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武县四季顺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成武县。法定代表人：王玉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自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安，山东德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子和，男，196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通，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张忠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成武县四季顺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子和及原审被告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季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自岭、张敏安，被上诉人林子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荆通、王艺，原审被告宝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季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林子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子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2019年10月25日，宝华公司与四季顺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范围：高铁围合北地块（杨柳春风）项目A-1地块一期工程图纸设计外墙保温工程材料的采购供应、施工、验收、材料检测、拉拔实验及保修服务的工作内容。发包给四季顺公司，该合同是工程专项分包。2019年10月，经霍仕义介绍，四季顺公司将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谢晓敏劳务（清工）施工，四季顺公司工地负责人祝自岭与谢晓敏电话沟通，于2019年10月30日，祝自岭通过微信和现金分别支付给谢晓敏工人生活费10000元，谢晓敏安排林子和带队伍施工，2019年12月9日，谢晓敏以有债务纠纷，让林子和代签《劳务承包合同》，承包方式：包人工费；承包范围：高铁围合北地块（杨柳春风）项目A-1地块一期外墙保温工程人工费，结算依据与单价：1、进场一个礼拜生活费每人每天50元10天支付一次；2、按月进度付完整工程量的70%，完工验收合格结清；3、每平方米45元。在施工过程中，祝自岭在合同尾部”注打底灰每平方另加5元”，该合同是清工分包合同，计价标准是按施工面积结算，工人工资包含在施工面积价款内，不另行计价结算。施工期间均是向谢晓敏支付清工款，有的是直接支付给谢晓敏，有的经谢晓敏指示支付给林子和，共向谢晓敏支付797185元、向林子和支付587700元。2020年8月10日，林子和找谢晓敏结算农民工工资，向谢晓敏出具《总欠工人工资》，谢晓敏签署“认可此欠”，涉及“杨柳春风”工地的工人工资5个月，计款324697元，后双方找到祝自岭，考虑到四季顺公司与谢晓敏间存在涉案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存在按每平方米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祝自岭在该总欠工资表上签署“担保人：祝自岭”。之后，林子和备注“我给公司出了396000元的工资单，实给了现金20万元，其余的没给，经祝总手2020年8月10日”，祝自龄备注“实际支付20万元整”；2020年11月下旬初，林子和以欠农民工工资为由，向槐荫区清欠办投诉四季顺公司和宝华公司，清欠办责令各方确认工程量，否则将给予处罚，2020年11月27日，由“杨柳春风”项目发包方、总包方、监理方、分包方、林子和、律师六方现场对案涉合同项下的施工工程量进行确认，出具5份“杨柳春风林子和、谢晓敏班组工程量”，2020年12月5日，补充出具“杨柳春风林子和、谢晓敏班组工程量五”上述六份工程量确认单是按合同结算工程款的唯一依据，是最终确认，包括签单在内的工程施工均被吸收。根据上述基本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如下错误：1.一审判决以《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是四季顺公司与林子和签订，认定林子和即是合同中的劳务承包人，又是现场工人的管理者，该认定事实错误，祝自岭与谢晓敏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2019年10月25日，四季顺公司与宝华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后，2019年10月30日建立微信聊天，当日，谢晓敏以工人生活费申领1万元，11月9日谢晓敏提交工人工资表，11月14日、16日谢晓敏与祝自岭对接工作安排，申领工人生活费，11月19日谢晓敏向祝自岭汇报有一个工人有脑血栓症状，需回家，并讲明20号需该工人发放生活费，上述合同签订前分包施工合同关系的确定及履行，均发生在四季顺公司与谢晓敏之间，与林子和无关。2019年12月9日林子和代谢晓敏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当日，按谢晓敏的指示向林子和支付工人工资，林子和在出具收条时，写明：收款人林子和代收款，证明林子和不是实际合同中的劳务承包人，否则，林子和收取工人工资，不会出现代收。之后，12月17日谢晓敏要10万生活费和进度款（人工工资），理由是不解决工人工资，四姨夫（林子和）就不干了，埋怨工人工资发放不及时，25日谢晓敏微信告知林子和的电话、直接将进度款转入林子和账户，指示支付工人工资。