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御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忠县忠州镇福田小区****2、3号门面，组织机构代码78424844-1。法定代表人宦臣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召金，男，生于1953年6月1日，汉族。委托代理人宦仕军，男，生于1970年1月16日，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江**渝北三村****B3织机构代码78159010-2。法定代表人杨继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东隆，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孟生，男，生于1970年6月7日，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细秋，女，生于1983年11月5日，汉族。委托代理人何敬全，重庆中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御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都公司）、重庆天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田公司）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3）忠法民初字第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07年12月16日生育一女，名叫陈某某。2012年6月17日，陈某某进入天田公司开发修建的天田未来城小区玩耍，后被发现在该小区某栋一单元房屋四楼平台上死亡。经忠县公安局尸体检验和现场勘查，陈某某系高坠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并排除他杀及人为可能性。2009年9月25日，御都公司与天田公司签订了《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御都公司对天田未来城小区提供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期限为2009年9月25日至2012年9月24日。2012年3月19日，天田公司向御都公司发出《函件》，告知其从2012年4月1日起，将小区日常管理交付给御都公司。该《函件》由御都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现场监控显示，死者陈某某于2012年6月17日15时14分17秒进入某栋一单元楼口，其间小区保安还和死者对话过。在15时47分发现死者在某栋一单元房屋四楼平台上死亡。庭审还查明，事故发生时，天田未来城小区进行了主体结构验收及初验，尚未进行竣工验收，该小区房屋已交付使用，小区相对封闭管理。该小区某栋房屋10层至17层走廊通风采光窗台距地面净高均超过0.90M，但是在5层、8层、11层，依此间隔往上，在走廊窗台下安装有相邻楼层住户水表，几家管件顺着墙壁由下往上层层安装，管件延伸在窗户下方垂直方向有30厘米左右。窗户设计为两扇活动推拉窗，靠管件这边窗扇有以螺丝固定的痕迹（无法确认固定时间是否在事故发生前），但公安机关现场照片显示该固定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被损坏，两扇活动窗户均可以活动。公安现场勘验表明，事故发生前，陈某某在多个楼层玩耍过，并有攀爬、蹬踩行为。二原告在外务工，其小孩陈某某由原告陈孟生的姐姐代为监护。陈孟生的姐姐在天田未来城小区旁边居住，陈某某经常到该小区玩耍。二原告及陈孟生的姐姐均不是该小区业主。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忠县公安局鉴定结论通知书及不予立案通知书；被告御都公司提供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被告天田公司提供的该小区某1栋房屋的预验收、主体结构验收会议纪要及整改、处理情况回执、某1栋电梯间采光窗台高度实测表及照片、函件、某栋的设计图及竣工图（以上均系复印件）；本院调取的忠县公安局关于陈某某死亡案相关材料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天田公司、御都物业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被告天田公司，走廊窗台距地面净高虽然符合《住宅设计规范》的要求，不存在设计和建造的不合理。但是该楼房部分楼层走廊采光窗台下方安装有水表和水管，为小孩攀爬提供了条件，上方的窗扇又缺乏有效的固定措施，存在安全隐患，天田公司对该安全隐患未采取必要防护措施，也未设置必要警示标志，存在一定过错。第二，御都公司作为该小区的前期物业管理公司，依法应当做好物业区域内的安全防范工作。本案中，死者并非小区业主，单独一人进入小区活动，被告的工作人员缺乏必要的注意义务，未尽到合理程度的管理责任，被告工作的疏漏，以致死者一人进入高层建筑玩耍，最后出现坠楼事故，被告的管理存在一定过错。关于被告御都物业抗辩作为前期物管，仅仅按照被告天田公司的要求派出相应人员，由天田公司管理和发放工资，管理主体为天田公司，本院认为，查明事实表明，天田公司发函御都物业自从2012年4月1日起，将小区日常管理交付给御都物业，御都物业签收并实际从事小区管理，御都物业事实上成为管理主体；同时被告的辩称与前期物管的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故本院对御都物业的该辩称不予支持。本案中，两原告作为陈某某的监护人，其监护不力，放任孩子单独外出游玩，以致孩子在玩耍攀爬中坠楼身亡，二原告依法应当对孩子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本案虽无法认定死者究竟在哪一楼层坠落，但二被告的管理瑕疵与本案发生存在一定联系，依法应当对陈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责任。就二被告责任大小而言，本院认为天田公司的安全隐患缺陷过失大于御都物业的管理缺陷。