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9646号原告：赖锐佳。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意宝，北京市中闻（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赖锐丰。被告：深圳天欣崇正汽车产业发展基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赖锐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琴，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赖锐佳与被告赖锐丰、深圳天欣崇正汽车产业发展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欣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锐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意宝、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赖锐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本金350,000元人民币（币种相同）；2.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48,850.88元（以3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两被告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前述利息现合计并暂计至2020年9月28日，为48,850.88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公告费。事实与理由：赖锐丰与原告系亲戚关系，且系天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中旬，赖锐丰与原告协商探讨合伙设立企业并加盟餐饮品牌“探炉”的相关事宜。协商过程中，赖锐丰称启动项目需35万元资金，希望原告的款项能先行到位，以便能及时选定旺铺地点以及开展各项工作，待项目启动后可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2017年8月22日，原告基于对赖锐丰的信任向赖锐丰交付了35万元的款项。赖锐丰收到原告款项后，既没有与原告签订任何的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告知原告款项的去向以及合伙事宜的后续计划。原告多次催促赖锐丰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赖锐丰均以正在筹备为由搪塞原告，并质疑原告对其不够信任，破坏亲戚关系。鉴于赖锐丰的前述行为，原告对双方的合伙前景深感忧虑。为避免已交付给赖锐丰的款项出现资金安全问题，原告遂向赖锐丰要求返还涉案款项。但赖锐丰均以资金周转困难拒绝返还涉案款项。原告由于双方亲戚关系，在催收的频次以及手段上一直采取比较适当和温和的方式，但原告的宽厚未能换来赖锐丰的理解，反而遭到赖锐丰微信拉黑，原告只能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综上，原告与赖锐丰没有签订任何的书面合同，双方也并未就各自的出资数额、所占份额、利益分配、责任比例以及风险承担等作出约定，并不具备合伙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原告与赖锐丰虽有合伙的合意，但合伙关系并未成立，两被告应悉数返还原告所有款项，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赖锐丰、天欣公司共同辩称：一、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作已成立，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原告、天欣公司以及其他几名投资人合意加盟“探炉”，约定原告出资35万元，由于当时“探炉”未成立没有账户，所有投资人的款项均是打入天欣公司账户，天欣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收到原告的投资款。2017年8月22日，“探炉”正式注册成立，注册名称为“深圳天欣探炉饮食管理有限公司”，并于2017年底正式开始营业，一直到2020年2月，由于新冠疫情的原因，“探炉”被迫停业。因此，两人不仅有合作探炉的合意，最终合作的项目“探炉”也正式成立并营业（有固定的经营场所、有员工），原告辩称合作关系未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探炉”正式营业后，赖锐丰也多次口头告知原告“探炉”的经营情况。由于原告与赖锐丰是兄弟关系，所以关于“探炉”成立后的经营情况赖锐丰都是以口头形式告知原告，原告也曾多次和朋友去“探炉”吃饭。至于出资份额、利益分配、责任比例以及风险承担的问题，不管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均是按照出资比例承担风险，享受利益，原告也经常做各类投资，对这些法律的基本规定也是很清楚的。综上，双方不仅有合作“探炉”的合意，且合作项目“探炉”正式成立并营业，当时的口头协议不仅成立并生效。因此，原告辩称合伙没有成立，要求两被告退还投资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赖锐佳与被告赖锐丰系堂兄弟关系。2017年7月14日，赖锐佳向赖锐丰通过微信发送消息：“探炉我能出多少？”2017年8月16日，赖锐丰发送消息：“一股35万。这几天打过来。公司账号。”赖锐佳回复：“我22号左右打给你可以嘛？”赖锐丰答：“可以。”2017年8月21日，赖锐佳问：“公司账号多少？”赖锐丰回复：“户名：深圳天欣崇正汽车产业发展基金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免税大厦支行，账号：40×××01。”次日，赖锐佳发送消息：“分了七笔转给你。”2.原告赖锐佳提交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显示：2017年8月22日，赖锐佳向天欣公司名下尾号5701的账号分七次共计转账35万元。3.被告赖锐丰、天欣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电子对账单显示：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天欣公司共向深圳天欣探炉饮食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探炉公司）名下尾号5972账号转账10笔款项，金额总计389,100元。