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4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家惠，女，汉族，1957年4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菊仙，女，汉族，1960年3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英，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家惠因与被上诉人刘菊仙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8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家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刘菊仙返还钟家惠垫付医疗费、养老院生活费等6万元余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菊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刘菊仙未全面履行对钟加根的扶养义务，应当偿付钟家惠支付的钟加根的养老院费用和医疗费用，只是因为钟家惠未提交垫付医疗费、养老院生活费的相关票据，具体数额不明而驳回钟家惠的诉讼请求。事实上钟家惠垫付诉请费用的相关票据并非没有也并非故意不提交，是因钟家惠对法律不了解，且刘菊仙在庭审中也未对钟家惠垫付费事宜提出异议，钟家惠以为可不用提交，才导致一审判决结果。二审中钟家惠能够提交相应票据证明钟家惠支出款项的金额。被上诉人刘菊仙辩称，一、钟家惠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刘菊仙履行了扶养义务，是钟家惠强行将钟加根接走送进养老院。二、钟家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为管理钟加根而支付各种费用的证据，但开庭前又把证据撤回，应承担相应责任。三、钟家惠主张的费用在（2016）川0106民初2396号继承案件中已经处理，在遗产继承时已经将该部分费用扣除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钟家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刘菊仙返还钟家惠为照顾钟加根而垫付的医疗费、养老院生活费等6万余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菊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菊仙与钟加根于2009年7月27日登记结婚（再婚），钟家惠系钟加根之姐，钟雪莉系钟加根与其前妻的独生女，周君系刘菊仙与其前夫的婚生子。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钟加根多次走失。2016年4月，钟家惠将钟加根从其与刘菊仙的住处接走，后送往敬老院。2016年6月6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钟加根患精神分裂症，目前仍处于疾病期，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建议继续监护治疗。2016年9月14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06民特74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钟加根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6年12月13日，成都市金牛区营门口街道茶店社区居民委员会指定钟雪莉担任钟加根监护人。2016年12月15日，成都市金牛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关于社区居民钟加根家庭纠纷调解情况的说明》，载明：“2015年12月14日，在社区的主持下，钟加根、钟家蓉、刘菊仙、周君、周建（刘菊仙的二儿子），坐到了一桌对钟加根的赡养和照顾进行了磋商。刘菊仙、周君、周建都愿意尽到照顾赡养的责任，周君承诺将自己在团结镇的住房拿给钟加根和刘菊仙居住。社区建议将钟加根带到专科医院进行治疗。2016年1-4月，在2015年12月调解后，在与刘菊仙共同生活过程中，钟加根多次走失，4月下旬，钟加根二姐钟家惠到其租住房探望，发现钟加根的生活状况相当不好，衣服和身体十分肮脏，同时身体有多次创伤和疮疥，没有医治。愤怒之下将钟加根带到社区，请求社区督促刘菊仙履行照顾和赡养责任。社区调委会在2016年1-4月期间多次与刘菊仙谈话（含电话沟通），均不见钟加根的生活状况得到任何改善。鉴于钟加根的现状以及刘菊仙、周君的监护不尽力，为维护钟加根的生命权益，社区动员其女儿钟雪莉出面照顾其父亲。钟雪莉于4月底将其父亲送入金牛区养老院，并交纳了一个月的费用，期间还带钟加根到成都市第四医院进行了治疗，请精神鉴定机构对钟加根的精神状况进行了初步鉴定。从2016年4月起至今，钟加根所有敬老院和医疗费用均由钟雪莉、钟家惠、钟家蓉支付，并尽到看管照料的责任和义务。刘菊仙在此期间据社区初步了解并没有支付任何费用，也没有尽到照料的责任和义务。”2017年2月11日，钟加根死亡。刘菊仙继承了钟加根价值213500元的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当事人陈述、调解笔录、《关于社区居民钟加根家庭纠纷调解情况的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川0106民特74号及（2016）川0106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钟家惠主张刘菊仙基于其与钟加根的夫妻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之规定，负有照顾扶养钟加根的义务。成都市金牛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社区居民钟加根家庭纠纷调解情况的说明》等，证实刘菊仙没有全面履行照料扶养钟加根的责任和义务，钟家惠支付了钟加根部分在敬老院的费用和医疗费用。钟家惠要求刘菊仙偿付该部分费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之规定。但是，由于钟家惠未提交垫付医疗费、养老院生活费的相关票据，具体数额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钟家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钟家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判，减半收取650元，由钟家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二审中刘菊仙申请周君出庭作证，并结合一审证据（2016）川0106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已经尽到扶养义务以及本案争议的钟家惠垫付金额已经在继承案件中处理。