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厚连，女，1968年8月1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小勇，男，系张厚连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昌武，麻阳富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阳苗族自治县供销合作联社，住所地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富州南路051号。法定代表人：舒建群，该联社理事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和，男，系该联社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宽贵，湖南锦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厚连因与被上诉人麻阳苗族自治县供销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麻阳供销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6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厚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小勇、田昌武，被上诉人麻阳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和、向宽贵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厚连上诉请求：1.撤销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6民初9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自2017年7月27日按照年利率6.04%支付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依法改判为自2012年12月28日按照月利率1%支付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麻阳供销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返还10万元没有异议，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利息的计算金额及计算期限有异议。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如未买成功，则所交报名费予以返还的事实，那么2013年1月份出现了履行不能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主动履行返还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单位的会议记录及2017年7月27日关于原生资公司农药仓库预交报名费的情况说明两组证据，其中会议记录中清楚的记录着，包括参与交纳报名费的四人当中的郑云阳提出了报名费返还及利息的意见。并且在情况说明中被上诉人自己都承认张厚连等四人到县社领导汇报多次要求退回预交报名费，但由于时间拖得太长，4位曾多次向单位领导提出，按照月息1.5分计息，经党组研究最后决定月息1分的事实。既然利息是经被上诉人党组研究决定的，那就不存在损害集体利益的事实存在，但一审在四个同类型案件中被上诉人没有提出1分利息损害了集体利益的答辩意见及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任意臆断的推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同等数额的损失以及1分利息可能损害集体利益，作出不予采纳的决定，显然违背了对事实问题的裁判。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麻阳供销社主张返还报名费的准确时间，因此将提交情况说明的时间2017年7月27日作为原告主张权利的准确时间，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适用法律不当。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从资金占用时开始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麻阳供销社辩称，1.上诉人和答辩人均认可一审判决对拍卖合同无效的认定，无效合同的处理按照法律规定是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任何无效合同产生的损失。2.一审判决虽然认定2015年11月30日答辩人单位会议记录，但会议记录中只是对利息计算问题做了讨论，不能作为上诉人认为返还的依据。3.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约定明确和不明确的问题，本案一审法院按2017年7月17日作为计算逾期付款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4.本案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拍卖合同不能实现后向答辩人主张返还10万元钱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判决向审计部门出具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厚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麻阳供销社返还张厚连房屋出卖报名费10万元，并支付利息9万元；本案诉讼费由麻阳供销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麻阳供销社决定将本单位管理的原生资公司农药仓库和其他附属物面向本单位职工，采取报名竞价方式进行处置，起拍价60万元，职工交纳10万元报名费后取得竞买资格，如竞买成功成为买受人，则所交报名费抵充成交价款，如未竞买成功，则所交报名费予以退还。同年12月28日，张厚连向麻阳供销社交纳了10万元报名费。2013年1月，因准备处置的房地产系国有资产，内部竞买方式未获有关部门同意，麻阳供销社未能组织内部竞价。后该房地产由有关部门按照招拍挂程序依法处置，张厚连没有买受处置房屋，遂向麻阳供销社提出退还所交报名费，麻阳供销社同意退款，但一直没有退还。张厚连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拍卖合同纠纷。麻阳供销社在本单位内部公布竞价处置资产信息，张厚连按麻阳供销社的要求交纳报名费10万元，双方拍卖合同成立。因涉案房产采取内部竞买方式处置违反相关规定，导致双方拍卖合同无效，内部竞买未能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竞买未成麻阳供销社所收取的报名费应当退还交款人。麻阳供销社在知道合同无效之后可随时向张厚连返还报名费，张厚连也可随时向麻阳供销社主张返还。因此，法院对张厚连要求麻阳供销社返还其报名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在张厚连主张要求返还之后，麻阳供销社未予以返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张厚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麻阳供销社主张返还报名费的准确时间，但麻阳供销社于2017年7月27日向县审计组出具的《关于处置原生资公司农药仓库预产报名费的情况说明》中承认张厚连此前已经向其主张返还报名费。法院只能将该日期作为认定张厚连主张权利的准确日期。本案款项并非借款，麻阳供销社在《关于处置原生资公司农药仓库预产报名费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款逾期付款月利率为1％（年利率12％），张厚连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同等数额的损失，麻阳供销社按月利率1％给张厚连支付利息，缺乏依据，可能损害集体利益，法院不予采纳。张厚连要求按照月利率1％计付逾期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据相关规定，法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酌定逾期付款年利率为6.04％。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麻阳供销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厚连人民币10万元，并自2017年7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04％支付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张厚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补充查明：2015年11月3日，麻阳供销社召开机关全体干部职工会议，同意按月利率1%计算张厚连等人损失。本院认为，拍卖是专门从事拍卖业务的拍卖行接受货主的委托，在规定的时间与场所，按照一定的章程和规则，将要拍卖的货物向买主展示，公开叫价竞购，最后由拍卖人把货物卖给出价最高的买主的一种现货交易方式；而本案系因麻阳供销社拟在本单位内部公开竞价处置国有土地及资产，其内部职工拟参与内部竞价缴纳报名费，后因土地不能按约定处置而在单位与其职工之间引发的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的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拍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麻阳供销社的处置资产未能获得相关部门批准，导致张厚连交纳了10万元报名费后，未能取得参与竞价和签订合同的机会，属订立合同过程中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的规定，麻阳供销社应对张厚连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尽管麻阳供销社2015年11月3日召开的机关全体干部职工会议，以及2017年7月27日的《关于处置原生资公司农药仓库预产报名费的情况说明》，存在同意按月利率1%计算张厚连等人损失的意见，但均不是麻阳供销社与张厚连双方就赔偿损失协商一致的结果，不能直接作为张厚连损失的计算依据。鉴于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赔偿损失金额或计算方法，事后也未协商达成一致，而张厚连的损失实际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本院根据资金实际占用时间和公平原则，酌定自2012年12月28日（即张厚连交纳报名费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张厚连的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年利率4.25%计算损失，直至案涉报名费退还之日止，但以不超过张厚连起诉要求支付的利息90000元为限。综上所述，张厚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6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二、麻阳苗族自治县供销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厚连10万元并赔偿损失（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1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年利率4.25%计算张厚连的损失至10万元报名费退还之日，但以不超过张厚连起诉要求支付的90000元为限）；三、驳回张厚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计2050元，由张厚连负担750元，麻阳苗族自治县供销合作联社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张厚连负担1500元，麻阳苗族自治县供销合作联社负担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