签订分包合同16天，林子和与祝自岭都没有联系方式，自2019年10月30日至12月25日55天时间内，林子和带领工人进行施工，接受的是谢晓敏的指示和安排，分包合同的邀约、承诺过程林子和均没有参与，林子和不是分包合同的实际主体和履行主体，之后的聊天记录均证明工人工资的催要是谢晓敏。2020年7月23日谢晓敏还要求给林子和代表的工人生活费，结合林子和提供的《总欠工人工资》，“杨柳春风开资37537元”，“开现75×350=26250，18x220=26250，合计30210元”，林子和与谢晓敏间的结算是天工350和220元标准，林子和自谢晓敏和祝自岭处获取资金用于工人工资发放，不是按施工面积乘单价作为结算标准，《总欠工人工资》的结算主体是林子和与谢晓敏，祝自岭代表四季顺公司在上面签署的是“担保人”，四季顺公司不是“欠款人”。2020年11月中旬，林子和以此《总欠工人工资》向槐荫区清欠办要求农民工工资，在六方签署“杨柳春风林子和、谢晓敏班组工程量”之后，清欠办要求林子和提供所欠工人工资的明细，林子和要求撤回主张结案。现一审判决认定林子和是案涉合同的劳务承包人和现场管理人，明显错误，林子和是现场管理人，不是劳务承包人。即使按林子和是合同主体处理，结算依据就只能是“杨柳春风林子和、谢晓敏班组工程量”。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单价按每平方50元计算错误。本案中，涉案工程林子和谢晓敏班组共进行了五座施工，其中主楼3A、主楼4A独立完成，主楼3B、主楼4B、主楼4C是别的班组进行了打底灰后又交给林子和谢晓敏班组进行施工的，合同单价是45元每平方，打底灰另加5元，没有打底灰的工程不加5元，祝自岭在合同上加注“打底灰每平方米另加5元”，并不改变合同单价每平方米45元的约定。3.一审判决认定应支付全部劳务费错误。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按月进度付完整（成）工程量的70%，完工验收合格结清”，合同是按所施工工程计算清工工程款，不是按出勤农民工计价的人工费，验收合格是支付全部清工款的条件，分项工程验收应通过总包方、监理方进行，这是建设工程分项验收的常识和惯例，工程未经验收，四季顺公司无法提交“施工不合格”的证据，林子和主张支付全部工程款，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费任。一审判决支付全部劳务费，不但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而且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说理矛盾。一审判决对《总欠工人工资》认定：无法确认所收款项所对应的工程项目，亦不能确认所欠工资对应的工程项目，现林子和仅主张其中杨柳春风项目的工人工资，本院不应处理。林子和可另行主张权利，已排除了《总欠工人工资》所涉内容，就是与本案无关，并且赋予林子和另案主张权利，判决就不应再涉及《总欠工人工资》中的事项，在已认定林子和所收案涉工程款的数额1107700元的情况下，将《总欠工人工资》中的收款394000元扣除，是说理矛盾。《总欠工人工资》是林子和与谢晓敏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四季顺公司是担保人，不是债务人，且内容是欠农民工的工资数额，与合同约定价款每平方米45元结算是性质不同的，与合同结算主体也不一致。合同结算主体是四季顺公司与谢晓敏或林子和，《总欠工人工资》结算主体是谢晓敏与林子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总欠工人工资》涉及的杨柳春风项目的有5个月计款324697元，表述“杨柳春风开资37537元”，应作林子和垫付农民工工资理解，也说明林子和不是劳务分包含同的实际主体，将因《总欠工人工资》向四季顺公司申请的合同清工进度款，从四季顺公司所支付的1107700元扣除，是重复计算清工价款，因为《总欠工人工资》不是施工签证。由已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林子和通过谢晓敏及四季顺公司已获取1107700元款项，即使按林子和是合同结算主体，所施工工程价款921023元结算，1107700-921023元=186677元，是林子和多获取了四季顺公司的工程款186677元，因一审判决四季顺公司认为林子和不是实际合同主体和权利义务主体，在主体没有查清前不适合提起反诉，在与谢晓敏诉讼确认不当得利判决后，另行向林子和主张。没有提起反诉不是支持林子和主张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每平方米45元结算合同价款结算标准，与《总欠工人工资》中所涉欠农民工工资结算标准，二个不同的结算同时并存，让四季顺公司同时承担，是重复主张，不应支持，结算标准的混乱是导致一审判决不公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说理矛盾。林子和辩称：一、四季顺公司上诉状中的基本事实部分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的甲乙双方分别是林子和与四季顺公司，并加盖了公司公章。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林子和，所以林子和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认定清楚准确没有错误。二、经双方协商一致签章确认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对合同单价做出新的约定，四季顺公司的负责人祝自岭亲自在合同末尾书写备注并签字确认加盖四季顺公司的公司公章，合同单价每平方另加5元。该约定是双方自愿并经签章确认的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以属于合法有效的，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此做出判决准确无误。