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1842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泰和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濛阳镇濛阳新城商业中兴宝兴街37号二楼。法定代表人：杨天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澜，四川策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四川策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晶晶，女，汉族，1982年6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汝刚，男，汉族，1994年5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陈亮，男，汉族，1973年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运春，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泰和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李晶晶、赵汝刚因与被上诉人陈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2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支持其一审的反诉请求，即改判确认泰和公司与陈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并由陈亮退还泰和公司已支付的2016年补偿款3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1.泰和公司与陈亮签订的协议为无偿单务合同，性质应为赠与，泰和公司是根据《合同法》行使撤销权。2.股权转移应有章程、股东名册记载，并在工商机关进行变更登记，案涉股权未进行上述变更，故并未交付陈亮。3.泰和公司已行使解除权，通过邮寄送达了解除函，地址分别为陈亮在劳动合同中确定的及身份证载明的地址，电话号码也是陈亮仍在使用，同时陈亮主张其在农业生产地，但该地没有居住条件。综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成都泰和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农业公司）100%股权未交付陈亮，且在泰和公司行使解除权后，其对案涉股权有权进行处分。上诉人李晶晶、赵汝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亮关于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将案涉股权登记到陈亮名下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陈亮的诉讼请求并未涉及李晶晶、赵汝刚，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同时以电话通知的方式告知上诉人参加诉讼，剥夺了李晶晶、赵汝刚的举证权利和辩论权利。2.李晶晶、赵汝刚善意取得了案涉泰和农业公司股权。(1)李晶晶具有泰和公司员工身份不影响其善意；(2)签订协议时间与变更登记的时间符合常理，在陈亮起诉以后进行变更登记不影响善意；(3)赵汝刚未直接向泰和公司支付价款，其是与李晶晶共同购买泰和农业公司股权，完全符合善意取得，赵汝刚已受让泰和农业公司股权。3.其他理由与泰和公司的上诉理由相同。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亮辩称，1.其与泰和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第3、4项约定了陈亮的义务，并非赠与，且泰和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性质为股权转让，并未提出赠与的抗辩。2.股权变更登记仅产生对抗效力，而非登记生效。在陈亮和泰和公司签订协议时，目标公司股权已经在泰和公司和陈亮之间发生转移，且农庄一直是由陈亮经营管理。3.泰和公司是违约方，无权行使解除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和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即将泰和农业公司100%的股权登记到陈亮名下，从2016年7月1日到2022年7月1日每年向陈亮补偿30万元；2.判令泰和公司向陈亮支付2017年度补偿费30万元及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日开始到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泰和公司与陈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2.陈亮退还泰和公司已支付的2016年补偿款3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陈亮与泰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陈亮受让泰和公司持有的泰和农业公司100%股权，泰和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并承担相关费用。同时协议约定泰和公司按30万元/年的标准于当年7月1日前向陈亮支付补偿款，时间为2016年7月1日到2022年7月1日，共6年。若泰和公司无故迟延向乙方支付补偿费的，每逾期1天，泰和公司按逾期未付款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6年7月19日，泰和公司向陈亮转账支付了2016年度的补偿款30万元。2017年5月14日，泰和公司与李晶晶、赵汝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晶晶、赵汝刚受让泰和公司持有的泰和农业公司的100%股权，其中李晶晶受让51%，赵汝刚受让49%，受让价格为50万元，由李晶晶支付给泰和公司。同年5月15日，泰和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劲松变更为李晶晶。8月16日，李晶晶通过6228480468090043471账户向泰和公司转款50万元。8月17日，泰和农业公司股东由泰和公司变更为李晶晶、赵汝刚。陈亮是泰和公司农庄经理，李晶晶是该公司职员。一审法院另查明，泰和公司于2017年5月3日、10日分别通过EMS向陈亮身份证地址及陈亮书面确认的收件地址发出催告函和解除函，内容分别为催告陈亮3个工作日内配合办理股权转让事宜、解除《股权转让协议》。EMS投递查询结果显示两份邮件于同月5日、12日由他人签收。