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3）赣行终字第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龙福，男，汉族，1964年11月5日生，医生，江西省吉安县人，住吉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吉安市城南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曾建，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林许龙，吉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委托代理人熊振山，吉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安县卫生局，住所地：吉安县敦厚镇庐陵大道**。法定代表人赵晓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肖建中，吉安县卫生局医政股干部。委托代理人文宗森，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住所地：吉安县桐坪镇街道法定代表人尹幼农，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文宗森，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龙福因其诉吉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吉安市社保局）社会保障行政撤销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吉中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刘龙福系吉安县桐坪镇林源村卫生所的乡村医生。2010年9月4日下午，刘龙福在完成对本村委会4岁以下儿童××强化免疫工作的统计调查后，驾驶摩托车将统计表送交到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以下简称桐坪卫生院）。之后刘龙福在该卫生院又领取本村委会500余份居民健康档案及一块由上级卫生行政部门配发的面积约2平方米的公共卫生宣传板，刘龙福驾驶摩托车携带上述物件返回村卫生所，行驶至睦塘路段时，刘龙福突然发生主动脉夹层撕裂伤病。刘龙福被送入桐坪卫生院进行了紧急救治，后转入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2011年12月30日，吉安市人保局作出吉人社伤认字[2011]第03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012年1月18日，吉安市人保局作出《关于撤销刘龙福同志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的通知》。2012年3月19日，吉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吉县劳人仲裁字[2012]第01号仲裁决定书，该裁定认定刘龙福与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龙福不服，诉至法院，吉安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吉民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驳回了刘龙福的诉讼请求。刘龙福不服，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了（2012）吉中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龙福仍不服，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再审。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2月10日作出了（2012）吉中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龙福的再审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龙福与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刘龙福系吉安县桐坪镇林源村卫生所的乡村医生，该卫生所系独立的医疗机构，负责人是刘龙福本人。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均未与刘龙福办理聘用手续、签订劳动合同或协议，亦未向其发放劳动报酬，未限定其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其日常医疗行为是独立自主的营业活动。村卫生所不是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的下设机构，刘龙福也不属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的员工。该案经本院（2012）吉中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刘龙福与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吉安市人保局于2012年1月18日作出《关于撤销刘龙福同志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的通知》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依法予以维持。现刘龙福主张与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确认为工伤，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被告吉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2年1月18日作出的《关于撤销刘龙福同志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的通知》的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龙福负担。上诉人刘龙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吉安市人保局作出的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通知程序不合法。一是该通知作出的主体不合法通知书上盖的公章为“吉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而应当加盖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工伤认定专用印章；二是该通知作出未经法定程序进行听证和告知当事人申辩权利；三是吉安市人保局在用人单位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通知的形式将原工伤认定予以撤销违反法律规定；四是吉安市人保局原作出的工伤认定系严肃的法律文书，涉及上诉人重大权益具有法律效力非经法定程序不得任意撤销；五是吉安市人保局撤销工伤决定的行政行为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及《工伤认定办法》等相关法律的程序规定。2、吉安市人保局未提供作出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通知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一是吉安市人保局既未提供作出撤销的法律依据也未提供事实依据，仅提供了几份事后法院作出的判决书；二是根据最高法院行政庭（2009）行他字第12号，吉安市人保局在工伤认定中具有直接认定劳动关系的权力，不能以劳动关系的确认上还存在疑点为由擅自自行撤销原工伤认定决定书。3、上诉人与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吉安市人保局不存在作出该撤销工伤决定通知的前提条件。一是上诉人作为村卫生所乡村医生具有双重身份，即作为村里的医生为村民出诊治病的一般身份，同时兼任接受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工资考核和监督，履行公共卫生服务职能的身份，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对上诉人的公共服务职能进行了出勤率等绩效考核并发放相关乡医工资津贴及健康档案经费，乡村医生一卡通直接以工资名义支付工资打入卡内，颁发了乡村医生证，签订责任状对其相关考勤率等进行绩效考核；二是上诉人从事自己单纯的医生职业治病时与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构成的仅仅是行政上的管理关系，但上诉人从事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付费的公共卫生服务过程中又与他们构成了人身紧密型较强、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包括公共卫生服务设备亦由他们提供。4、上诉人系在为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履行公共服务职能领取健康档案及相关物资工作中受伤，系为公共利益受伤，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视同工伤予以认定。5、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吉中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已经认定上诉人系履行工作职责时受伤，上诉人在工作中受伤符合工伤认定的情形。