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田，男，198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亮，男，199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亚军，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斌、朱伟强，北京东元（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剑平，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上诉人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因与被上诉人段剑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段剑平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段剑平在签订协议之前隐瞒厦门翰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艺公司）真实股东情况。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均未经营过公司，难以获取相关知识，对翰艺公司出资情况不知情，属合情合理之事。一审法院以高于普通人知识要求去衡量本案事实认知的盖然性。段剑平自始至终未曾披露吴发梁的股东信息，未曾想过让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成为翰艺公司的股东。段剑平利用其优势地位，欺骗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进行投资，以发起设立的方式，通过认缴取得20%股份。协议签订后，段剑平扣发工资，私自挪用公司资金，出借公司财产，始终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信息变更。第二，一审判决未综合考虑实际情况，未能以查明事实真相为出发点进行裁判，有失公允。一审法院仅仅以企业信息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公示，未考虑到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的文化水平和段剑平的根本意图。段剑平辩称，第一，即使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均未经营过公司难以获取相关知识，但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打开百度搜索就可以查到翰艺公司的基本信息。该笔投资对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是不小的投资，其应当到工商部门进行核实。诉讼中，吴发梁到庭作证，在双方当事人签订《投资协议书》前，吴发梁已向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告知翰艺公司的股权情况并向其出示了吴发梁与段剑平于2016年3月签订的《公司经营管理协议书》。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未认缴投资款造成违约在先，以致段剑平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第二，在双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后，翰艺公司的财务一直由李仕田掌管，段剑平不存在私自挪用资金的情况。翰艺公司宣布解散后，房租、供应商货款及员工工资均需支付，段剑平被迫变卖公司财产用于支付上述款项。段剑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与段剑平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2.判令段剑平返还李仕田50000元（人民币，下同）投资款及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段剑平返还李仕亮50000元投资款及利息（以50000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段剑平返还贺亚军60000元投资款及利息（以60000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判令段剑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与段剑平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四方作为合伙投资人的方式合作，投资翰艺公司，公司法人代表为段剑平；公司由段剑平、李仕田、李仕亮共同管理，公司的经营方针、重大决策采取三方一致通过原则，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目由李仕田管理负责，段剑平、李仕亮、贺亚军有权监督检查。《投资入股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段剑平、李仕亮负责日常事务，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主要负责公司的生产安排，品质管理与进度跟踪，李仕田负责公司的财务、采购、订单跟踪；第五条约定，四方同意终止合作投资关系或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后合伙投资终止；第七条约定，李仕田、李仕亮各出资50000元整，各占翰艺公司20%股权。贺亚军出资60000元整，占翰艺公司20%股权。段剑平以翰艺公司现有财产（包括机台设备、资金四万元整、业务）作价150000元整作为出资，占该公司40%股权，按比例分配利润，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永不可分配，可作价卖给合伙投资人或第三方，变卖的价款由四方参与分配；第八条约定，如四方违反上述各条中有关各方权利义务的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对对方赔偿相应损失。2016年8月1日，段剑平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李仕亮投资翰艺公司入股资金39000元整”，收款人为段剑平，并加盖翰艺公司公章。2016年8月13日李仕亮向段剑平转账支付5000元。2016年8月13日，段剑平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贺亚军投资翰艺公司入股现金60000元整”，收款人为段剑平，收款单位为翰艺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公章。2016年10月1日，段剑平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李仕田投资翰艺公司投资款50000元整”，收款人为段剑平，并加盖翰艺公司公章。2017年1月19日，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段剑平进行结算，四人共同出具结算书1份，载明“从2016年8月份合股以来我们四人（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段剑平）截止到2016年年底总资产，总投资200000元，应收货款207084.2元，应付出供应商货款156555.8元，应付出工人工资49544.4元，应付李仕亮工资9000元整，应付李仕田工资14450元整，段剑平借用合资款139972元，总资产剩下131956元”，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段剑平在结算单底部签名。另查明，翰艺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1日，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吴发梁出资49%，段剑平出资51%。吴发梁、段剑平均认可吴发梁已将登记于其名下的翰艺公司49%的股份转让给了段剑平，其仅在段剑平持有的股份中占有49%的份额。吴发梁与段剑平于2016年3月1日签订《公司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吴发梁不参与公司任何经营管理，包括对公司业务、债务、股权转让等。段剑平有义务提供每年年度报表、盈亏情况给吴发梁，如有盈利吴发梁按比例分红，亏损与吴发梁无关。翰艺公司的出资信息目前尚未作出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与段剑平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体现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主张段剑平在签订协议书时，隐瞒了翰艺公司并非段剑平一人独资的事实，属于欺诈，导致其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投资入股协议书》，故该协议书应当予以撤销。