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宏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诚，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建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斌，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勇，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左学林。上诉人左宏伟因与被上诉人汤建忠、原审第三人左学林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9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宏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汤建忠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汤建忠负担。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理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在债权人起诉债务人的诉讼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以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中止代位权诉讼，该规定仅适用于诉讼阶段。根据立法本意和方便经济诉讼原则、一事不得二诉原则，汤建忠诉左学林民间借贷纠纷【（2019）苏0582民初7436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且汤建忠已就该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汤建忠不能再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否则就会就同一债权出现两份诉讼请求相同的判决。2.汤建忠一审增加的84万元利息的诉请不能成立。经检索，汤建忠曾先后两次借款给案外人许国顺本金5225000元，两次借款给左学林400万元，四次出借累计金额巨大，汤建忠应提供合法资金来源，但一审判决未审查汤建忠是否职业放贷人。该84万元系左学林向汤建忠借款200万元产生的利息，该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应当通过民间借贷纠纷另行起诉解决。3.一审判决认为汤建忠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左学林对左宏伟的债权，汤建忠的债权由左宏伟负责清偿，汤建忠与左学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是针对没有起诉债务人的情况下，如左宏伟清偿了汤建忠的债务，汤建忠与左学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则就会产生终结（2019）苏0582民初7436号民事判决法律效力的情况，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汤建忠辩称，一份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代位权诉讼与（2019）苏0582民初7436号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同，两案判决不存在冲突。如左宏伟依据本案一审判决向汤建忠履行债务，则左宏伟清偿的债务等额抵销了左学林对汤建忠的债务，不会出现同一债权两份相同判决的情况。2.汤建忠虽申请执行左学林，但未执行到位且已终结本次执行。3.汤建忠一审增加的诉请已得到左学林的明确确认。4.左宏伟认为汤建忠系职业放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主债权已通过生效判决或由左学林确认，在（2019）苏0582民初7436号案件中，左学林对主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无异议，一审法院在该案审理中也对汤建忠的职业、资金来源等问题进行审查，左宏伟作为代位权诉讼的次债务人无权就主债权提出异议。左学林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左学林和汤建忠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已经进行了强制执行，汤建忠不应该向左宏伟主张代位权。汤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左宏伟向汤建忠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汤建忠支付借款本息3783511【暂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期后利息按照本金200万元、年息15%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止】；2.左宏伟及左学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一审中，汤建忠认为其于2017年9月25日借款给左学林200万元，左学林于2020年7月14日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但期间的利息840000元未支付，故增加诉讼请求8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汤建忠与左学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苏0582民初7436号民事判决，判决：左学林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汤建忠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自2014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其中至2017年1月20日的利息为67万元）。案件受理费335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左学林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左学林未履行付款义务。左学林于2017年9月25日向汤建忠借款200万元，约定年利率15%。2020年7月14日左学林向汤建忠归还了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未支付。2020年5月12日，张家港市兴港混凝土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公司股东一致同意左学林在公司中的股权951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7.55%)以人民币1198.2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左宏伟。同日，左学林（出让方）和左宏伟（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出让方与受让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出让方将其持有张家港市兴港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权中的951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7.55%)以人民币1198.2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于2020年6月1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按其出资比例在公司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四、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以上事实，有（2019）苏0582民初7436号民事判决书、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中，左宏伟及左学林均陈述左宏伟已向左学林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余万元，具体金额需核对付款依据。一审法院限期双方庭审后一周内提供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凭证，但双方均未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而“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也应当确定。这种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经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的裁决加以确认。本案中，汤建忠的主债权涉及两方面，一是经（2019）苏0582民初743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二是左学林确认的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双方约定年利率15%，汤建忠主张84万元，未超过该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次债权，左宏伟和左学林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20年6月10日前，汤建忠提起本案诉讼时该债权已到期，虽然左宏伟和左学林均陈述已付款300万余元，但均未在限期内提供相应的付款依据，故对左宏伟和左学林关于已付股权转让款300万余元的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左宏伟应支付左学林股权转让款11982600元。因左学林至今未向汤建忠履行其还款义务,又怠于向左宏伟主张股权转让款,损害了汤建忠的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汤建忠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左学林对左宏伟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的规定,汤建忠的债权由左宏伟负责清偿，汤建忠与左学林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左宏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汤建忠偿还4623511元债务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218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895元，由左宏伟负担。二审中，左宏伟提交（2020）苏0582执399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左学林已被强制执行。汤建忠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强制执行案件仅执行到极微小金额的财产，且已终结本次执行。汤建忠亦提交上述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汤建忠与左学林的执行案件已经终结本次执行，汤建忠在本案一审判决后收到了执行款16056元，同意该款项在本案中相应扣减。左学林对上述执行裁定书质证称，不认可该裁定的真实性，左学林一直在被执行，没有收到终结执行通知书。左学林提交（2020）苏0582执3998号限制消费令、执行决定书各一份，证明左学林还在被强制执行中。左宏伟质证称，真实性认可。汤建忠质证称，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二审另查明，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做出（2020）苏0582执399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本案已执行到位16056元，尚未执行到位1983944元、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依职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了调查，除以执行到位16056元和预查封被执行人的不动产及查封汽车两辆（但未能扣押）外，未发现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同意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程序，故本次执行程序应予终结”。以上事实，有（2020）苏0582执399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本案调查笔录予以证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本案中，债权人汤建忠对债务人左学林享有的债权包括：1.（2019）苏0582民初743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因该债权数额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本院予以确认；2.债务人左学林确认的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就该利息数额，双方约定年利率15%，汤建忠主张的84万元未超过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数额，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关于债务人左学林对次债务人左宏伟享有的债权股权转让款1198.26万元。左宏伟和左学林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20年6月10日前，汤建忠提起本案诉讼时该债权已到期。虽然左宏伟和左学林均陈述已付款300万余元，但均未在限期内提供相应付款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左宏伟确已支付左学林300万余元，左学林享有的剩余债权数额也超过截至本案判决之日其应支付汤建忠的债务数额。因左学林至今未向汤建忠履行还款义务,又怠于向左宏伟主张股权转让款,损害了汤建忠的权益,汤建忠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左学林对左宏伟的债权，左宏伟向汤建忠履行清偿义务后，汤建忠与左学林之间的相应债权债务关系、左学林与左宏伟之间的相应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左宏伟主张本案与（2019）苏0582民初7436号生效判决冲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左宏伟还主张汤建忠系职业放贷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汤建忠已在（2020）苏0582执3998号执行案件中取得执行款16056元，该款项应从本案中扣除，故左宏伟应偿还汤建忠4607455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所述，左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出现新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9737号民事判决；二、左宏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汤建忠偿还4607455元债务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895元，由左宏伟负担26794元，汤建忠负担1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90元，由左宏伟负担43589元，汤建忠负担2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沈维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王文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