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撤16号 原告：张进良，男，195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云亮，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王淑君，女，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胜，山东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车玉娟，女，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平度市南京路27号怡河苑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奎，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高新区和源路216号6号楼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225577115636。 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真。男，1980年6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汉进。男，1982年3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告：青岛恒旭纺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经济开发区天山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37305998010。 法定代表人：曹松朋，经理。 被告：曹松朋，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平度市南京路27号怡和苑北区。 以上被告青岛恒旭纺艺品有限公司、曹松朋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琪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平度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州路南段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3740391908E。 法定代表人：梁萍，董事长。 被告：王忠增，男，195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崂山区。 被告：梁萍，女，1958年11月10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崂山区。 被告：王新友，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崂山区。 以上被告青岛琪丰化工有限公司、王忠增、梁萍、王新友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鹏，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青岛欧克斯保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王家女姑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4572060084Y。 法定代表人：刘永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丽，山东胶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进良诉被告王淑君、被告车玉娟、被告青岛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华公司”）第三人青岛欧克斯保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克斯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原告张进良申请追加青岛恒旭纺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旭公司”）、曹松朋、青岛琪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丰公司”）、王忠增、梁萍、王新友为本案被告。原告张进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云亮，被告王淑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胜，被告车玉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奎、杨小青，被告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真、荆汉进，被告恒旭公司、被告曹松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第三人欧克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琪丰公司、被告王忠增、被告梁萍、被告王新友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证据交换，但经本院合法传唤，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进良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2.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994号民事判决；3.确认涉案2016年5月28日《协议书》无效；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张进良与本案王淑君为夫妻关系，结婚登记时间为1998年6月11日，婚姻关系存续至今。王淑君2016年5月28日《协议书》中处分的星雨华府项目12栋1单元103室，为原告张进良与王淑君的共同财产。王淑君的处分未经共同所有人张进良同意，该处分行为无效，应依法确认2016年5月28日《协议书》无效。在贵院审理的（2019）鲁02民终3375号案件中，承办法官曾经给原告做过调查笔录。原告告知承办法官，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淑君签订协议书时未经原告同意，原告事后也未进行追认，原告也不同意王淑君以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代其他人偿还债务。最终，（2019）鲁02民终3375号撤销了一审判决，认定王淑君为第三人代为履行，不承担责任。（2020）鲁02民终994号案庭审中，王淑君已经告知承办法官，协议书中涉及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协议签订时未经原告同意，原告也不同意王淑君用涉案房屋代其他人偿还债务。结合（2019）鲁02民终3375号案的情况，原告认为（2020）鲁02民终994号的承办法官也会找原告做笔录，而且原告认为同一个法院不可能就同一份协议作出不同的认定结果，（2020）鲁02民终994号也会认定王淑君为第三人代为清偿，进而支持王淑君的请求。但（2020）鲁02民终994号承办法官并未找原告作笔录，而且对协议书竟然作出了与（2019）鲁02民终3375号案截然不同的认定结果，让原告难以理解，该判决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所以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王淑君签署2016年5月28日《协议书》以房抵债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该协议书应依法确认无效。王淑君在《协议书》中处分的房屋是原告与其婚后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共有的重大财产，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方处分必须经过全体共有人同意，单方无权擅自处理。王淑君签署涉案《协议书》，擅自处分重大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申请人的共同财产权，该处分行为无效。原告张进良在得知王淑君对涉案房屋的处分后，明确表示反对。综上，王淑君的处分属于无权处分，依法无效，《协议书》应依法确认无效。二、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书、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994号民事判决书错误，严重损害了原告张进良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如前所述，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淑君未经张进良同意无权进行处分，其处分行为是无效的，所以涉案《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2018)鲁0214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2民终9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5月28日《协议书》有效，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用涉案房屋抵顶债务，明显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综上，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共同所有人，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补充：车玉娟根据法院判决取得涉案房产的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关于原告申请追加被告的主要的理由是：需要追加的6个被告均系协议书中的当事人，为了便于查明涉案的事实，我方申请追加。 被告王淑君辩称：对张进良的诉讼请求无异议。 