企业的基本信息为公开信息，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完全能够查询到翰艺公司的股东和出资情况或者要求段剑平提供相关信息，且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本身也在翰艺公司工作，对股东情况一无所知显然有悖常理。另吴发梁作为翰艺工贸公司的登记股东，对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的投资入股行为是知情的且没有异议，因此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主张段剑平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存在欺诈，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以此为由要求撤销《投资入股协议书》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要求段剑平退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的诉讼请求。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吴发梁、段剑平均认可吴发梁已将登记于其名下的翰艺工贸公司49%的股份转让给了段剑平，其仅在段剑平持有的股份中占有49%的份额。吴发梁与段剑平于2016年3月1日签订《公司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吴发梁不参与公司任何经营管理，包括对公司业务、债务、股权转让等。段剑平有义务提供每年年度报表、盈亏情况给吴发梁，如有盈利吴发梁按比例分红，亏损与吴发梁无关。”有异议，认为吴发梁与段剑平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吴发梁与段剑平签订的《公司经营管理协议书》是在诉讼后伪造的。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与段剑平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第十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段剑平负责到当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信息。二审中，段剑平确认李仕田、贺亚军已缴清了款项，李仕亮尚欠6000元未支付。本院认为，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与段剑平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分别以50000元、50000元、60000元对翰艺公司进行入股投资，各占翰艺公司20%的股份，段剑平以现有的实体（包括机台设备、流动资金40000元、业务）评估150000元出资，占翰艺公司40%的股份；段剑平应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根据工商部门的登记，翰艺公司的股东包括段剑平和吴发梁，其中段剑平占51%的股份，吴发梁占49%的股份。段剑平主张吴发梁已将其所有的49%的股份转让给段剑平，段剑平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诉讼中，吴发梁虽表示其已将翰艺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段剑平，但吴发梁还陈述其没有参与翰艺公司的管理，翰艺公司有收益时应分红给他。即使段剑平与吴发梁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公司经营管理协议书》属实，根据吴发梁的陈述及该份协议书也只能证明吴发梁将翰艺公司的经营权交给段剑平，段剑平仍有义务向吴发梁提供年度报表及告知翰艺公司的盈亏情况，如有盈利，吴发梁仍享有按比例分红的权利，可见吴发梁仍享有股东权利，因此吴发梁的陈述及该份协议不能证明吴发梁已将其所有的49%股权转让给段剑平。段剑平在其仅享有翰艺公司51%股权的情形下，将翰艺公司60%的股份同时转让给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段剑平显然无法履行其应承担的在讼争协议签订后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合同义务。段剑平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签订讼争协议时已向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告知翰艺公司的股东情况，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主张其在不知悉段剑平和吴发梁均为翰艺公司的股东，误认为段剑平为翰艺公司唯一股东，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与段剑平签订讼争《投资入股协议书》，且在一年时间内请求撤销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6年8月1日，段剑平向李仕亮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到李仕亮的投资款39000元；2016年8月13日李仕亮向段剑平转账5000元；2016年8月13日，段剑平向贺亚军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到贺亚军的投资款60000元；2016年10月1日，段剑平向李仕田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到李仕田的投资款50000元。李仕亮主张其余6000元系以工资方式抵扣的，段剑平对李仕亮的该意见不予认可。但是，2017年元月19日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与段剑平共同出具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截止2016年底四人的投资款为200000元。根据《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应认定其中包括李仕田的50000元、李仕亮的50000元、贺亚军60000元及段剑平的40000元。二审中，段剑平确认李仕田、贺亚军均已付清了相应的款项，但主张李仕亮尚欠6000元未支付，段剑平的该项主张显然与结算书相悖，段剑平认为其是在被诈骗的情形下才在结算书上签字，缺乏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请求撤销讼争《投资入股协议书》，并要求段剑平返还已收取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段剑平还应自收到相应款项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与段剑平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三、段剑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仕田返还投资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四、段剑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仕亮返还投资款50000元及利息（以3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3日起计算；以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五、段剑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亚军返还投资款60000元（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六、驳回李仕田、李仕亮、贺亚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04元，减半收取18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4元，均由段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光辉）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龚 妍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主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