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132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天瑞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中华园西路1888号。法定代表人：刘召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嘉文、孙磊，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坚，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海、吕曼司，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厦门质谱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曾厝垵社区龙虎山路朝日厂房一层一零一室、一零二室、一零三室、一零四室。法定代表人：何坚，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林志敏，男，197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嘉文、孙磊，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瑞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坚、原审被告厦门质谱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质谱公司）、原审第三人林志敏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3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坚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何坚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何坚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质谱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存在严重困难，相反，可以反映质谱公司在2016、2017年都形成过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公司不存在僵局的情形。质谱公司的股东及董事之间不存在长期和原则性的矛盾。同时，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各项事实都��能认定质谱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存在严重困难，一审法院判决质谱公司解散，不符合事实，也侵害了质谱公司股东及外部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公司强制解散应当符合的条件作出了明确的列举，质谱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三种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何坚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解散质谱公司，未要求天瑞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天瑞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依法无权提出上诉。天瑞公司主张2017年3月20日质谱公司还形成有效的董事会决议，没有出现经营异常的意见，不能成立。根据何坚在一审中提交的天瑞公司2016年年报及2017年半年年报，天瑞公司披露质谱公司早已处于停止生产经营状态，并于2017年成立天瑞公司福建分公司接管了质谱公司，质谱公司事实上已��存在。质谱公司已经被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为经营异常名录。质谱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总经理三大运营机构已失灵。质谱公司在近两年来处于无资产、无人员、无场地的状况。何坚为了化解僵局，作出了巨大的努力，先请厦门大学出面调解，还主动发函给其他股东调解，通过公证处公证要求实施股权转让，但股东间未达成和解。质谱公司出现管理困难，继续存续将会使何坚的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何坚投资质谱公司以来从未分过红利，达不到投资目的。何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质谱公司未进行答辩。林志敏陈述意见，同意天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何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解散质谱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质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公司情况质谱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7日，股东原为何坚与林志敏，持股比例分别为70%和30%，注册资本原为100万元（人民币，下同）。2013年3月18日，厦门大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飞行时间质谱分析器”技术授权质谱公司独家使用，授权期限为30年。2013年9月16日，质谱公司、何坚、林志敏和天瑞公司签订一份《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将质谱公司全部股权作价960.78万元，并由天瑞公司向质谱公司增资1000万元，增资完成后，天瑞公司拥有质谱公司51%的股权，何坚的持股比例调整为34.3%，林志敏的持股比例调整为14.7%；天瑞公司承诺未来质谱公司的产品后续研发���程中需要增加投入，将优先使用质谱公司留存的利润收益，如仍不足，经过双方商议一致，天瑞公司将继续增资，并保证质谱公司各股东股权比例不变；本次交易完成后，各方同意聘请何坚为质谱公司总经理兼总工，聘期8年；质谱公司的核心团队在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内，不得从事与质谱公司相同、相近和相竞争的业务；何坚除正常教学任务之外，不得从事与质谱公司业务无关的兼职工作或创办其他企业，不得在质谱公司之外从事质谱相关的兼职工作，并保证质谱相关电子线路开发进度等。前述协议签订后，质谱公司修订了公司章程，该章程中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公司经理担任。2013年10月，质谱公司与何坚签订《劳动合同》，聘请何坚作为质谱公司的总经理兼总工，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21年10月30日。2015年1月，质谱���司调整董事会成员，董事会由刘召贵、周立、蔡克亚、林志敏与何坚组成，并由刘召贵担任董事长。2015年11月18日，质谱公司与天瑞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质谱公司向天瑞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2016年12月30日，天瑞公司起诉质谱公司，要求其偿还借款100万元。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天瑞公司主张双方的借贷关系原为1000万元，其诉求中已扣除了质谱公司账面金额和固定资产总额900万元。2017年9月，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583民初1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天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对于天瑞公司主张的以质谱公司的账目资金及固定资产折抵900万元的意见不予采纳。在前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天瑞公司向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583民初19号民事裁定，并据此冻结了质谱公司的账户。因账户被冻结等原因，质谱公司自2017年2月起未为员工缴纳社保。2017年3月起，质谱公司多名员工陆续辞职。2017年7月，何坚亦提起劳动争议诉讼。天瑞公司的2016年年度报告和2017年半年度报告均载明质谱公司处于停止生产经营状态。（二）股东及管理层的矛盾2016年7月11日，质谱公司的董事会除何坚外的其余四名董事会成员签署了一份《董事会决议》，内容为解除何坚总经理职务、聘任刘召贵为公司总经理。