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深中法涉外终字第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宝盛仓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慧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汤丰蔚，深圳市龙岗区平湖商会职员。委托代理人：周丽萍，广东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蓝宝生物开发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入山真由美。委托代理人：廖凯。原审第三人：香港大成（黄氏）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慧妍。上诉人深圳宝盛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蓝宝生物开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宝公司）、原审第三人香港大成（黄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1）深龙法民二初字第4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3年6月28日，蓝宝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深圳宝盛仓储有限公司合同》，双方共同合作成立宝盛公司，蓝宝公司以土地宿舍楼等物业作为资本投入、折合美金60万元，占宝盛公司40%股份，大成公司投入美金90万元，占宝盛公司60%股份。1993年8月5日，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宝盛公司予以核准登记。根据宝盛公司的章程约定，公司每年分配利润一次。公司成立后，董事会由五人组成，分别为黄××、汤××、萧凡、黄××、黄××。自2006年3月16日至起诉之日，董事会成员变更为黄慧妍、钟××、叶××、黄××、黄××五人，董事长为黄慧妍。董事会由董事长召集，应每年至少召开一次董事会，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报表、收支预算以及年度利润分配方案。2005年以前，宝盛公司由蓝宝公司实际经营管理。2006年以来，公司由黄慧妍担任董事长。宝盛公司自2006年之后，从未召开过董事会，也未分配过任何利润。公司在2008年、2009年、2010年作出了三份年度审计报告，但蓝宝公司的代表亦即宝盛公司的董事叶××、钟××等人认为该三份报告内容不真实，期间数次要求查询公司的财务会计账册亦即召开公司董事会。2011年10月18日，蓝宝公司正式对黄慧妍发出律师函，要求召开公司董事会，讨论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但黄慧妍拒绝召集董事会。蓝宝公司遂诉至法院，并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蓝宝公司与大成公司之间的合同以及宝盛公司的公司章程的约定，董事会是宝盛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宝盛公司每年至少召开一次董事会。自2006年黄慧妍担任宝盛公司董事长之后，便没有召开过董事会。在本案起诉以来，法院数次调解，宝盛公司仍未有召开董事会的意向。蓝宝公司与宝盛公司就宝盛公司自2006年之后的经营状况、利润分配等方面存在巨大分歧，无法通过股东之间的协商来解决纠纷。同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即公司董事长自始至终拒绝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董事会，无法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来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公司经营陷入僵局。蓝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宝盛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宝盛公司承担。宝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由蓝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根据宝盛公司与蓝宝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公司因连年亏损，无力经营需解散的应征得董事会所有成员通过方可解散。据蓝宝公司一审提交的《合作经营一深圳宝盛仓储有限公司合同》第五十六条之规定：“由于不可抗力，致使合作公司合同无法履行，或由于合作公司连年亏损，无力经营，经董事会一致通过，并报原审机关批准，可以提前终止合作合营合同，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合作公司注销手续”。如今，蓝宝公司在没有经过董事会所有成员一致同意的情况下要求解散公司理由不充分且无任何法律依据。二、宝盛公司花费大量资金修缮仓储及受金融海啸影响，连年亏损。2011年，宝盛公司提出分红方案，但一直未得到蓝宝公司的同意，并非宝盛公司不愿分配。宝盛公司提交的2008年至2010年的审计报告显示，宝盛公司在这三年内是连年亏损。一是造成仓储内外千疮百孔，出现很多问题，宝盛公司需要花费大量的资金在修缮仓储上。二是2008年受金融海啸影响，许多租户纷纷要求减租。基于保护宝盛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为了留住租户，避免客户流失，减少进一步的经济损失，宝盛公司同意为各租户减租，这也直接给宝盛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宝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多次向蓝宝公司说明以上情况，并向蓝宝公司解释暂时不予分红的原因，此前蓝宝公司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011年底，宝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两次向蓝宝公司提出分红方案，并同意将分红于2011年12月15日前转账到蓝宝公司账户，但蓝宝公司不仅没有同意，还要求宝盛公司赔偿利润三百万元，宝盛公司未予理睬。宝盛公司认为，无论是按照一般的合作精神，还是按照合作经营合同的相关规定，蓝宝公司如认为需要解散公司、结束合作的，应当事先提出，由董事会组织董事一起协商讨论，而不是直接起诉至法院。三、公司解散，将势必引起极大的社会反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宝盛公司的存在并不会使蓝宝公司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相反，如果公司贸然解散，那么宝盛公司与租户之间的租赁协议将无法履行，导致宝盛公司违约，这不但会给宝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而且也势必会引起租户的不满。租户在短时间内无法找到合适的物业，又无法继续经营，所有租户将没有生活来源，其必定会采取相应措施，届时将影响社会和谐与发展。蓝宝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大成公司未陈述意见。宝盛公司、蓝宝公司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宝盛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董事会例会每年召开一次，经三分之一以上董事提议，可以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为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二，不够三分之二人数时，其通过的决议无效。二、2006年3月16日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宝盛公司董事会成员为黄慧妍、钟××、叶××、黄××、黄××五人，其中，黄慧妍、黄××、黄××代表大成公司，叶××、钟××代表蓝宝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公司解散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管辖本案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蓝宝公司是宝盛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40％，其提起对宝盛公司解散之诉的诉讼主体适格。蓝宝公司提起解散公司的理由为：宝盛公司已经超过五年没有召开董事会，公司董事长期冲突，无法通过董事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本院认为，首先，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是否处于盈利状况并非判断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必要条件。本案中，宝盛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董事会每年召开一次，经三分之一以上董事提议，可以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为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二，不够三分之二人数时，其通过的决议无效。因此，只要蓝宝公司与大成公司存在分歧，代表大成公司的三名董事不出席董事会，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显然影响公司的运营。2006年黄慧妍担任宝盛公司董事长以来，一直未行使相应的职权召开董事会，蓝宝公司的董事叶××、钟××提议于2011年10月28日上午召开公司董事会，但其余三位董事黄慧妍、黄××、黄××均未到场参加。宝盛公司实际已经无法形成有效董事会决议，也就无法通过董事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董事会机制已经失灵。由于宝盛公司的董事会已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决策，即使尚未处于亏损状况，也不能改变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其次，由于宝盛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已经失灵，蓝宝公司的股东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宝盛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蓝宝公司在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之前，已经多次要求召开董事会及查看公司财务会计账册，一审法院及本院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也多次组织调解，但双方均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所述，宝盛公司已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的公司解散之条件。宝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宝盛仓储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 明 演审 判 员 朱   萍代理审判员 周   洁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希（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