综上，吉安市人保局作出撤销工伤决定不能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也不合法，上诉人与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履行工作职责时受伤，系接受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指派任务和管理时，因公共利益受伤，可以享受工伤待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该通知或认定该通知无效，确认上诉人系因工受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答辩称：1、上诉人刘龙福与被上诉人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不存在劳动关系已经2012年9月10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吉中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认定，不容否定。2、上诉人是吉安县桐坪镇林源村卫生所的业主兼乡村医生，村卫生所属于一级独立法人机构，不是吉安县卫生局或桐坪卫生院开办的下属医疗机构，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而是行政管理关系或业务指导关系，上诉人刘龙福作为村卫生所的业主不是吉安县卫生局或桐坪卫生院的工作人员。3、上诉人刘龙福领取居民健康档案袋及公共卫生宣传板，是履行村卫生所的公共卫生服务职责，并非为吉安县卫生局或桐坪卫生院履行公务。4、上诉人作为村卫生所的医生参与公共卫生服务工作，所获报酬是中央财政的专项补助，不是吉安县卫生局或桐坪卫生院发放的工资，吉安县卫生局或桐坪卫生院从未向上诉人发放该中央财政专项补助之外的任何工作报酬，吉安县卫生局或桐坪卫生院根据国家公共卫生服务绩效考核办法对上诉人参与公共卫生服务工作进行绩效考核是履行行政管理职责，不是用人单位对用工人员的工作绩效考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吉安县卫生局或桐坪卫生院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5、上诉人要求按照2013年8月21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印发《关于进一步完善乡村医生养老政策提高乡村医生待遇的通知》有关“有条件的地方可结合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将取得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的乡村医生纳入乡镇卫生院编制统一管理”的规定，确认其与被上诉人吉安县卫生局或桐坪卫生院的劳动关系于法不合，该通知是国家乡村卫生体制改革的一部分，目前尚未贯彻落实，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规定，该通知效力不及于上诉人此前的行为和身份关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吉安县卫生局或桐坪卫生院不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吉安市人保局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期间当事人向法院提供的主要证据材料有：2011年12月30日吉安市人保局作出的吉人社伤认字[2011]第03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012年1月18日吉安市人保局作出的《关于撤销刘龙福同志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的通知》，2011年11月1日吉安县人民法院（2011）吉万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12月11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吉中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2012年9月10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吉中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桐坪镇林源村卫生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刘龙福的《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等。上述证据材料随案卷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桐坪镇林源村卫生所所有制形式是集体，医疗机构类别是村卫生所，经营性质是非营利性（非政府办），主要负责人是刘龙福。2011年11月1日吉安县人民法院就刘龙福与桐坪卫生院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作出（2011）吉万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驳回了刘龙福要求桐坪卫生院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刘龙福不服该判决，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吉中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刘龙福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桐坪镇林源村卫生所作为村卫生所系独立的医疗机构，并非被上诉人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的分支机构或下设机构。刘龙福系桐坪镇林源村卫生所的主要负责人兼乡村医生，被上诉人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未与其办理聘用手续或签订劳动合同等相关手续，未向其发放劳动报酬，亦未对其进行劳动关系中的考勤和奖惩。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1〕31号）第四条第二款关于“……要科学划分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的职能分工，合理分配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任务量，加强绩效考核。考核结果在所在行政村公示，并作为财政补助经费核算和对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进行动态调整的依据”的规定和卫生部《关于做好农村居民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工作的通知》（卫办农卫发〔2010〕159号）中“乡村两级卫生机构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职责分工”关于“居民健康档案的建立以乡镇卫生院为主村卫生室参与，居民健康档案的使用和维护、设置健康教育宣传栏由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所分别承担即乡、村两级卫生机构分别开展并独立完成相应工作”的规定，村卫生所和乡村医生具有按照服务标准和规范开展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的职责，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和乡镇卫生院对村卫生所和乡村医生具有行政管理和业务指导的职责。本案中，刘龙福领取本村居民健康档案袋及公共卫生宣传板是履行其村卫生所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职责，而并非为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履行工作职责。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对刘龙福提供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进行考核，并依据考核结果对刘龙福发放财政补助，该考核和补助并非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对刘龙福在劳动关系中的考勤和发放劳动报酬，而是依法履行其对村卫生所和乡村医生的行政管理职责，刘龙福关于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对其进行的上述考核和补助即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刘龙福与吉安县卫生局、桐坪卫生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012年9月10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吉中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亦予以了确认。因此，2011年12月30日吉安市人保局作出的吉人社伤认字[2011]第03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将刘龙福的工作单位认定为桐坪镇卫生院，属事实认定错误。吉安市人保局以劳动关系的确认上还存在疑点为由作出《关于撤销刘龙福同志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的通知》，属依职权改变其作出的原具体行政行为，该撤销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刘龙福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龙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伟代理审判员  郑红葛代理审判员  万进福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洪发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