2017年5月18日，陈亮向泰和公司发出《律师函》，催告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泰和公司于5月23日向陈亮回复律师函，再次确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并要求陈亮退还2016年补偿款30万元。2017年9月22日，李晶晶、赵汝刚分别向泰和农业公司转账支付158100元、151900元。南佛村村民领取了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4日期间的土地租金345978.4元。一审法院认为，陈亮与泰和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份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如果没有解除，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一、关于泰和公司主张该协议已经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泰和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并承担相关费用。该约定表明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方是泰和公司，陈亮负有配合义务。因泰和公司系泰和农业公司原登记股东，发起变更登记的义务人也只能是泰和公司。本案中，泰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签订后30日发起了变更登记工作，也未举证证明此期间要求陈亮履行配合义务，因此，从履行股权登记的变更义务而言，泰和公司是违约方，而非陈亮。作为违约方，泰和公司无权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加之，泰和公司明知陈亮在公司实施的农业生产经营项目所在地工作，而通过邮件方式向身份证载明住所地或劳动合同载明住址发送相关函件，EMS的收件人无陈亮签名，不能确认解除合同意思表示已达陈亮。故泰和公司在反诉中有关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应其要求陈亮退还已付30万元的补偿款请求也不能成立。二、关于陈亮主张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陈亮与泰和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未解除，理应继续履行。但根据查明事实，泰和公司将股权进行了两次转让，且后转让行为还完成了股权的变更登记。故陈亮主张能否成立的关键在于后转让及变更行为是否形成了继续履行的阻却事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泰和公司另行与第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且完成了变更登记，但第三人并未取得股权，泰和公司仍应履行与陈亮签订的合同义务。理由在于：（一）陈亮是泰和农业公司的实质权利所有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权转让后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原股东将仍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受让股东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据此可以看出，我国公司法对于股权转让于转让人与受让人内部，权利变更采取意思主义规则，即当事人订立股权转让合同后，应当按照约定交付股权，即使该股权转让未进行公司登记、工商登记，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也已经产生了股权转让效力。只有在涉及公司以及第三人时，才遵循形式主义规则，即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公司及第三人，对公司以及第三人不发生股权转让效力。本案中，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泰和公司依约支付了首期补偿款30万元，陈亮实际经营泰和农业公司，已享受了转移资产的受益权，泰和公司完成了股权的交付，陈亮已取得公司股权。泰和公司再行转让股权，对陈亮而言，已构成无权处分。（二）第三人未善意取得案涉股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处理股权多次转让的法律后果。该条文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1.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2.以合理的价格转让；3.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就本案而言，第三人李晶晶、赵汝刚尽管已经变更登记为泰和农业公司股东，也支付了对价，但从其受让身份、受让时间、变更登记时间、交易主体等情形判断，其在受让时并不善意。其一、从受让身份而言，李晶晶为泰和公司的职员，理应明知公司将股权转让给陈亮。庭审中李晶晶亦对此不否认。其二、从受让时间而言，泰和公司于2017年5月初以EMS向陈亮发出催告函和解除合同函后数日，即与两名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次日即将李晶晶变更为法定代表人，而此时第三人未支付转让款。尽管时间上并不矛盾和违法，但显然过于巧合。另第三人辩称并不知道泰和公司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后果，其与泰和公司并未恶意串通损害陈亮利益。但对法律的认知误解或不解并不影响法律责任的承担，第三人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其三、从变更登记时间看，李晶晶于8月16日支付转让款，次日即变更股权登记。而陈亮已于7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明知泰和公司涉讼，股权转让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仍然进行变更登记，难以认定主观上为善意。其四、从交易主体看，虽然第三人辩称为共同出资，但并无证据显示赵汝刚出了资。公司的股权结构既有资合因素也有人合因素，但第三人对赵汝刚持有股份未给予合理解释，也难以认定第三人主观上为善意。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李晶晶、赵汝刚受让泰和农业公司的股权并非是善意取得，故该股权仍应为陈亮所有。（三）泰和公司和第三人应当履行变更登记股权义务，协助陈亮将泰和农业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陈亮。