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6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姚家村345号。法定代表人：强兵，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汉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中山大道北一段5号塔楼5层。负责人：陈明，经理。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景省，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勇军，男，1979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代理人杨尚东，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易成公司）、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汉分公司（北京易成广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勇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易成公司和北京易成广汉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省，被上诉人赵勇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东和龚学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易成公司和北京易成广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但是至今涉案工程的质量并无证据证明其合格，同时，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该工程已经被使用，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并不具备，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赵勇军辩称，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为铺设地砖，已经验收，上诉人也已经在使用该工程，上诉人所称未竣工验收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赵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19333.98元及逾期利息（从2016年1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易成公司系于1993年5月18日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法人资格）；北京易成广汉分公司系北京易成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在广汉市工商管理和质量监督局登记成立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2015年9月4日，北京易成公司（甲方）作为发包方与赵勇军（乙方）作为承包方签订广汉市雒城新天地口部装饰及广场铺砖工程合同，对工程名称内容、工期、工程款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工程名称为“广汉市雒城新天地口部装饰及广场铺砖工程”；工程内容为“雒城新天地项目17个口部装修工程，过街通道、临时办公室装修，及景观工程红线范围内广场石材铺装。”；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为“详见工程量清单，最终价格以竣工结算金额为准。乙方通过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后，办理竣工结算。甲方根据竣工结算资料于2015年12月30前支付结算金额的70%，2016年2月5日前支付结算金额的15%，2016年5月30日前支付结算金额的12%，剩余工程结算金额的3%作为质保金。”；保修责任为“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甲方以不计利息方式退还乙方质保金。”。该合同加盖了“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汉分公司”印章，王贤军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合同签订后，赵勇军组织人员实际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赵勇军与北京易成广汉分公司在2016年1月11日进行了结算，工程款总计为2319333.98元；结算报告及相关附件均加盖“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汉市雒城新天地工程项目专用章”印章。后二被告分三次支付了170万元工程款（具体付款时间为2016年1月12日转款100万元、2016年1月30日转款50万元、2017年1月24日转款20万元），至今还欠619333.98元（含结算金额3%质保金）未支付。另查明，一、该案涉诉工程已实际交付并事实上基本投入使用。二、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书载明：“广汉雒城新天地”项目系以北京易成公司名义与案外人广汉市中环嘉业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资金问题，北京易成公司尚未与广汉市中环嘉业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办理竣工结算，工程总体并未全部竣工。”“涉案两份合同公司公章均为北京易成广汉分公司，王贤军作为北京易成广汉分公司代表签字；最终结算单有北京易成公司项目专用章及王贤军签字确认。故北京易成广汉分公司系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两份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缔约相对方及法律效力。依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本案争议合同实际直接缔约相对方为赵勇军和北京易成公司广汉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认定建筑施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司法解释围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主要是规范建筑企业资质等级，防止一些企业或组织无资质或超资质等级承包、转包建筑工程或分包主体工程，确保建筑施工行业健康有序发展，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可以判断，该案被告北京易成公司及北京易成公司广汉分公司承包广汉雒城新天地建设项目后，将其中部分技术含量、专业性都有一定要求标准的附属工程分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自然人，违反了建筑法律、法规强制性规范，本案涉诉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提出合同无效的抗辩主张成立，而提出的合同相对方系赵勇军与案外人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签约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依据查明法律事实，本案原告赵勇军组织施工人员，按合同完成工程内容并实际交付，而被告北京易成公司广汉分公司虽然与原告进行了工程结算，但未按照约定在工程结算后付清全部款项；且其辩称的工程未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广场铺砖属市政工程应由政府支付、即使该由被告支付鉴于已支付的大部分款项已包含该部分等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且结合合同“先验收、其次竣工结算、再次分期付款、最后退还质保金”的顺序和涉案工程实际交付、双方已竣工结算、被告已支付大部分款项的事实也合理印证了工程已经验收、被告已开始履行付款义务，故被告提出工程未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构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故本案被告北京易成公司广汉分公司因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首先由该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北京易成公司承担。故被告提出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款项支付金额和损失计算。《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依据查明事实，扣除已支付的款项，被告按分期付款约定，截止2016年5月30日前应付至工程款的97%，另外3%质保金69580元（2319333.98×3%）在质保期满一年后应不计息退还。故二被告应支付工程款金额为549753.98元（619333.98－69580），逾期付款利息应按未付工程款余额分段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原告不合理的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赵勇军工程款549753.98元，逾期付款利息应按实际未付工程款余额从2016年1月12日起分段参照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赵勇军工程款质保金69580元；三、被告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于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不足清偿部分款项承担补充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赵勇军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建立了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进行了施工。上诉人不认可一审中的竣工结算报告，其认为截止目前业主方尚未与上诉人进行竣工验收，被上诉人所施工的部分工程质量并不合格。同时，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进行质量鉴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北京易成公司广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勇军建立了合同关系，虽然因赵勇军无相应的建筑资质而合同无效，但是若赵勇军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上诉人北京易成公司广汉分公司仍应当给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中，虽然业主方未与上诉人进行竣工验收，但此并不妨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验收结算。现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竣工结算报告，其加盖了北京易成公司项目专用章，上诉人认为部分质量并不合格，却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因此，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为619333.98元，一审判决给付工程款和退还质保金及承担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易成公司和北京易成广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94元，由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畅审判员 李 家审判员 陈书娟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