被告车玉娟辩称：原告张进良针对车玉娟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无论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还是实体条件，张进良都无权提起本案之诉。法院对于张进良的诉求应当不予受理或者驳回其起诉，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1、本案尚在再审程序中。涉案王淑君已经就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17日作出的（2018）鲁0214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的（2020）鲁02民终994号民事判决提起了民事审判监督程序，案号（2020）鲁民申7980号。张进良即使有相应权利也应在再审程序中予以救济，而不是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因为我国司法程序中设立了审判监督程序优先的原则，凡是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的都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第三人撤销之诉是终极救济程序，目前该案件再审还未进行审理，也未作出最终判决，张进良无权另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第三人撤销之诉不是立案登记制，而是审查备案制。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诉讼，是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涉及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及稳定，立案应当把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93条，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和证据材料之日起五日内送交对方当事人，对方当事人可以自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意见。人民法院应当对第三人提交的起诉状、证据材料以及对方当事人的书面意见进行审查。必要时，可以询问双方当事人。经审查，符合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三十日内立案。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三十日内裁定不予受理。本案并未按照解释规定的程序对张进良的起诉进行审查，因此本案立案程序违法。3、张进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96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撤销对象的规定。该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可见，撤销对象仅限于判决、裁定的主文，排除了裁判文书中事实认定、理由等内容。2016年5月28日《协议书》合法有效系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因此张进良在本案中提出确认涉案2016年5月28日《协议书》无效的主张错误，该主张不能在本案中提出。4、张进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民事诉讼法》第5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92条明确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程序条件，应当提供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张进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未参与（2018）鲁0214民初1975号、（2020）鲁02民终994号案件系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的证据，仅在起诉状中主张的他以为法院会主动找他做笔录，该主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相反，张进良未参与诉讼是由其自身过错导致的，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依法不能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19）鲁02民终3375号案件，张进良在2019年4月30日中院对其进行的调查笔录中明确其于2017年上半年才知道以房顶债的事。在涉案城阳法院（2018）鲁0214民初1975号案件中，王淑君又主动以第三人的身份加入，该一审是在2018年起诉的，张进良既然知道以房抵债的事实，在城阳法院审理案件时就应当与王淑君一起作为第三人加入诉讼，到（2020）鲁02民终994号二审时，其仍然没有参与到诉讼中。可见，张进良未参与诉讼并非是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而正是由于其自身过错导致未参与诉讼的。二、张进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5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92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的实体条件，其没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1、2016年5月28日《协议书》中共涉及2套抵债房屋，其中10栋1单元103，经省高院指定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并作出了（2020）鲁02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明确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并不存在无效的事由，而在该案二审中张进良已经做过笔录，并且再审中也向答辩人出示了该笔录，张进良已经向法庭明确陈述了其主张，王淑君亦在本案一审、二审中明确提出了涉案以房抵债协议未经张进良同意无效的主张，该主张并未取得法院的认可。可见，其以该事由主张《协议书》无效不能成立，进而以该事由主张撤销已经生效的判决更是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三、张进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5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92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的实体条件，“生效判决的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1、本案生效的判决、裁定合法合理，并无错误内容，并未损害张进良的权利。涉案房屋通过法院判决的方式判归王淑君所有，王淑君对外处置该房屋系有权处分并非无权处分。如果张进良认为王淑君的处分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其应当向王淑君主张相关权利，或者和王淑君一起要求王忠增等人向其支付相应款项，其权利仍然可以得到救济，而非是向已经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了全部义务的车玉娟主张权利。车玉娟上述主张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2、王淑君将涉案房屋自愿抵顶其哥哥王忠增等人的对外借款，车玉娟正是基于这种信赖利益才撤销了对王忠增等人的起诉及财产保全措施，并依照约定履行了2016年5月28日《协议书》中的义务。现王淑君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拒绝履行协议，违反诚信原则损害车玉娟的权利，王淑君与张进良系夫妻关系，本为一体，如果法院支持张进良主张，就等于把房子判决归王淑君所有，那样就等于支持王淑君随意毁约，进而损害了作为善意的车玉娟的权利。四、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依据新的事实提起新的诉讼，而不应当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事由。关于张进良与王淑君系夫妻关系，涉案2016年5月28日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的主张，已经在王淑君的《再审申请书》中明确提出。其主张应当在再审中予以解决，而不是通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综上，张进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据民诉法意见第139条之规定，驳回其起诉。 被告地华公司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无异议。 被告恒旭公司、曹松朋辩称：1、张进良将恒旭公司、曹松朋列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将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当事人列为被告，而本案恒旭公司、曹松朋不是张进良申请撤销的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99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当事人，因此不应当被列为本案的被告。2、其他答辩意见同车玉娟的答辩意见。 被告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琪丰化工公司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无异议，之前法院已经判决琪丰公司、王忠增等人偿还借款的本息。 第三人欧克斯公司述称：王淑君挂靠在第三人名下，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的房屋系地华公司抵顶给了被告王淑君，第三人仅是按照王淑君的要求办理相关手续。 原告张进良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结婚证一份（原件）。