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快意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568号南方帝园B单元26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796347420U。法定代表人：方云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菊，女，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佳、付国盈，均为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齐安大道3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178364864Y。法定代表人：王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雷，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小刚，男，196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国，湖北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田福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罗田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357985918XM。法定代表人：陈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若霞，女，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徐志农，男，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罗田县。原审第三人：徐志刚，男，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罗田县。原审第三人：陈望梅，女，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罗田县。上诉人武汉快意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意电梯公司”）、郑小菊因与被上诉人新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十公司”）、盛小刚、罗田福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苓公司”）、原审第三人徐志农、徐志刚、陈望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3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快意电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云良，上诉人郑小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佳、付国盈，被上诉人新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雷，被上诉人盛小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国，福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若霞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徐志农、徐志刚、陈望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说明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快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新十公司对快意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快意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新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快意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盛小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发生在盛小刚介入承包之前，盛小刚不应承担本案的任何责任。对于一审认定各方的责任比例，我方不发表意见。福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对本次事故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郑小菊辩称，受害人并非因制作塑钢门窗过程中而死亡，死亡地点是在未封闭的灯光昏暗的电梯口，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与郑小菊无关。因新十公司未给受害人购买工伤保险，导致其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郑小菊不应对此承担责任。郑小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郑小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理由与最终的判项相互矛盾，既然是工伤保险责任，那么就不存在侵权责任，工伤保险责任系法定责任，新十公司不具有追偿权。2、即使新十公司有追偿权，追偿权范围应按照侵权责任法和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规定确定损失。3、我方已履行了15万元的支付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确定郑小菊承担25%的民事责任，明显过高。新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郑小菊的上诉请求。盛小刚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但郑小菊代新十公司缴纳的罚款应抵扣本案赔偿款。福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快意公司述称，同意郑小菊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徐志农、徐志刚、陈望梅均未发表其陈述意见。新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快意公司、郑小菊、盛小刚、福苓公司共同向新十公司支付已垫付的赔偿款838000元及占用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快意公司、郑小菊、盛小刚、福苓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田福苓家园”由福苓公司开发，经招投标确定由新十公司承建。2014年2月26日，福苓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新十公司签订了“罗田福苓家园”建设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FLJY-ZCB-20131101）。合同约定，新十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总承包方式承包“罗田福苓家园”建设项目。项目分二期建设，一期建设为2、4、5、8号楼，二期建设为1、3、6、7号楼。合同还约定，甲方分包的工程有电梯工程，甲方分包的工程（但不限于），乙方应尽总包管理义务，其总包管理责任之一有监管、协调、指导各分包工程的施工安全文明和质量。该合同附件六《安全文明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负责对现场的安全文明施工行使安全监督、管理职责。乙方是本工程项目的责任主体。发生安全施工经济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其它责任按有关法律法规执行。施工总合同签订后，福苓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与快意公司签订了“罗田福苓家园”建设项目《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编号：FLJY-DT-20130313）。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罗田福苓家园”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施工中快意公司负责搭建符合国家安全规定和施工要求脚手架，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并对安全生产的责任负责。