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01民初390号 原告：重庆建科新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81号81幢1-2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45990919B。法定代表人：白素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礼，重庆礼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文，重庆礼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九山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西环路8号1幢21-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YW1WP2Y。法定代表人：冯九山，执行董事。被告：冯九山，男，199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被告：向林伽，女，1994年7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被告：蒲德洪，男，199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被告：李伟，男，199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怀东，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建科新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新辉公司”）与被告重庆九山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山公司”）、冯九山、向林伽、蒲德洪、李伟知识产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礼、刘传文，被告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怀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九山公司、冯九山、向林伽、蒲德洪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九山公司之间签订的知识产权代理委托合同；2.判令被告九山公司返还原告代理费16190元，并支付利息325.82元（按日万分之1.75标准计算，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九山公司向原告赔偿因未履行合同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5000元；4.判令被告冯九山、向林伽、蒲德洪、李伟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9日，原告与被告九山公司签订《知识产权代理委托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约定被告九山公司为原告提供商标变更、专利变更、专利申请等三个项目的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原告于合同签订后第二天即通过账户向被告九山公司转款16190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然九山公司并未为原告办理任何委托事务，且因其未履行合同中的委托事项，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包括专利申报费、编制费等共计45000元。另查，九山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成立，发起人冯九山、李伟、蒲德洪、向林伽分别认缴出资额5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据九山公司2019年7月2日通过的《公司章程》所载，公司股东变更为冯九山、蒲德洪、向林伽三人，认缴出资额分别为50万元、30万元及2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时间均为2019年4月26日。被告九山公司在成立时各股东仅对注册资本作认缴且已达到《公司章程》中规定的最后出资期限，而至今尚未缴足。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李伟辩称，其非适格主体，案涉合同签订时，其已退出了被告九山公司。另，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过高。请求驳回原告针对其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被告九山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25日，被告冯九山、李伟、蒲德洪、向林伽作为发起人股东分别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占比50%）、20万元（占比20%）、20万元（占比20%）、10万元（占比10%），出资时间均为2019年4月26日。2018年10月20日，九山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修改并遵守公司章程；同意股东李伟将其在公司的10万元股份转让给蒲德洪；同意股东李伟将其在公司的10万元股份转让给向林伽；变更后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情况为冯九山50万元、蒲德洪30万元、向林伽20万元。2018年10月30日，被告李伟（甲方）分别与被告向林伽、蒲德洪（乙方）签订《九山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九山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乙方，被告向林伽、蒲德洪分别受让10万元的股份，受让价格均为1.5万元。该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冯九山、向林伽、蒲德洪。同日，九山公司提出公司登记变更（备案）申请，申请公司股东由冯九山、蒲德洪、李伟、向林伽变更为冯九山、蒲德洪、向林伽，出资额及占比分别为50万元（50%）、30万元（30%）、20万元（20%），出资时间均为2019年4月26日。2018年11月7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北区分局作出（渝江）登记内变字【2018】第133628号，准予九山公司提出的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登记申请。经查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被告九山公司并无股东实缴出资记载。2019年9月9日，委托人原告(甲方）与受托人被告九山公司（乙方）签订案涉合同（合同编号CQ-JS2019090902），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项目为“2个商标变更（1400元）、4个专利变更（2800元）、10个实用新型（11990元）、赠送该10个实用新型编写费及第一年年费，合计金额16190元；2.乙方收款账号3100210109000153932；3.乙方在办理委托事务中，由于乙方原因导致服务项目无法推进或失败，如乙方错报或漏报、乙方在办理合同所载服务过程中出现违法行为或犯罪行为等，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不超过该服务项目的服务费用”。2019年9月10日，原告向xxxxx账号转账支付16190元。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受理本案，并于2020年9月20日向被告九山公司送达原告的起诉状副本。另查，2020年5月13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105执2008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楚梅申请执行重庆九山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其他案由一案，申请执行标的为28282.63元。该案因未能查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而终结本次执行。以上事实，有《知识产权代理委托合同》、银行转账流水、工商登记材料、《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应否解除；2.