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8396号原告：上海汇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兴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颙，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贺方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云，上海市世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甜甜，上海市世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汇兴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东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樊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云、耿甜甜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双方共同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但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汇兴置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090万元；2.判令被告以4,090万元为本金，按LPR支付自立案之日至返还之日的延迟支付款项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3年起至2016年1月25日，原告向被告投资，依投资额实际占股22%，另一股东为案外人上海至诚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诚公司”)。2015年年底，原告拟将被告的22%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上海申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庆公司”)。2015年12月30日，原告(乙方)与至诚公司(甲方)、被告(丙方)、贺方建(丁方，被告法定代表人)、徐宝庆(戊方，申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兴国(己方，原告法定代表人)共同签订《协议书》，对被告资产清算及股东投资权益处分进行约定。《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货币资金总额21,772万元。被告向原告支付权益款项，该款扣除了归属于原告的、用于支付被告管理人员的4,090万元奖励金，该笔奖励金留存于被告处。之后被告依《协议书》向原告支付权益款项，其中扣除了上述4,090万元。之后，原告任股东时的管理人员陆续被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告获知被告至今未将上述奖励金支付给管理人员。原告询问被告前员工鲁若瀛，其称不知道原告留存了4,090万元作为奖励金，并称被告只向员工分配过房产，价值合计约1,000万元。原告还询问被告前员工刘林，其称知晓原告留存了资金奖励员工，但其未收到被告支付的奖金。原告遂向被告发函询问该4,090万元委托事项，但被告未答复。原告认为，《协议书》设立了多种法律关系，系争条款实质上构成委托关系，即该4,090万元属原告的投资权益，本应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委托被告向被告员工支付，该款才继续由被告占有，但被告未履行该承诺，现相应的管理人员都退休了，履行条件和可能性已不存在。故原告有权解除该条款，遂请求被告返还4,090万元。被告上海东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如下：一、至诚公司曾是持股85%的大股东，原告持股15%。被告经营至2015年，原告提出要退股，引入申庆公司受让其股权。各方签订协议，同意以5.5亿元对价处理原告的退股，以实物及现金方式实现。其中现金21,772万元，但其中需要扣掉两笔钱，一笔是原告欠贺方建和徐宝庆的6,600万元，另一笔就是原告承诺给被告管理人员的奖励金4,090万元。该奖励金的来源是，当初协商退股时大家谈到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兴国在被告经营期间不管事，被告绝大部分资金和项目谈判都是贺方建和徐宝庆操办的，被告项目资金开发出问题时也都是被告高管以自身房产提供担保的，原告等于搭了顺风车，故王兴国同意拿出一笔钱奖励被告高管，实际就是贺方建、徐宝庆二人。原告在取得本案款项前还净赚了1.3亿余元的分红，故原告收入总额是6.8亿余元，本来原告说拿出10%做奖励金，后又以退股权益主要是实物为由要求打六折，故协商后确定奖励金金额为4,090万元。二、《协议书》性质为“分家结算”的“关门合同”，系争条款不构成委托关系，而构成抵销，且该抵销发生在原、被告之间，抵销已完成，原告无权主张返还已抵销的款项。《协议书》确定的是原告对4,090万元的支付义务，而非赋予其请求返还的权利。双方对“丙方管理人员”为何未明确约定。即使该4,090万元应向某些主体发放，也应由被告股东会决定，与原告无关。该款已发放，原告无权知晓发放情况，被告对对此也无义务举证。三、被告于2015年12月31日支付原告3,000万元、2016年2月6日支付2,000万元、2016年3月30支付2,000万元，2016年7月1日支付41,737,429.50元，合计111,737,429.50元。最后一笔付款中包括本金4,082万元及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系自逾期之日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两倍计算出的917,429.50元。故被告已履行完毕《协议书》项下全部义务。四、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算，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上述答辩，原告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当年王兴国在电梯里对被告管理人员们说，你们立下汗马功劳，会给你们奖励，但未承诺具体金额，管理人员们也没放在心上。在签《协议书》时，被告就把这件事作为把柄提出来，要求抵扣。但其实不存在抵扣事项，该4,090万元就是原告留存在被告处委托被告支付给管理人员的。