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9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贝汉明，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刘石宋，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燊中，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燕，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志强，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一审第三人：梁美宝，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吴卓雄，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贝汉明因与被上诉人陈燊中、林燕，一审第三人梁美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1）海民二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燊中、林燕是夫妻关系，自1987年结婚至今。2001年5月17日，陈燊中向贝汉明出具了一份《借据》，其中载明：现借贝汉明先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利息人民币陆仟元正，借款时间由2001年5月17日至6月17日止，如到期不能归还则用抵押物处理，抵押物品广州市细岗路东四街8号鸿福大厦1005室；收到转账支票号码020×××7-8081172-96一张，金额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2002年11月18日，贝汉明（甲方）与陈燊中（乙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约定，关于乙方在2001年7月15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及2001年6月4日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至今为止连本带息共计贰拾伍万肆仟壹佰伍拾捌元（利息按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计）。因到期未能归还，故按借款协议，乙方将向甲方承诺的抵押物为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东细岗生活区房屋建筑面积120.07平方米，现作价为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房屋售出变现后，商定其中壹拾万元整由甲方代乙方还给番禺越华织造厂，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一笔勾销，另待乙方协助甲方办妥交房的所有手续后，原借款协议全部作废。该房屋转让的手续费及所需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契证税费已付。2002年12月16日，贝汉明（乙方）与陈燊中（甲方）又签订了一份《凭据》，约定，现陈燊中将座落于广州市细岗路东四街8号鸿福大厦1005室房屋一间交给贝汉明，由2002年12月1日开始该房屋的管理费、水某、电费、有线电视费、卫生垃圾费由乙方负责交费，甲方已将上述房屋的钥匙交付乙方，所有与上述房屋的费用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负责，特此为据。《凭据》签订后，陈燊中将广州市细岗路东四街8号鸿福大厦1005室交付贝汉明居住至今。2010年，贝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陈燊中、林燕，要求将海珠区细岗路细岗东四街8号1005房过户至贝汉明名下，2010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海民三初字第19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贝汉明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贝汉明、陈燊中、林燕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诉讼中，梁美宝提交了一份号码为020×××7-8081172-96的广州市商业银行支票一张，金额为15万元，收款人为永兴宝制衣有限公司，出票人是广州市宇通达商贸有限公司。经询问，贝汉明表示，当时由于梁美宝认为支票入账需要支付较高的税费，为逃避税收，故梁美宝与贝汉明重新约定支票中的15万元以双方在出口服装贸易配额的外汇结算中冲减，双方实际已经冲减了该15万元。梁美宝对贝汉明的该项解释不予认可。