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云之松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大道****号南园工业园*期南园商业大厦*楼*室。组织机构代码：69395781-6。法定代表人：其其格。委托代理人：戴亚平，广东惠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少云，男，××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省××县××镇××巷××号，身份证号码：×××××××××××，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赢农产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文苑街*号丽福苑辅助楼第*层***号。组织机构代码：77878194-4。法定代表人：陈勇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兴志，男，××年×月×日出生，××族，身份证住址：××省××市××乡××村村委会××村民小组××号，身份证号码：×××××××××××，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郭毅，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云之松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之松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赢农产品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粤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华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报警回执，用以证明单据被抢后，华赢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云之松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2、欠款明细，用以证明云之松公司拖欠华赢公司人民币117020.5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云之松公司对于该证据不予确认。3、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欠款单据丢失的原因、经过；云之松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4、华赢公司肉品价格表，用以证明双方确认的价格；云之松公司对该证据予以确认。5、银行交易单，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云之松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华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本院调取云之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郭少云的笔录。公安机关没有查询到该笔录，向本院提供了华赢公司员工程某某、华某某，云之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其格、云之松公司员工王某某的询问笔录。云之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送货单，用以证明双方经营模式；华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因云之松公司认为其已经支付完毕货款，华赢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云之松公司支付华赢公司货款815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华赢公司与云之松公司均承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该院予以确认。华赢公司主张云之松公司拖欠华赢公司货款81500元。云之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其格于2012年6月14日在回答南山派出所的询问时曾经表示“华赢从2011年7月份开始给我们供货的，一直供到2012年2月份，这期间，我们欠华赢8万多货款”；且云之松公司在提交给本院的“付款说明”中亦表示所欠华赢公司的货款已分五次付清，共81000元。因此本院对双方之间存在价值81000元的货物交易予以确认，对于华赢公司主张的另外500元货款，由于华赢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该院对此不予认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云之松公司是否已经支付货款。云之松公司主张其与华赢公司结算货款的习惯是云之松公司向华赢公司支付货款，华赢公司则将送货单交予云之松公司。即送货单既是销售凭证亦是收款收据。该院认为对于交易习惯，提出主张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云之松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在日常生活和交易惯例中，送货单仅仅作为销售货物的凭证而并非付款凭证，云之松公司的主张有悖于常理，因此本院对云之松公司所提出的双方交易习惯不予认可。云之松公司应就其已经支付华赢公司货款承担举证责任，云之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付款说明”中表示已经分五次付清涉案货款，但该证据没有华赢公司的签章，该院不予认可。云之松公司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云之松公司应向华赢公司归还拖欠的货款81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云之松公司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赢公司支付货款81000元及利息（从华赢公司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华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8.75元，由华赢公司负担9.19元，华赢公司已预缴918.75元，多缴纳部分予以退回；云之松公司负担909.56元，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上诉人云之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无视云之松公司没有拖欠货款的证据。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华赢公司的基本诉求是判令云之松公司向其支付货款81500元及利息，因此，提供证据证明云之松公司拖欠其货款81500元是华赢公司的举证义务。如原审判决所言，华赢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报警回执，2、欠款明细，3、证人证言，4、华赢公司肉品价格表，5、银行交易单。在上述五项证据中，由于报警回执、华赢公司肉品价格表和银行交易单均未涉及云之松公司是否拖欠华赢公司货款的具体事实，欠款明细是由华赢公司单方面制作，而云之松公司没有在上面签字或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证人证言则由于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所谓证人系华赢公司业务人员的原因，因此，所有证据均没有也不可能直接证明云之松公司拖欠华赢公司81500元货款的事实。在原审开庭时，云之松公司对上述五项证据提出了质证意见，未对拖欠华赢公司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由此可见，关于云之松公司拖欠华赢公司81500元货款事实，本案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华赢公司虽然提出了诉求，却没有尽到证明云之松公司拖欠其81500元货款的举证责任。