三、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经过多方核算出具结算单，四季顺公司负有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林子和已经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按照合同并未约定必须由发包方宝华公司进行验收，而且结算单亦是在发包方、总包方，监理方，分包方，林子和等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结算出具的，在一审庭审中发包方宝华公司表示已经超额向四季顺公司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四季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所以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否则发包方不可能超额支付全部工程款，而且工程完工至今，四季顺公司也从没表示过工程质量不合格，所以，法院对于该部分的认定准确无误，四季顺公司负有应向林子和足额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四、关于《总欠工人工资》的部分，其中包含四季顺公司的其他多个工地项目，林子和保留诉权另案起诉处理。祝自岭作为四季顺公司的工作人员，系涉案工程的负责人，而且涉案的《劳务承包合同》也是祝自岭作为负责人签署。四季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方对林子和施工的劳务费本来就负有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但祝自岭却想以在结算单签名前添加担保人的字样企图逃避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从事实和法律的角度上都不可能也不允许的。由于林子和与四季顺公司之前存在多次合作，该《总欠工人工资》结算单中也包含了除“杨柳春风”项目以外其他工程项目的劳务费，由于其他项目完工在前，“杨柳春风”项目完工在后，所以在一审中林子和主张该结算单中记载的四季顺公司支付的394000元先支付其他工程项目的劳务费，因此在一审中林子和仅将涉及“杨柳春风”项目的劳务费计算在诉讼请求中。但由于四季顺公司对于其支付的394000元劳务费先支付其他工程项目的劳务费不予认可，所以无法区分该劳务费具体支付的是哪个工程项目的劳务费，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的认定清楚，明确，并为林子和保留了诉权，显示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判决书的正确无误，林子和也会在本案结束后再对该结算单中的劳务费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书说理清楚，判决结果公平公正，所以请求依法驳回四季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宝华公司述称：宝华公司并未拖欠四季顺公司工程进度款项，且与林子和无直接关系，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林子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四季顺公司支付林子和劳务费432452.5元及利息暂计1000元（利息以432452.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令四季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5日，宝华公司将高铁围合北地块（杨柳春风）项目A-1地块一期工程图纸设计外墙保温工程材料的采购供应、施工、验收、材料检测、拉拔试验及保修服务的工作内容发包给四季顺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2019年12月9日，四季顺公司（甲方）与林子和（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合同载明，工程名称系高铁围合北地块（杨柳春风）项目A-1地块一期工程，乙方承包范围系高铁围合北地块（杨柳春风）项目A-1地块一期外墙保温工程人工费，承包方式包人工、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合同第五条结算依据和单价载明“1.进场一个礼拜生活费每人一天50元10天支付一次。2.按月进度付完整工程量的70%，完工验收合格结清。3.每平方米45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四季顺公司另行在合同下方注明“打底灰每平方米另加5元”。2020年11月27日，四季顺公司、林子和与发包方、监理方对施工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签署了工程量确认单。工程量共计15860.67m以及返工、垃圾清运等计款127990元。在审理过程中，林子和提交《总欠工人工资》单据一张，载明了杨柳春风、绿地金融中心、滨州、国际花都等多处项目工人工资费用，其中涉及杨柳春风的工资409124元，总工资717066元，总收款394000元，总欠工人工资323066元。案外人谢晓敏在单据上签字并注明认可此欠。祝自岭（即四季顺公司的工作人员，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单据上书写“担保人”并在后面签名。2020年8月10日，祝自岭在单据下方另注明“实际支付20万元整”，该200000元已包含在394000元的总收款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祝自岭的行为系代表四季顺公司的职务行为。林子和自认已收到四季顺公司支付的875000元，其中有520000元系四季顺公司通过谢晓敏转付，剩余355000元系四季顺公司直接支付给林子和。另查明，自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11月13日，四季顺公司直接向林子和支付款项共计587700元。