由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共同过错，依法各自在自己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主张按照2011年统计数据计算损失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20249.7元＊20年=404994元，丧葬费40042元／12月＊6月=2002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其提交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开支合理性，考虑处理后事的必要开支，酌情支持500元。精神抚慰金，考虑本案事故性质、责任划分，本案中不支持精神抚慰金。总计损失额认定为42551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天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孟生、袁细秋因陈某某意外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合计63750元。二、被告重庆御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孟生、袁细秋因陈某某意外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合计21250元。三、驳回原告陈孟生、袁细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3元，减半收取866.5元，由原告陈孟生、袁细秋承担466.50元，被告重庆天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被告重庆御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原告已经预交1733元，被告负担之金额在执行中迳付原告，本院预收不作清退。判决后，重庆御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天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重庆御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事实上成为天田小区物业管理的主体”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虽然订立了物业服务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并未根据合同对物业进行承接。原审根据天田公司的函就认定上诉人是小区实际物业管理人员显然证据不充分。值班人员是天田公司暂时聘请的，由天田公司管理和发工资。我方只是劳务输出。原审认定本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不符合物业承接条件，不可能承接物业。二、原审认定“上诉人管理有瑕疵与死者死亡存在一定联系”是错误的。死者是小区外人员，上诉人没有与其形成合同关系。物业管理条例47条规定是协助做好区域内的安全防范工作，但协助的内容目前没有任何法律及规章对此有明确的规定。管理方人员与死者进行对话的事实，说明管理方尽到了协助安全防范义务，本案中的事故小区是非封闭式，管理者不可能完全注意到每个人员的出入。即使没有注意到也是在情理中，不能因此认定管理者有管理瑕疵。即使物业管理人员有过错，与小孩的死亡之间也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只是举证证明公安推断小孩是高坠导致颅脑严重死亡，证据并不充分。请求撤销该判决，直接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重庆天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无充足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上诉人无管理瑕疵。上诉人的行为也与已故小孩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修建的走廊窗台净高符合设计规范要求，在第五层、第八层、第十一层等楼层安装水管水表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存在过错。加之上诉人在各楼层窗台上进行了固定。已尽到充分的建筑及防护义务。一审认为为小孩攀爬提供了条件，缺乏有效固定措施，以存在安全隐患为由，认定上诉人存在管理瑕疵这与上诉人该小区已经通过预验收、主体结构验收会议纪要等书证相矛盾；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侵权纠纷。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并且存在因果关系。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结论通知书仅能证明已故小孩可能从10-17层中的某一层摔下而死。但并非每曾均设置有水管及水表。即并非每一层均存在安全隐患。也即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小孩系攀爬水管翻越窗户坠地死亡；事发小区早已委托御都公司进行全面管理。管理责任已经转移至御都公司，安全隐患应由御都设施警示标志。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管理瑕疵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当适用侵权法第6条第1款，一审适用人赔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责任划分不当，即使有责任，御都公司也大于我司。三、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程序违法，应当改判。一审曾作出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2）忠法民初字第2850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建造合理，无证据证明是那个楼层坠落，无因果关系判决驳回。但其又起诉，判决结果却截然相反。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天田公司答辩称：御都公司与天田公司的合同是实际履行了的，御都公司是事实上的管理。我方只是代发工资，御都公司有义务对小区物业进行管理，御都公司是否有瑕疵及与小孩死亡有无因果关系请法院评判。