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苏中商终字第0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江市盛泽恒祥轧印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灏昊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吴江市盛泽恒祥轧印厂（以下简称恒祥轧印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灏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吴江市人民法院（2012）吴江盛商初字第0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祥轧印厂一审诉称：2011年1月初，双方经磋商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由灏昊公司销给其单色印布机（印花机）2台，单价16万元，先付订金40%，灏昊公司收到订金后45天出货，交货地点在恒祥轧印厂国内工厂。由于合同是灏昊公司单方制设的，不仅条款不全，且有不合理之处，为此双方口头还约定（也是灏昊公司承诺做到的）：1、对客户送来的坯布无需重新收卷即可装机印花，保证印出的布达到收卷整齐、不出现皱纹；2、印花生产的速度每小时不少于6000米；3、根据色样，印出的布颜色、效果率达到95%以上；4、机器设备的品质需经试机由恒祥轧印厂最终确认。之后，恒祥轧印厂便将13万元订金于2011年1月13日支付给灏昊公司，而灏昊公司于2011年3月28日才出货。2011年4月起，灏昊公司便多次派人对机器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但一直没有调试好，无法达到约定的质量要求，并没有完工就叫恒祥轧印厂签收。为此恒祥轧印厂不同意确认接收，坚持要求随便提供两个印花样品，给2至3万米坯布，由灏昊公司调配涂料，双方当场试机生产检验。对此灏昊公司却不敢，为此产生争议。鉴于灏昊公司提供的印花机无法达到生产的质量要求，面对灏昊公司无理催款，2011年9月14日恒祥轧印厂委托律师事务所致函灏昊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退还合同订金。恒祥轧印厂认为书面合同对货物的有关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清楚，并不意味着灏昊公司可以提供“三无产品”，在未经生产试机的情况下拒绝确认接收货物并无不当。灏昊公司拒绝当场生产试机的态度，表明其所供的设备属于劣质产品，证明其主观上不想再履行合同、客观上存在履行不能，双方的合同应当解除。灏昊公司的违约和非诚信行为给恒祥轧印厂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包括添置附件设施、支付房租金的直接支出。现请求判决：1、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2、灏昊公司将收取的13万元订金返还恒祥轧印厂；3、灏昊公司赔偿恒祥轧印厂损失64767元；4、灏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灏昊公司一审辩称：第一、对于恒祥轧印厂的诉请不同意。合同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合同中的条款双方都应严格履行。对于恒祥轧印厂诉状中说的口头约定，灏昊公司已承诺1、2两点是符合要求的，第3点没有约定，而且色样的颜色效果跟油墨有关，与机器本身无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灏昊公司根据约定在2月底已经将机器在本厂制造并调试成功，并通知恒祥轧印厂到场，但其未到。按照合同约定应先付55%的机器价款，恒祥轧印厂也未付。在恒祥轧印厂一再要求下，灏昊公司于3月18日、3月24日送货至恒祥轧印厂。之后灏昊公司再三催促恒祥轧印厂验收试机，其都以种种理由推脱，并提出油墨的问题和要求用3万米坯布试机，这些费用都要灏昊公司承担，所以导致现在不能正常验收。真正违约的是恒祥轧印厂，其再三为履行合同设置障碍，而灏昊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甚至有超过履行的部分。请求法院驳回恒祥轧印厂所有请求。灏昊公司一审反诉称：2011年1月，恒祥轧印厂向灏昊公司订购两台单色印花机，总价32万元，约定先行付订金13万元，待设备在灏昊公司厂里试机完成后出货前，再付55%的款（17.6万元），余款5%待安装调试验收完成后三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灏昊公司立即进行了设备制造，到2011年2月中旬完成试机，并要求恒祥轧印厂支付17.6万元货款，对方称资金周转困难而一直不付，同时要求灏昊公司先发货。经恒祥轧印厂的再三要求灏昊公司同意发货。之后，到恒祥轧印厂进行了安装调试，完全合格，但对方故意刁难迟迟不肯验收，为此双方交涉了20余次，恒祥轧印厂对应付款项分文不付。灏昊公司认为，该产品属于非标设备，其性能指标完全达到了行业的要求，灏昊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恒祥轧印厂应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现请求判令：恒祥轧印厂继续履行合同，并给付货款19万元，支付利息（从2011年6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以19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恒祥轧印厂针对反诉答辩称：第一、合同虽然约定55%货款在试机后付款，但双方并没有试机，所以55%的货款不能在出货前支付；第二、双方没有约定交付方式，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由于合同买卖产品属于专用设备，按照交易惯例，应当确认交付调试后才算交付，没有调试不能算交付；第三、即便灏昊公司所供产品属于非标准产品，但也要达到产品应有的使用性能，交货时应当提供产品使用说明书、质量保证书，以便买方正常使用，但灏昊公司没有这些，所以本案产品没有交付完成。