证明：张进良与王淑君的夫妻关系。 证据二、协议书一份（复印件）。证明：2016年5月28日，王淑君与债权人小额贷公司、债务人等签订的代为履行还款义务的协议。该协议中，王淑君私自处分了本属于夫妻共同的财产，事前、事中、事后未经张进良同意。 证据三、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975号、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994号判决书各一份（复印件）；证明：终审判决将本属于张进良与王淑君共同的财产，直接判决给车玉娟。该判决侵害了张进良的合法财产权益。 证据四、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一份（复印件）。证明：张进良明确陈述了财产被王淑君单方处分，侵害其财产权益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王淑君辩称：对证据均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无异议。 被告车玉娟辩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其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并不能证实该协议真正的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我方认为无论判决中对王淑君的行为的性质怎样认定，该判决已经生效，并且履行完毕，既然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那么原告就应该证明该两份判决书中错误的内容是什么。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张进良的主张在该3375号案件中已经提出，但3375号民事判决已经被青岛中院（2020）鲁02民再10号民事判决予以撤销，对于张进良在笔录中的主张没有采纳也没有支持。 被告地华房地产公司辩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对证据二与我方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不发表意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不发表意见。 被告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琪丰化工公司共同辩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证明事项也无异议。 被告恒旭公司、曹松朋共同辩称：同车玉娟的质证意见。 第三人欧克斯公司辩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第三人无关。 被告王淑君向本院提交其与曹松朋2020年7月20日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及录音整理资料一份，主要内容为“...曹松朋：我借款是我和你哥哥之间的事，与你没有关系。王淑君：你与我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提供出来，是不是？你为什么要使我房子顶？曹松朋：这个房子顶与不顶这个事，你也不可能给我顶，咱两个都没说过，你也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对不对？我借的，是我给你哥哥借的，这是我和你哥哥的事。王淑君：你给王忠增借的，是你两个的事，但是小额贷款那个地方借钱是你借的，这个房子是我给你顶的。…曹松朋：你不是给我顶的，你别这么说，你为什么要给我顶……我们两个你也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们两个不可能有这些那个，对不对？有什么事你和你你哥哥两个去探讨。王淑君：我不和我哥哥去探讨，因为在这个案件当中判决书上明明白白写着就是你的200万元。…你借的钱你不还钱，让别人给你还钱。曹松朋：我还不还钱与你没有关系。王淑君：你借钱你就得还，加倍还我。…曹松朋：我又没有借你的钱，我为什么要还你…王淑君：你没借我的钱，你得自己去还钱。…那是我的房子，我今天告诉你，我的房子我不给你顶，就这么个事。曹松朋：就是，我不用使你的房子顶，我借的钱我不用使你的房子顶。…”证明：曹松朋不用王淑君的房子向车玉娟还钱，从来没有这个事。 经本院质证，张进良辩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应该是王淑君与债务人曹松朋之间互不相识，所以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存在问题的，不应该是有效的。车玉娟辩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地华公司辩称：与我方无关。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琪丰化工公司共同辩称：听录音中的声音是曹松朋，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无异议。恒旭公司、曹松朋共同辩称：对王淑君提交的录音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因为根据录音，被告曹松朋并没说不用王淑君的房子向车玉娟还钱。王淑君与曹松朋等人之所以会在2016年5月28日签订协议，由王淑君用房子来偿还涉案借款，是因为王淑君、王忠增系亲兄妹关系，涉案借款中，以曹松朋名义举债的200万，实际是曹松朋替王忠增借的[在（2018）鲁0283民初4920号一案的庭审中，王忠增代理人亲口承认，并记录在案]。所以，才会出现在王淑君不认识曹松朋而签订协议的情况。并且本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其是有效的。第三人欧克斯辩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我方无关。 被告车玉娟向本院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7980号应诉通知书、王淑君再审申请书各一份（原件）。证明：原告申请撤销的1975号和994号两个判决的案件，王淑君已经向山东省高院申请再审，目前处于再审的立案审查阶段，而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也包括了原告现在申请撤销的理由。 经本院质证，张进良辩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王淑君申请再审只是省高院进行审查，还没有立案，所以原一审、二审判决是生效状态。王淑君辩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地华公司辩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不发表意见。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琪丰化工公司共同辩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现在只是立案审查。恒旭公司、曹松朋共同辩称：对车玉娟提交的证据不清楚。第三人欧克斯公司辩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还没有正式立案，第三人不清楚，与第三人无关。 庭审时，恒旭公司、曹松朋向本院提交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青检民监[2020]37020000226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复印件一份，青岛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王淑君申请监督，不符合监督条件，决定不支持王淑君的监督申请。 经本院质证，张进良辩称：对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决定书只是不支持再审监督，但该决定书不具有对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的权力。王淑君辩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1、不支持再审监督明显是错误的，根据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协议书中关于王淑君用房屋代曹松朋及恒旭公司履行债务，双方的意思明显没有达成一致，所以该协议中关于曹松朋及恒旭公司部分是不生效的。2、在监督申请中，王淑君申请事由有多项，而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对其余申请事项并未进行审查。3、该监督申请书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在原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对该案已经有了明确的法律规定，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应当直接适用法律的基本原则作为处理案件的依据，所以该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我方准备对该决定书提起申诉。车玉娟辩称：对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虽然该民事监督决定书只是驳回了王淑君的民事监督申请，但其实际上是维持了（2020）鲁02民再字10号民事判决的有效性，根据该民事判决已经确认2016年5月28日协议书的有效性。地华公司辩称：与我公司无关，不予质证。欧克斯公司辩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决定书中的当事人不包括本案原告张进良，原告是以王淑君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提起的本案诉讼，但在该决定书中没有涉及。 