贝汉明为证明其已代陈燊中偿还了10万元给番禺越华织造厂，提交了一份2003年5月5日的《收据》，该《收据》上记载，“兹收到贝汉明交来现金80446.08元”，收据上加盖了“番禺越华织造厂”的印章。梁美宝认为，该收据上的款项是贝汉明偿还贝汉明本人欠越华织造厂的债务，并提交了一份贝汉明于2003年5月5日出具的《收据》，该《收据》上记载，“兹收到梁美宝人民币捌万零肆佰肆拾陆元零捌分，此据。此款委托梁美宝代本人支付给越华织造厂。”经询问，贝汉明表示其与番禺越华织造厂之间存在业务往来。2011年3月16日，贝汉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陈燊中、林燕履行还款协议约定，立即偿还拖欠的欠款本金3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2年11月18日计算至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陈燊中、林燕于诉讼中申请追加梁美宝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贝汉明主张其借出款项给陈燊中，借款共有三笔，第一笔是2001年5月17日借出的15万元，第二笔是2001年6月4日借出的5万元，第三笔是贝汉明代陈燊中向越华织造厂偿还的欠款10万元，其中陈燊中承认收到贝汉明支付的第二笔借款5万元，故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陈燊中有义务向贝汉明偿还该5万元借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01年5月17日的借款中贝汉明是否履行了支付款项15万元的义务及贝汉明是否已代陈燊中向越华织造厂偿还了欠款10万元。根据2001年5月17日《借据》记载的内容，以及贝汉明、陈燊中双方的确认，贝汉明借给陈燊中的第一笔借款15万元就是号码为020×××7-8081172-96的支票，该支票被作为偿还陈燊中拖欠梁美宝的欠款而交付给了梁美宝，诉讼中，梁美宝提供了该支票，可见该支票上的15万元并未兑现。因此，可以认定，以号码为020×××7-8081172-96的支票借出的15万元并未实际发生。对此，贝汉明解释称，在其他交易中与梁美宝冲减了该未承兑支票上的15万元款项，梁美宝对此予以否认。由于贝汉明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贝汉明的该项冲减主张，难以采信。在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的情况下，虽然陈燊中在2001年5月17日向贝汉明出具的《借据》中以及在2002年11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均确认了向贝汉明借款15万元，但由于该借款所表现的支票没有兑现，等于贝汉明应当借出给陈燊中的15万元并未实际支付，因此，借款15万元的事实并未成立，贝汉明要求陈燊中返还该15万元及利息，不予支持。关于贝汉明是否已经代陈燊中向番禺越华织造厂偿还欠款10万元的问题，贝汉明提供的番禺越华织造厂盖章的收据上记载的是“兹收到贝汉明交来现金80446.08元”，交款人不是陈燊中，体现不出是贝汉明代陈燊中交款的，而且金额也不足10万元。而根据梁美宝提供的贝汉明于2003年5月5日出具的《收据》内容来看，该80446.08元也是贝汉明本人支付给越华织造厂，没有体现出是代陈燊中偿还越华织造厂的欠款。由于贝汉明本人与番禺越华织造厂之间也存在贸易往来，而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贝汉明已经代陈燊中偿还了陈燊中欠番禺越华织造厂的欠款10万元，对此，贝汉明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因此，贝汉明要求陈燊中偿还该笔借款1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2002年11月18日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利息按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计算，因此，贝汉明要求陈燊中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欠款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不过，公平考虑，利息不宜超过借款本金数额即5万元。另外，由于陈燊中、林燕是夫妻关系，故贝汉明要求林燕与陈燊中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1年6月8日作出判决：一、陈燊中、林燕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贝汉明偿还借款5万元及自2001年6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欠款利息（利息金额以本金5万元为限）；二、驳回贝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436元，由贝汉明负担12042元，陈燊中、林燕共同负担1394元。