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2647号原告：上海智迈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郁新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文亮，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端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孙苗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慧，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祥，上海政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紫庭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法定代表人：刘铭，负责人。第三人：刘铭，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原告上海智迈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迈公司”)与被告上海端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端和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经公开开庭审理后，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沪0117民初7459号民事判决。此后，原告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1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沪01民终1222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并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2020年2月24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上海紫庭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庭公司”)、刘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智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郁新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文亮、被告端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紫庭公司、刘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智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装修工程款暂计1,464,05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接受被告的委托，于2016年12月23日开工为位于本区新桥镇明中路XXX弄XXX号—甲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提供装饰装修服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工期。2017年4月18日竣工后，因被告股东间发生矛盾一直未能验收确认。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孙苗苗以及另外一名股东庞志一于2019年1月17日签字确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原告核算，装饰装修工程总价为1,464,05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付工程款，原告只得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端和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和被告之间就本案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讼争房屋确实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郁新东进行装修，但是郁新东是案外人紫庭公司下属的施工队长，被告与紫庭公司存在战略合作协议，由紫庭公司免费为被告就讼争房屋进行装修，被告为紫庭公司介绍客户。紫庭公司找来郁新东为讼争房屋进行装修，故装修价款应由紫庭公司与郁新东进行结算，与原告无关。2018年年底，因紫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铭债台高筑选择“跑路”，郁新东才拿着竣工验收报告要求被告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签字，并声称其会凭该份竣工验收报告找紫庭公司催讨工程款。在此情况下，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才在竣工验收报告中签字。但是签好字后，原告找人来被告门店处堵门、躺在门店门口讨要工程款，被告只得报警解决。另，因本案讼争房屋的装修，被告认识郁新东之后找其为被告其他门店进行装修，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合同也进行了结算。由此可见，如果双方存在真实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必然会签订书面合同。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过任何工程价款，双方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被告无须向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重审中，被告补充辩称，原、被告既不存在书面的合同关系，也没有对装修的过程进行过磋商，被告系通过第三人来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的，所有的装修过程的磋商都是原告与第三人进行的，所以，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装修结算应由原告与第三人进行。第三人紫庭公司、刘铭未作答辩。本院经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7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孙苗苗及股东庞志一均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签名。该验收报告载明工程名称为第一别墅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报告日期为2019年1月17日，工程地址为松江区新桥镇明中路XXX弄XXX号-甲，开工日期为2016年12月23日，施工单位为原告，施工面积为约1,000㎡含花园，业主为被告，业主代表为庞志一、孙苗苗，施工单位负责人为郁新东。工程竣工验收结论为本工程已经按设计图纸和施工合同约定的范围施工完毕，工程质量符合设计图纸要求和合同要求及有关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各功能满足使用要求。本工程整体验收合格。2019年1月22日，案外人王苗苗报警称在讼争房屋门口发生装修费纠纷。另查明，2017年，原、被告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XXX弄XXX号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套内施工面积为1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为30,000元，工期为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再查明，紫庭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刘铭。