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206民初8300号原告：陈剑清，女，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月琴，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厦门骏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高崎南五路208号1108室。法定代表人：蔡亦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进德、梁军征，福建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剑清与被告厦门骏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剑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月琴，被告骏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进德、梁军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诉讼请求陈剑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骏佑公司向陈剑清支付经济补偿金21291元；2.判令骏佑公司返还陈剑清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已交罚款185200元。案件事实一、入职时间：2019年4月15日。二、工作岗位：置业顾问。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2019年4月15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其中试用期2个月。四、工资结构：底薪5000元加销售提成。五、申请仲裁时间：2020年3月5日。六、仲裁请求：1.骏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1291元；2.开具离职证明；3.骏佑公司返还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已交罚款185200元。七、仲裁结果：针对上述第一项仲裁请求，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人仲案字【2020】第0751-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陈剑清的仲裁请求。针对上述第二、三项仲裁请求，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人仲案字【2020】第0751-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骏佑公司应为陈剑清出具离职证明；二、驳回陈剑清的其他仲裁请求。八、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1.骏佑公司属于中骏集团，天宸案场系骏佑公司负责销售的楼盘。《【中骏集团】厦门天宸案场标准化及管控机制（2019）版》（以下简称案场制度）第二章奖惩制度规定了相应的奖惩事项以及乐捐的金额。2.根据陈剑清的销售主管戴某整理的《天宸项目乐捐功德表》记载了陈剑清上交乐捐的明细、金额以及发放的奖励。其中，上交的金额合计184100元，发放的奖励合计10200元。争点分析一、骏佑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陈剑清主张：首先，骏佑公司关于乐捐的规章制度违法。骏佑公司制定的案场制度第十二章中规定了奖惩制度。其中，乐捐即指罚款，与陈剑清在职期间被迫缴交的罚款系同一性质。骏佑公司主张案场制度非其制定，但是陈剑清入职即被管理人员告知必须遵守该制度。骏佑公司实际也按照该制度进行强制罚款。陈剑清被迫缴交的罚款就高达18万余元。该乐捐制度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而是骏佑公司单方制定并执行，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陈剑清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骏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其次，2020年2月12日，陈剑清在OA系统上提出劳动合同解除审批流程和工作交接审批（离职）流程。当时陈剑清填写的离职原因为“公司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2月13日上午，陈剑清的主管戴志峰自行登录陈剑清的OA，将离职原因篡改为“个人身体原因”制度。陈剑清提供了当时提交辞职申请的视频以及发现辞职申请被篡改时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综上，陈剑清因骏佑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而提出辞职，骏佑公司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金。陈剑清的月平均工资超过2018年厦门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经济补偿金应按照2018年厦门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即21291元。骏佑公司抗辩：首先，证人戴某的证言表明案场制度是团队内部制定的，不是从骏佑公司ＯＡ系统下载的，也不需要告知骏佑公司。关于“乐捐”款的来源（团队成员为了赚取佣金）、用于奖励给团队其他达标的成员和团建、以大家自愿为原则、不同意参与的成员可以退出、乐捐款由证人收发（代收代管）、陈剑清也从中获得奖励等，陈剑清亦确认证人戴某的如实陈述，较为客观。该证人证言足以证实，陈剑清主张的罚款实为乐捐款，系其所在团队内部自行约定的协议，团队自收自治，并非骏佑公司的规章制度，骏佑公司并未收取涉案乐捐款。戴某代收代管乐捐款的行为系团队代表的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陈剑清自愿参与并遵守其所在销售团队的内部规则及关于“乐捐、奖励和团建活动”约定，并从团队成员乐捐款项中获得奖励以及参与团建活动。在该规则和约定的约束和激励下，陈剑清从骏佑公司获得100多万元的巨额佣金提成。显然，该团队内部约定的执行并未损害陈剑清的权益，反而使陈剑清从骏佑公司获得巨额利益。其次，陈剑清诉求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有误。离职前月平均工资应为4600元，即按月工资明细剔除非按月支付的奖金即销售提成奖金（2019年8月223884.22元、10月66923.94元、11月40310.40元、12月2886.30元、2020年1月624004.97元和2月43880.63元）和“年终奖”119751.23元后计算所得。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本案中，案场制度的名称体现“中骏集团”，为骏佑公司所在的集团，“天宸案场”为骏佑公司负责销售的楼盘，并由陈剑清的销售主管告知必须遵守该制度。陈剑清有理由相信该制度系骏佑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骏佑公司不予认可，抗辩该制度系陈剑清所在的团队成员内部制定的，其并不知情，但是团队作为其内设机构，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相应的民事责任仍由骏佑公司承担。骏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制度确为团队内部成员协商一致的结果，系团队内部的自治协议，而与骏佑公司无关，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该制度的规定以及戴某整理的《天宸项目乐捐功德表》，乐捐并非陈剑清自愿缴纳的捐款，而是不同情形下必须缴纳的罚款。该乐捐制度未经民主程序，变相向劳动者收取财物，违反了上述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另外，乐捐款项没有上交到骏佑公司，而由证人戴某代收代管系其内部管理的问题，戴某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并不能以此改变乐捐款项的性质，排除骏佑公司的民事责任。此外，陈剑清在职期间，骏佑公司确实存在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损害劳动者权益的情形，陈剑清依法有权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骏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陈剑清的工资结构为底薪加上销售提成，因此销售提成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依法应当计入经济补偿金。据此，陈剑清的月工资高于2018年厦门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应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陈剑清请求骏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1291元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骏佑公司应否退还乐捐款项185200元陈剑清主张：骏佑公司制定的案场制度中的乐捐款项实为罚款。陈剑清为了保有工作无奈向骏佑公司上交罚款185200元。案场制度内容违反法律法规且未经民主程序，不产生法律效力，骏佑公司应退还陈剑清罚款185200元。陈剑清收到的奖励只有8200元。2019年10月31日的2000元并未实际发放。骏佑公司抗辩：如前所述，陈剑清所在的销售团队关于“乐捐、奖励和团建活动”的约定仅是销售团队成员之间的自行约定，并非骏佑公司的规章制度，事先未经骏佑公司批准同意，事后也未上交给骏佑公司，与骏佑公司无关。陈剑清乐捐款项总额为184100元，陈剑清已获得奖励10200元，并参与团建活动共享乐捐款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如前所述，乐捐款项实为罚款，骏佑公司无权向劳动者收取该部分款项，依法应予退还。骏佑公司自认陈剑清支付的乐捐款项为1841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陈剑清主张其实际支付乐捐款项185200元，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剑清否认收到2019年10月31日的奖励2000元，骏佑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扣除陈剑清自认已经收到的8200元，骏佑公司应当退还陈剑清177000元。裁判结果本院认为，陈剑清请求骏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1291元并退还185200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厦门骏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剑清经济补偿金21291元。二、被告厦门骏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陈剑清177000元。三、驳回原告陈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厦门骏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厦门骏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艳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陈钦红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