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10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嘉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顺达物资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素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范。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伟，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苗，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林因与被上诉人王嘉政、王晓、青岛市城阳区顺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栾素云、王守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小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伟、刘苗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小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本金1460万元并按上诉人实际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王小林与被上诉人顺达公司、栾素云、王守范、王嘉政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未偿还本金为1460万元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王守范是上诉人王小林的叔叔，被上诉人栾素云系王守范妻子，被上诉人王嘉政系王守范、栾素云之子，正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亲情，上诉人才在被上诉人经营需要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提供资金支持，至2013年，被上诉人之前应当支付的款项利息并未结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前期利息已经结清，就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本案争议款项本金部分由两笔款项构成，即2013年5月23日签订协议书所载360万元及2013年8月15日签订协议书所载1000万元。对上述两笔款项，因被上诉人对2013年8月15日签订协议书所载1000万元借款实际收到，此次不做陈述，对2013年5月23日签订协议书所载360万元，系经2013年5月23日对账确认未偿还本金数额确认为360万元；结合2013年8月15日之后直至2015年被上诉人持续性有规律的每月20日前后向上诉人汇款（2014年、2015年因利率发生变化，汇款金额出现变化），证明被上诉人对借款本金未结清并应当承担相应利息是明知的。此外，一审认定2014年5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495500元，无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王嘉政、王晓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栾素云、王守范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上述款项部分进入被上诉人王嘉政账户，由被上诉人王嘉政支配使用，因此被上诉人王嘉政作为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上述借款至今未能偿还，被上诉人栾素云、王守范、王嘉政也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基于被上诉人王晓与被上诉人王嘉政的夫妻关系，被上诉人王晓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程序错误。1、一审过程中法官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让上诉人举证收到被上诉人款项的情况，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主张已经偿还款项，应当自行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一审认定事实的部分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主张于2014年5月30日向上诉人还款495500元即做出认定，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调取上诉人账户及案外人账户资料，侵犯上诉人权利。4、一审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流水全面审核，在证据资料已经具备全面核对条件的情况下，片面截取部分时间段资金进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5、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调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调取，程序违法。五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根据证据规则，在一审中应对其主张的事由进行举证，在庭审中上诉人王小林共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是360万借款协议及所谓的付款凭证，被上诉人对此进行了质证并提交了反证，足以抗辩其主张。第二组是1000万的借款协议及付款凭证，被上诉人也进行了质证并提交了相应的还款凭证，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关于上诉人上诉的程序问题，我们认为一审调查证据的程序合法。关于495500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据，且双方代理人进行了对账，也进行了举证、质证，因此上诉人称我方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显然不存在。王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栾素云、王守范、顺达公司、王晓、王嘉政连带偿还王小林借款本金1460万元，并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栾素云、王守范、青岛市城阳区顺达物资有限公司、王晓、王嘉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王小林（甲方）与王守范、栾素云（乙方）、顺达公司（担保单位）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乙方为扩大煤炭市场销售业务，因资金短缺与甲方协商达成协议：一、甲方以房屋抵押形式向银行贷款360万元，投入乙方扩大进销业务，期限一年（2013年5月23日至2014年5月22日）。二、甲方将资金在2013年5月23日前汇入乙方账户，资金到位后，甲方不参与经营与管理，不负担经营与管理中的任何风险和损失。乙方在合作期限内付给甲方利润36万元，并承担银行贷款利息。三、乙方将利润在2013年5月30日前一次性付给甲方，并合作期满后，乙方确保资金按时返还甲方。四、违约责任：1、甲方确保资金的合法性，保证在合作期内不参与或干涉乙方的经营与管理权。2、乙方要确保资金的安全性，确保资金及利润按时给付，如有拖延按每日5％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尾部甲方王小林、乙方栾素云签字，担保单位顺达公司盖章。