首先，（2016）川0106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确认了2016年12月15日金牛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社区居民钟加根家庭纠纷调解情况的说明》，证明从2016年4月起至出具说明之日，钟加根所有敬老院和医疗费用均由钟雪莉、钟家惠、钟家蓉支付。其次，前述判决确定的钟加根遗产为其生前取得的安置房屋，并按照房屋的价值由刘菊仙、钟雪莉分别继承50%，在计算遗产价值时，未扣除本案争议的钟家惠主张的2016年4月之后钟家惠支付的钟加根敬老院费用和医疗费用。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周君系刘菊仙之子，且系（2016）川0106民初2396号继承案件的当事人，与刘菊仙之间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周君的证言不予采信。根据（2016）川0106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及2016年12月15日金牛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社区居民钟加根家庭纠纷调解情况的说明》的内容，能够认定，2015年12月经社区调解后至2016年4月，钟加根与刘菊仙共同生活期间其生活状况未得到改善，2016年4月钟加根被钟家惠送往敬老院后，其敬老院费用和医疗费用由钟雪莉、钟家惠、钟家蓉支付。二、二审中，钟家惠陈述其共计垫付钟加根养老院费用和医疗费用6万余元，后钟雪莉向其支付了4万元，钟家惠仅向刘菊仙主张剩余的23098.50元。为证明其支付金额，钟家惠提交《休养协议》（甲方成都市服务中心，乙方钟加根，乙方担保人钟家惠，签订时间2016年4月22日）、成都市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及休养费收据（4张原件、3张复印件，复印件原件丢失，结合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共同证明钟家惠付款事实）、四川省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5张、金牛区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17张、购买药品及生活用品、丧葬品的收据5张、本次诉讼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票据2张及敬老院护工关于钟家惠购买药品及生活用品所付费用的证明，另主张钟加根住院期间购买生活用品的费用没有收据或发票。经审查，首先，对于《休养协议》、成都市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及休养费收据、四川省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金牛区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均为原件或者能够证实真实性的复印件，本院予以采信，证实钟家惠支付钟加根敬老院休养费用共计12100元、四川省人民医院医疗费用5249.50元、金牛区人民法院医疗费用1011.80元；其次，对于钟家惠提交的钟加根在敬老院期间的药品、生活用品和钟加根去世后购买丧葬衣物的收据，对于金牛区长庆药店开具的两张户名为“钟加根”的药品收据，本院予以采信，证实钟家惠为钟加根购买药品431.20元；对于其他收据，钟家惠无法证实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对于钟家惠主张的钟加根住院期间购买的生活用品，无票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钟家惠提交的敬老院护工关于钟家惠购买药品及生活用品的证明系证人证言，其中关于钟家惠支付的费用无票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案件受理费系钟家惠主张权利的支出，其承担由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不属于钟家惠为钟加根支付的费用。综上所述，本院认定钟家惠为钟加根支付敬老院费用、医疗费用、购买药品费用共计18792.50元。三、钟家惠提交的票据中显示有部分养老院费用系钟家蓉交纳，钟家蓉系钟家惠、钟加根的姐姐，经本院询问，钟家蓉表示愿意将该部分权利让渡给钟家惠，由钟家惠向刘菊仙主张权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本案中，刘菊仙作为钟加根的配偶，与钟加根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在钟加根发生疾病、无能力获取生活所需时，有义务为钟加根提供经济上的供养和生活上的扶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第三十七条规定：“依法负担被监护人抚养费、赡养费、扶养费的父母、子女、配偶等，被人民法院撤销监护人资格后，应当继续履行负担的义务。”钟加根因患精神疾病，无能力辨识自己的行为，被宣布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刘菊仙本应是钟加根第一顺位监护人，履行对钟加根的扶养义务，即使2016年12月成都市金牛区社区居民委员会指定钟雪莉担任钟加根监护人，亦不免除刘菊仙对钟加根的扶养义务。但根据生效判决以及成都市金牛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社区居民钟加根家庭纠纷调解情况的说明》等证据，证实刘菊仙并未对钟加根加以妥善照料，全面履行照料扶养钟加根的责任和义务，钟加根敬老院费用和医疗费用由钟雪莉、钟家惠、钟家蓉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在钟加根有配偶，且配偶有扶养能力的情况下，钟家惠、钟家蓉作为钟加根的姐妹，没有对钟加根的法定赡养义务，其为钟加根妥善生活对钟加根进行照料符合无因管理的规定。虽然钟家惠提交的票据表明部分费用由钟家蓉支付，但钟家蓉明确表示将该部分权利让渡给钟家惠，钟家惠请求受益人即对钟加根具有扶养义务的刘菊仙偿还其为钟加根利益支出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于有证据证明的18792.50元予以支持。综上，因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并对判决结果产生影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钟家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8129号民事判决；二、刘菊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家惠18792.50元；三、驳回钟家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钟家惠负担500元，刘菊仙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钟家惠负担1000元，刘菊仙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寒审判员  胡瑜审判员  谢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