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01民终1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密中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地区哈密市。法定代表人：王德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海，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军，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陈夏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玉，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密中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百公司)、上诉人新疆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军和王新海、上诉人格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四项，依法改判格力公司支付安装费193744元及利息15547.95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3日，格力公司向我公司汇付的安装费88780元是其退还2015年7月15日(发票号：00056905)和2015年8月15日(发票号：00056916)的两笔安装费与本案无关。本案中，我公司主张的安装费193744元是2015年8月15日之后产生的安装费用。一审法院将2015年8月15日之前的88780元从193744元中扣减属认定事实不清，故格力公司应向我公司支付2015年8月15日之后产生的安装费及利息。格力公司辩称，中百公司主张安装费应当举证证实。我公司一审中已经证明向中百公司支付88780元安装费的事实。如果中百公司认为此笔款与193774元无关联性应当举证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格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销售年度工程机管理制度》中约定：已提货的工程机须在六个月内交回工程机资料，逾期未交的，将收差处理。中百公司在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0日的销售年度期间共计对外销售的工程机766台，涉及14个单位，但其在上述工程机销售完毕后至今未向我公司交回工程资料。显然中百公司存在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提供资料的违约行为，故我公司享有收回工程机差价款并要求其承担违约金的权利。经核算，上述工程机差价688030元。二、我公司在中百公司将工程机提走时就会开具当次的全额发票并以此作为记录。依据管理制度中的约定，我公司开具发票时不可能进行收差处理。我公司开具发票并不代表就是双方对结算总价的确认。三、本案中，因中百公司多次违约，故我公司有权收回涉案工程机的差价688030元。另，根据双方的约定，如出现违约行为，中百公司向我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可直接从中百公司的货款、安装费等任意款项中扣除。因此，我公司有权从中百公司的货款、安装费、返利款中扣除上述收差款项，且中百公司主张的货款、返利款不足以抵扣我公司收回的工程机差价，故中百公司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中百公司针对格力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中对格力公司要求确认我公司违约并支付相应的工程机差价的事实已经查明。格力公司曾以涉嫌虚假工程套取工程机差价及伪造公文印章为由向新市工公安公局报案，但经公安部门侦查后对该案作出撤案处理。本案中，所有工程机的在与客户谈判、设备安装及验收均由格力公司的业务人员参与并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后才会将相应的奖励下发给经销商，之后才会开具发票。现我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格力公司将所有的工程机材料收回后，经其确认向我公司下发工程机奖励的函件，对我公司完成工程机的数量及相关对应的奖励予以确认。我公司至今未收到格力公司下发的要收回工程机差价及我公司违约的书面材料，即便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也属另一法律关系，格力公司在一审中可以提起反诉或另案诉讼，这与我公司主张返还货款无关。中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力公司返还预付款211164.4元、利息20710.15元；2.判令格力公司支付安装费193744元、支付利息15547.95元；3.判令格力公司支付销售返利301017元、支付利息29524.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中百公司与格力公司签订一份《2015销售年度总协议书》。协议中约定：2015年空调销售年度：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0日，约定产品价格、淡季回款贴息政策、淡季销售政策、全年销售奖励、工程机政策、市场管理等。同时约定2015年销售年度晶弘冰箱销售政策、格力家用空调·晶弘冰箱·TOSOT生活电器销售协议书、市场规范协议、终端日常管理制度、工程机管理制度、物流仓储协议等。其中工程机管理制度中明确：安装在同一地点的单位及企业（非个人），且金额在2万以上，可视为工程机，享受销售公司工程机政策支持。约定了工程机登录制度、提货要求、申报要求、工程机资料审核管理规定、虚假工程机处罚办法、工程机奖励结算管理规定等。《2015年销售年度终端日常管理制度》第二条约定：“与销售公司签约的经销商，全年销售任务完成80%以上的，享受家用空调正常机提货额1.5%的终端管理奖励”。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百公司须先向格力公司预付货款才可提货。中百公司提货达到一定数量后，格力公司依据提货单向中百公司开具发票并结算。2014年8月7日至2015年8月3日，中百公司分15次共向格力公司预付货款511.3万元。期间中百公司、格力公司及盛世恒兴格力公司三方达成四份转款协议，盛世恒兴格力公司将已收中百公司的货款合计113641元转至格力公司。期间，珠海格力公司将应付中百公司2015年1月至5月安装费201500元转至格力公司。中百公司与格力公司就该安装费转为预付货款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9月23日至2015年8月22日，格力公司于中百公司提货后陆续向中百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22张，发票金额合计5361397.2元。中百公司称，格力公司2014年7月7日成立后，原格力公司西北片区总代理商盛世恒兴格力公司将之前与中百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移转给了格力公司，认为格力公司与盛世恒兴格力公司存在业务上的承继关系。中百公司与格力公司之间款项结算应包含中百公司与盛世恒兴格力公司之间款项往来。庭审中，中百公司提交证据证明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6月25日，其向盛世恒兴格力公司共预付货款572万元。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9月18日盛世恒兴格力公司陆续向中百公司出具金额合计5601859元的增值税发票。格力公司认为其与盛世恒兴格力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中百公司、格力公司、盛世恒兴格力公司三方并未就中百公司将预付货款转至格力公司达成过协议。