被告九山公司、冯九山、蒲德洪、向林伽及李伟应否以及承担何种民事责任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告举示了其与被告九山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原件，其上加盖有双方的公司印章，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合同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举示的银行转账流水等足以证明其已如期履行了案涉合同项下的款项支付义务，然截至本案纠纷涉诉，被告九山公司仍未履行其应尽的合同义务，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前述规定，原告享有案涉合同的解除权，故对其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合同的解除时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问题》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原告在其起诉状中请求解除案涉合同，本院于2020年9月20日将该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九山公司，根据前述规定，案涉合同已于该日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告九山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案涉合同解除后，其项下所涉知识产权代理项目无法继续履行，则原告已支付给被告九山公司的款项16190元，被告九山公司应予返还。关于损失赔偿问题，原告主张按照日万分之1.75标准计算前述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及45000元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原告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事实依据，本院依法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40%作为该笔款项的损失计算标准。关于该笔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该笔资金于2019年9月10已转账至被告九山公司账户，故原告主张自此时点起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被告冯九山、蒲德洪、向林伽的民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冯九山、蒲德洪、向林伽系被告九山公司的股东，其在被告九山公司设立时认缴的出资分别为50万元、20万元及1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19年4月26日，在被告九山公司存在偿债不能且无证据证明其已如期缴纳其所认缴之出资的情形下，依照前述规定，其应当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九山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冯九山、蒲德洪、向林伽均系被告九山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亦为公司发起人，根据上述规定，其应相互对对方作为未实缴出资股东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后，关于被告李伟的民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现行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出资实行足额缴纳与分期缴纳两种基本方式，前述规定并未对有限责任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在其认缴出资期限届满之前转让股权不再担任股东的相应法律责任作出规定。从平衡商事交易安全和商事主体行为自主的原则出发，对该问题宜从以下三方面予以考量：一是从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股东）未缴纳或者未足额缴纳出资是否具有法定事由出发，主要审查是否已到承诺缴纳的期限；二是从商事外观主义即相应公司重大变更事项是否公示、是否可为交易相对方知晓出发，主要审查相关出资及股东变更等事项是否及时在工商资料中备案供查；三是从债权人与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时的信赖利益出发，看债权形成的时间与股权转让的时间先后。如果根据公示的工商登记资料即可知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股东）在出让股权之时缴纳资本金的义务尚未到期，且相关公司的债务尚未形成，则该公司债务对应的债权人无权向股权的出让人即原公司发起人（股东）主张补充赔偿责任及资本充实责任。本案中，被告李伟在2018年10月30日出让股权给被告向林伽、蒲德洪时其缴纳出资的期限未到，且被告九山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显示其股东已于2018年11月7日由冯九山、蒲德洪、李伟、向林伽变更为冯九山、蒲德洪、向林伽，而被告九山公司的案涉债务亦形成于2019年9月9日，故基于前述，被告李伟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前述法律规定的发起人（股东）责任，其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蒲德洪、向林伽承担。故对原告针对被告李伟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问题》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重庆建科新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九山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之间的《知识产权代理委托合同》于2020年9月20日解除； 二、被告重庆九山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建科新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16190元，并赔偿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619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的利息损失；三、被告冯九山、蒲德洪、向林伽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1.被告冯九山未出资金额50万，利息自2019年4月27日起，2019年8月19日前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2.被告蒲德洪未出资金额30万元，利息自2019年4月27日起，2019年8月19日前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3.被告向林伽未出资金额20万元，利息自2019年4月27日起，2019年8月19日前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对被告重庆九山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在前述第二项中的债务所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冯九山、蒲德洪、向林伽就其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互负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重庆建科新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7.90元，公告费760元，由被告重庆九山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冯九山、蒲德洪、向林伽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映                       审 判 员   张  琰                       审  判  员    姜  蓓                          二○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原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