司拆除。1.万科置业公司并非项目开发人。虽然涉案项目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合同》是万科置业公司与永新南村经济社签订，但该合同已明确约定万科置业公司在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项目公司承担，万科置业公司并没有参与该项目的开发。事实上，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是由该项目的开发商万科中心城公司承接，万科中心城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2.万科置业公司也不是侵权人。万科置业公司不是项目的开发人，并非涉案房屋的拆除单位，没有实施任何拆除行为。3.原审判决认定并不存在前后矛盾。原审判决在认定万科置业公司非侵权人的基础人，从另一角度论证伍妙英的诉请缺乏操作性，进而建议其通过其他途径救济，二者之间并不矛盾。三、伍妙英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属侵权之诉，伍妙英应就其主张的侵权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其认为涉案房屋被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强行拆除，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而实际上，涉案房屋是被其同村村民拆除，相关媒体也进行了报道，伍妙英也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四、涉案房屋已整栋灭失，所在地段已开发建设，无恢复原状的意义及可行性。涉案项目是“三旧改造”的重大项目，涉案房屋在该项目范围内。从永新南村经济社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及整个南村发展的大局出发，涉案房屋的拆除是必然的。而且正是由于包括伍妙英在内的少数村民无理由拒绝拆除，严重损害了永新南村经济社数百名村民的利益，才引发了村民之间的纠纷，进而导致涉案房屋被其他村民拆除。从客观情况看，涉案项目已进入施工建设阶段，部分楼房已开始预售，不可能再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原审第三人万科中心城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伍妙英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万科中心城公司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属侵权之诉。伍妙英认为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未经其同意强行拆除涉案房屋，从其诉请看，其主张的侵权人是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而非万科中心城公司。实际上，涉案房屋是被伍妙英同村的其他村民拆除，相关媒体对此进行了报道，伍妙英也承认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尚未侦破。万科中心城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开发商，依法实施南村项目的开发建设，没有实施任何强制拆除村民房屋的行为。其他答辩意见与万科置业公司答辩意见的第一点、第四点一致。原审第三人汇博建设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伍妙英的上诉请求。汇博建设公司不存在侵害伍妙英物权的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伍妙英也没有要求汇博建设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中，伍妙英认为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无正当理由拆除其房屋，请求将其房屋恢复原状。恢复原状是指当物受到毁损时，物权人要求侵权人采取措施将物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是否对伍妙英所主张的房屋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伍妙英认为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无正当理由拆除其房屋，其就应举证证明其房屋是被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拆除。但在本案中，伍妙英仅是提交了永新南村经济社与万科置业公司签订了《南村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以及涉案房屋所对应土地现状的相关证据，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房屋是被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拆除。就涉案房屋被拆除的问题，伍妙英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至今尚未有侦查结果。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拆除了伍妙英的房屋。原审法院对伍妙英请求永新南村经济社、万科置业公司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从本案的客观事实来看，包括伍妙英房屋所对应土地在内的地块，即季华路以北及岭南大道西侧地块，现已由万科中心城公司开发建设，部分楼宇正在建设中，伍妙英要求拆除房屋恢复原状，也缺乏可操作性。至于万科中心城公司在上述地块上进行开发建设的合法性，应由相关的行政部门进行认定，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查。综上，伍妙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伍妙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代理审判员 安 静代理审判员 吕振云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袁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