二审期间车玉娟的代理人向本院邮寄了一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798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涉案王淑君已经就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994号民事判决提起了民事监督程序，本案原告即使有相应的权利，也应当在再审程序中予以救济，而不是通过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原告无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并且省高院也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了民事裁定书，针对王淑君所主张的其签订涉案2016年5月28日协议书未经过张进良的同意的相应主张已经作出了裁定，该主张并不成立，山东省高院已经驳回了其再审申请。 经本院庭审质证，张进良辩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同时该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我方会另行采取救济措施。王淑君辩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该民事裁定书无论从事实认定还是法律适用上均存在明显错误，王淑君将会通过合法手段继续维护合法权益。该裁定书明显忽略了一个事实，就是地华公司与车玉娟签订商品预售合同的基础是涉案协议书，而该协议书是否有效将直接影响到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否被撤销，该裁定书对涉案协议书表示不进行审查是明显错误的。地华公司辩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发表意见。恒旭公司、曹松朋辩称：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欧克斯公司辩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裁定书中的当事人不包括本案原告张进良，原告是以王淑君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提起的本案诉讼，但在该裁定书中没有涉及。 庭审时，王淑君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该裁定书其中载明“本院认为，车玉娟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地华公司为车玉娟办理涉案房屋的网签备案手续，向车玉娟交付房屋，并协助车玉娟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等，该系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本院予以立案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以涉案房屋属于其与王淑君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对法院要求地华公司办理涉案房屋过户不服，请求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其实质为对本案执行依据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异议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通过其他法律程序予以审处理。现车玉娟已撤回执行申请，本院已裁定终结本案执行。综上所述，异议人的异议请求应予驳回。裁定：驳回异议人张进良的执行异议申请。”），用以证明张进良已经提起了执行异议，但在执行异议期间房屋依然办理了过户。 经本院质证，张进良辩称：真实性无异议。车玉娟辩称：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如果王淑君、张进良认为城阳法院执行过程中有不当之处，其应当通过执行相关程序予以解决，与本案无关。并且法院并不是以车玉娟撤回强制执行申请为由而驳回张进良的执行异议，而是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城阳法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张进良以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对地华房地产公司要求办理过户不服，不属于法院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地华公司辩称：真实性无异议，如果我公司不履行为车玉娟办理过户手续，我公司会受到处罚。恒旭公司、曹松朋辩称：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同意车玉娟意见。欧克斯公司辩称：对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张进良与王淑君系夫妻关系，于1998年6月11日结婚。王忠增系王淑君之兄。 二、关于原告张进良申请撤销的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975号、本院（2020）鲁02民终994号民事判决的来源、内容，以及王淑君申诉等情况。 （一）车玉娟(原告)起诉地华公司（被告）、王淑君（第三人）、欧克斯公司（第三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案号为（2018）鲁0214民初1975号。车玉娟诉讼请求：1、确认车玉娟与地华公司所签订有关青岛市高新区和源路216号《星雨华府北区一期》12栋1单元1层103户房屋的《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地华公司立即为车玉娟办理上述房屋的网签备案手续，并按约定时间向车玉娟交付房屋，协助车玉娟办理其所购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属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王淑君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车玉娟与地华公司签订的关于青岛市高新区和源路216号《星雨华府北区一期》12栋1单元1层103户房屋的《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车玉娟、地华公司承担。 该案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车玉娟（乙方、买方）与地华公司（甲方、卖方）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青岛市高新区和源路216号《星雨华府北区一期》12栋1单元1层103户房屋，房屋暂定价款为2595887元，合同约定甲方于2018年3月31日前将该房屋交付乙方，除不可抗力外。合同签订后，地华公司于2016年6年11月21日向车玉娟出具了金额共计2595887元的收据。另查明，2016年5月28日，甲方平度市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乙方琪丰公司、王忠增、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曹松朋以及丙方王淑君、刘希贵于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均确认三案涉及的三笔借款本金分别是人民币200万元、人民币200万元、人民币100万元，合计人民币500万元，截止2016年5月28日，乙方欠甲方利息及诉讼费用共计60万元。（二）丙方自愿以其二幢房屋替乙方向甲方偿还上述三案中的部分债务。甲乙双方均同意：1、丙方以其所有的由地华公司开发的《星雨华府》项目10幢1单元103室商品房一幢（建筑面积约196.65平方米、认购单价12418元/平方米，房款2441918.00元）及12幢1单元103室商品房一幢（建筑面积约192.36平方米、认购单价13495元/平方米，房款2595887.00元）总价款5037805.00元抵顶上述借款本金5000000.00元及利息37805.00元。剩余利息及诉讼费用等560000元由甲、乙双方另行订立以物抵债协议。丙方之前所交定金由丙方自行领取，与甲乙方无关。上述二幢房屋经征得甲方同意由丙方指定到车玉娟名下。甲方如需更名，则视为二手房，于乙、丙方无关。（三）丙方保证在订立本协议时对上述商品房拥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保证该房屋不存在权利瑕疵。同时保证无条件协助甲方办理商品房有关手续，最终协助将房屋登记在甲方指定的车玉娟名下。丙方保证在订立本协议后五个月内将房款结算完毕并协调开发商按照开发商要求将房款收据（开发商盖章）开具在甲方同意的车玉娟名下，甲、乙双方须无条件配合，至迟在订立本协议后一年半内将房屋办好网签。若不能在上述期限内按阶段分别办结，须每次逾期办理时间内按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含逾期利息）由乙方承担全部抵顶款项的相应利息直至完成相应阶段的目标任务。（四）丙方办好房屋指定手续并经甲方认可，且甲、乙双方就其余56万元利息及费用办好抵债手续后，甲方保证立即向平度市人民法院撤诉，同时申请人民法院解除之前对乙方的房产、土地使用权、股权、公司及个人银行账户等采取的全部查封、扣押、冻结措施，返还全部抵债物。在丙方办理房屋手续过程中，丙方应当及时将办理情况告知甲方及其指定人员。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出现无法将房屋指定到甲方人员、或开发商不开具交款人为甲方指定人员的售楼收款收据、或不能完成网签、或甲方及其指定人员不论何种原因最终不能取得上述二幢房屋产权这四种情况中的任一情形，乙方均应按二幢房屋订立协议时的价值（该价值不低于503万元）向甲方及其指定人员支付借款本息，甲方返还丙方房屋。（五）上述协议订立后，三方均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并应共同诚信履行，任何一方均应保密且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甲乙双方之间纠纷处理完毕，双方互不追究。本协议履行地为平度，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有关各方应尽量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向平度市人民法院解决。（六）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丙三方另行协商，其补充条款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最终乙丙双方未能将本协议约定的义务自动履行完毕，乙方必须承担甲方一切损失。