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行终字第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燕。委托代理人段毅，广东劳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雪坛，广东劳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法定代表人王德明，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常清、张鹏，该局民警。原审第三人深圳海量存储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YONGSHEN，该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尹居全，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潇，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燕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治安行政处罚行为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行初字第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4日晚上深圳市公安局南山高新技术园区派出所（以下简称高新所）巡逻民警在巡逻中发现深圳海量存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量公司）内有员工聚集，其中有人拉横幅、叫口号，遂出警到达现场处置，当场扣押了横幅贰幅，并将杜天梅、孙冰、张华峰三人口头传唤至高新所进行调查。2012年6月5日，海量公司委托员工到高新所书面报案。高新所作出了深公南（高新）行受字（2012）第00566号受案登记表。2012年6月5日后，高新所陆续口头传唤林水莲、何峰水、黄湘云、肖燕、王继先、朱利峰、陈蕾、陈淑燕到高新所进行询问调查，同时对海量公司及其员工进行了调查。通过上述调查显示：陈淑燕、杜天梅、肖燕、林水莲、黄湘云、张华峰、何峰水、陈蕾、孙冰、王继先、朱利峰曾系海量公司的员工，2012年6月4日傍晚，上述11人在荔香公园聚集商讨到海量公司维权罢工的事情，决定分头制作横幅、传单，购买话筒等用品，并约定在当天晚上利用海量公司交班时间到海量公司维权罢工。当晚22时30分左右，上述11人在海量公司交接班员工密集时段通过拉横幅、派传单、喊口号等方式进行维权，致百多名员工逗留围观，后海量公司决定停止当晚晚班生产。2012年6月14日被告根据上述事实作出深公南决字（2012）第0120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聚众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处以拘留十三日的治安处罚，并于同日向原告送达。原告不服被告的上述处罚决定，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具备作出行政拘留的职权，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作出的深公南决字（2012）第0120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是合法的行政行为，是本案审理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聚众实施前款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原告及杜天梅等11人经预谋，利用交接班员工密集时拉横幅煽动海量公司员工维权，致百多名员工逗留围观，严重扰乱了单位的正常经营秩序的行为，有原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同案人的陈述、报案人的陈述、扣押物品清单、抓获经过、缴获经过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原告作出的深公南决字（2012）第0120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被告在作出了深公南（高新）行受字（2012）第00566号受案登记表后，积极展开了调查，依法对原告等人进行了传唤，履行了告知义务，在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前亦告知了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具有进行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故被告作出的深公南决字（2012）第0120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综上，被告作出的深公南决字（2012）第0120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深公南决字（2012）第0120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支付经济损失50000元和精神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肖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行政判决；2.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3.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补偿共10万元。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未实施聚众扰乱海量公司单位秩序的行为。上诉人与涉案其他几个上诉人一起向公司表达员工诉求，其行为范围在工业区大院内，并没有进入公司办公、车间以内，没有堵车间门口、通道，没有阻止其他员工上班，上诉人本人没有使用任何暴力或者非暴力的手段阻止其它员工履行其正常的劳动义务，公司决定当天晚上停班的行为是公司的自行决定，其停班行为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在公司的管理人员系正常的理性人的情况下，其做出错误的停班决定，其后果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另外，经查《辞海》，“扰乱”的含义是说行为人必须以外力不正当地阻止他人行为或者不行为，行为人的意图是达到他人意图的相反方向。