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正，男，198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恩阳，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阳，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子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4月，刘子阳以10元一罐的价格从尚正处订购了19688罐啤酒（红罐忠橙和白罐锦鲤）用于销售，并向尚正支付了7.5万元预付款。货物交付后，经刘子阳同意，尚正自行销售了其中的7164罐。2019年8月，刘子阳向尚正赊购了一批价值89136元的进口啤酒，尚正分次交货。另，尚正于2019年7月存放于刘子阳处的价值7500元的五台扎啤机，刘子阳也一直未予返还。（一）对于忠橙和锦鲤19688罐的数量，双方2019年9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另外，刘子阳在2019年11月13日微信发给尚正的锦鲤明细表格中刘子阳也认可忠橙和锦鲤为19688罐，表格中载明“尚正共拿7164罐，刘子阳共拿3588罐”。2019年10月30日双方微信聊天：尚正：“酒呢？仓库空了”刘子阳：“我找了个车，我烟台一个朋友给我全卖了，一次性处理了。我按六块处理了，赔钱处理了，我不想放了。”尚正：“你知道要按10块一罐跟我结算吧，那4块你自己垫？还有忠橙也一并拉走了，感谢你.”刘子阳：“对呀，我认栽了，这个事儿，没办法儿。这就是昨天做的，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然后我就是既然答应了，我就按10块给你结。……”综上，证明19688罐忠橙和锦鲤，尚正共拿了7164罐，刘子阳共拿3588罐，剩下的由刘子阳自行处理了，其认可按10元一罐跟尚正结算。也即刘子阳拿走和处理的忠橙和锦鲤共计12524罐。按10元一罐，扣除75000元预付款，刘子阳就忠橙和锦鲤共计需向尚正支付50240元货款。（二）进口酒系分次供货，关于进口酒的交付证据，2019年8月30日，尚正与刘子阳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刘子阳：“你给我发的那是九个报价，但是来了10箱货呢。”刘子阳:“图片”（图片中是十箱进口酒共计3125元）。10箱货分别为：梦果两箱（355元一箱）、诱惑7号一箱（210元一箱）、瑞可德林一箱（330元一箱）、罗斯福8号一箱（310元一箱）、林德曼樱桃一箱（240元一箱）、迷失海岸三倍IPA一箱（240元一箱）、福佳白一箱（125一箱）、巴乐丝平杜父鱼一箱（480元一箱）、北酿人造卫星一箱（480元一箱）。2019年9月19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刘子阳:“你把进价给我，然后我一瓶儿那个加个两三块钱，我就加多少钱我就有数了，报价，报价发过来”尚正：“图片（进口酒明细表共计8188元）”。2019年9月24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刘子阳:“图片，总共放了18751块钱的酒”（图片中除了5832元的锦鲤啤酒，剩余12919元的酒均为进口酒）。综上，尚正向刘子阳供货的进口酒，仅就有证据的来说共计3125+8188+12919=24232元。（三）扎啤机，通过双方2019年12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尚正在刘子阳处存放了五台扎啤机，五台扎啤机的总价值为7500元，刘子阳一直未向尚正归还该五台扎啤机。综上，仅就有证据的部分来说，刘子阳应当向尚正支付货款及扎啤机钱共计81972元。一审法院驳回尚正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刘子阳辩称，尚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刘子阳和尚正是同学关系，尚正于2016年开始借刘子阳40万元用于经营啤酒生意周转，后经营不善，商量着与刘子阳合作生产2万罐啤酒，生产后共同销售，利润平分。因此，双方是合作关系。（二）啤酒出厂后，尚正提出合租一个仓库存放，于是刘子阳和尚正一起在望岳路看好一间仓库，确定租赁后的第二天，尚正说有事，由刘子阳前去签订租赁合同并支付了半年租金1.5万元。租赁后，刘子阳与尚正各持一把钥匙，尚正懒于记账让刘子阳帮忙记账，所以每次尚正去去仓库提货后，均通过微信告知刘子阳提货数量，由刘子阳帮忙记录。（三）啤酒送达仓库后，刘子阳多次向尚正索要生产合同，尚正以各种理由拒不出示。双方商定合作生产、成本平摊，刘子阳怀疑尚正虚报生产成本。后来多方打听生产厂家以及市场其他同类产品销售商，得知生产成本应该在6-7元每罐。（四）啤酒送达后有3000余箱，清点复杂，所以入库后双方一直未清点数量。