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原审被告）：洪文斌，男，197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福亭，安徽春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审原告）：亚普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扬子江南路508号。法定代表人：郝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峰，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文斌因与被上诉人亚普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普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091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文斌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确认之诉与被上诉人的违约之诉合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二、《竞业协议》中约定“也不得服务或就职于任何与甲方（汽车燃料系统供应商）有竞争关系的单位或公司提供服务的第三方公司”，违背法律规定，剥夺了上诉人劳动的权利，显然无效。三、被上诉人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服务或就职于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原审认定上诉人违背竞业协议的约定，缺乏事实依据。四、原审认定违约金60万数额过高，因上诉人每月的补偿金仅7000余元。亚普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将确认和违约之诉合并审理，不违反诉讼程序，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反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认定上诉人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正确。上诉人自2017年3月底从被上诉人处辞职后，就职于芜湖市顺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实际为芜湖顺荣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提供相关技术服务，逃避违约责任。三、协议约定的100万元在合理范围内，违约金过低则达不到约束其守约的初衷。被上诉人每月支付上诉人7680元竞业限制补偿金不是对应的劳动报酬，而是其在无需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因限业所获得的补偿，超过本地区在岗职工的月平均工资水平，且24个月的补偿金已达到18万余元，如判决上诉人承担60万元违约金，其因违约实际付出的代价仅有41万余元，不足以起到约束其遵守竞业限制义务的作用。洪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洪文斌与亚普公司签订的保密竞业限制协议中“也不得服务或就职于任何为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单位或公司提供服务的第三方公司”的约定无效。二、减少违约金为10万元。亚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洪文斌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二、洪文斌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文斌于2005年间就职于亚普公司，2015年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任研发部工程师、技术员，年收入27万余元。2011年12月1日，亚普公司派出洪文斌前往北美ABC集团接受燃油系统研发相关学习及交流半年。2011年至2015年间，亚普公司获得多项涉及燃油箱技术发明专利，发明人中包括洪文斌。2012年8月28日，亚普公司与洪文斌签订保密协议。2017年3月21日，洪文斌向亚普公司提出辞职。3月24日，双方签订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书，其中第2条竞业限制第2项约定：乙方（洪文斌，下同）与甲方（亚普公司，下同）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后，在解除或终止日后24个月内，乙方不得服务或就职于与甲方（汽车燃料系统供应商）有竞争关系的单位或公司；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单位或公司；也不得服务或就职于任何为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单位或公司提供服务的第三方公司。第3项约定：甲方将在竞业限制期内向乙方按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相当于乙方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三分之一的数额。第3条违约责任第1项约定：在竞业限制期内，乙方违反本协议规定，一次性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月31日，亚普公司向洪文斌发出告知书，明确：1、办理交接手续；2、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中的保密义务不因劳动合同关系的解除而终止；3、根据协议要求，你在与本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日后的24个月内不得自营、服务或就职于与本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单位或组织；4、每月20日前按月7680元标准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后亚普公司每月发放洪文斌经济补偿金7680元。2017年4月，芜湖市顺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洪文斌发放月工资41666元。7月18日，洪文斌代表芜湖顺荣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出席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燃油箱总成等比价澄清交流会”。亚普公司经营范围是汽车零件及塑料制品的生产制造、销售及技术开发、咨询、服务、转让；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芜湖市顺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是汽车配件制造、销售，系多家汽车配件供应商，其经营场所曾设在芜湖顺荣投资公司厂区内。另，亚普公司提供的芜湖市顺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网络截图显示，该公司为芜湖顺荣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供应商。但当前互联网上无此页面。诉讼中，洪文斌在一审法院要求的限期内未提供其入职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或个人所得税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洪文斌与亚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洪文斌从事技术工作，且参与多项发明专利，负有保密义务。洪文斌离职后，与亚普公司在自愿基础上订立了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现洪文斌主张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也不得服务或就职于任何为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单位或公司提供服务的第三方公司”无效，其理由是限制了洪文斌的劳动权利。竞业限制，是我国《劳动合同法》确立的一项制度，完全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根据自身情况订立，包括限制内容及区域。在范围方面，应限于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的就职行为或劳动者的自营行为。亚普公司为汽车生产厂家供应配件，芜湖市顺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芜湖顺荣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也系汽车配件供应商，在汽车配件生产领域，作出上述的约定符合该领域现实。洪文斌虽承认就职于前者，但其代表后者参与商品交流会，且拒不提供就职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代扣个人所得税证据。从这一角度而言，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也不得服务或就职于任何为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单位或公司提供服务的第三方公司”有着必要性，应认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不存在限制劳动者生存权，故应认定亚普公司与洪文斌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合法有效。亚普公司根据竞业限制条款的约定支付洪文斌经济补偿金，则洪文斌应按竞业限制条款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洪文斌入职与亚普公司有业务竞争关系的单位或为该单位服务的单位，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亚普公司主张洪文斌依约应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洪文斌认为过高。原审考虑到洪文斌入职亚普公司的工作时间、竞业限制经济补偿费及其年薪等因素，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酌情下调为60万元，且洪文斌在承担违约金后仍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洪文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亚普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60万元；二、洪文斌与亚普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继续履行；三、驳回洪文斌、亚普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0元，由洪文斌、亚普公司各自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诉讼程序是否合法。二、上诉人主张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也不得服务或就职于任何为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单位或公司提供服务的第三方公司”无效及60万元违约金数额过高的上诉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双方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均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先起诉的一方当事人为原告，但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一并作出裁决。”洪文斌与亚普公司不服同一仲裁裁决，均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将双方当事人相互作为原告和被告，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洪文斌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劳动者在职期间遵守竞业限制是劳动者的法定义务。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本案中，洪文斌作为亚普公司研发工程师，从事技术工作，并参与多项发明专利，负有保密义务。洪文斌与亚普公司签订的《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协议中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洪文斌不得服务或就职于任何为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单位或公司提供服务的第三方公司。由于亚普公司为汽车生产厂家供应配件，芜湖市顺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芜湖顺荣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也系汽车配件供应商，在汽车配件生产领域，双方所作上述约定具有其必要性，不存在剥夺洪文斌的劳动权利，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由于洪文斌入职与亚普公司有业务竞争关系的单位或为该单位服务的单位，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约向亚普公司支付违约金。洪文斌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洪文斌主张该约定违背法律规定，剥夺其劳动权利，应属无效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洪文斌提出原审认定违约金数额过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结合洪文斌入职亚普公司的工作时间、竞业限制经济补偿费及其年薪等因素，酌情将违约金由100万元下调为6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洪文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洪文斌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文辉审 判 员 孙建瑢审 判 员 叶 露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唐宏杰书 记 员 强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