一审法院判决后，贝汉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在2001年5月17日的15万元借款事实与欠款借据不符合，否决双方的借款事实，属于错误认定。双方的借贷行为有双方签订的借款欠条印证，且在上述行为事隔一年半后，双方在另一份还款协议中加以确认，而陈燊中、林燕并按协议内容履行了借款后将房屋作为抵押物给贝汉明使用至今，且在（2010）海民三初字第374号和（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929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上述欠款行为确认，同时，陈燊中、林燕有签字确认欠款之日至本案诉讼近10年从未对欠款行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偏听偏信，用梁美宝证言否定了有直接证据的借款事实，并错误将梁美宝与借款中涉及的越华织造厂混为一体，错误认定真正的借贷事实。同时，另一笔欠款是贝汉明代陈燊中向越华织造厂偿还欠款10万元，贝汉明提供的越华织造厂签章收据已记载收到贝汉明交来的现金80446.08元，交款人亦证明是贝汉明，虽然金额不足10万元，但充分体现大部分的金额，完全符合还款协议中约定，一审判决却以交款人不是陈燊中名字为由否定错误。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越华织造厂从此再没有对陈燊中追究欠款的事宜，足以证明贝汉明代陈燊中还款的事实。同时，陈燊中一直以来均承认由贝汉明代其还款的事实，至今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理由，贝汉明上诉要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陈燊中、林燕立即偿还拖欠的欠款本金33万元和利息（利息自2002年11月18日至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燊中、林燕针对贝汉明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关于15万元借款问题，实际并没有发生。2001年，陈燊中、林燕向梁美宝借款，贝汉明表示愿意代其还款给梁美宝，并向陈燊中、林燕出具了一份收款人为永兴宝制衣有限公司，面额为15万元的支票，陈燊中、林燕当时并不知道贝汉明用的是空头支票，才写下借据和还款协议。按照法律规定，贝汉明使用欺诈手段骗取陈燊中、林燕借据和还款协议，借据和还款协议应属于无效。贝汉明主张代陈燊中、林燕向梁美宝还了15万元，但一直无法解释该15万元支票没有兑现事实。2、没有证据证明贝汉明代陈燊中、林燕偿还了10万元给越华织造厂。（2010）海民三初字第374号和（2010）海民三初字第1960号案件中，贝汉明提交了一份有其书写的欠条，证明其代陈燊中还了10万元给越华织造厂，但该欠条注明贝汉明是待陈燊中出售房屋后才还钱给越华织造厂，房屋至今未出售，证明贝汉明至今未代陈燊中还了10万元给越华织造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梁美宝答辩称：一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追加梁美宝为第三人合法合理。陈燊中是欠梁美宝钱，不是欠贝汉明钱，贝汉明根本没有代陈燊中清偿15万元借款，也没有代陈燊中偿还10万元给越华织造厂。综上，梁美宝要求驳回贝汉明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0年，林燕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贝汉明，认为陈燊中背着其私自将广州市细岗路东四街8号鸿福大厦1005室交付贝汉明使用，要求判令贝汉明与陈燊中的借房凭据无效，责令贝汉明立即搬离该房屋。一审法院于2010年3月23日作出（2010）海民三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驳回林燕的诉讼请求。陈燊中在该案中答辩称其确实借了贝汉明的钱。林燕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0年6月12日作出（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9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判决认定，贝汉明与陈燊中在2001年5月17日和2002年12月16日签订《还款协议》和《凭据》，在《还款协议》和《凭据》没有被认定无效或撤销前，贝汉明根据上述协议居住使用广州市细岗路东四街8号鸿福大厦1005室，有依据。一审期间，贝汉明诉请的借款本金33万元构成是2001年5月17日的借款15万元和利息，还有6月4日5万元及其代陈燊中偿还的10万元及利息。陈燊中确认收到2001年6月4日借款5万元。一审法院2011年4月26日开庭笔录记录：贝汉明称涉案借据下面注明支票是其给梁美宝，因为其与梁美宝存在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询问“既然是贝汉明与梁美宝之间往来支票，为何会写在陈燊中借据？”