我司不存在不合理部分，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御都公司答辩称：我方没有过错，所以不与天田论责任大小。陈孟生、袁细秋答辩称：御都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卷事实查明的很清楚，御都公司与天田是签了合同，期限是09年至12年事故发生在其间，2012年3月19日，天田再次致函物管方面交给了御都公司，管理过程中该小区还是比较封闭的，监控反映小孩进入小区时还与保安对话，然后就直接进入大楼，制止是没有或制止不力。未尽到责任是小孩死亡的重要原因；天田的上诉也不成立。安装水管造成安全隐患。玻璃是推拉式的，第一次开庭后对方就去固定了，螺丝的新鲜程度都看到了。事故的真正原因在于天田的建筑存在瑕疵，再就是御都公司的管理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之前，陈孟生、袁细秋曾向一审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曾作出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2）忠法民初字第2850号民事判决，该案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陈孟生、袁细秋申请撤回一审起诉，本院以（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731号民事裁定已撤销原判，准许陈孟生、袁细秋撤回一审起诉。该案并无生效实体判决。现陈孟生、袁细秋重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本案一审程序并未违法。天田公司上诉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本案现场监控显示，死者陈某某于2012年6月17日15时14分17秒进入天田未来城小区某栋一单元楼口，其间小区保安还和死者对话过。在15时47分发现死者在某栋一单元房屋四楼平台上死亡。经忠县公安局尸体检验和现场勘查，陈某某系高坠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并排除他杀及人为可能性。由于事故发生时，天田未来城小区进行了主体结构验收及初验，尚未进行竣工验收，该小区房屋已交付使用，小区相对封闭管理。而该小区某栋房屋10层至17层走廊通风采光窗台距地面净高均虽超过0.90M，但是在5层、8层、11层，依此间隔往上，在走廊窗台下安装有相邻楼层住户水表，几家管件顺着墙壁由下往上层层安装，管件延伸在窗户下方垂直方向有30厘米左右。可见这种设置客观上改变了窗台与楼面的距离，并形成阶梯。而走廊窗台属建筑物的公用部分，其留下的安全隐患却是显而易见的。虽然天田公司称其已对窗户进行了固定，但公安机关的现场照片显示该固定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被损坏，两扇活动窗户均可以活动。公安现场勘验还表明，事故发生前，陈某某在多个楼层玩耍过，并有攀爬、蹬踩行为。由此本案可推定陈某某系从该楼道的窗户摔下死亡。故原审判定天田公司房屋走廊窗台距地面净高虽然符合《住宅设计规范》的要求，不存在设计和建造的不合理。但是该楼房部分楼层走廊采光窗台下方安装有水表和水管，为小孩攀爬提供了条件，上方的窗扇又缺乏有效的固定措施，存在安全隐患，天田公司对该安全隐患未采取必要防护措施，也未设置必要警示标志，原审进而判定其存在一定过错并无不当；由于2009年9月25日，御都公司与天田公司签订了《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御都公司对天田未来城小区提供前期物业管理服务。2012年3月19日，天田公司向御都公司发出《函件》，告知其从2012年4月1日起，将小区日常管理交付给御都公司。该《函件》由御都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御都公司已实际从事小区管理，御都公司事实上成为管理主体。其上诉主张虽然订立了物业服务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只是劳务输出，管理主体仍为天田公司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御都公司作为该小区的前期物业管理公司，依法应当做好物业区域内的安全防范工作。本案死者并非该小区业主，且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单独一人进入小区内活动，其与小区保安还对话过，而御都公司未对不属本小区的未成年人加以阻拦，以致死者一人进入高层建筑玩耍，最后出现坠楼事故。故原审判定其的工作人员缺乏必要的注意义务，未尽到合理程度的管理责任，工作存在疏漏，进而确定其管理存在一定过错亦无不当。综观本案虽无法准确认定死者究竟从哪一楼层坠落身亡，但两上诉人的管理瑕疵与本案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依法应当对陈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责任。就两上诉人责任大小而言，天田公司的安全隐患缺陷过失明显大于御都物业的管理缺陷。依法各自应在自己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审对两上诉人的责任划分是恰当的，天田公司上诉认为其没有责任及责任小于御都物业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重庆御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天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持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裁判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元，由重庆御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66.50元，重庆天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6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计算。审 判 长  李先华代理审判员  盛建华代理审判员  铁晓松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