而上诉人的行为，系一个表达自身观点的行为，本身并不足以导致他人停止上班，与海量公司停班没有因果关系。二、由于上诉人与其他上诉人一起向公司表达的诉求本身得到了很多员工内心的认同，才围观并表示支持，而正是海量公司领导通知其他员工不上班的。由此可见，造成当天公司停工的事件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三、上诉人与涉案其他几名上诉人于涉案当日晚之行为，其主观动机和目的是为了维护员工自身合法权益，向资方争取应得的经济利益，是在平时个体员工向资方提出相同诉求而得不到回应而被迫采取的一致的集体行动。四、涉及本案的横幅、传单，其内容合情合理，并不违法。在全部涉案当晚过程中，上诉人与其他几名上诉人之行为和平，并无过激行为。五、在2011年11—12月间，海量公司因劳资纠纷而造成公司员工大罢工，对单位的正常生产秩序的扰乱程度比上诉人在本案过程中的行为要严重的多，而被上诉人却没有对参与大罢工的任何员工给予行政处罚。这种选择性执法的行为后果不仅是对个人的不公平，也不利于构建国家社会的公平公正的法治环境。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作为一项宪法权利，公民表达言论不应当被限制或者阻止，更不应当被惩罚。上诉人的言论内容指向本案海量公司，因此在海量公司大院内表达系正常的选择。另外，根据公安部《公安机关处置群体性治安事件规定》第八条第（三）项：公安机关处置群体性治安事件，应当遵循下列原则……（三）慎用警力和强制措施原则。要根据群体性治安事件的性质、起因和规模来决定是否使用、使用多少和如何使用警力，根据事态的发展情况来决定是否采取强制措施。要防止使用警力和强制措施不慎而激化矛盾，防止警力和强制措施当用不用而使事态扩大；以及第九条：对下列尚未危害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和社会治安秩序的群体性行为，不得动用警力直接处置，不得使用警械和采取强制措施，但可以派少量警力去现场掌握情况，维持秩序，配合党政领导和有关主管部门做好化解矛盾的工作，并做好随时出警处置的准备，工作中要讲究策略、注意方法，避免与群众发生直接冲突。现场动态应及时报告。（一）集体上访尚未影响社会治安和公共交通秩序的；（二）发生在校园、单位内部的罢课、罢工事件，尚未发生行凶伤人或者打砸抢烧行为的；（三）其他由人民内部矛盾引起、矛盾尚未激化、可以化解的群体性行为。上诉人和海量公司的矛盾，其实是上述“人民内部矛盾”，对于这种矛盾，公安机关应当尽力做矛盾化解工作，并且不得采取强制措施。被上诉人的行为，就其实质来说系滥用警力的行为，并且违法采取了不必要的强制措施，对于上诉人的处罚既违反了宪法，也与公安部规定不符。综上几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亦属不当，请二审法院重新审理，并支持上诉人之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根据其负有的治安管理法定职责，对上诉人参与聚众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予以治安行政处罚。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对其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行为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已从执法主体、职权依据、事实依据、法律适用和处罚程序方面对被诉治安管理行政处罚行为进行了全面审查，被上诉人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行为不存在因违法应当予以撤销的情形。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主要是认为其行为是出于维护员工劳动权益的动机，没有违法故意和违法行为，对于单位停产不应承担责任，公安机关不应滥用警力或权力进行处罚。从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可以看出，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认识到与用人单位的劳动争议应当选择合法有效的劳动争议解决程序，客观上做出了为争取自身利益却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权利义务应当依据劳动合同及劳动法予以确定，并且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法律已经设置了公正有效的劳动争议解决程序，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劳动者可以且应当通过法定程序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上诉人不遵循解决争议的法律程序，而首先诉诸聚众维权的方式，客观上扰乱单位秩序致使生产受到影响、造成相应损失，侵害了单位的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和财产权益。并且，上诉人在夜间两批员工交班时点在门厅出入口参与聚众维权，夜深、人多、拉横幅发传单人为鼓动的特殊环境可能造成严重意外事件，上诉人不能否认其行为危害性以及对单位生产经营秩序造成的严重影响。上诉人提出此前更为严重的维权活动无人受处罚寻求免责，并认为公安机关选择性执法、滥用权力的观点，可见上诉人还未能认识其聚众扰乱单位秩序的应受处罚性，将自身责任推卸于执法机关，其要求免责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南山分局对上诉人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行为依据的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程序合法，不存在应当予以撤销的法定情形。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妮审判员  王惠奕审判员  王成明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权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