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初285号原告（案外人）：韩亮，男，1963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申请执行人）：温小转，女，1980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坤，江苏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徐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淮海西路120号。诉讼代表人：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徐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南，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徐州金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淮海食品城国际会展中心二层237号。诉讼代表人：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徐州金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玥，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群，徐州金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被告：郝苏明，女，1956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原告韩亮与被告温小转、徐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徐州金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郝苏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被告温小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坤，被告徐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济技术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南，徐州金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贸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玥、王冠群，被告郝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亮向本院提起诉讼称，1.依法确认原告韩亮对位于丰县阳光丽景小区16号楼2单元302室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2.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9年1月实际施工了金贸公司开发建设的丰县阳光丽景小区18#住宅楼工程，因金贸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双方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协议书，将涉案房产抵偿给原告，后原告已实际装修入住至今。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等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之规定，涉案房产应属于原告所有。被告温小转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2020年10月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温小转，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苏03执恢106号执行裁定书，确认温小转系申请执行人，故应依法变更温小转为本案当事人。二、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房产登记在金贸公司名下，可以确认其所有权人为金贸公司，而非原告。2.原告提供的其与金贸公司之间的以房抵工程款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3.即使原告提交的协议是真实的，因原告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其不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4.涉案房产的电费缴费记录可以说明，在2016年3月份之前，原告尚未取得涉案房产的使用权。涉案房产于2015年8月12日被查封，原告在此之后占有涉案房产不合法。三、执行法院对涉案房产采取查封措施是合法的。被告经济技术公司、金贸公司称，认可原告所主张的事实，金贸公司与原告之间就涉案房产确实存在以房抵债关系。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郝苏明称，答辩人对案件的事实不是很清楚，原告确实承包过金贸公司的工程，但据答辩人所知，金贸公司已经抵偿原告其他房产。原告是否能够排除执行，请法院依法裁决。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0日，本院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永安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永安支行）诉经济技术公司、金贸公司、郝苏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徐商初字第283号民事调解书：（一）截至2014年5月7日，经济技术公司欠建行永安支行贷款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405433.01元（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于2014年7月20日前，经济技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7月31日前，经济技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律师代理费13万元，由经济技术公司承担（随第一笔案款于2014年7月20日前支付）；（三）若经济技术公司有任一期未按约履行，建行永安支行有权就剩余全部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若经济技术公司未按约履行，建行永安支行有权就拍卖、变卖经济技术公司位于徐州市（徐房权证泉山字第××号，徐房他证泉山字第××号，徐土国用（2011）第39488号，徐土他项（2012）第00998号）、10404室（徐房权证泉山字第××号，徐房他证泉山字第××号，徐土国用（2011）第39533号，徐土他项（2012）第00998号）的房产，拍卖、变卖金贸公司位于徐州市（徐房权证泉山字第××号，徐房他证泉山字第××号，徐土国用（2006）第05394号，徐土他项（2012）第00999号）、501室（徐房权证泉山字第××号，徐房他证泉山字第××号，徐土国用（2008）第19481号，徐土他项（2012）第00999号）的房产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五）金贸公司、郝苏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案件受理费71760元，减半收取358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总计40880元，由经济技术公司、金贸公司、郝苏明共同承担（随第一笔案款于2014年7月20日前支付）；（七）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经建行永安支行申请，本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徐商初字第283-1号民事裁定：冻结经济技术公司、金贸公司、郝苏明银行存款900万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根据建行永安支行的申请，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4）徐执字第304号。后建行永安支行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根据该公司申请，本院于2015年8月4日以（2015）徐执恢字第40号恢复本案执行。2015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15）徐执恢字第40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经济技术公司、金贸公司、郝苏明银行存款942万元，如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提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5年8月12日，本院向丰县住建局送达（2015）徐执恢字第40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查封金贸公司所有的位于阳光丽景小区包含涉案房产在内的共计23套房产。2018年8月7日，本院对金贸公司名下阳光丽景小区包含涉案房产在内的共计22套房产进行了续封，查封期限为三年。2020年10月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温小转，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苏03执恢106号执行裁定，将本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温小转。案外人韩亮针对本案执行标的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19）苏03执异40号执行裁定：驳回韩亮的异议请求。韩亮不服上述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司纯、陈甜甜于2020年6月15日向本院申请对金贸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苏03破申4号民事裁定：一、受理司纯、陈甜甜对金贸公司的破产申请；二、指定管理人接管金贸公司。