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伟，女，199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峻博，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民，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啟健，男，199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之一。上诉人王松伟因与被上诉人杨啟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8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松伟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893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王松伟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啟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判决中以王松伟“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转账给被告杨啟健的财产是属于个人的财产，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为由，驳回王松伟的诉讼请求，纯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从该规定可见，即使出借一方并非以个人财产，而是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也并不影响夫妻之间的借贷关系的认定。其次，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用途为杨啟健公司（实为一家名为“泰祥之家”的建材经销店）的经营周转所用。且王松伟出借给杨啟健的款项，有不少款项被杨啟健用于其个人消费挥霍以及偿还个人债务，上述事实有大量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相互印证。换言之，本案所涉借款均被用于杨啟健个人经营活动或者其个人的事务。再次，王松伟与杨啟健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该协议进一步对杨啟健向王松伟借款700万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最后，王松伟并非“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转账给杨啟健的财产是属于个人的财产的证据，而是没有提供，也没有必要提供，所谓的“不能提供”只是一审法院的主观揣度。综上所述，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该借款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故王松伟要求杨啟健予以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个人财产”举证不能为由驳回王松伟的诉讼请求，这显然是一审法院忽视相关司法解释，滥用法宫自由载量权的结果。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上写明“原告王松伟主张的杨啟健向其借款的期间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连基本事实都认定错误。《借款合同》虽然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但王松伟自始至终并没有主张该借款全部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王松伟与杨啟健于2017年8月18日登记结婚，但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登记结婚日前，杨啟健以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王松伟借款，该事实有庭审中提交的大量婚前转账记录为证。此外，杨啟健在庭审后补交的《代理词》也间接指出，案涉借款中部份款项为杨啟健婚前所借。结合《离婚协议》中的约定“男、女双方婚前个人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的个人生活用品、金银首饰归各人所有。”可见，王松伟婚前的财产为其个人财产。退一步来说，即使根据一审法院需举证“个人财产”的判由，案涉的婚前借款也应认定为借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故王松伟不服，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杨啟健没有进行答辩，亦无提交书面答辩状。王松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啟健向王松伟偿还借款7000000元；二、杨啟健赔偿王松伟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7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0日为353452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杨啟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松伟与杨啟健于2017年8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8月13日登记离婚。王松伟以2018年9月5日杨啟健向其出具《借款合同》为由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松伟主张的杨啟健向其借款的期间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法律规定，夫妻双方的合法所得为家庭成员共有之财产。本案中，王松伟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转账给杨啟健的财产是属于个人的财产，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对于王松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松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74元，由王松伟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松伟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杨啟健于2018年9月5日向其出具的《借款合同》，证明双方当事人的借贷关系成立，杨啟健因公司资金周转向王松伟借款7000000元，还款日期为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18年9月6日止。同时，也提供了转账记录，证明王松伟自2016年4月起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杨啟健转账的事实，借款7000000元已实际支付给杨啟健。再查明，王松伟与杨啟健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累计向女方借款700万，男方承诺于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全部偿还”。杨啟健经一、二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供书面答辩。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王松伟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松伟的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本案中，王松伟诉请杨啟健向其归还借款7000000元，提供了杨啟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其出具的《借款合同》予以佐证，《借款合同》中载明了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杨啟健立写的《借款合同》是证明双方成立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并且，根据双方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再次对该借款7000000元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的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之间对财产有自由的处分权，况且夫妻双方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夫妻之间的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杨啟健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供书面答辩，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院对王松伟主张杨啟健向其借款7000000元予以确认。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杨啟健应向王松伟归还借款7000000元。至于利息计算问题，涉案《借款合同》仅约定了履行期限，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松伟要求杨啟健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且在法律允许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松伟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8932号民事判决；二、杨啟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松伟归还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松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3274元，均由被上诉人杨啟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碧映审 判 员 李培东审 判 员 张廷青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叶俊言书 记 员 曾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