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2民初1559号原告：江苏宝卓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潘园公路XXX号XXX号楼XXX室。代表人：仲亚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凯琳，该分公司员工。被告：上海振华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XXXX号。法定代表人：朱连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越，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相顺亮，该公司员工。原告江苏宝卓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宝卓公司）为与被告上海振华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重工）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12月28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宝卓公司代表人仲亚东，振华重工委托代理人徐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卓公司诉称：2016年1月,原、被告就CCC项目签订了一份《工程承揽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以下简称2016-015号《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由宝卓公司对位于振华重工厂内的“阿联酋CCC潜水支持船”进行外场管系合拢安装、贯通、密性试验、配合投油、效用以及系统调试配合等工程，直至试航交船。2017年8月,原、被告另行签订了一份《工程承揽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以下简称2017-010号《工程承揽合同》),对2016-015号《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的工程界面和结算价格进行了调整。宝卓公司根据振华重工的内部管理要求，缴纳了进驻保证金人民币500000元。工程项目在2018年1月已完工,合同所涉“阿联酋CCC潜水支持船”在2018年3月交船，但振华重工仍未退还保证金人民币500000元，并拖欠部分工程款人民币82426.88元。故请求判令振华重工：1、向宝卓公司退还保证金人民币500000元；2、向宝卓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82426.88元；3、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开庭时，原告当庭陈述，已收到振华重工向其转账支付的保证金人民币500000元和工程款人民币82426.88元。当庭变更诉请为：1、判令振华重工向宝卓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质保金利息损失人民币26129元（以工程款人民币82426.88元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27日止）；2、振华重工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振华重工辩称：1、宝卓公司依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以下简称《支付条例》）规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来计算案涉款项的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承揽合同》签订于2017年，《支付条例》自2020年9月1日开始施行，不能用新颁布的法令规范以前的民事行为，应当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损失。2、保证金的退还需要宝卓公司办理退场手续，宝卓公司一直没有办理退场手续，因此诉讼费不应由振华重工承担。本院查明：2015年9月,宝卓公司参加振华重工CCC项目的招投标。同月19日，宝卓公司向振华重工递交投标函后中标。2016年1月25日,原被告就CCC项目签订了2016-015号《工程承揽合同》。合同约定：宝卓公司承揽工程内容为对位于振华重工厂内的“阿联酋CCC潜水支持船”进行外场管系合拢安装、贯通、密性试验、配合投油、效用以及系统调试配合等工程，直至试航交船。承揽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交船之日止。施工界面为中组、合拢管系所有安装工作。价格中包含宝卓公司按照振华重工分包商要求交纳各项费用，按月结算；17%增值税发票；碳钢管安装合同价按13000元/吨，以实际吨位结算；潜水区域管系安装按实际人工量进行结算；管子的重量定义仅计管子、法兰、弯头、腹板、三通重量。结算方法由双方根据每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一同确定每月完成的工程占总工程量的百分比，振华重工每月根据完工百分比支付相应比例的工程款，结算时宝卓公司需提供17%增值税发票。因振华重工设计修改、内场制作错误、船舶设备移位等原因造成增补、返工的，全船累计增补、返工工作量小于工程项目总工程量5%的由宝卓公司承担，超出5%的按实际工作量全额予以结算。工程款按月度结算，振华重工每月按宝卓公司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0%支付，持续结算到95%为止，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宝卓公司完工并核算后，如未出现任何质量事故，交船后12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宝卓公司。合同还约定，分包商的所有管理必须符合振华重工的分包商管理制度。2015年12月3日，宝卓公司向振华重工转账支付了入驻保证金人民币200000元。宝卓公司自述另有人民币300000元保证金由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振华重工确认向宝卓公司收取了工程保证金人民币500000元。2016年7月12日，振华重工向宝卓公司开出生产进度、质量、安全文明卫生罚款单，认为宝卓公司生产进度滞后、制作质量差、管理混乱，多次遭到船东投诉。同月16日，宝卓公司向振华重工提交了一份道歉函，称宝卓公司在振华重工承接了多个项目，由于其在2016年5月承接了其他在外工程，导致在振华重工的项目人力短缺，宝卓公司保证将人力投入案涉CCC项目，达到85人左右，直至项目交付。2016年8月2日，振华重工又向宝卓公司发出生产人员不足及进度滞后处理通报，称道歉函中保证增加的人数始终未落实，导致施工计划推迟，项目组将安排其他分包商参加宝卓公司无法按期完成的工程内容。