在审理过程中，案外人谢晓敏到庭接受调查，其述称其将林子和介绍给四季顺公司，系林子和带工人施工了涉案的杨柳春风外墙保温工程，谢晓敏与四季顺公司有多处项目存在合作关系，四季顺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中，只有520000元系本案杨柳春风外墙保温工程的，已经转给了林子和，其他的款项涉及其他的工程项目，与杨柳春风工程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林子和与四季顺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林子和既是合同中的劳务承包人，又是现场工人的管理者，故林子和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有据。四季顺公司认为谢晓敏才是实际承包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单价，合同约定每平方米45元，后又约定“打底灰每平方米另加5元”。四季顺公司解释称保温作业完毕之外的仅施工打底灰没有做保温层的部分每平方米加5元。对此解释一审法院认为，仅施工打底灰没有做保温层的单价反而高于保温层施工完毕的，明显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林子和主张单价按每平方米5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柳春风外墙保温工程总价即15860.67m2×50元/m2+127990元=921023.5元。关于《总欠工人工资》单据载明的工人工资欠款，该欠款单载明了包括杨柳春风在内的多项工程的欠款，林子和收款394000元，总欠工资323066元，现无法确认所收款项所对应的工程项目，亦不能确认所欠工资对应的工程项目，现林子和仅主张其中杨柳春风项目的工人工资，本案不予处理。林子和可另行主张权利。林子和通过谢晓敏和四季顺公司共计收款1107700元（520000+587700），除去本案不予处理的《总欠工人工资》单据中的收款394000元，本案林子和收款713700元。就《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项下劳务费而言，四季顺公司应向林子和支付921023.5元，故四季顺公司还应向林子和支付207323.5元（921023.5-713700）。关于利息，林子和主张自2020年12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的基数应为207323.5元。四季顺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尚未经宝华公司验收，故只需向林子和支付70%的进度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林子和提供劳务且施工完毕，四季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尚存在施工不合格的地方，且合同并未约定需经宝华公司验收合格，故四季顺公司应当向林子和支付全部的劳务费用。四季顺公司辩称其共计向谢晓敏支付了818185元，应全部作为本案已付款项予以扣除，但根据四季顺公司提交的与谢晓敏的微信聊天记录、谢晓敏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以及谢晓敏向法庭的陈述可知，四季顺公司与谢晓敏之间尚存在其他工程项目，上述款项亦包含其他工程款，四季顺公司要求全部在本案中扣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审理过程中，林子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平阴工资表确认单》一份，该确认单载明的权利人除林子和外另有林在友等5人，总欠款18558元。林子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或代替其他5人主张权利，就该欠款而言，林子和主体不适格，故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宝华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四季顺公司陈述宝华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未拖欠工程款项，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宝华公司尚欠四季顺公司工程款，故林子和诉请宝华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成武县四季顺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子和劳务费用207323.5元；二、成武县四季顺装饰有限公司向林子和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207323.5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上述款项一并付清；三、驳回林子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2元，减半收取3901元，由林子和负担1696元，成武县四季顺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205元。本院二审期间，四季顺公司申请证人王继洲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王继洲作证称：1.其系监理，祝自岭干外墙保温，其是在宝华公司工地上认识祝自岭的。2.因为谢晓敏和姓林的（林子和）去清欠办投诉农民工工资的事情，清欠办让开发商、宝华公司及监理公司一起见证谢晓敏、林子和施工的工程量。一共进行了三次，最终形成六份书面结算单，在场见证人员都签字了。谢晓敏也在场，没有签字，林子和签字了。这六张结算单应该是最终的结算。3.其没有见过《总欠工人工资》单，其不管工人工资的事情，只管工程量，只管宝华公司是否欠四季顺公司农民工工资，不管四季顺公司和谢晓敏和林子和之间的事情，清欠办只是要求其对谢晓敏和林子和之间的工程量进行见证，他们之间是否欠款其不管。4.宝华公司不欠四季顺公司农民工工资。5.其不清楚《总欠工人工资》单中的工人工资是否包含在最终结算的总工程量中。