中百公司诉称，珠海格力公司欠付其安装费193744元，珠海格力公司已将该安装费付给格力公司，故格力公司应当返还中百公司。格力公司认可已收到珠海格力公司应付中百公司的安装费193744元，但辩称因中百公司履行经销协议存在违约，该安装费应抵付违约金，拒绝向中百公司给付。2015年11月3日，格力公司向中百公司汇付88780元，汇款用途注明为：退安装费，中百公司称该款系格力公司退还2015年之前的安装费，格力公司则认为应当抵减中百公司诉请的安装费。另查1.格力公司于2015年9月发布通知将中百公司列入禁止供货单位名单，终止了双方间的经销合作关系。另查2.中百公司曾于2016年1月12日将格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6新01**民初303号），要求格力公司支付返利款、押金、返还预付货款及利息合计466405元。因格力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中百公司涉嫌伪造印章案件已立案，涉及到讼争法律事实的确认，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新0104民初30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中百公司的起诉。中百公司未上诉。另查3.中百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将格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之后，格力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将中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6新01**民初1040号），并向公安机关举报中百公司涉嫌伪造印章。2016年7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案件移送函，将1040号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于2017年6月3日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现中百公司于2017年７月４日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庭审，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中百公司向格力公司汇付货款511.3万元；2.中百公司、格力公司、盛世恒兴格力公司达成转款协议，格力公司认可由盛世恒兴格力公司转入中百公司预付货款113641元；3.格力公司认可将珠海格力公司应付中百公司的安装费201500元转为中百公司预付货款；4.格力公司向中百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5361397.2元；5.格力公司认可已收到珠海格力公司汇来该公司应付原告安装费193774元，尚未给付中百公司。中百公司与格力公司签订的《2015销售年度总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经审理查明，双方经销关系存续期间，中百公司汇付及经双方确认中百公司共向格力公司预付货款5428141元(511.3万元＋113641元＋201500元)。格力公司依据提货单向中百公司开具发票，格力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应视为对双方结算单价、数量的确认，格力公司开具发票金额合计5361397.2元应为双方结算总价。现中百公司预付的货款超过格力公司供货的货值，双方经销关系已实际终止，格力公司应当返还中百公司预付货款66743.8元(5428141元－5361397.2元)。双方经销关系终止，应当及时办理结算，格力公司未将多收的货款及时退还中百公司。对中百公司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应予赔偿。中百公司主张利息的期间计算符合实际，所采用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格力公司应向中百公司支付利息6546.45元(66743.8元×5.35%÷12×22个月，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格力公司称其已收到珠海格力公司汇来该公司指定支付给中百公司的安装费193774元，尚未给付中百公司的理由是认为中百公司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存在违约。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珠海格力公司将指定支付给中百公司的安装费付给格力公司，系第三人珠海格力公司委托格力公司向中百公司支付确定款项，格力公司应当及时将指定款项交付中百公司。格力公司以中百公司履行双方间协议存在违约将指定款项截留，称以此抵付中百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015年11月3日，格力公司向中百公司汇付安装费88780元。中百公司称，该款系格力公司退还2015年之前的安装费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格力公司已支付安装费88780元予以确认。格力公司应当向中百公司返还安装费104994元(193774元－88780元)。格力公司未及时给付上述安装费，对中百公司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应予赔偿。中百公司自其向第三人珠海格力公司出具安装费发票日期2016年1月1日（发票五张，最后开具日期为2016年1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格力公司虽不认何应承担利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则格力公司应向中百公司偿付逾期付款利息8425.77元(104994元×5.35%÷12×18个月，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对于中百公司要求格力公司支付销售返利301017元及利息29524.75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百公司该诉请所依据的证据《特别奖励Ⅱ》《特别奖励Ⅲ》系打印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据《2015年销售年度终端日常管理制度》“…享受家用空调正常机提货额1.5%的终端管理奖励”主张终端管理奖励，也未提交正常机、特价机、专供机、一票到底机、工程机销售分类的相应证据，故对中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中百公司称，格力公司于2014年7月7日成立后承继盛世恒兴格力公司的业务，盛世恒兴格力公司与中百公司之间业务款项往来应与中百公司、格力公司销售款项合并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百公司与盛世恒兴格力公司互为独立法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承继的情形，故对于中百公司该诉称理由不予采纳。对于格力公司辩称，中百公司销售工程机未按双方协议约定申报工程机资料，不应享受工程机提货价格。其可向中百公司收取销售价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格力公司依据提货单向中百公司出具发票，是对双方结算单价、数量的确认，中百公司依据格力公司出具的发票办理结算符合常理。