又查明，地华公司及王淑君、欧克斯公司均称王淑君系星雨华府住宅楼外立面粉刷、保温、涂料的实际施工人，涉案房屋系地华公司与欧克斯公司之间的结算抵顶。王淑君称其基于协议书的约定指定车玉娟与地华公司签订涉案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地华公司庭后落实称其公司与欧克斯公司签订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附件《指定书》将12-103房屋指定给车玉娟，并与车玉娟签订购房合同。还查明，王淑君、欧克斯公司向地华公司发送的告知书，要求不再继续给车玉娟办理涉案房屋的网签及后续有关手续。地华公司庭后落实称因接到欧克斯《停止办理告知函》，并结合公司目前政策，暂停网签办理及交房，并称涉案房屋为已交房现房状态。 该案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车玉娟与地华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王淑君同意以其二幢房屋（包括涉案房屋）抵顶协议乙方对甲方所负债务（其中涉案房屋折抵债务2595887元），并同意将涉案房屋指定给车玉娟。综合地华公司及王淑君、欧克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协议的履行过程看，涉案房屋未能完成网签及交付原因系王淑君、欧克斯公司要求地华公司暂停办理网签及交付手续，并非车玉娟原因造成，该阻却行为有违合同约定及诚信原则，并且车玉娟与地华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该预售合同，地华公司亦为车玉娟出具了全额购房款的收款收据，在此情况下，可以认定为车玉娟已实际全额支付购房款，该预售合同的双方能够继续履行，不存在车玉娟不能实现以房抵债的情形，故对王淑君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地华公司应为车玉娟办理位于青岛市高新区和源路216号《星雨华府北区一期》12栋1单元1层103户房屋的网签备案手续，并向车玉娟交付房屋，协助车玉娟办理该房屋的权属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车玉娟与地华公司签订的位于青岛市高新区和源路216号《星雨华府北区一期》12栋1单元1层103户房屋的《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法有效；二、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车玉娟办理涉案房屋的网签备案手续并向车玉娟交付涉案房屋，并协助车玉娟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三、驳回王淑君对车玉娟、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王淑君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车玉娟与地华公司签订的关于青岛市高新区××路××号××期××栋××单元103户房屋的《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3.改判地华公司为王淑君办理青岛市高新区××路××号××期××栋××单元103户房屋的网签及过户手续；4.一、二审诉讼费由地华公司、车玉娟承担。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了（2020）鲁02民终994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王淑君是否有权撤销地华公司与车玉娟签订的《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本案中，涉案《协议书》约定：王淑君、刘希贵自愿以涉案房屋替琪丰公司等向平度市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部分债务，涉案房屋征得平度市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同意由王淑君、刘希贵指定到车玉娟名下。以上《协议书》是王淑君、刘希贵与债权人平度市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债务人琪丰公司等达成，王淑君向债权人平度市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明确作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第三人代为履行与债务加入的一个重要区别是第三人有无向债权人作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如作出则为债务加入，反之则为第三人代为履行。本案中，王淑君明确作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成为涉案协议的一方主体。故，王淑君的行为系债务加入，并非第三人代为履行，对王淑君关于其是第三人代为履行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关于车玉娟与地华公司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效力及履行过程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因王淑君并非《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签订主体，且并非该合同签订主体的债权人，其要求撤销该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淑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王淑君不服上述本院（2020）鲁02民终994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提交与曹松朋的电话录音，欲证实《协议书》中关于王淑君用房屋代曹松朋及其公司偿还债务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不成立。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地华公司与车玉娟签订的《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地华公司已经为车玉娟出具金额购房款收据，认可车玉娟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作为该预售合同的当事人，地华公司理应依照预售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涉案《协议书》的签订和履行仅是《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的原因行为，作为《协议书》一方当事人的王淑君的行为系债务加入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以及其是否有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系《协议书》的违约责任认定及效力认定问题，不属于本案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不影响《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效力。且王淑君并非《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签订主体，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系签订主体的债权人，其无权要求撤销该合同。故原审认定涉案《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有效，判令地华公司履行相应合同义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王淑君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其与曹松朋的电话录音，欲证实《协议书》中关于王淑君用房屋代曹松朋及其公司偿还债务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成立。因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该证据不予审查认定。综上，王淑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王淑君的再审申请。 三、关于2016年5月28日《协议书》约定用于抵债的另一套房屋星雨华府10幢1单元103室诉讼情况。 （一）2017年1月19日，王淑君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地华公司（被告）及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请求确认王淑君、地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星雨华府》认购书有效，位于《星雨华府》10幢1单元103室商品房归王淑君所有，地华房地产公司协助王淑君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本案诉讼费用由地华房地产公司承担。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14民初973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王淑君提交的工程结算终审单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欧克斯公司承包了“青岛雨润国际物流1#地块4-18#楼”外墙保温工程、“青岛星雨华府北区2.1期30#、31#楼”外墙保温、涂料工程、“星雨华府住宅楼一期项目”外立面粉刷、保温、涂料等工程，王淑君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对于王淑君、地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认购书性质的认定。该认购书从形式上看为购房认购书，但结合王淑君提交的证据可知，其性质实际上为以房顶债协议，协议的签订可以与地华公司向欧克斯公司发出“工抵房”选房的电子邮件、江苏翔森公司向地华公司出具可从其所欠工程款中抵扣其签订欧克斯工程款的财务抵款证明相互印证，加之江苏翔森公司认可王淑君的诉讼请求，足以认定欧克斯公司与地华房地产公司及江苏翔森公司事实上达成以房抵债三方协议，以及欧克斯公司指定实际施工人即王淑君作为工抵房产权人的事实。