如果对方完成了交付，能够达到质量标准的，恒祥轧印厂可以接受。请求驳回灏昊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初，恒祥轧印厂与灏昊公司（原名上海灏昊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经磋商签订了《销售合约》。该合约约定：由恒祥轧印厂向灏昊公司购买单色印布机2台，单价16万元，金额32万元。交货日期为在灏昊公司收到订金后45天内出货；交货地点在恒祥轧印厂国内工厂；恒祥轧印厂先付40%的货款作为订金，55%的货款在灏昊公司厂内试机完成，出货前支付，余款5%安装调试验收完成后三个月内付清；以上报价不含增值营业税；验收方式为：由买方照上列所规定验收；单色印布机在恒祥轧印厂验收之日起一年内有故障的，由灏昊公司免费维修，材料费及技术人员来回交通费另议，但损坏原因在恒祥轧印厂时不在此限；本合约经双方同意签订后，恒祥轧印厂不得借故变更规定或解约，否则同意灏昊公司没收已缴之订金，并负责赔偿灏昊公司一切损失；恒祥轧印厂若因厂房未完成或送电，使灏昊公司于交货期限届满后之一个月内交货试机，恒祥轧印厂须于此期限付清余款；本合约可经双方书面同意补充其它双方认可的附加协议，与本合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试机材料由恒祥轧印厂提供。后双方还口头约定：对客户送来的坯布无需重新收卷即可装机印花，保证印出的布达到收卷整齐、不出现皱纹；印花生产速度每小时不少于6000米。恒祥轧印厂将13万元（比约定多2000元）订金于2011年1月13日支付给灏昊公司，灏昊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18日、3月24日将两台单色印布机发送至恒祥轧印厂厂内。恒祥轧印厂于2011年4月10日购买了电缆、电表、电器开关等一些配套设备。后灏昊公司派人到恒祥轧印厂厂内调试单色印布机，由于恒祥轧印厂未提供调试材料，灏昊公司无法完成调试。一审审理中，灏昊公司表示，只要恒祥轧印厂提供相应的布料和油墨，同意继续为其调试单色印布机，恒祥轧印厂也表示同意配合灏昊公司调试单色印布机，继续履行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解除《销售合约》还是继续履行《销售合约》（合同）。恒祥轧印厂与灏昊公司之间买卖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约》，交货日期为在灏昊公司收到订金后45天内出货，双方应在灏昊公司的厂里试机，试机完成后出货前，恒祥轧印厂应支付55%的货款。但灏昊公司在收到订金后45天内未出货，在2011年3月18日、3月24日才分批出货各一台单色印布机，恒祥轧印厂在灏昊公司出货前也未支付55%货款的余款174000元（2000元已在付订金时给付），且至今未付，属于双方均未按约定的出货、付款期限履行。而恒祥轧印厂于2011年4月10日才购买了电缆、电表、电器开关等一些配套设备，属于其准备不充分。灏昊公司派人到恒祥轧印厂厂内调试单色印布机，但恒祥轧印厂未按约定提供调试材料，致使灏昊公司无法完成调试，其责任在恒祥轧印厂。现灏昊公司同意继续为恒祥轧印厂调试单色印布机，应予准许，且恒祥轧印厂表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故不应解除《销售合约》。恒祥轧印厂应在灏昊公司调试单色印布机时准备好足够的调试材料，让灏昊公司完成调试，否则，恒祥轧印厂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恒祥轧印厂应在收到两台单色印布机前支付灏昊公司货款174000元，但其未支付，责任在恒祥轧印厂，故应支付174000元货款的利息损失。灏昊公司主张从2011年6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计算的基数不能按19万元，应按174000元计算。按约余款16000元（5%的货款）恒祥轧印厂应在安装调试验收完成后三个月内付清，灏昊公司主张与174000元一起给付是不符合约定的，考虑到双方调试单色印布机需要一定的调试时间，对于余款16000元，酌情给予恒祥轧印厂四个月的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1、恒祥轧印厂与灏昊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驳回恒祥轧印厂的诉讼请求。3、恒祥轧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灏昊公司货款人民币174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1年6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7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恒祥轧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四个月内给付灏昊公司货款人民币16000元。4、驳回灏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恒祥轧印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灏昊公司负担。恒祥轧印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合同中关于出货前付55%货款的条文是灏昊公司制设的不客观条款，双方通过口头约定变更为在恒祥轧印厂安装调试后付清该55%货款，且出货前没有试机，所以恒祥轧印厂无需在出货前支付该笔货款。