贝汉明称时间太久不清楚。之后2011年4月27日，贝汉明针对2001年5月17日借据上支票问题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陈燊中原是经营服装生产生意，在2001年拖欠了番禺越华织造厂服装加工费150000元，经越华织造厂经理梁美宝介绍认识了贝汉明，向贝汉明借款150000元偿还该厂的欠款，并提供房屋作抵押，当时，贝汉明考虑借款有较高的回报，且有抵押物担保，就同意借贷给陈燊中，并将收取其他公司的往来支票（号码020×××7-8081172-96，面值150000元）交给陈燊中，用于偿还上述欠款，梁美宝自行将在支票上的收款人处填写了梁美宝以其丈夫名义开办的永兴宝制衣有限公司的名称，贝汉明当时在广州市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负责进口业务，主要业务是负责服装出口配额，与越华织造厂经常有大量业务往来，后来，梁美宝认为用支票入账需要支付高额税费，为逃避税收，故梁美宝与贝汉明协商，上述的150000元款项以双方在出口服装贸易配额的外汇结算中冲减，以达到逃避国家税收的目的，贝汉明同意了其要求，并在后期双方外贸的出口配额结算中冲减了上述款项，故当初贝汉明出具的票号020×××7-8081172-96的转账支票即行作废。二审期间，贝汉明称还款协议中的15万元与借据中支票的15万元不是同一笔借款，由于2001年5月17日借据中15万元支票未兑现，所以贝汉明之后又支付15万元给陈燊中，陈燊中才出具还款协议，还款协议是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确认，如果没有付款，陈燊中不会交付房屋给贝汉明使用，也不可能签订还款协议。本院认为：贝汉明起诉主张借款本金33万元是指2001年5月17日的借款15万元、2001年6月4日借款5万元及其代陈燊中偿还越华织造厂10万元的三笔借款。陈燊中确认收到2001年6月4日借款5万元，本院予以认定。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贝汉明有否支付陈燊中借款15万元及贝汉明是否代陈燊中向越华织造厂偿还了欠款10万元。首先，贝汉明有否支付借款15万元给陈燊中问题。经分析贝汉明提供的2001年5月17日借据和2002年11月18日还款协议，2001年5月17日借据下方注明收到15万元转账支票020×××7-8081172-96一张，即陈燊中出具2001年5月17日借据的对价就是贝汉明支付15万元支票。一审期间，贝汉明称上述支票是其给梁美宝的，并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陈燊中在2001年拖欠了番禺越华织造厂服装加工费15万元，向其借款15万元偿还该厂的欠款，并提供房屋作抵押，将支票（号码020×××7-8081172-96，面值15万元）交给陈燊中，用于偿还上述欠款，梁美宝自行将在支票上的收款人处填写永兴宝制衣有限公司的名称，后梁美宝认为用支票入账需要支付高额税费，与其协商，上述的15万元款项以双方在出口服装贸易配额的外汇结算中冲减，其同意梁美宝要求，并在后期双方外贸的出口配额结算中冲减了上述款项。即贝汉明确认15万元支票没有兑现，是以冲减外汇结算方式偿还陈燊中拖欠番禺越华织造厂服装加工费15万元。但二审期间，贝汉明又称还款协议中的15万元与借据中支票的15万元不是同一笔借款，由于2001年5月17日借据中15万元支票未兑现，所以贝汉明之后又支付15万元给陈燊中。如果贝汉明在一、二审期间陈述借款过程属实，则贝汉明以冲减外汇结算方式偿还陈燊中拖欠番禺越华织造厂服装加工费15万元，另外又支付15万元给陈燊中，与还款协议中陈燊中只借款15万元不相符。故贝汉明的陈述与涉案借据和还款协议反映的事实相矛盾。在涉案借据所涉的15万元支票无法兑现，贝汉明无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另外支付15万元情况下，本院不予认定贝汉明已支付借款15万元给陈燊中的事实。其次，贝汉明是否代陈燊中向越华织造厂偿还了欠款10万元问题。2002年11月18日还款协议约定，关于陈燊中在2001年7月15日借款15万元及2001年6月4日借款5万元，因到期未能归还，陈燊中将向贝汉明承诺抵押房屋现作价为33万元整，房屋售出变现后，其中10万元由贝汉明代陈燊中还给番禺越华织造厂，陈燊中所欠贝汉明的债务一笔勾销。该约定表明，双方是以抵押房屋出售后的款项中10万元偿还陈燊中所欠番禺越华织造厂的债务。现还款协议中所涉的抵押房屋并无出售，而且，贝汉明与番禺越华织造厂也存在生意往来，贝汉明和梁美宝提供的收据仅印证贝汉明支付80446.08元给番禺越华织造厂事实，不足以证明贝汉明代陈燊中向越华织造厂偿还了欠款10万元事实。综上所述，贝汉明主张陈燊中偿还借款15万元、10万元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2元，由上诉人贝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莉审 判 员  王 灯代理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穗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