2017年2月8日，原、被告及南通思英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英公司)经开会协商共同签署了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记载：由于宝卓公司施工人员人数无法满足安装工程需求，需重新进行分工,会议同意按照宝卓公司48%、思英公司52%进行切分结算。宝卓公司袁夺夺、思英公司工作人员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2017年8月22日，原、被告另行签订了2017-010号《工程承揽合同》,对2016-015号《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的工程界面和结算价格进行了调整。主要修改内容为：施工界面改为中组、合拢管系所有安装工作，原合同界面的48%。碳钢管安装合同价按13000元/吨承包该项目工程，根据目前245.82吨的48%按人民币1533916.80元结算，最终实际吨位以蓝图为准。2017年8月17日，振华重工与思英公司签订了XXXXXXXXXX号《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由思英公司承揽CCC项目2016-015号原《工程承揽合同》界面52%的中组、合拢管系安装工作。2018年3月29日，阿联酋CCC潜水支持船建造完成并交船。2019年3月18日，宝卓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振华重工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工程修改单差额等款项，以及依据施工蓝图、施工卡等材料重新核算宝卓公司与思英公司各自完成的修改单工作量并据实结算等诉讼请求。2020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9）沪72民初535号民事判决书。宝卓公司提起上诉。2020年9月9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民终42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宝卓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审理期间，振华重工于2020年10月27日向宝卓公司支付人民币582426.88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银行回单、（2019）沪72民初535号民事判决书、（2020）沪民终42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支付条例》自2020年9月1日开始施行，不适用于本案。原告提交的网页打印件记载内容与（2019）沪72民初535号民事判决书、（2020）沪民终42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矛盾，《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的交船日应以振华重工与其委托方正式签署交船与接船文件之日为准，故本院对《支付条例》和网页打印件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宝卓公司与振华重工签订了《工程承揽合同》，振华重工将承接的造船工作中的部分工程交由宝卓公司具体实施，宝卓公司与振华重工之间的船舶建造合同关系成立。在本案审理期间，振华重工自行向宝卓公司支付了保证金人民币500000元和工程款人民币82426.88元，振华重工自愿履行的行为表明其对上述债务的确认。并且，振华重工对迟延支付工程款人民币82426.88元给宝卓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一节事实亦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宝卓公司和振华重工均认为应当从阿联酋CCC潜水支持船交船后一年质保期满之日起算利息损失。但宝卓公司认为交船日为2018年1月30日，质保期于2019年1月31日届满；振华重工认为交船日为2018年3月29日，质保期于2019年3月29日届满。本院认为，宝卓公司在本案起诉状中自述“本工程项目于2018年1月完工，合同所涉阿联酋CCC潜水支持船2018年3月交船”。（2019）沪72民初535号案件对于该节事实亦已查明，确认阿联酋CCC潜水支持船的交船时间以振华重工与其委托方正式签署交船与接船文件《PROTOCOLOFDELIVERYANDACCEPTANCE》之日,即2018年3月29日为准，宝卓公司在（2019）沪72民初53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对于宝卓公司已承认的事实，应认定为自认，本院确认自2019年3月3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计算至振华重工实际支付之日2020年10月27日止。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工程承揽合同》中并未约定。宝卓公司主张依据《支付条例》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但双方之间签订《工程承揽合同》时，《支付条例》尚未颁布施行，宝卓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损失。以人民币82426.8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27日止，共计人民币5186.8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2017年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2020年修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振华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宝卓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人民币5186.80元；二、对原告江苏宝卓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被告上海振华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3元，由原告江苏宝卓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363元，由被告上海振华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帆审 判 员  王金凤人民陪审员  计文闻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 记 员  计晓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三、2017年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2020年修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