2013年8月15日，王小林（甲方）与王守范、栾素云（乙方）、顺达公司（担保单位）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乙方为扩大煤炭市场销售业务，因资金短缺与甲方协商达成协议：一、甲方以房屋抵押形式向银行贷款壹千万元，投入乙方扩大进销业务，期限一年（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二、甲方将资金在2013年8月15日前汇入乙方账户，资金到位后，甲方不参与经营与管理，不负担经营与管理中的任何风险和损失。乙方在合作期限内付给甲方利润壹佰万元，并承担银行贷款利息。三、乙方将利润在2013年8月30日前一次性付给甲方，并合作期满后，乙方确保资金按时返还甲方。四、违约责任：1、甲方确保资金的合法性，保证在合作期内不参与或干涉乙方的经营与管理权。2、乙方要确保资金的安全性，确保资金及利润按时给付，如有拖延按每日5％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尾部甲方王小林、乙方栾素云、王守范签字，担保单位顺达公司盖章。2013年8月15日，王小林通过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山东路支行转帐支付顺达公司青岛农商行90×××76账号人民币壹千万元，用途购煤款。原审中，王小林提交青岛银行崂山支行活期历史交易明细，载明客户王小林2012年2月23日电汇100万元，电汇凭证载明收款人王嘉政。2012年3月1日，王小林转帐100万元，对方卡号62×××10。收款人王嘉政，对方行号农行东营西城。栾素云对此借款不予认可。栾素云提交农商行汇款凭证一份，载明2012年2月22日，栾素云账号62×××48付给王小林100万元。提交栾素云农行62×××19账号，载明2012年2月29日，栾素云汇给王小林招行海尔路支行200万元。2013年8月15日，王小林与恒丰银行签订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年利率7.2％。再查明，栾素云与王守范系夫妻关系，王嘉政与王晓系栾素云、王守范之儿子、儿媳。又查明，栾素云自2013年8月15日后，向王小林还款16853196元。经对账双方往来走流水的款项10495500元，王小林称其中495500元是其他借款，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小林与栾素云、王守范、顺达公司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形式上虽为合作协议，但约定王小林不参加经营，亦不承担经营风险，只分得利润。该协议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由于王小林与栾素云等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王小林以房屋抵押形式向银行贷款，并将该贷款投给栾素云、王守范经营使用。且约定由栾素云等给付王小林利润、承担银行贷款利息及拖延支付按每日5％违约金等，可见栾素云等对款项的来源系金融信贷资金明知。约定的利息、利润、违约金也超出法律对利息的规定，因此双方的借贷行为应属无效。栾素云等应返还王小林本金及使用借款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关于王小林与栾素云、顺达公司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对360万元的款项交付，栾素云、顺达公司不予认可，目前王小林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借款的实际交付履行，无法确认。因此该请求，不予支持。待王小林享有证据后可另行主张。关于王小林要求王嘉政、王晓连带承担还款责任。由于该二人均未在协议书上签名，即该二人未与王小林签订协议，并非合同相对方。因此王小林的该请求，不予支持。顺达公司称其担保早已过保证期限，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由于顺达公司其法定代表人系栾素云，从协议约定看该借款也系公司开展经营业务，故顺达公司应与栾素云、王守范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截止起诉之日，栾素云等已还款6357696元（16853196－10495500）。按照王小林与银行签订贷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7.2%计算其中利息为1740000元，已还款部分减去合法利息后剩余款4617696元（6357696－1740000利息），从本金扣除后栾素云等尚欠王小林本金为5382304元。此后利息应以本金5382304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偿还之日止。王小林称已还款中有495500元是其他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无法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栾素云、王守范、顺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小林借款本金人民币5382304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3823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偿还之日止）。二、驳回王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5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王小林担11000元，栾素云、王守范、顺达公司共计承担16152元（此款王小林已预交，由栾素云、王守范、顺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给付王小林）。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一、银行流水1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495500元，而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被上诉人称庭后落实并提交书面意见，后并未提交书面答复意见。二、收款收据2份、电汇凭证1份、借款凭证1份、结清证明1份，转账支票存根1份，证明：涉案的360万元借款的来历以及银行利息情况。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涉案合同和以上证据无法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实际借款发生。被上诉人提交7.5万元、160万元（90万、20万、50万）的转账凭证，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还款情况。上诉人对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予以认可。二审中，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经双方对账，自2008年6月至2015年11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数额减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数额，余额为12998404元。双方对该数字均予以认可，但上诉人主张上述金额中没有扣除被上诉人通过其账户偿还银行利息部分（共计431.2796万元）。被上诉人称该利息是上诉人与银行之间的利息约定，与其无关。对36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3年5月23日至2018年1月23日按照年利率7.88%计算为1323840元；对1000万元的借款的利息，自2013年8月15日至2017年12月15日按照年利率7.2%计算为312万元。双方对上述数字均予以认可，但被上诉人方不认可其应当支付利息。