对格力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新疆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哈密中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66743.8元；二、新疆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哈密中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返还货款的利息6546.45元（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三、新疆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哈密中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安装费104994元；四、新疆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哈密中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返还安装费的利息8425.77元（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五、驳回哈密中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中百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增值税发票、珠海格力公司免费安装费用结算明细表。用以证明中百公司收到珠海格力公司返还的88780元安装费并于2015年7月15日和2015年8月15日向珠海格力公司开具发票。该笔安装费与本案中主张格力公司返还的安装费193774元无关。格力公司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中百公司一审时主张过安装费转为货款金额是310400元，但仅提交201500元的证据。我公司主张88780元应从201500元中扣减，而一审法院是却从193744元中扣减。格力公司对结算明细表不认可。其认为该明细表系中百公司单方制作，我公司并未签字或盖章确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之间可相互印证，结合中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主张安装费193774元的证据可知，格力公司已经返还的88780元与中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返还安装费193774元无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确均予以确认。2.转账通知。用以证明格力公司在2015年4月给中百公司工程机奖励4899元，以此证明中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格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只是阶段性奖励，不能证明是否提供了工程机的资料。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3.工程机奖励知会函。用以证明QQ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格力公司在收取全部工程机资料后，向中百公司发放工程机奖励的事实。格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不能证明中百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中百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中百公司和格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一、关于安装费的返还数额问题。中百公司上诉称，其主张格力公司返还的安装费193744元是2015年8月15日之后产生的安装费。珠海格力公司向其返还的88780元安装费发生在2015年8月15日之前，故不应从中扣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中百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两张增值税普通发票看，其在2015年7月和8月向珠海格力公司开具的两张发票合计金额为88780元，且该笔款项格力公司已于2015年11月3日汇付给中百公司，并注明退安装费。其次，中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返还安装费193744元均发生在2015年8月15日之后，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且格力公司对此金额并无异议。鉴于此，中百公司主张格力公司返还安装费的193744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应当给予支持。因返还安装费的金额发生变化，故对中百公司主张的利息亦变更为15547.95元(193744元×5.35%÷12个月×18个月，自2016年1月计算至2017年6月)。二、关于格力公司要求扣减工程机差价款的问题。格力公司上诉提出，依据《2015销售年度总协议书》的约定，中百公司未依约向其交回工程机资料，故其有权直接从中百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工程机的差价款。而中百公司对格力公司的上述意见并不认同。对此本院认为，如果格力公司认为，中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其完全可以在本案一审中就此问题提出反诉主张或另案主张权利。格力公司无权擅自判定中百公司存在违约，并擅自扣减工程机的差价款，故本院对格力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二审期间，中百公司提交新的证据，证实其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并作部分改判。格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即：新疆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哈密中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66743.8元；新疆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偿付哈密中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返还货款的利息6546.45元（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驳回哈密中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新疆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哈密中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安装费193744元；三、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新疆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偿付哈密中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安装费利息15547.95元。以上给付款项，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百公司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7.08元，由中百公司负担7299.53元，格力公司负担4217.55元。中百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40元，由格力公司负担。格力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34.2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勇审判员 何 新审判员 张惠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