2016年4月21日福苓公司与快意公司签订《安全文明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福苓公司）负责对现场的安全文明施工行使安全监督、管理职责。乙方（快意电梯公司）是本电梯安装工程项目的责任主体。发生安全施工经济责任及其他责任按有关法律法规执行。2015年8月26日，新十公司与郑小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塑钢门窗分包）》。合同约定，“罗田福苓家园”一期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由郑小菊以包工包料、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合格的形式承包。2014年9月“罗田福苓家园”一期8号楼（楼层高11层）主体工程完工后进入装修阶段，因电梯的配套设备未安装到位，快意电梯公司将第1层的电梯门临时用建筑模板进行封闭，第2层至第11层的电梯门全部关闭。2015年10月12日上午8时30分，未规范佩戴安全帽的塑钢门窗安装人员徐杏元准备上8号楼，在经过第1层楼的楼梯转角时，因光线较暗，加上电梯门临时封闭的模板被人为拆除，导致徐杏元不慎误入电梯门时踏空跌入电梯基坑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10月13日，新十公司（甲方）与徐杏元家属徐志农、徐志刚（乙方）达成《意外工伤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本着依法、公平、合理的原则，就福苓家园项目部塑钢门窗安装劳务队（负责人郑小菊）意外事故亡者徐杏元工伤赔偿达成以下协议：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事故协商人员执行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780000元。本协议所涉及的赔偿是一次性终结赔偿，甲方支付乙方费用后，今后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法律及经济赔偿责任。次日，新十公司即将赔偿款转入徐杏元家属指定的账户。徐志农、徐志刚出具收到死亡补偿金（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及其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一切相关费用）780000元的收条一份。2015年11月6日，罗田县福苓家园住宅小区“10．12”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作出《罗田县福苓家园住宅小区“10．12”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载明郑小菊为“罗田福苓家园”分包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劳务队负责人，在与新十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塑钢门窗分包）》后，因自身不具备塑钢制作安装能力，将制作安装以包工的形式分包给刘红洲，后刘红洲又转包给徐新亚、徐晓敏父子。徐杏元自被雇请后，主要从事塑钢门窗安装。事故发生地一期8号楼于2014年9月主体工程完工后进入装修阶段（包含安装塑钢门窗）。该楼8月份进行电梯安装，因电梯的配套设备未安装到位，就将1层电梯门临时用模板封闭，2层至11层的电梯门全部关闭。事发当天，徐杏元未规范佩戴安全帽，在经过一层电梯转角时，因光线较暗，加上电梯门临时封闭的模板被人为拆掉，导致徐杏元在匆忙中不慎误入电梯门时踏空跌入基坑，头部撞到基坑底部致其头部受重创昏迷。徐杏元被发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11月30日罗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新十公司作出予以罚款200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新十公司实际缴纳罚款150000元。2015年12月2日，郑小菊向新十公司作出书面承诺。该承诺主要内容为：鉴于2015年10月12日福苓家园项目部塑钢门窗安装劳务队负责人郑小菊的劳务人员徐杏元发生意外事故，罗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有关罚款事宜由郑小菊本人承担，该罚款请新十公司垫付，在其工程承包的塑钢门窗安装尾款中扣除。同时郑小菊愿意将该建设项目一期的塑钢门窗所有事宜交由盛小刚并具体负责施工现场事务。后该150000元罚款在新十公司与郑小菊、盛小刚结算工程款中予以扣减。郑小菊作出承诺当日，新十公司与郑小菊、盛小刚就“罗田福苓家园”一期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塑钢门窗分包）》。2016年7月8日，新十公司与郑小菊、盛小刚就“罗田福苓家园”二期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塑钢门窗分包）》。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完工后，该一、二期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款由郑小菊、盛小刚与新十公司进行结算。徐杏元系农村户口，1957年8月2日出生，其配偶陈望梅于1957年3月5日出生。徐杏元死亡时其母亲贺细莲已年满79周岁，后于2017年7月死亡。贺细莲生前生育有子女6人，至徐杏元死亡时其他5个子女均健在。再查明，“罗田福苓家园”建设项目于2017年12月14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2014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844元，黄冈市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002元，黄冈市2015年职工最低工资为1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论的焦点为：1、死者徐杏元生前是否受郑小菊雇请到“罗田福苓家园”从事塑钢门窗安装工作；2、新十公司与死者徐杏元家属达成的《意外工伤赔偿协议书》属工伤保险赔偿协议还是侵权损害赔偿协议；3、新十公司对其支付的赔偿款是否享有追偿权，各被告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针对焦点1、《罗田县福苓家园住宅小区“10．12”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查明郑小菊为“罗田福苓家园”分包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劳务队负责人，郑小菊向新十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亦承认其为“罗田福苓家园”分包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劳务队负责人，因此，本案可认定郑小菊为“罗田福苓家园”分包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劳务队负责人。《罗田县福苓家园住宅小区“10．12”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还查明，郑小菊在与新十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塑钢门窗分包）》后，因自身不具备塑钢制作安装能力，将制作安装以包工的形式分包给刘红洲，后刘红洲又转包给徐新亚、徐晓敏父子。据此，郑小菊辩称，徐杏元的雇主为刘红洲。庭审中郑小菊陈述其与刘红洲签订有书面协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郑小菊未向本庭提交刘红洲的身份信息亦未向本庭提交其陈述的书面协议，故本案无法认定郑小菊是否将其承包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全部或部分转包给刘红洲，或是仅将部分塑钢门窗制作工程转包给刘红洲，安装工程仍由郑小菊自行负责的事实。因郑小菊是上述协议的持有人，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该证据证实徐杏元系他人雇请，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责任。另郑小菊承包范围内的“罗田福苓家园”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款全部由郑小菊、盛小刚与新十公司进行结算，郑小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其向刘红洲支付了本案所涉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款，故郑小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郑小菊为“罗田福苓家园”分包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劳务队负责人，在无充分证据证实徐杏元系他人雇请的情况下，应认定徐杏元系郑小菊雇请从事“罗田福苓家园”塑钢门窗安装工作。