2013年5月24日至2015年11月，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扣除双方互相冲抵的流水部分（共计1171万元），并将上述利息计算在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账仍然多支付118.4万元，双方对该数字均予以认可，但被上诉人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另查明，二审中，王小林向原审法院补交87248元案件受理费，本院收到原审法院开具的专用票据，予以认可，并在二审中一并予以分配。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双方之间欠款金额的认定；二、王嘉政、王晓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经双方对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数额减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数额，余额为12998404元，且该结果尚未将利息计算在内，该结果印证了双方发生欠款的原因和经过，同时也印证了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中载明的欠款本金数额共计1360万元并非简单地发生在案涉《协议书》签发当日或前后，而是自2008年累计而来，本院对该本金数额136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协议书》中载明了被上诉人“承担银行贷款利息”，本院对该内容予以采信，上诉人在上诉中仅主张以实际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并提交证据证明36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7.88%，100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7.2%，上诉人的该主张既与《协议书》中的约定一致，又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对利息部分对账，36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3年5月23日至2018年1月23日按照年利率7.88%计算为1323840元；1000万元的借款的利息自2013年8月15日至2017年12月15日按照年利率7.2%计算为312万元。此外，2013年5月24日至2015年11月份期间，即案涉《协议书》形成之后，双方仍有账目往来，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经对账，扣除双方互相冲减的流水部分（双方认可共计1171万元），并将《协议书》形成之后产生的上述利息（1323840+3120000=4443840元）计算在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账仍然多支付118.4万元（双方对该数字均予以认可），该数额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尚未支付的利息。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对账的结果，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本金1360万元及相应利息118.4万元（其中360万元本金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月23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7.88%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1000万元本金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5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王嘉政、王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王嘉政转账200万元系其单独向被上诉人王嘉政的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认为，一方面，二人均未在协议书上签名，非合同相对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嘉政、王晓应对全部欠款承担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在双方对账过程中，上诉人将其转账给被上诉人王嘉政的200万元银行流水也一并列在全部银行流水明细中，且对对方通过被上诉人王嘉政账户转入的款项也予以认可，证明上诉人并未将其转入被上诉人王嘉政账户的200万元作为另案款项。本院认为，从款项流转的角度看，被上诉人王嘉政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也并非涉案款项的使用方，但其个人账户用于案涉款项的转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答复》的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被上诉人王嘉政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嘉政应当在本金2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根据该200万元的转账时间，本院认定上述200万元的利息依照360万元的利率标准确认。上述债务并非用于被上诉人王嘉政与王晓的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王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栾素云、王守范、青岛市城阳区顺达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小林借款本金1360万元及利息118.4万元（其中360万元本金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月23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7.88%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1000万元本金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5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王嘉政应当在本金2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7.88%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00元、保全费5000元，其中12658元由王小林负担，101742元由栾素云、王守范、青岛市城阳区顺达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其中14244元由王嘉政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324元，其中8396元由王小林负担，67928元由栾素云、王守范、青岛市城阳区顺达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其中9510元由王嘉政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矫 镭审判员 冷 杰审判员 李鸿宾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珊珊书记员 邓永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