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区新桥镇明中路XXX弄XXX号-甲房屋提供的包工包料的装修，以及该房屋室外花园的部分路面硬化、车棚、遮雨棚、门厅周围局部外墙乳胶漆、洗手台的装饰装修工程进行审价鉴定。经鉴定，装修费用的金额为722,945.66元。原告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被告则对鉴定存在异议：1.房屋二楼墙面、吊顶是被告公司自行装修的，地毯早已更换，但对此并无证据证明。对此，鉴定机构表示该部分已计入鉴定总价，由法院据实裁决。2.二楼装修部位未经被告当场确认。对此，鉴定机构表示现场踏勘时因被告原因导致鉴定人员不能详细测量，但此部分工程量已由鉴定人员现场查看，拍照后根据白图计算。3.其它相关鉴定范围也超过被告确认的范围。对此，鉴定机构表示本次鉴定依据现场踏勘、施工照片及原告提供的白图，按照《上海市建筑和装饰工程预算定额(2016)》及相关的标准计算，并尽可能对每个房间进行区分计算。4.原告提供的白图不能反映实际装修工程量。对此，鉴定机构表示，鉴定系由白图对照现场照片、施工照片相互佐证得出的结论，白图可以反映实际施工量，白图与现场是吻合的。5.标的物未完全经现场踏勘测量，鉴定机构明确告知再约时间至二楼踏勘却未进行踏勘。对此，鉴定机构表示，本次鉴定依据现场踏勘、施工照片及原告提供的白图，按照《上海市建筑和装饰工程预算定额(2016)》及相关的标准计算；当时被告称其在工作，一楼勘测过，二楼与一楼尺寸一样，且结构简单，所以鉴定人员很快就看好了，当时约定的是如果情况不清楚，会再进行勘探，但经过与照片、白图核对，鉴定人员认为不需要再次测量，就没有再次进行踏勘。6.装修公司用工一般都是“临时用工”，不存在缴纳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支出，且不应当另行计算增值税或者增值税税率是错误的。对此，鉴定机构表示本次鉴定依据《上海市房屋建筑工程养护维修预算定额(2016)》的人工、材料、机械消耗量及相关的标准计算，社会保险费率按5.38%(沪建市管[2016]43号)，住房公积金费率按1.96%(沪建市管[2016]43号)，增值税税率按11%(沪建市管[2016]42号)进行取定。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原审审理中，原告称原、被告双方就本案装修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约定包工包料，但是具体的合同价款以及单价均须待竣工后进行结算。本案装修工程系刘铭介绍的，由刘铭负责与被告进行沟通，包括施工和结算。在刘铭“跑路”之前，原告都是要求刘铭与被告沟通结算价款事宜，没有直接向被告主张装修工程价款。对于被告与刘铭的洽谈过程，原告不清楚。对此，被告则申请证人祁某出庭作证，证明紫庭公司与被告有战略合作协议，由紫庭公司为被告免费进行装修。祁某称其于2016年至2017年5月期间在紫庭公司担任市场部总监职务，紫庭公司为被告免费进行装修，被告在二年内为紫庭公司介绍客户。郁新东是紫庭公司下属的施工队长，由郁新东负责讼争房屋的装修施工，装修价款应由紫庭公司与郁新东进行结算。原告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工程款的金额问题，原审审理中，原告提供装饰装修工程结算书、设计图纸、施工图纸及施工照片一组，证明原告按图施工，讼争房屋装修工程价款为1,464,050元。被告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在本案诉讼之前，从未见过该组证据亦未在任何图纸、结算书中签字盖章。重审审理中，原告申请单天保、王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单天保表示，其是原告的员工，原告为被告进行了装修；装修地址是本区明中路场西路路口第一别墅，装修包括是做平台、柜子、吊顶、水电、卫生间、贴砖、花园做了硬化排电、铺地毯；装修改变了房屋格局，之前是独立的办公室，现在隔开后左边做了卡位，右边做了四间办公室；木工主要做了进门入户楼梯、二楼进门右手边的柜子、茶水间的柜子、最里面办公室的柜子，还做了花园里及进门的院子做了硬化。王旗表示，原告聘请其做室内拆除，其不认识被告，也不认识两位第三人；其具体施工地址是本区场西路第一别墅办公楼二楼；具体工作内容包括吊顶拆除、卫生间瓷砖铲除、所有的柜子门套拆除、二楼右边的一面砖墙拆除，并将垃圾搬到楼下；其与原告存在长期合作，但原告对于工程款至今未付。对于证人证言，原告均予以认可，并表示可以证实原告为被告提供了装饰装修。被告则表示，单天保系原告的员工，故对证人证言不认可；王旗与原告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且存在未结工程款，故对证人证言不认可。重审审理中，原告自认其没有装饰装修的资质证书。被告表示竣工验收报告是被迫签署的，依据为堵门的工人照片及报警记录；第三人提出为被告进行装修，对价是被告为第三人介绍客户，并为第三人提供一间办公室。以上事实，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报警记录、《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二、如果存在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应付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在案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原告为被告进行了装修当属不争的事实，对装修的工程款应予结算。被告辩称装修款应由第三人紫庭公司与原告结算，但并未提供证据对此进行证明，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虽然原、被告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但基于原告为被告进行装修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应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本案中，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与被告形成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应属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原告已经实际施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可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格确定工程款。被告辩称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系被迫签署的，依据为堵门的工人照片及报警记录。但本院注意到，报警时间是2019年1月22日，而验收报告签署时间是2019年1月17日，被告对其签署验收报告系被迫的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鉴于双方之间并未实际签订合同，现原告已申请司法鉴定，故应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工程款为722,945.66元。对于鉴定的工程量、工程款金额，被告不予认可，并主张房屋二楼墙面、吊顶是被告公司自行装修的，地毯早已更换，亦主张车棚系被告自己做的，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其所提其他异议亦缺乏依据，故对被告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端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智迈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722,945.66元。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76元，公告费560元，司法鉴定费38,900元，合计诉讼费用57,436元，由原告上海智迈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637元(已付)，被告上海端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30,7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凌琼审 判 员  梁峙涛人民陪审员  姚道林书 记 员  黄思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