所以尚正告知刘子阳的19688罐的出厂数量有待考证。从刘子阳记录的双方提走啤酒的数量，刘子阳发给尚正的最终清算单里记录的尚正拿走7164罐和刘子阳拿走的3588罐以及剩余的7470罐加起来也不够19688罐，少了1466罐，现刘子阳怀疑尚正拒不出示出厂清单，可能生产时就不足19688罐，或者尚正在后期拉酒过程中有刻意隐瞒或瞒报行为。（五）尚正主张刘子阳向其赊购了89136元的进口啤酒属于颠倒是非。刘子阳从未向尚正订购过任何进口啤酒。尚正确实进了一些进口啤酒，据尚正说是要参加啤酒节使用，因为仓库很大空间很富余，尚正把好多啤酒节上用的杂物以及酒水放在仓库，刘子阳从未过问。尚正于2019年夏天参加了多处啤酒节，由于忙不开，请刘子阳和王岳一起帮忙打理商河啤酒节，并许诺刘子阳商河啤酒节上挣的钱平分。尚正资金紧张，于是由刘子阳垫付款项购买冰柜用于啤酒节，双方商量啤酒节上的收入可先用于报销垫付的冰柜购买款。（六）尚正让刘子阳和王岳帮忙联系饭店销售其放在仓库的进口啤酒，许诺盈利平分。尚正自行联系的1989饭店，让刘子阳有空时帮忙补货和记账。刘子阳还垫付的购买冰柜费用，刘子阳于9月24日的微信聊天中提及此事，尚正未作出回应及质疑。根据尚正提供的微信截图显示，8月31日，刘子阳去仓库提货后拍照给尚正看，照片中可见有扎啤机、冰柜、啤酒等。10月30日，刘子阳把双方合伙生产的国产啤酒拉走打折处理掉，因为马上临期，酒水保质期短。直至12月3日尚正发图片说拉走了很多进口啤酒，还有四台扎啤机的照片，说少了一台，起码证明当时进口啤酒、扎啤机还在，但照片为尚正拍摄，不能体现仓库全貌，所以无法证实仓库当时的实际情况。这与刘子阳最后一次即10月30日去仓库拉酒间隔2个多月。此后刘子阳还提醒过尚正仓库租期临近，尽快清空仓库。尚正12月3日去拉的进口啤酒是其个人存放在仓库的，刘子阳并不知道有多少，尚正实际拉走多少刘子阳也一概不知情。如果当时就少了如此多的进口啤酒，尚正当时就应该向刘子阳提及，后来刘子阳还建议尚正，如果是在仓库丢失的应尽快报警。（七）12月2日，尚正在微信里说刘子阳付了其8万元，诉状里又说刘子阳付了7.5万元，刘子阳实际支付尚正总计136278元，尚正给刘子阳转账4.5万元，相抵后刘子阳给尚正实际支付酒款91278元，垫付仓库租金1.5万元，快递费535.5原，发快递耗材3247元原，垫付其他费用合计18782.5元，此费用各承担一半。另外，按实际出库数量18222罐，实际制作价格和实际销售价格按照约定费用平摊，利润平摊后两人进行清算。（八）刘子阳欠尚正刷卡费用7952元，尚正欠刘子阳每日一淘保证金退款1万元，费用相抵后尚正欠刘子阳2048元，另外刘子阳个人垫付的5台冰柜加运费9000元，啤酒节雇佣人员工资715元，帮尚正发货跑腿费116元，雇货拉拉费用180元，合计12059元，尚正应支付给刘子阳。由于在整个合作过程中刘子阳被尚正多次欺骗，一气之下把尚正微信拉黑，现在只能通过尚正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原当时的情况。从尚正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到时间跨度很大，尚正只截取对自己有利的聊天记录，前后矛盾处很多，还有很多通过电话及当面协商的事情均无法真实还原。尚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子阳向尚正支付货款及设备款共计132828元及利息(以1328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子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正与刘子阳是同学关系，双方有买卖订购啤酒的行为，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共同租赁了仓库，该仓库双方都有钥匙，也没有建立起出入库登记。尚正主张刘子阳以10元的价格从尚正处订购了19688罐啤酒，双方有微信往来，每人提酒时可能给对方告知。刘子阳向尚正转款75000元这个事实双方均认可，但刘子阳主张还有其他交易仓储费等。尚正主张依照双方微信往来，刘子阳以尚正提交的报表记载，尚正共拿7164罐，刘子阳拿3588罐，应剩酒8936罐，实际剩7470罐。刘子阳对于微信事实认可，但认为还应当全面看双方的信息往来。该报表最后的落款为刘子阳欠尚正209.5元。其他双方互有欠款往来，啤酒进出库均无明确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尚正主张与刘子阳之间有啤酒买卖关系，刘子阳不予认可，主张是合作关系，双方共同租赁仓库，每人都有钥匙，双方也没有建立起详细的出入库登记。尚正主张入库的啤酒数额没有证据证实，领走啤酒的数量也没有证据证实，虽然双方有微信往来，无法判定双方之间的真实交易关系。尚正部分承认刘子阳出具的报表，并依此计算欠款数额。对该报表刘子阳不予认可，尚正没有其他的书面或者微信内容来证明其主张，刘子阳也强调报表的最后结论为其应支付209.5元，对此尚正也不认可。