二、原审法院的调查取证违反法律规定，华赢公司员工程某某、华某某，云之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其格、云之松公司员工王某某的询问笔录，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华赢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曾向原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依此申请书，华赢公司申请调查的事项是：“向深圳市公安局南山派出所调取2012年6月5日郭少云的笔录。”但原审判决书却记载，原审法院没有在深圳市公安局南山派出所取得2012年6月5日郭少云的笔录，却收集了华赢公司员工程某某、华某某、云之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其格、云之松公司员工王某某的询问笔录。此四份询问笔录的制作时间分别是2012年6月14日，2012年6月18日，2012年6月14日和2012年6月14日。无论从询问笔录的制作时间和接受询问的人员来看，原审判决书所获取的证据均与华赢公司的申请不符合，原审法院在当事人没有申请的情况下，擅自做主调查取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明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二）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与实体正义无关的程序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明确规定；除本规定第十五条的情形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当事人的申请进行。原审法院在当事人没有提出对程某某等人的询问笔录进行调查取证的前提下，主动提取程某某等人询问笔录，完全违反了《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和《民事诉讼法》。显然，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提取的上述华赢公司员工程某某、华某某、云之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其格、云之松公司员工王某某的询问笔录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本案已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了云之松公司与华赢公司的交易习惯为云之松公司向华赢公司支付货款，华赢公司则将送货单交予云之松公司。云之松公司也尽到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这些证据包括：1、2011年10月1日、2011年11月1日、2011年12月13日、2011年12月14日华赢公司的“送货单”原件；2、本案的“民事起诉状”；3、华赢公司提交的“欠款明细”。在“民事起诉状”中，华赢公司声称“自2011年9月起至2012年1月30日云之松公司供货，未签书面合同”，而“云之松公司一直未向华赢公司支付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月30日的货款共计81500元。”而在“欠款明细”中，华赢公司明确从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合计应收云之松公司货款198296.54元，扣除81500元，即云之松公司已向华赢公司支付了货款116796元。如果云之松公司与华赢公司之前不存在“云之松公司向华赢公司支付货款，华赢公司将送货单交予云之松公司的交易习惯”，那么关于从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1日之间的彼此交易的送货单或者上述云之松公司已付款116796元这部分的送货单肯定还或多或少还保留在云之松公司手中。然而，庭审时华赢公司坦诚目前其没有任何相关的送货单。综上，本案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云之松公司拖欠华赢公司81500元货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调查取证程序违法，偏听偏信，原审判决书有意回避关键事实，增加云之松公司的举证责任。特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云之松公司不需向华赢公司支付81000元货款及利息；2、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华赢公司答辩称：一、云之松公司没有支付81000元货款，法定代表人其其格在相关笔录中也予以确认。二、云之松公司称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并不存在，双方的交易都是华赢公司出具相应的委托书收款，并且向云之松公司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云之松公司所谓的日常交易习惯在公对公中付款方需要作帐，付款人不可能没有付款凭据，每天的付款凭据存在一两张，双方按月付款，相关的凭据可能累计上百张，这在财务制度中并不存在的，也不可能一直记凭证中，云之松公司所说的仅凭送货单即作为付款凭证不是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一、关于本案讼争的81000元货款的偿付情况，云之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其格出具的《付款说明》载明，其凭单据分五次付款：第一次，2012年5月26日还10000元，支付给叫“陈某某”的男子；第二次，6月5日还30000元，支付给叫“阿某某”的男子；第三次，6月7日还20000元，支付给叫“阿某某”的男子；第四次，6月11日还11000元，支付给自称姓翁的男子；第五次，6月14日还10000元，支付给叫“阿某某”的男子。二、对于结算模式，华赢公司称，每次均由华赢公司出具相应的委托书收款，并向云之松公司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其提交了部分《委托书》及收款收据；云之松公司称其凭来人提交的送货单付款，其提交了与讼争金额数额对应的送货单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云之松公司是否向华赢公司清偿了货款81000元，关键在于对双方结算模式的判断。云之松公司称其见单即付，故只要有人持有送货单收取货款即行支付。但在法律上，债务人的支付要产生清偿债务的法律效果，必须向债权人、债权人的代理人或债权人指定的第三人支付，否则即为错误的支付，仍不能免除其向债权人继续清偿的法律责任。在商业交易惯例中，送货单并非不能作为已经支付完毕货款的凭证，但仅凭送货单并不能证明持单主张债权的人即是真正的债权人。云之松公司在庭审中称华赢公司员工程某某曾带黑社会人员收款，故认为催款人有华赢公司授权。对于云之松公司的辩称，本院认为：首先，云之松公司应证明收取本案涉案款项的“陈某某”、“阿某某”、翁姓人员系程某某所雇请，然云之松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其次，在收款人未出具任何授权证明的情形下，云之松公司未与华赢公司核实来人身份即行支付，未尽到基本的审慎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过失，由此产生的错误支付的风险应自行承担。故，即使采信云之松公司的主张，其持有送货单即证明其已支付了货款，但由于云之松公司支付对象错误，其仍不能免除其向华赢公司的清偿责任。对于其错误支付的款项，云之松公司可通过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若涉及刑事犯罪，云之松公司可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7.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云之松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    雨代理审判员 林    博代理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三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范馥馥（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