针对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的，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据此，徐杏元家属可以选择向新十公司主张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即工伤保险赔偿责任，也可以向相关责任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新十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与死者徐杏元的家属签订的《意外工伤赔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本着依法、公平、合理的原则，就“罗田福苓家园”项目部塑钢门窗安装劳务队意外事故亡者徐杏元工伤赔偿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新十公司）一次性赔偿乙方（徐杏元家属）事故协商人员招待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780000元。当日，新十公司即向徐杏元家属支付了上述赔偿款。尽管该赔偿协议明确的赔偿项目并非法定的工伤保险赔偿项目，但该赔偿协议已明确为工伤赔偿协议，且只有在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的情况下责任主体才仅为新十公司，而侵权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可以是多方，同时，该赔偿协议中确定的赔偿金额与依据工伤赔偿计算的赔偿金额相近，与依据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的赔偿金额相差甚远。因此，综合双方在赔偿协议中对责任主体的选择以及对赔偿性质的表述、赔偿金额的确定，该《意外工伤赔偿协议书》应认定为工伤赔偿协议而不是侵权损害赔偿协议。针对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二）……；（三）……；（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本案中新十公司承担了工伤保险赔偿责任，故其有权向相关责任单位和个人追偿，但其要求四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系一果多因造成的，各责任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分包单位向总承包单位负责，服从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故新十公司作为“罗田福苓家园”工程总承包方，应对施工现场安全负责。同时新十公司与福苓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的附件六《安全文明施工合同书》约定：新十公司是本工程项目的责任主体，发生安全施工经济责任由新十公司全部承担，其它责任按有关法律法规执行。因此“罗田福苓家园”项目工程在新十公司未向福苓公司交付的情况下，如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福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总承包方新十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新十公司在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后，明知郑小菊无塑钢门窗制作安装资质仍将工程发包给郑小菊，且在徐杏元发生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后，仍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郑小菊、盛小刚，新十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安全生产责任主体意识较差，且对电梯基坑口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及时排查并予以消除，未在第1层电梯基坑口按要求设置安全防护栏及安全警示标志，对事故的发生承担25％的过错责任。郑小菊在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承接塑钢门窗安装制作工程，且在承接工程后对作业人员未采取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现场的安全隐患未及时发现并排除，应承担25％的过错责任。虽然郑小菊、盛小刚对本次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损失的承担问题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属郑小菊、盛小刚二人对其内部承包事务的约定，属另一法律关系，该约定只对郑小菊、盛小刚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新十公司的追偿，故本案中郑小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仍由其本人承担。盛小刚系在徐杏元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后与郑小菊共同承担塑钢门窗安装制作工程，其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快意电梯公司在临时停工的情况下，虽将第1层电梯门临时用建筑模板封闭，但其疏于管理，在他人将建筑模板拆除的情况下，未进行有效的巡查并排除安全隐患，且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对事故的发生承担30％的过错责任。死者徐杏元未按要求佩戴安全帽，在底层楼梯转角处光线较暗的情况下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承担20％的过错责任。本案各被告均辩称，本案应依据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损失，新十公司赔偿780000元，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金额，对超出部分新十公司无权追偿。因新十公司承担的是法定工伤保险赔偿责任，故本案不应以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额，新十公司在《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赔偿范围内享有追偿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职工因工伤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为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休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因此新十公司应支付的工伤保险赔偿款为：1、丧葬补助金：18012元（3002元×6个月）；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28844元×20年）；3、供养亲属抚恤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8号）第三条规定，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一）……；（二）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七）……。徐杏元死亡时其配偶陈望梅已年满58周岁，其母亲贺细莲已年满79周岁，故其供养亲属为陈望梅、贺细莲。因徐杏元系非在岗职工，且无证据证实其实际工资收入，故可参照黄冈市2015年最低工资标准1100元作为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工资依据。本案中供养亲属抚恤金为一次性赔偿，非按月领取，目前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对供养亲属一次性抚恤金的领取年限无明确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的规定，陈望梅的抚恤金可按20年计算，贺细莲的抚恤金可按5年计算。故陈望梅抚恤金为105600元（20×12个月×1100元×40％），贺细莲的抚恤金为19800元（5×12个月×1100元×30％）。