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常民四终字第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松滋市。代表人王勇，该支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卉，湖北荆州市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丙秀，女，195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松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俊，女，198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松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男，2000年1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松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2010年6月4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湖北省松滋市。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鲁小兵，临澧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万国，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代理人朱拥军，男，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松滋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保松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卉，被上诉人吴丙秀、张俊俊、吴某某、张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鲁小兵，被上诉人熊万国的委托代理人朱拥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3日，原告直系亲属吴直东驾驶1号中型自卸货车从湖南省临澧县冀东水泥厂装载水泥后往湖北省方向行驶，17时10分许，当车行至临澧县新安镇沙堤村老虎冲下坡路段时，由于吴直东操作不当，导致1号货车突然向右转与右侧山壁相撞，吴直东被抛出驾驶室，货车在惯性作用下向左侧翻，车上货物倾翻在地，车头压住倒在地上的吴直东，其头部、胸腹部等多处受伤，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并造成车辆损坏、货物损失。事故发生后，湖南省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6月15日对该事故作出如下认定：吴直东驾驶超过行驶证上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在下坡路段操作不当，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之规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吴直东是被告熊万国雇请的司机，1号货车在被告财保松滋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受害人吴直东于1975年12月10出生，生前系专业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其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张俊俊系吴直东之妻；原告吴丙秀系吴直东母亲，1951年4月16日出生，吴直东有兄弟姊妹二人；原告吴某某系吴直东之子，2000年1月5日出生；原告张某某系吴直东之女，2010年6月4日出生。原告吴丙秀、吴某某、张某某的户口性质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显示，2012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319元、丧葬费2001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609元。2013年6月20日，经湖北省松滋市澹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原告与被告熊万国达成了如下赔偿协议：1、原告的总损失经协商确定为410000元，该损失向保险公司索赔，原告自愿放弃超出部分；2、被告熊万国赔偿原告损失236000元，协议签订后当即给付136000元；3、原告赔偿被告熊万国车辆及货物损失等共计174000元，熊万国自愿放弃剩余财产损失；4、保险公司赔款到位后优先赔偿原告剩余损失100000元，剩余310000元赔款归被告熊万国所有（包括原告赔偿被告熊万国的财产损失174000元及返还熊万国先前塾付的赔偿款136000元）；5、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熊万国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故予以采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号货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否对受害人吴直东死亡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界定死者吴直东的身份，即吴直东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被保险人和保险车辆上的人员以外，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第三人。保险车辆本车上的乘客不属于本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由于“车上人员”与“第三者”身份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确定尤为重要，认定标准是事故发生瞬间受害人所处的物理位置，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车下人员”即“第三者”。本案中，受害人吴直东虽然是本车驾驶员，但这并不影响其成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事故发生瞬间他被甩出车外，不再置身车内，在车外被压死，其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被告财保松滋公司关于受害人吴直东是保险车辆驾驶员，系“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保险范围的抗辩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被告财保松滋公司提供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属于格式合同的一种，其在与投保人熊万国订立保险合同时未针对“第三者”的范围，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事故发生后双方对“第三者”的理解发生争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受益人的解释，因此应认定受害人吴直东属于“第三者”的范畴。综上，被告财保松滋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受害人吴直东的损失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故原告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被抉养人生活费等的诉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其中交通费、食宿费一项，原告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实际已经发生，根据事故发生地与其经常居住地距离的远近等因素酌定为1000元；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的具体金额，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及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计算办法和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统计数据予以确定。《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一项，《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原告的近亲属因此次事故死亡，遭受了较大的精神痛苦，故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其数额根据事故当事人的过错责任，酌定为30000元。综上，原告有下列损失：死亡赔偿金703951元（21319元／年×20年＋被扶养人吴丙秀生活费131481元（14609元／年x18年÷2人）＋被扶养人吴某某生活费36522.5元（14609元／年X5年÷2人）＋被扶养人张某某生活费109567.5元（14609元／年Xl5年÷2人）】、丧葬费20014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754965元。《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入、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入、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系机动车单方交通事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财保松滋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110000元；其剩余损失644956元（754965元-110000元）应由事故当事人按其过错责任承担，因受害人吴直东在事故中负全责，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份额为100%。因被告熊万国为该车在被告财保松滋公司购买了不计免赔、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原告的上述剩余损失已经超过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被告财保松滋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额为300000元。原告与被告熊万国之间签订的赔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第三人利益，为有效协议，该协议对原告的剩余损失及被告熊万国的财产损失进行了明确，无需另行调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根据上述约定，被告财保松滋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丙秀、张俊俊、吴某某、张某某因其近亲属吴直东死亡的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00000元，共计410000元（上述执行款直接汇入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户名：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临澧支行）；二、原告吴丙秀、张俊俊、吴某某、张某某在收到上述第一项赔偿款后支付给被告熊万国310000元。上述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本案受理费7900元，减半收取3950元，由被告熊万国负担。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后，财保松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对（2013）临民一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判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交强险中的被保险人被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之外，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对象。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吴直东的赔偿责任于合同条款的规定不符。二被上诉人口头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举证期间内，诉讼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财保松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吴直东驾驶车辆操作不当，导致车辆突然右转与右侧山壁相撞，吴直东因惯性力作用被甩出驾驶室，落地后因车辆侧翻，车头压住受害人吴直东身体，导致吴直东多当场死亡。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须以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车下人员”即“第三者”。涉案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地、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事故发生瞬间，受害人吴直东已经身处车身之外，已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故原审法院判决财保松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立军审 判 员  陈远定代理审判员  张 利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廖泽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