地华公司关于未达成三方协议的抗辩意见与其向欧克斯公司发送选房电子邮件的行为自相矛盾，不予采纳。另外，认购书中手写有“94折”字样，王淑君、地华公司双方对由谁书写存在争议，地华公司否认存在折扣，但王淑君提交的地华公司向欧克斯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明确载明新折扣“0.94”、优惠后总价“2295403”，与王淑君主张的、江苏翔森公司认可的数额一致，应当认定抵债数额为2294403元（王淑君已向地华公司交纳定金1000元）。王淑君要求确认“工抵房”归其所有、地华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判决：一、确认王淑君与地华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签订的《星雨华府》认购书有效；二、《星雨华府》10幢1单元103室商品房归王淑君所有，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王淑君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地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并上诉，本院二审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鲁02民终4002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中，王淑君提交的工程结算终审单、财务抵款证明、江苏翔森公司总经理出具的情况说明、地华公司向王淑君发出的催告函、欧克斯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地华公司工作人员给王淑君发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王淑君与地华公司签订的认购书、定金回执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再结合地华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由王淑君完成施工、地华公司已将其开发的数套房屋抵顶工程款给王淑君的事实，足以证明王淑君借用欧克斯公司资质实际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地华公司将涉案房屋抵顶给江苏翔森公司，江苏翔森公司又将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给王淑君，地华公司以双方签订涉案房屋认购书的方式同意将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给王淑君的事实成立。虽然三方当事人未就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签订书面协议，但鉴于地华公司与江苏翔森公司之间，江苏翔森公司与王淑君之间，已就涉案工程款予以结算，且同意将涉案房屋抵顶的工程款包含在涉案工程结算款项之内，各方之间实际转让的是工程款的债权，地华公司与王淑君签订的认购书已经部分实际履行，王淑君以其享有的工程款的债权抵顶涉案房屋购房款，王淑君亦具备购房资格，一审据此认定地华公司与王淑君签订的认购书合法有效，并判令地华公司协助王淑君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地华公司关于本案不存在以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地华公司对认购书中房款94折予以否认，但该房款折算与地华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给王淑君的邮件中载明的房款94折及折扣后的房款数额相符，故，本院对地华公司关于涉案认购书不存在房款94折约定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审中，王淑君自愿撤回确认青岛高新区××小区××幢××单元××室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地华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判决：一、维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4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4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淑君办理《星雨华府》10幢1单元103室房屋过户手续；三、驳回王淑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地华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2018年7月2日，车玉娟向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起诉曹松朋、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王淑君、琪丰公司、恒旭公司，案号为（2018）鲁0283民初4920号。请求：一、判令曹松朋、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琪丰公司、恒旭公司、王淑君支付借款本金2441918元及利息925961.74元，共计3167879.74元，并承担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二、诉讼费用由曹松朋、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琪丰公司、恒旭公司、王淑君承担。诉讼过程中，车玉娟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曹松朋、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琪丰公司、恒旭公司、王淑君继续履行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以王淑君所有的星雨华府10幢1单元103室房屋抵顶借款本金及利息2441918元。二、诉讼费用由王淑君承担。 平度市人民法院认定该案事实为：2015年11月3日，王忠增向平度市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200万元，年利率执行17.83%，期限6个月。由琪丰公司、恒旭公司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由自然人曹松朋、梁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12月24日，王忠增向平度市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100万元，年利率执行17.83%，期限1个月。由琪丰公司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由自然人王新友、梁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1月7日，曹松朋向平度市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200万元，年利率执行18.7%，期限3个月。由恒旭公司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1月24日，王忠增向平度市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借款合同展期金额为100万元，展期1个月，自2016年1月24日起至2016年2月23日止，担保人为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2016年2月24日，王忠增向平度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借款合同展期金额为100万元，展期2个月，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2016年4月23日止，担保人为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2016年5月28日，甲方平度市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乙方琪丰公司、王忠增、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曹松朋、丙方王淑君、刘希贵于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同前述，略）。2016年5月30日，欧克斯公司出具指定书，指定地华公司与车玉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购房屋情况：青岛星雨华府项目10幢1单元103室，总价2441918元，拟抵消债务：星雨华府住宅一期外立面（粉刷、保温、涂料）施工合同，金额2419180元。按照《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中的约定，我方承诺如下：1、上述“第三方”所购房屋的房款或部分房款，由我方与甲方进行债权债务抵消；2、上述“第三方”需变更的，应由我方出具新《指定书》进行重新指定；3、我方与上述“第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税务问题由我方与“第三方”自行处理，与贵方无涉，且不影响《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4、在全部房款未抵偿完毕或补足完毕前，各方均同意不向当地房管部门申请办理网签、备案、预告登记等手续。请贵方与该“第三方”签订、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手续。2016年6月2日，平度市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车玉娟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将所拥有的合同文书号为（2015）平度市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担字第201511001号，借款人为王忠增，保证人为曹松朋、恒旭公司、琪丰公司、梁萍。