《总欠工人工资》只写了“杨柳春风”，没有写宝华项目，“杨柳春风”总共180万平方米，很多公司都在那干，其自己就监理三个公司。针对上述证人证言，四季顺公司质证称：证人王继洲是参与六张工程量确认单的人员之一，已明确表示对林子和谢晓敏班组，杨柳春风宝华工地所进行的施工，全部在六张结算单中予以确认，是客观真实的，证人证言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林子和质证称：证人王继洲作为监理的职责是审查图纸，对工程项目技术交底，把控工程质量等从技术层面进行监督，而不是对各个单位的施工工程量进行统计，证人作为监理在工程量单上签字仅能证明林子和施工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而且从证人的陈述以及工程量单的字样来看，其仅是作为鉴证人对双方工程量进行核算签字的见证而已，并不实际参与工程量的测量，而且对于《总欠工人工资》单并不了解情况，无法说明六张工程量单中是否包含了该部分工人工资。宝华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针对《总欠工人工资》单，本院通过互联网庭审系统对谢晓敏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谢晓敏在此次调查中称：1.“谢晓敏认可此款”是其本人所写。2.其老板是祝自岭，其给祝自岭带班，祝自岭让其写的这句话。这个单子中的活由其全权管理，所以其先确认该款，后面祝自岭也签名。3.《总欠工人工资》单中“杨柳春风”项目的欠款和林子和2019年12月9日与四季顺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没有关系。是单独计算的。“杨柳春风”项目有十几栋楼，林子和承包了四栋，其他楼栋由其他人干，所以产生了这个条中的款项，不属于林子和合同中的。这是其他人承包的“杨柳春风”项目的楼栋没有干完的或者是维修的活产生的费用，不是林子和承包的楼栋的。4.《总欠工人工资》后面备注的20万元应该不是杨柳春风的钱。签名是其在场，这是祝自岭和林子和协调的钱，备注在这个条中。5.林子和是其姨夫。其介绍林子和给四季顺公司干活。其先认识祝自岭，介绍林子和带着工人给祝自岭干活。针对谢晓敏的上述陈述，四季顺公司质证称：对调查笔录的形成的程序问题予以认可，但对具体内容发表如下意见：1.该调查笔录从证据形式上是证人证言。2.谢晓敏与林子和之间存在亲戚关系，且本身与合同的主体问题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因此，谢晓敏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应当予以审查。关于谢晓敏所说的其是四季顺公司代班的，这与实际情况不符。在一审中，四季顺公司提供了大量与谢晓敏的聊天记录及结算凭证，能够证明谢晓敏是施工合同的履行主体，林子和是谢晓敏的代班人。3.六张工程量结算单是在林子和向清欠办主张农民工工资及清欠办责令宝华公司与四季顺公司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以妥善解决欠款问题的情况下形成的，该六张工程量结算单是由合同的发包方、总包方、监理方林子、四季顺公司以及四季顺公司代理律师六方对林子和谢晓敏所涉杨柳春风所有工程的最终确认，与案涉《总欠工人工资》单不是同一标准的结算方式，该六张工程量结算单，谢晓敏未参与，对结算情况不知情。4.谢晓敏讲《总欠工人工资》单是单独结算，与事实不符。结算单中合同外工程有两部分组成，一是别人未干完的工程由林子和扫尾施工，二是别人干完的工程不合格部分林子和维修施工。而六张工程量结算单有五张是指的上述该两部分的工程施工，显然《总欠工人工资》单不是单独结算。5.《总欠工人工资》单形成在先，工程量确认单形成在后，从结算惯例上也能得出《总欠工人工资》单被六张工程量确认单所吸收。6.通过槐荫区清欠办最终确认在杨柳春风施工的农民工的工资均已经结清，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故此清欠办告知各方如有经济纠纷通过诉讼解决，因而引起的本案争议。综上，谢晓敏的陈述与案件其他证据反映的事实相矛盾与事实不符，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林子和质证称：1.对于该调查笔录无异议，谢晓敏的陈述与事实相符，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完整的事实情况。2.四季顺公司主张合同的主体是谢晓敏，但在最后工程量结算时，在四季顺公司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仍然以林子和作为合同双方签订最终结算单，明显四季顺公司的陈述并不属实，且从一开始就知道林子和才是本案涉案合同的主体。3.四季顺公司一直主张《总欠工人工资》单应包含在六张工程量结算单内，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总欠工人工资》单结算在前，工程量结算单结算在后，如像四季顺公司所陈述，确实包含在总工程结算单内，应当将《总欠工人工资》单的原件进行收回，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原件在林子和手中。4.林子和确实向清欠办请求四季顺公司支付工程款，但清欠办并没有作出最后的结论，也没有像四季顺公司所述的做出最后确认，所以才产生本案。宝华公司质证称：本案纠纷与宝华公司无关，宝华公司也不清楚。二审期间，四季顺公司主张林子和干到2020年10月份，干完了，但不合格，只是要钱，让他维修他也不干。林子和主张2020年11月底干完合同项下的保温、抹灰、垃圾清运等工作。四季顺公司认为林子和或者谢晓敏所施工的工程是四季顺公司分包工程的一个分项，合同中的验收合格是指宝华公司与四季顺公司进行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林子和是否是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的合同主体；二、林子和因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按照每平方米50元计算；三、四季顺公司是否应当全部支付林子和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的工程款；四、《总欠工人工资》单中“杨柳春风”部分农民工工资是否包含在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的工程款中。