另探炉公司名下尾号5972账号自2018年2月起至2020年1月期间，每月均有工资发放记录。4.二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显示：探炉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2日。2019年1月25日，探炉公司的投资人由天欣公司（出资额47.5万元、占股95%）、尹广敬（出资额2.5万元、占股5%）变更为杨福泰（出资额50万元、占股100%）。5.2017年9月6日，天欣公司（出租房/甲方）与探炉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天欣公司为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路46号天欣公司整栋物业的合法使用者和经营者，天欣公司同意将房屋及内部设施在良好状态下出租给探炉公司，承租单元经营范围只限承租方在其营业执照所规定的经营范围内经营之用，租赁位置为上述物业1F25、27、29单位。探炉公司租赁区域将作为餐饮使用。租赁期自2017年9月6日至2022年4月30日。天欣公司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收租金。每月租金为105,000元。6.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天欣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24日，共有两名股东，分别为崇正创新资本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和赖锐丰，其中赖锐丰认缴出资1,600万元，崇正创新资本管理（深圳）有限公司认缴出资400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赖锐佳与被告赖锐丰、天欣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赖锐佳和赖锐丰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赖锐佳投资探炉公司的意思十分明确，且赖锐佳已按赖锐丰的指令将投资款转账至天欣公司。另从探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看，天欣公司系探炉公司的股东，而赖锐佳并未基于其投资行为登记为探炉公司的股东，故赖锐佳将投资款转账至天欣公司的行为应认定赖锐佳实际是通过天欣公司完成对探炉公司的投资，赖锐佳与天欣公司之间成立委托投资关系。据此，本案应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关于天欣公司的责任问题，天欣公司作为探炉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接受了赖锐佳的投资，赖锐佳投资权益的实现实际依附于天欣公司，天欣公司应在保障赖锐佳投资权益方面积极履行应尽的合理义务。2019年1月25日，天欣公司将其持有的探炉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于案外人，赖锐佳通过天欣公司投资探炉公司的目的已然无法实现。天欣公司在实施前述股权转让行为时既未征询赖锐佳的意见，亦未将赖锐佳的投资所对应的转让对价款进行区分及保留赖锐佳的收益，基于此，天欣公司应对赖锐佳的投资款承担责任。故原告赖锐佳主张被告天欣公司返还35万元投资款具有合理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天欣公司收取的35万元系赖锐佳的投资款，并非不当得利，赖锐佳在诉请中将该35万元表述为不当得利与实情不符，本院予以更正。天欣公司虽提交了其向探炉公司的转账记录，但转账记录并未明确款项为赖锐佳的投资款，且转账记录不能推翻赖锐佳没有登记为探炉公司股东的事实，天欣公司不能以转账记录来否定其对赖锐佳投资权益的实现所应承担的义务。天欣公司、赖锐丰另提交了探炉2017-2020年实收资本明细账作为证据，但该明细账并未加盖探炉公司印章，且由探炉公司自行制作后交由二被告提交，并非由第三方机构出具的专业会计报告，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对该明细账不予采信，并对二被告以明细账主张探炉公司认可赖锐佳股东身份之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投资款利息，考虑到天欣公司未及时返还投资款，必然给赖锐佳造成损失，赖锐佳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结合前述对天欣公司承担责任的原因分析，案涉利息应自天欣公司向案外人转让股权之日（2019年1月25日）起算为宜，赖锐佳主张从2017年8月22日起计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案涉投资款利息应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赖锐丰的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告赖锐佳与被告赖锐丰之间就案涉投资并未签订书面协议，赖锐佳虽系按照赖锐丰的指示将投资款转账至天欣公司的账户，但赖锐丰并非探炉公司的股东，赖锐丰无法成为赖锐佳投资探炉公司的载体，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赖锐丰实际占有了赖锐佳的投资款，故赖锐丰无需对案涉投资款的本息承担责任。赖锐佳诉请赖锐丰与天欣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天欣崇正汽车产业发展基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赖锐佳投资款3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未返还投资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赖锐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83元，由原告赖锐佳负担283元，被告深圳天欣崇正汽车产业发展基金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原告已预交7,283元，可于本判决生效后向本院申请退回7,000元。被告深圳天欣崇正汽车产业发展基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7,00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谭文剑二〇二一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 迪书 记 员 孙利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