以及合同文书号为（2015）平度市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担字第201512012号，借款人为王忠增，保证人为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的两笔债权作为转让标的让予原告车玉娟；将所拥有的合同文书号为（2016）平度市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担字第201601010号，借款人为曹松朋，保证人为恒旭公司的债权作为转让标的让予车玉娟。2017年王淑君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了地华公司，城阳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王淑君与地华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签订的《星雨华府》认购书有效；《星雨华府》10幢1单元103室商品房归王淑君所有，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王淑君办理过户手续。地华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鲁02民终4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王淑君与地华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签订的《星雨华府》认购书有效；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王淑君办理《星雨华府》10幢1单元103室房屋过户手续。该房屋至庭审时尚未办理过户手续。曹松朋、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琪丰公司、恒旭公司自2016年5月28日后未支付借款本息亦未将王淑君《星雨华府》10幢1单元103室房屋网签或过户至车玉娟名下。庭审中车玉娟陈述：如果法院不能判决王淑君履行《星雨华府》10幢1单元103室抵顶给车玉娟的协议，要求包括王淑君及曹松朋、王忠增、梁萍、王新友、琪丰公司、恒旭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该案平度市人民法院认为，王忠增、曹松朋向平度市城建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及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担保的事实，各方无异议。对2016年5月28日，王忠增、曹松朋、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欠本息5037805元及用《星雨华府》10幢1单元103室抵顶2441918元的事实，各方亦无异议。焦点一、王淑君是否应当在《星雨华府》10幢1单元103室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车玉娟与王忠增、曹松朋、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王淑君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书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因协议书中涉及的《星雨华府》10幢1单元103室虽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但至庭审时尚未过户至王淑君名下，致使车玉娟与王淑君不能完成房屋网签及取得房屋产权，因此车玉娟要求继续履行2016年5月28日的协议并将房屋过户至车玉娟名下的请求，该条件尚未成就，本案中不能支持车玉娟的该项请求。王淑君在协议中的签字，是对王忠增、曹松朋、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所负债务的加入，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债权人即车玉娟的权益，协议中以房抵债，因条件不成就，车玉娟陈述在不能实现以房抵债的情况下，要求王淑君承担付款责任，因此王淑君在协议中的签字，属于债的加入，不能免除王淑君的付款责任。以房抵顶协议是履行合同债务的一种手段，在债权人实际受领之后发生清偿的效力，合同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而在债务人实际履行、债权人实际受领之前，是债权人允许债务人以合同约定之外的方式履行债务，不是拘束债权人的一项义务，也有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既然王淑君与车玉娟等签订了以房抵顶协议，因该房屋未过户至王淑君名下，原审法院不能直接确认双方继续履行协议并要求将该房屋过户至车玉娟名下，那王淑君应当在该房屋价值范围内对车玉娟债务承担付款责任。焦点二、王淑君对王忠增、曹松朋、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的债务承担协议中的本金2441918元承担责任还是对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责任。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以房顶账协议中用《星雨华府》10幢1单元103室抵顶2441918元，虽然该房屋未过户至王淑君名下，但生效的法律文书已判决开发商协助王淑君过户，现因王淑君不同意用该房屋抵顶欠款，王淑君既然签订了用房抵顶协议，其不能放弃自己的义务，因此王淑君应当在该房屋现有价值范围内对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承担付款责任。焦点三、利息的认定。车玉娟在诉讼请求中根据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7.8%和18.7%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8年5月28日计算利息为925961.74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因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还约定了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利息、违约金等不能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因此应自2018年5月29日起以24419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综上，因协议中还约定了由王忠增、曹松朋、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承担责任，因此王忠增、曹松朋、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应当支付借款本金2441918元、2018年5月28日前的利息925961.74元及自2018年5月2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王淑君对上述债务在青岛市《星雨华府》10幢1单元103室现有价值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判决：一、王忠增、曹松朋、琪丰公司、梁萍、王新友、恒旭公司付给车玉娟借款本金2441918元、2018年5月29日前的925961.74元及自2018年5月2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王淑君对上述债务在青岛市《星雨华府》10幢1单元103室现有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车玉娟、王淑君均不服该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号为（2019）鲁02民终3375号。本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于2019年4月30日下午调查该案的案外人张进良，是否知道王淑君与他人2016年5月28日签订以房顶账协议。张进良答称：“大约2017年上半年，我因为要给干活的工人发工资，找王淑君拿钱，因为王淑君管账。王淑君才告诉我，其将家里的存款400多万元给了她哥哥王忠增使用，并告诉我将地华公司抵我工程款的两套房子替她哥哥抵了外债，我当即表示反对，女儿也均表示反对，家里打成了一锅粥，乱了套，我气得牙都掉了。”该案经过本院审理认为：…关于王淑君应否承担责任问题，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中，王淑君同意以其二幢房屋抵顶原审被告对车玉娟所负债务。《协议》对不能实现以房抵债的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在不能以房抵债的情况下，仍由原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未对王淑君应承担何种责任进行约定。由此可认定，王淑君在《协议》中作出的以房抵债约定，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行为。在第三人代为履行中，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由于第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其对债权人不承担任何合同义务和违约责任。对第三人不适当的履行行为，债权人也只能向债务人而不能向第三人请求承担责任，债务人理应承担由此所造成的违约责任。因此，车玉娟在不能实现以房抵债的情形下，要求王淑君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部分错误，依法予以改判。判决：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车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车玉娟仍不服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鲁02民再10号民事判决认为，当事人诉争焦点在于：王淑君应承担民事责任性质的认定。