既然陈亮与泰和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且陈亮为转让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遵循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和合同约定义务，泰和公司应当协助陈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虽然陈亮未有对第三人履行协助义务的诉讼请求，但因查明案件事实后，因现有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第三人，要实现将股权变更登记在陈亮名下，必须得到第三人的配合，故第三人亦有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这也是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法律意义所在。至于第三人在与泰和公司的股权转让交易中未取得相应股权的法律后果，可通过另外的途径予以救济。第三人因向村民支付租金而受到的损失，也可通过另外的途径向真正的义务人主张。陈亮在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中请求泰和公司支付从2016年7月1日到2022年7月1日每年的补偿金30万元，除2017年度以外，其余部分支付义务未到期，对未到期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陈亮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泰和公司因在本案中对陈亮的违约主张提出了根本性抗辩，经一审法院释明，提出了调低违约金的请求。陈亮在本案中未举出因泰和公司不支付补偿款受到的损失，而合同约定的延期支付补偿金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故应予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调整原则，因泰和公司延期支付补偿金，影响到了陈亮对该资金的有效利用，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泰和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宜。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成都泰和置地有限公司和第三人李晶晶、赵汝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陈亮将成都泰和现代农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登记到陈亮名下；二、成都泰和置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亮支付2017年度补偿费30万元及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日始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三、驳回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成都泰和置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13元，由成都泰和置地有限公司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已由陈亮垫付，成都泰和置地有限公司在支付陈亮补偿款时一并给付陈亮）。二审中，泰和公司陈述：1.陈亮原系泰和农业公司经理，因其向公司报告泰和农业公司亏损，故泰和公司不愿再经营，并与陈亮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此后泰和公司认为泰和农业公司实际有盈利，陈亮隐瞒了真实经营情况，故欲解除股权转让协议；2.陈亮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不久便离职，公司无法掌握其具体下落；3.李晶晶劳动关系在泰和公司，其既在泰和农业公司农庄工作，也在泰和公司本部工作；4.在泰和公司向陈亮发出解除函后，李晶晶向泰和公司董事长的杨天杰提出收购泰和农业公司股权的意向，双方主要就价格形成一致意见后，公司同意李晶晶收购；5.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赵汝刚到场。同时，泰和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泰和农业公司2015年12月利润表、2016年12月利润表分别载明该两年度泰和农业公司净亏损分别为473843.32元、386404.95元。李晶晶陈述：1.其与泰和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在泰和公司担任综合部副经理，主要负责人事和行政工作，其中人事工作为2017年开始负责，公司涉诉工作、办理工商事务由该部门负责，本案进入诉讼时，综合部共有4名人员；2.其本人也在泰和农业公司农庄工作，知晓陈亮与泰和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农庄从事有机作物种植、鸡鸭养殖，投入较多，陈亮经营期间无收益，李晶晶投资农庄系因其看好该行业，且经营风险不大；4.因泰和公司法务部对外发函要用印，须经过综合部，故其从流程中看到泰和公司向陈亮发函的情况，在得知公司向陈亮发出解除函后，其主动向泰和公司董事长杨天杰提出收购股权；5.公司于两天后回复李晶晶同意其收购，李晶晶便与其朋友赵汝刚联系协商共同进行收购的事宜，赵汝刚表示同意；6.协议签订后，其本人于2017年5月左右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7.其知晓股权转让要进行变更登记，但其不知晓公司为何未办理陈亮的变更登记，也不清楚自己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8.现农庄由其本人经营；9.公司没有专门的法务部。陈亮陈述：1.泰和农业公司经营不善，出现亏损，土地大量荒置，同时面临村民强烈要求恢复农业生产，以及在土地租赁期满后将道路等生产设施恢复为基本农田需上百万的高昂造价等问题，为摆脱前述问题，泰和公司寻找股权受让方，并找到了陈亮，所以才有“零对价”和补贴；2.由于泰和公司从事房地产行业，希望陈亮将农庄经营起来并以此作为自己的亮点进行宣传，故形成协议中的第五条第四项。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无补充。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1.李晶晶与赵汝刚系朋友关系。2.泰和公司与陈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三项载明：股权转让后，泰和农业公司与村民、村委及政府相关问题由陈亮自行负责，包括退还村民土地等事项，泰和公司可提供协助；第五条第四项载明：泰和公司可免费使用泰和农业公司作为泰和公司的亮点宣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陈亮与泰和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2.