判决如下：一、郑小菊支付新十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80073元；二、快意公司支付新十公司垫付的赔偿款216087.6元；上述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三、驳回新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22元，由新十公司负担6849.9元，郑小菊负担3805.5元，快意公司负担4566.6元。本院二审期间，快意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2020年11月28日晏亚光证明一份，拟证明在停工撤场前，快意公司员工已对一层的电梯口进行了封闭，快意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证据二，调查笔录三份，拟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快意公司已撤场，电梯井已不再是电梯安装作业面，而是建筑物的一部分，其管理责任是总包方。证据三、福苓家园8号楼一层平面图及电梯楼梯局部平面图，拟证明正常上下楼梯是不可能掉到电梯井中的。新十公司对快意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快意公司委托代理人单方制作，其真实性存疑；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盛小刚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与新十公司的意见一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实电梯井口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对证据三的关联性和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证实快意公司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郑小菊的质证意见与盛小刚一致。福苓公司质证意见与盛小刚的意见一致，同时认为福苓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徐志农、徐志刚、陈望梅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快意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虽形式上存在瑕疵，但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符，能够证实快意公司在撤场前已对一楼电梯井口进行了封闭。故本院对该三组证据予以采信。郑小菊、新十公司、盛小刚、福苓公司、徐志农、徐志刚、陈望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被追偿主体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该条司法解释赋予了用工单位承担了工伤保险责任后享有追偿权。本案中关键问题系该被追偿的“有关组织、单位和个人”应如何界定的问题。首先，结合上述司法解释全文的理解，该处“有关组织、单位和个人”应与前款第（四）项中“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是相对应的，即被追偿的“有关组织、单位和个人”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其次，从该司法解释的立法目的来看，用工单位在此种情况下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是一种替代性的补偿责任，其目的是为了保证受害劳动者能够及时获得救济。转包分包关系中的劳动者与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之间实际上并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而是与转包分包关系中的承包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由于转包分包关系中的承包人实际上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从而不能认定该分包工程的承包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此时如果全部由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免除转包分包关系中的承包人的责任，明显存在不公，故上述司法解释赋予了用工单位对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追偿的权利。最后，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的责任系法定的赔偿责任。除医疗费用外，承担工伤保险的责任主体无权向第三方侵权人追偿，而本案中新十公司先行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中并无医疗费用部分。综上，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应为不具备用工主体的组织和自然人。结合本案，郑小菊作为转包分包关系中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其雇佣的人员在从事承包业务时受伤死亡。新十公司在承担了工伤保险责任后，依法可向郑小菊追偿，快意电梯公司并非本案被追偿的主体，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确定快意公司为本案被追偿主体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郑小菊应承担多少份额的责任，即新十公司追偿的份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新十公司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业务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郑小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新十公司与郑小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应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新十公司与郑小菊对内责任承担份额的划分上，本院依据双方在本案中过错原因力大小，确定新十公司与郑小菊各承担50%的责任，即郑小菊承担360146元（720292元×50%）。针对郑小菊代新十公司交纳了15万元的罚款应否抵扣郑小菊应承担的赔偿款问题。根据郑小菊和盛小刚共同出具的承诺书可知，郑小菊、盛小刚同意罗田县安监局对新十公司的罚款由新十公司垫付，事后在两人承包的塑钢门窗安装工程尾款中扣除。即该部分罚款系郑小菊、盛小刚两人自愿承担。郑小菊上诉称，出具该承诺书的本意系承担罚款是对新十公司支付受害人工伤保险待遇的补偿，即郑小菊、盛小刚承担罚款后，不再对工伤保险承担责任。因郑小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且新十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郑小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郑小菊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受害人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追偿案件，对于受害人损失数额的理应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确定，故郑小菊认为应按照侵权责任法和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规定确定受害人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武汉快意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郑小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3民初28号民事判决；二、由郑小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360146元；三、驳回新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22元，由新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80元，郑小菊负担6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43元，由新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43元，由郑小菊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