关于问题一，本院认为，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系四季顺公司因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工程款与林子和于2019年12月9日签订，而且注明四季顺公司系发包方，林子和系承包方。从上述合同的工程结算来看，虽然名称为《杨柳春风林子和、谢晓敏班组工程量》，但落款处仅有林子和一人。从上述合同的工程施工看，系由林子和组织工人具体施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的合同主体系四季顺公司与林子和并无不当。关于问题二，本院认为，四季顺公司员工祝自岭在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落款后书写“打底灰每平方加5万”，系其代表四季顺公司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林子和亦未提出异议，该约定系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的组成部分，双方约定的工程单价应为每平方米50元。四季顺公司主张并非所有工程均系林子和“打底灰”，林子和仅打了部分合同工程的底灰，但是四季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对四季顺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按照每平方米50元的价格计算林子和基于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的总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问题三，本院认为，双方在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约定，按月进度付完工程量的70%，完工验收合格结清。双方二审期间均认可林子和干完了合同约定的工程。合同具有相对性，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在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中并未约定验收主体及验收方式，验收方不应当包括宝华公司，仅为四季顺公司。由于双方并未约定验收时间，因此，四季顺公司应于完工后及时验收，最迟于结算时进行验收。四季顺公司未及时验收，且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林子和施工不合格，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四季顺公司支付全部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的全部工程款正确。关于问题四，本院认为，证人王继洲系涉案工程的监理，按照清欠办的要求鉴证了四季顺公司与林子和就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的工程量结算，并在工程量结算单中签名，且其与双方当事人均不存在特定的利害关系，因此，其证人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林子和系谢晓敏的姨夫，两人系亲戚关系，其在本院调查时所陈述的内容证明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一、二审有关证据，本院认定《总欠工人工资》单中“杨柳春风”部分农民工工资不应包含在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的工程款中，理由如下：第一，结算主体不同。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的计算系四季顺公司与林子和之间的结算，而《总欠工人工资》单系林子和、谢晓敏、祝自岭（四季顺公司）三方签字确认的单据，祝自岭系作为担保人签名。第二，结算依据不同。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约定的工程款是按照工程量结算，而《总欠工人工资》单仅就工人工资予以结算。第三，证人王继洲称其并不清楚《总欠工人工资》单的情况，其所鉴证的工程量结算仅系宝华公司杨柳春风部分，而《总欠工人工资》单不仅包括杨柳春风（未注明宝华公司部分），还包括其他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因此，其证言并不能证实《总欠工人工资》单杨柳春风部分包含在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中。第四，四季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总欠工人工资》单中杨柳春风部分工程系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内的工程。综上，林子和关于《总欠工人工资》单与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无关的主张可能性更大，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将《总欠工人工资》单中杨柳春风部分的农民工工资排除在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外墙保温班组）》工程款之外，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四季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2元，由上诉人成武县四季顺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