首先，当事人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本质上属于第三人代物清偿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无效事由，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未履行约定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王淑君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代物清偿协议，且原审期间，涉案房屋尚未办至王淑君名下，协议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二审判决后，王淑君将涉案房屋另行设定抵押，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除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外，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一审法院判令王淑君在涉案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再次，王淑君据以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是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但从文义解释角度，第三条第二款并未约定出现逾期后，王淑君不承担责任。第四条第二款虽然约定了出现四种情形，原债务人支付本息，涉案房屋返还，但从整体解释和目的解释角度，订立协议目的是为了原债务的清偿，签订代物清偿协议后，债权人已申请解除对债务人的财产保全措施，并撤回起诉，王淑君不再履行代物清偿协议，明显有违诚信原则。王淑君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车玉娟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鲁02民终337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 四、涉案星雨华府项目12栋1单元103室房屋，已过户到车玉娟名下。 五、本案庭审时，本院调查张进良在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975号案及本院（2020）鲁02民终994号案诉讼期间，为什么没有参加该两案的诉讼，当时张进良是否知道该两案诉讼？张进良称：“我对王淑君处分涉案两套房屋的行为不清楚，知道该两案诉讼，但因为法院未通知我，所以我未参加诉讼，对具体事项不清楚。”王淑君称：在法庭调查阶段，法院出示的（2019）鲁02民终3375号判决书中曾经对张进良进行过调查，做过笔录，当时张进良已经将不知道王淑君处理涉案房屋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同样的案件在（2020）鲁02民终994号中法院并未通知张进良进行调查，在（2018）鲁0214民初1975号案开庭时王淑君已经提出，但法院未通知张进良参加诉讼。在（2020）鲁02民申7980号案件再审时，张进良申请参加诉讼，山东省高院未答复。车玉娟称：不清楚张进良为何未参加两案诉讼，但他并未向本庭提交其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相应证据，相反张进良未参加诉讼是由于其自身过错导致的，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在（2019）鲁02民终3375号案件中，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对张进良进行调查，其明确已于2017年上半年知道了以房抵债的事实，那么在涉案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975号案件中王淑君以第三人的身份加入诉讼时，就应当与王淑君一起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在后续的（2020）鲁02民终994号案件其也仍没有参与到诉讼中。张进良在多起案件中有机会参与诉讼，但未参与，是其自身过错导致的。在鲁民申7980号案件，其仍然有权利在再审申请中以第三人身份参与再审，其仍然没有参与。相反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相应的权利本应当在再审案件中进行处理，其无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地华房地产公司称：我方把房子抵给欧克斯公司，欧克斯公司指定王淑君进行办理，对其他情况不了解。恒旭公司、曹松朋称：对张进良为何不参加两案诉讼不清楚。欧克斯公司：不清楚。 二审时，本院还调查了王淑君挂靠欧克斯公司对地华公司相关工程施工期间，相关的合同、往来账目、签证单等是不是王淑君签字问题。王淑君称：欧克斯公司和地华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王淑君也在该合同上签字。签证单、往来账目等由王淑君签字，张进良未签字。施工由张进良负责，施工开会张进良参加。张进良称：属实，我负责工地管理、施工，王淑君负责签字。欧克斯公司称：王淑君所述属实。地华公司称：欧克斯公司与地华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是由两公司签订，王淑君是否签字不清楚，需庭后落实。王淑君所负责的工程已经与我公司用房抵款等方式结算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否应该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20）鲁02民终994号民事判决。二、是否应当确认2016年5月28日《协议书》无效。 一、关于焦点一。根据本院审理（2019）鲁02民终3375号案时，于2019年4月30日对张进良的调查，张进良自称大约2017年上半年，其已知道王淑君将地华公司抵工程款的两套房子替王淑君的哥哥抵了外债，并当即表示反对。在张进良请求撤销的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975号案及本院（2020）鲁02民终994号案诉讼期间，张进良当时也知道存在该两案诉讼，其自称未参加该两案诉讼的原因是法院未通知。本院认为，在该两案诉讼之前的2017年上半年，张进良已经知道王淑君将涉案房屋为其哥哥抵债，且表示反对。那么在该两案诉讼期间，如果张进良认为王淑君将涉案房屋为其哥哥抵债的行为侵犯了其权益，就应当主动向法院申请参加该两案的诉讼。且其作为王淑君（该两案的第三人）的丈夫，对案情应当是了解的，法院没有必须通知其参加诉讼的义务和法律规定。因此，张进良没有参加该两案诉讼，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关于“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因此，张进良请求撤销该两案判决，不符合第三人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条件。 王淑君挂靠欧克斯公司对地华公司相关工程进行施工，地华公司用两套房屋（包括涉案一套房屋）抵顶王淑君的工程款。2016年5月28日债权人、债务人及王淑君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时，涉案房屋均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此时不发生物权效力，尚不能认定该两套房屋系张进良与王淑君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张进良以涉案房屋系其与王淑君的夫妻共同财产为由，提起本案撤销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即使涉案房屋属于张进良与王淑君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的债务人之一王忠增系王淑君、张进良的亲戚，王淑君用涉案房屋为王忠增等抵债，债务人有理由相信系王淑君、张进良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属于善意的第三人。况且在王淑君挂靠欧克斯公司对地华公司相关工程施工期间，欧克斯公司和地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上以及签证单、往来账目等均由王淑君签字，张进良未签字。因此，张进良以不同意或不知道王淑君以房抵债为由，不能对抗善意的债权人。本案中，王淑君、张进良主张，张进良对王淑君处分案涉房屋抵债行为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且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采信。 总之，张进良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20）鲁02民终994号民事判决，证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已经生效的本院（2020）鲁02民再10号民事判决认为“当事人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本质上属于第三人代物清偿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无效事由，依法具有法律效力，相关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因此，本案张进良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本案张进良请求确认无效的2016年5月28日协议书，不是张进良请求撤销的两份判决主文内容。因此，张进良请求确认2016年5月28日协议书无效，不符合该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进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进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56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进良负担。 如果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明 审 判 员  李 丽 审 判 员  王昌民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厉永军 书 记 员  王 繁 书 记 员  马博阳 书 记 员  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