二、双方仅在谈判中提及“丙方管理人员”系为公司付出劳动、带来收益的总经理以下的管理人员，对具体人员名录、金额、怎么分配都没谈过。原告理解“丙方管理人员”是指被告二级经理，有四个人，包括被告某部门经理任岳龙、财务部经理俞丽华(或俞丽娜，她是徐宝庆妻子)、还有两个记不清了。还应该包括总工程师鲁若瀛等人。原告曾向李了解过，他没有拿到过钱。三、合同未约定4,090万元奖励金的支付期限，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01年1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至诚公司持股85%，原告持股15%。2015年底，原告拟退出公司。2015年12月30日，原告(乙方)与至诚公司(甲方)、被告(丙方)、被告法定代表人贺方建(丁方)、申庆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宝庆(戊方)、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兴国(己方)共同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一致确认对乙方按22%进行对应分类归属，乙方占5.5亿元，其中资产的这家系建立在各方已接受本协议所涉及的特定资产的基础上。鉴于丙方进行本合同约定的清理、清算，各方一致同意乙方将持有丙方的15%股权转让给甲方。《协议书》第2条罗列了会所、车位等实物资产及相关权益；第2.5条约定，扣除上述议价33,228万元后，账面货币资金留存21,772万元，甲、乙、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30日内将该留存数额抵付债务6,600万元，以及扣减兑付承诺金4,090万元，结余11,082万元，该货币资金以丙方利润分配方式分期支付，该款并对分期支付具体约定如下：(1)本合同签订之日丙方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3,000万元；(2)丙方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并办理股权工商变更手续，并于工商机关确认送交的变更材料齐全且向甲方出具收件证明的当日支付5,000万元；(3)上述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并收到新营业执照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3,082万元。上述款项的实际支付将在本协议签字之日起90日内完成，超过90日未全部支付的，按未付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按日支付违约金。第3.1、3.2条约定，甲、乙一致确认己方欠丁、戊方本金4,400万元、利息2,200万元，合计6,600万元。各方一致同意己方将欠丁、戊方的6,600万元折抵为由己方代丁、戊方向乙方支付，甲方应作为对乙方支付的货币资金，自此丁、戊、己方三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同时甲方亦完成向乙方支付6,600万元的义务。第4条“甲乙就乙方履行针对丙方管理人员奖励金承诺的支付数额和方式”约定：“4.1、甲乙本着重承诺、讲信誉的精神，一致确认乙方践行承诺的行为，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最终确定4,090万元作为乙方践行承诺的对应数额。4.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乙方应承担支付相应数额的义务，鉴于丙方尚应支付乙方对应分类归属的货币中包括资金4,090万元，则将该项数额的货币资金折抵丙方应付乙方的相应数额。自此，乙方不再承担任何相应承诺，同时解除其承诺约束。同时丙方亦完成向乙方支付对应分类归属货币资金4,090万元。”《协议书》附房屋、会所、车位等明细单。2016年1月25日，被告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至诚公司和申庆公司。被告于2015年12月31日支付原告3,000万元、2016年2月6日支付2,000万元、2016年3月30支付2,000万元，2016年7月1日支付41,737,429.50元，合计111,737,429.50元。2019年10月25日，原告向被告、至诚公司、贺方建、徐宝庆寄送《询问函》，称《协议书》签订三年有余，被告老员工陆续离开，听闻从未从被告取得相关奖励金，要求被告将原告留存的4,090万元专款奖励被告管理人员的账目向原告示明。次日被告收到该函。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汇款凭证、《询问函》及邮寄凭证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审理中，原、被告对《协议书》第4条中“丙方管理人员”的人员名单、分配金额、发放期限等均不能达成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民事纠纷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现双方对于《协议书》项下被告已给付原告的现金11,082万元及其违约金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协议书》第4条约定的奖励金4,090万元。原告主张该条款构成委托关系，被告未完成委托事项即向管理人员发放该款，应返还钱款。被告则主张该条款构成抵销，且抵销已完成。此即为本案争议焦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主张《协议书》第4条构成委托关系。然而，从该条款所使用的词句、上下文、合同目的等，不能体现双方具有约定由被告处理原告事务的意思表示。从“……则将该项数额的货币资金折抵丙方应付乙方的相应数额”的表述及上下文来看，双方是约定将被告对原告所负的投资权益款之债与原告对被告所负的奖励金给付之债相互抵销。该合意抵销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协议书》生效时该抵销业已完成，相应权利义务终止。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汇兴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634元，由原告上海汇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晓淳审 判 员  张 炜人民陪审员  唐伟民书 记 员  吴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三）债务相互抵销；……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