泰和农业公司股权未能登记到陈亮名下的责任应由谁承担，前述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3.陈亮与泰和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能否继续履行。现分别阐述如下：一、关于泰和公司与陈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首先，在书面合同中，当事人系通过书面用语来表达合同目的。在陈亮与泰和公司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协议标题为“转让”，并在正文中以“转让方”、“受让方”等明确表述了泰和公司与陈亮的交易身份，且全文并无“赠与”、“无偿”等明确表达赠与的措辞，因此从协议文本中，无法反映泰和公司系将案涉股权赠与陈亮的意思表示。其次，股权转让中的权利与义务并非只涉及货币，同时也包含有风险等不确定性因素，因此受让方受让股权并非意味受让方资产必然增加，相反受让方可能会因目标公司经营所存在的风险，在将来承担目标公司的全部责任，承受或将发生的债务风险即受让方受让股权的对价。在本案中，泰和公司提交的泰和农业公司利润表所反映出股权转让前后连续两个年度分别为473843.32元、386404.95元的净亏损额，结合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三项中明确的此后泰和农业公司的经营风险与债务负担与泰和公司无关的内容，陈亮虽以“零对价”受让泰和农业公司股权，但同时也承受了泰和农业公司未来经营的全部风险。因此，泰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意思表示系将案涉股权进行赠与，其与陈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亦并非单务无偿。故泰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晶晶、赵汝刚并非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其关于合同性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泰和公司与陈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解除权系法律赋予守约方的权利救济方式。泰和公司系与陈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人，本案中，泰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签订后30日启动了变更登记工作，也未举证证明此期间要求陈亮履行配合义务，因此泰和公司已然违约，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于法无据，其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李晶晶、赵汝刚是否善意取得案涉股权的问题。泰和公司与陈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生效后，即在当事人双方产生股权转让效力，股权权能由转让方移转至受让方，而股东名册、工商登记仅对应产生对抗目标公司、第三人的效力。因此，陈亮已取得泰和农业公司股权，泰和公司向他人转让案涉股权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了善意取得的认定标准。本案中，泰和公司已对陈亮的股权构成无权处分，第三人李晶晶、赵汝刚构成善意取得需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受让时须出于善意；2.须支付了合理对价；3.须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首先，李晶晶系泰和公司职工，根据其陈述，其作为综合部副经理，在综合部负责公司涉诉、办理工商事务的情况下，称其不知道案涉泰和农业公司股权变更至其与赵汝刚名下一事明显缺乏合理性，其也应当知道陈亮已于2017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案涉股权主张权利。在此情况下，李晶晶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主观上的善意难以成立。其次，赵汝刚虽称其未向泰和公司直接支付价款、是与李晶晶共同购买，但其作为案涉股权的收购人，理应对收购股权情况进行了解，同时根据赵汝刚与李晶晶均陈述的二人为朋友关系，其完全可以向李晶晶了解案涉股权情况。在本案诉讼中，赵汝刚未到庭作陈述，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反映赵汝刚与李晶晶之间具体协商、合作情况，也无法反映赵汝刚在受让案涉股权时尽到了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再次，在案涉股权争议已经涉诉且有他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无论是泰和公司还是李晶晶都应对股权变更持审慎克制的态度，因此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到李晶晶、赵汝刚名下的行为，不能认定系出于善意，该变更登记行为应视为不正当促成第三人对抗条件的成就，不能对陈亮产生对抗效力。综上，李晶晶、赵汝刚受让案涉股权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善意，即使该股权已登记到李晶晶、赵汝刚名下，亦不能对陈亮产生对抗效力，案涉股权仍应为陈亮所有。另，因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案涉股权已变更登记到李晶晶、赵汝刚名下，继续履行必然涉及到二人相关权利，故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追加二人为第三人，并无不妥。同时，一审法院已向李晶晶、赵汝刚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书》及《传票》等法律文书，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到庭参加诉讼，发表了意见，故其关于一审法院剥夺了李晶晶、赵汝刚的举证权利和辩论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泰和公司、李晶晶、赵汝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成都泰和置地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李晶晶、赵汝刚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兵审判员 贺晓琼审判员 徐尔双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