尚正主张的展示柜等设备，其没有入库手续，也没有出库凭证，不能证明该展示柜等设备均应由刘子阳负责赔偿。综上，因为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仓库的出入库登记，事后也没有盘点对账，双方主张的事实均不能成立，双方均有义务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事实不清，尚正证据不足，因此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尚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9元，由尚正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子阳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仓库租赁协议一份及房东张后兴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该仓库是尚正与刘子阳合租。证据二，王岳手写证言一份，拟证明尚正与刘子阳是合伙关系。证据三，银行卡、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一宗，拟证明从2018年底至2019年10月刘子阳给尚正转账共计136278元。证据四，刘子阳垫付的仓库租赁费15000元、啤酒节人工费715元、快递费535.5元及快递耗材费3247元、雇车费180元、跑腿费116元、5台冰柜费用加运费9000元。尚正质证称，对证据一租赁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为真实的，其承租方仅是刘子阳，并没有尚正名字。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认证人的身份，且证人未到庭。对证据三庭后三个工作日内将质证意见回复法庭。对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仅是刘子阳的单方陈述，无法证明该宗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尚正当庭明确上诉请求变更为要求刘子阳支付酒水款及扎啤机款81972元，计算方法为：19688罐白罐、红罐精酿啤酒-尚正自己销售的7164罐）乘10元每罐-75000元=50240元；进口啤酒24232元（尚正将89136元酒放到刘子阳仓库中，尚正自己提走部分，并将提走部分微信发送明细至刘子阳，剩余酒有证据证明的价值24232元的酒由刘子阳处理）；5台扎啤机损失7500元，上述三部分款项共计81972元。刘子阳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口头约定的成本、盈利平分。尚正找人制作精酿啤酒，先由尚正垫付制作成本，后尚正再向刘子阳索要其应承担的一半成本。对于刘子阳在微信中向尚正承诺红罐、白罐按10元每罐给尚正结算，刘子阳解释为：当初精酿啤酒制作出来后，双方约定各自出售1万罐，然而最终刘子阳出售的多于1万罐，刘子阳在微信中对自己出售的多于1万罐的部分承诺按10元每罐给刘子阳支付成本。对于刘子阳二审提交的银行卡、微信、支付宝2018年底至2019年10月刘子阳给尚正转账共计136278元转账记录一宗，且主张系支付的酒水款，尚正表示在庭后三日向本院提交质证意见，但在限期内未予提交，本院对刘子阳提交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尚正主张与刘子阳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刘子阳则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对此，第一，因尚正并未提交双方之间有买卖合意的书面凭证。第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涉案存放酒水的仓库，双方各持一把钥匙，均从仓库提取酒水，部分出库明细由刘子阳记录，但没有入库记录。上述事实不符合买卖合同关系下双方的关系状态。第三，尚正提交的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不能完全体现双方之间的交易关系。第四，根据刘子阳提交的银行卡、微信、支付宝2018年底至2019年10月的转账凭证，载明刘子阳给尚正共计转账酒水款136278元，与尚正主张的刘子阳预付75000元酒水款不符。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尚正要求刘子阳支付酒水款及赔偿扎啤机款项，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8元，由上诉人尚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