何坚于2016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203民初11954号民事判决，撤销了该份董事会决议。前述判决已于2017年3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8月22日，天瑞公司与林志敏签署���一份《股东决定》，内容为免除蔡克亚的董事职务，选举周晓辉为质谱公司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召贵等。2017年3月，刘召贵、周晓辉和林志敏签署了一份董事会决议，内容为解除何坚总经理职务，聘任刘召贵为公司总经理。2017年5月，何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份决议，该案案号为（2017）闽0203民初8111号，目前尚未审理终结。2017年6月16日，何坚通过电子邮件向天瑞公司（刘召贵）和林志敏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6月19日，何坚向天瑞公司（刘召贵）和林志敏寄送会议通知。但天瑞公司和林志敏均未出席会议。2017年10月27日，何坚再次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向天瑞公司和林志敏发出《协商函》，函件载明会议时间和地点。会议当天（2017年11月3日），林志敏到场，天瑞公司未到场，股东会未形成决议。（三）办公场所的问题质谱公司原租赁厦门市思明区曾厝垵社区朝日厂房1层101、102、103、106、108、112、116室作为办公场所，租赁期限至2017年6月30日。2017年1月，厦门大学国家大学科技园收回了其中的112和116室，其余房间由林志敏使用。2017年6月8日，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质谱公司通过登记的住所无法联系为由，将质谱公司载入经营异常名录。（四）同业竞争的问题2016年4月20日，厦门原位科学仪器有限公司成立，林志敏系该公司的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林志敏凭借高端原位检测质谱仪及小型教学质谱仪产业化项目入选厦门市第九届“双百计划”初步人选。2016年11月，质谱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专利审查投诉书》，就安图实验仪器（郑州）有限公司申请的发明人为蔡克亚、吴鹏鹏、李向广等人提出的多项发明专利提出异议。其中，蔡克亚原系质谱公司的董事。2017年1月22日，天瑞公司在厦门设立了天瑞福建分公司。2017年4月，天瑞福建分公司参加第一届长城检验医学会议，其展位备注“原厦门质谱”。一审法院认为，质谱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持有���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何坚系质谱公司的股东，并持有34.3%的股权，因此，何坚有权请求人民法院解散质谱公司。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质谱公司自2016年7月起，各股东就召开股东大会事宜无法达成合意，公司相关的董事会决议也引发诸多争议甚至产生诉讼；因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诉讼导致公司账户被冻结，无法为员工正常缴纳社会保险；公司住所地无法正常使用，公司被载入经营异常名录；大量员工辞职；公司生产经营停顿。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质谱公司目前的困难主要源于股东之间的尖锐矛盾，该矛盾已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生产经营的停顿，也必然会使股东利益受到损失。从质谱公司各股东几次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各股东均无法通过股东会��同协商解决公司面临的问题，即使在诉讼过程中，仍有部分股东不愿到庭参加诉讼，质谱公司所面临的问题，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质谱公司的状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何坚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解散厦门质谱仪器仪表有限公司。天瑞公司、林志敏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3月起，质谱公���多名员工陆续辞职”有异议，认为是何坚利用其担任质谱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及保管质谱公司公章的便利，解除了质谱公司多名核心技术骨干的劳动合同，刻意制造质谱公司经营停滞的状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天瑞公司、林志敏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如下事实：1、2016年3月质谱公司的三位股东同意将质谱公司的办公地点迁移至厦门市海沧区生物医药园区；2、质谱公司被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为经营异常名录是何坚造成的。天瑞公司明确其未能就上述异议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二审中，天瑞公司提供了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512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拟证明天瑞公司已就与案外人的专利权属纠纷提起诉讼，天瑞公司与何坚同为质谱公司的股东，利益一致，���是维护质谱公司的合法权益。何坚认为天瑞公司未能提供该证据的原件，且该案与质谱公司无关，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何坚提供了一张录音光盘，拟证明天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召贵同意解散质谱公司。天瑞公司、林志敏认为何坚无法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何坚作为质谱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34.3%的股权，依法享有请求解散公司的权利。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2016年7月11日质谱公司的董事会就解除何坚总经理职务形成了《董事会决议》，但该决议经何坚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所撤销，此后质谱公司的股东未能就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宜形成合意；质谱公司因与天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其账户于2017年1月被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冻结；2017年3月起质谱公司的多名员工陆��辞职，员工与质谱公司间存在多起劳动仲裁争议；天瑞公司的2016年年度报告、2017年半年度报告均载明质谱公司处于停止生产状态，且质谱公司的法定注册地址无法正常使用，2017年6月8日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质谱公司通过登记的住所无法联系为由，将质谱公司载入经营异常名录。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质谱公司的股东间、质谱公司与其股东及员工已发生了多起诉讼或者劳动仲裁争议，质谱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何坚作为质谱公司的股东认为如果该公司继续存续将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天瑞公司、林志敏未能举证证明其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与何坚的矛盾，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支持何坚解散质谱公司的请求，并无不当。天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苏天瑞仪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朝阳）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龚 妍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