2、对本案合同所涉机器的标准，双方有口头约定，是否符合应经安装调试方可确认。实际上该机器尚未经调试确认，则应认定该机器尚未交付，违约责任在灏昊公司，恒祥轧印厂有理由拒付货款。3、完成调试履行交付的主要责任应在灏昊公司，其应将设备安装好并调试，确保设备符合要求并得到买方确认，同时还应交付说明书、质保书、合格证，而买方仅是配合调试。实际上恒祥轧印厂在设备安装后按要求提供了原料供灏昊公司调试，但调试结果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要求。为此恒祥轧印厂要求另定协议明确调试不成的损失承担，灏昊公司不敢答应，所以调试不成及违约的责任在灏昊公司。因交付未完成，故恒祥轧印公司有权拒绝付款。4、灏昊公司长时间无法完成调试履行交付义务，恒祥轧印厂在履行合同无望的情况下发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应当解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解除合同，灏昊公司将机器设备拉回并返还13万元订金。灏昊公司二审答辩称：1、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之后也没有变化，我方是按照合同履行的。2、关于调试，恒祥轧印厂没有提供布及油墨等原料，我方从油墨厂拿来了油墨，对方又说不对。我方又将油墨拿到油墨厂去调整，调出来后油墨厂送到对方厂里，恒祥轧印厂说没空，一个月后其称机器不用了要退回，我方不同意。3、恒祥轧印厂不要机器的实际原因是当地环保标准未按预计的提高，该机器生产成本高，所以其不再需要该机器，但该风险不应由我方承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9月14日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受恒祥轧印厂的委托向灏昊公司发函称：灏昊公司至今尚未完成对印布机的交付，其主要原因是印布机的质量无法达到认可的生产使用技术要求，尽管自出货以来灏昊公司多次派人安装、试机，但一直无法达到可使用的技术要求，因此恒祥轧印厂认为灏昊公司违反合约；合约成立后，恒祥轧印厂还购置了必需的蒸汽管、电缆线等配套设备，而灏昊公司出货的印布机无法完成交付，客观上已使恒祥轧印厂无法生产而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包括房租金及购置设备的损失，如协商不成，理应要求灏昊公司赔偿；由于灏昊公司长时间无法完成交付，证明灏昊公司履行合同不能，尽管恒祥轧印厂曾多次电话通知灏昊公司把无用的印布机拉走，但其非但置之不理，反而无理向恒祥轧印厂催款。现要求解除合同，灏昊公司立即把尚未交付的印布机搬走，13万元订金返还，并赔偿损失，等等。2011年12月10日恒祥轧印厂又向灏昊公司发函要求灏昊公司在收信后5日内将两台印布机拉走，否则将对设备进行拆卸移位，等等。一审中，灏昊公司向法院提供规范书一份，认为该规范书系对单色印花机（单色转印机）的主要规格、机械结构的说明，以此证明恒祥厂当初就知道机器没有行业标准，灏昊公司是按照规范书来制造两台单色印花机的，符合合同约定。对此，恒祥轧印厂否认曾看到过该规范书，认为订约时也未谈到该规范书。一审中，法院向恒祥轧印厂释明，如认为本案所涉机器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申请司法鉴定，应向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之后恒祥轧印厂未向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本院认为：恒祥轧印厂与灏昊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灏昊公司应在收到40%订金后45天内出货，55%货款在灏昊公司厂内试机完成出货前支付，余款5%在安装调试验收完成后三个月内付清。实际履约过程中，灏昊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收取订金，于同年3月24日完成出货，出货时间虽略晚于合同约定期限，但恒祥轧印厂收货后对此未提异议，也未要求先试机再发货，且其购买电表等配套设备的时间也晚于出货时间，所以恒祥轧印厂理应按约及时支付55%货款。恒祥轧印厂上诉主张双方已口头变更该部分货款于安装调试完毕后支付，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灏昊公司也不予认可，所以其该观点不能成立。关于调试问题，按照合同约定，试车材料应由恒祥轧印厂提供，现其未能证明已提供足够原料以供调试，也不能证明灏昊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调试，一审中恒祥轧印厂也未提供证据或申请质量鉴定以证明调试不成是因为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所以其上诉以未完成调试为由要求拒付余款、解除合同并退货退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灏昊公司与恒祥轧印厂均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原审据此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考虑到调试需要一定时间，就最后5%的款项酌情给予四个月的付款期限并无不当。综上，恒祥轧印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吴江市盛泽恒祥轧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秋荣代理审判员  管 丰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何燕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