2020年6月22日，本院作出（2020）苏03破3号之一决定书，指定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担任金贸公司管理人，丁浩为管理人负责人。王冠群、高照于2020年6月15日向本院申请对经济技术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苏03破申5号民事裁定：一、受理王冠群、高照对经济技术公司的破产申请；二、指定管理人接管金贸公司。2020年6月22日，本院作出（2020）苏03破4号之一决定书，指定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担任金贸公司管理人，丁浩为管理人负责人。韩亮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一）徐州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中标通知书一份、建设工程合同一份（甲方：金贸公司，乙方：中嘉公司）、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中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本涛授权韩亮为其公司授权委托人，以中嘉公司名义负责丰县阳光丽景小区16、18楼工程现场施工活动。”中嘉公司及刘本涛加盖印章。）证明原告是金贸房地产开发的阳光丽景小区18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二）2013年5月12日，蔡淑英出具的收条一份、徐州仁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报告书一份、仁和公司发票一张，证明仁和公司对韩亮承包工程进行了审计结算，金贸公司尚欠韩亮工程款。（三）2013年12月5日，金贸公司（甲方）与韩亮（乙方）、中佳公司（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尾部加盖中佳公司、金贸公司及经济技术公司公章，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乙方韩亮于2009年1月13日以中嘉公司的资质投标承接了甲方开发建设的丰县阳光丽景小区18号住宅楼，施工期间甲方已支付给乙方大部分工程款，现尚欠乙方合同工程款约20万元，变更增加工程款270528.13元，合计约47万元。因甲方资金周转困难，不能按时拨付工程余款。在甲乙双方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基础上，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本公司开发建设的阳光丽景小区16号楼2单元302室的房地产产权用于抵偿所欠乙方18号楼工程余款约47万，自此该房产权永远属于乙方，甲乙双方互不找补。二、甲方在办理产权证件之前，与乙方签订本房屋出售合同，并提供一切产权办理相关的材料手续，乙方予以配合提供相关的办理产权所需的证件材料。”证明金贸房地产将涉案房产作价47万元抵偿给韩亮。（四）户名为毕某,4、抄表日期为2015年1月、3月、5月、7月、9月、11月《江苏省电力公司通用机打发票》若干及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丰县供电所出具的2016年3月至今的电费清单，证明韩亮从抵偿后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实际使用，并将涉案房产的用电户名由毕某,4变更为韩亮。（五）证人毕某,4的出庭证人证言、《房屋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阳光丽景小区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约》证实涉案房产水电最初由毕某,4办理，后因质量问题，毕某,4与金贸公司解除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导致涉案房产的水电发票的户名为毕某,4且因质量问题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另查明，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7日对安方平诉金贸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1）丰民初字第0874号民事判决。该案中，安方平以其购买的丰县阳光丽景16号楼3单元501室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竣工验收并办理权属登记为由，要求金贸公司支付退房款、装修费用、维修基金为费用。丰县法院在该生效判决书中确认金贸公司开发的阳光丽景小区16号楼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及韩亮所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金贸公司（甲方）与毕某,4（乙方）于2010年11月1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毕某,4以单价2110.57元，总价195819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产，后因涉案房产所在阳光丽景小区16号存在质量问题未完成竣工验收，无法办理权属登记。韩亮与金贸公司经协商于2012年解除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以不动产受让人身份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原告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原告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原告主张其系从金贸公司处因“以物抵债”而受让涉案房产的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物权的变更以登记为准，目前涉案房产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故对于韩亮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原告主张因金贸公司欠付其47万元工程款，故双方达成以涉案房产抵付工程款的协议并受让涉案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原告需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义务。原告为此提交《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合同》、《授权委托书》、《徐州仁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报告书》及《协议书》等证据，经济技术公司及金贸公司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温小转与郝苏明虽对其中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韩亮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以上证据记载的内容可以证实原告以中嘉公司的名义于2009年与金贸公司就丰县阳光丽景小区18号楼相关工程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负责现场施工活动。韩亮提交的《徐州仁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报告书》可以证实金贸公司尚欠其工程款270528.13元。原告提交的其与中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则明确了欠付47万元的工程款以及以涉案房产抵偿所欠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原告与金贸公司之间就涉案房产之间存在以房抵工程款关系。但是“以房抵工程款”事实的存在并不必然产生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因韩亮取得的仅是债权，而非具有排他性的物权。鉴于抵偿关系与买卖关系均是以支付对价的方式取得标的物所有权的一种交易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对作为买受人的案外人排除强制的条件作出了明确具体的规定，本案参照该规定进行审理。据此，韩亮在证实其与金贸公司之间存在以涉案房产抵偿工程款的事实之外，仍需举证证实其已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并且并非因自身原告导致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对此问题，韩亮提交涉案房产2015年全年的电费发票及毕某,4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根据本院依据（2011）丰民初字第0874号生效判决及韩亮提交的相关证据所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韩亮持有涉案房产电费发票以及涉案房产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可以证实韩亮在查封之前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并且涉案房产系因质量问题无法办理过户登记，而非系因韩亮自身原因导致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韩亮与金贸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以涉案房产抵偿工程款的事实并在查封之前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且非其自身原因导致未办理过户登记，符合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本案应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江苏省丰县阳光丽景小区16号楼2单元302室房产;二、驳回原告韩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徐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徐州金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郝苏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平华审判员  陆 红审判员  黄 博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