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3）济刑初字第44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建国，男，1966年5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鱼台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国人民银行济宁中心支行保卫科职工。2012年10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平、鹿海涛，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济检刑诉（2013）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建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建国及其辩护人李平、鹿海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建国与被害人高某系夫妻关系，案发前半年，高某开始频繁与他人打电话、发短信、聊QQ，并向胡建国提出离婚，胡建国遂怀疑高某有外遇。2012年10月7日19时许，二人又因离婚及财产分割问题在家中发生争执，继而互相厮打。厮打中，胡建国持马扎猛砸被害人高某头部数下，被害人高某倒地后，胡建国又用手掐住被害人高某的脖子直至窒息，后用家中菜刀朝被害人高某颈部砍了一刀。作案后，被告人胡建国将家中防盗门上锁并故意将钥匙别断在锁芯内，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012年10月8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胡建国在济宁市市中区红星小区37号楼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胡建国，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书证、物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胡建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建国当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辩解；辩护人以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胡建国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好、被害人亲属对胡建国予以谅解等为由提出辩护意见，请求法庭对胡建国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建国与被害人高某系夫妻，1991年生育一女。2011年底前后，因高某以各种方式频繁地与他人联系，胡建国怀疑高某有外遇，为此二人经常吵闹，致夫妻关系不和，后高某提出离婚，胡建国没有同意。2012年10月7日19时许，胡建国与高某因感情问题在家中再次发生争执，胡建国恼怒之下，持马扎朝高某头部击砸数下，高某头部流血并倒地后，胡建国又用双手扼掐高某颈部，致高某窒息，后用家中的菜刀朝高某颈部砍切。在确定高某已死亡后，胡建国锁上防盗门并将钥匙折断在锁芯内，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次日凌晨2时许，胡建国在案发现场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有下列证据证实：一、证人证言1、证人胡某甲是被告人胡建国与被害人高某的女儿，她的证言证实，自2011年以来，她的父母经常吵架，她母亲提出离婚，但是她父亲不同意。案发前半年左右，因为她母亲的手机短信息不正常，她父亲怀疑她母亲有外遇，查询了她母亲的手机通话记录清单，发现一个电话号码与她母亲的手机联系频繁。2012年10月1日早晨，她母亲突然离家出走了，她们拨打她母亲的手机，始终在关机状态，至10月5日中午，她母亲回到家中，也没有告诉她们去了哪里。同月7日19时许，她们一家三口和她父亲的一名同事一起吃完晚饭后回到小区北门口，她约了男朋友出去散步，她父母一起回家去了。大约十多分钟后，她父亲用她母亲的手机给她打电话，说她母亲坚决要求离婚，她父亲同意离婚了。当晚20时45分，她父亲又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息，意思是说她母亲外面有人了，她父亲同意离婚，让她找地方休息，第二天再回家等。当晚21时许，她回家时打不开防盗门，后发现防盗门锁芯内有折断的钥匙留在里面，她随即给她父亲打电话，她父亲说是在外有事，让她到同事家暂住一夜。因第二天上班需要穿制服，她又打电话把男朋友叫来，借用楼下邻居家的工具把防盗门打开，她打开客厅的灯之后就去楼下邻居家归还工具，当她再回到家门口时，她男朋友从屋里跑出来，告诉她屋内卧室里躺着一个人，看不清楚是谁，地上还有血。她当时很紧张，没有再到室内去查看，就急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证人同时证实，在她家中发现的死者是她母亲高某。2、证人胡某乙是胡建国的妹妹，在鱼台县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住鱼台县天润小区****。她证言证实，案发前，胡建国与高某因感情问题经常吵架，高某闹着离婚，胡建国不同意。2012年10月7日21时许，胡建国的女儿胡某甲打电话告诉她，胡建国可能跟踪高某去了，让她给胡建国打电话询问情况。她随即给胡建国联系，问胡建国发生了什么事情，胡建国在电话中的声音很低沉，刚开始没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安排她照顾好母亲和胡某甲，后在她的追问下，胡建国说其在家中把高某杀死了，她劝胡建国投案，胡建国说还要安排一些其他的事情，然后就挂断了电话。3、证人宋某某是高某的朋友，她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份前后，高某向胡建国提出离婚，胡建国不同意，后来，胡建国还让她帮着劝说高某。2012年10月7日19时59分，高某的手机发到她手机上一条短信息，内容是“霞你害了我”，她看后不明白什么意思，遂回复了一个“？”，但是高某没有再回复，她随后拨打高某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第二天（10月8日）早晨，高某的手机还是处于关机状态，她联系高某所在的红星小区物业办公室，得知高某被胡建国杀害了。事后，她知道了在她收到那条短信息的时间段内，胡某乙和胡某甲也分别接收到胡建国的电话和短信息，所以她认为那条短信息应该是胡建国用高某的手机发给她的。4、证人马某证言证实，他女朋友叫胡某甲，，住济宁市市中区红星小区2012年10月7日21时许，他送胡某甲到红星小区北门口后离开，不久就接到胡某甲的电话，说是打不开家中的防盗门，让他过去开门。他到后发现防盗门锁芯内留有半截钥匙，后借用邻居家的工具把防盗门打开，胡某甲把客厅的灯打开后就到邻居家送工具去了，他进屋后看到卧室的房门开着，卧室里的地上躺着一个人，看不到那人的脸，所以不知道是谁，地上还有一摊血。他急忙跑出去，在门口拦住胡某甲，把他看到的情况告诉了胡某甲，随后他们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5、证人王某甲是胡建国的同事，他的证言证实，胡建国属于内向型性格，在单位工作和为人为事都很好，案发前听说胡建国夫妻关系不和，胡建国的妻子要离婚。2012年10月7日，他和胡建国及胡建国的家人一起吃的晚饭，他和胡建国都喝了一点酒，当时他感觉到胡建国的心情不是太好。在饭桌上说话聊天时他劝胡建国的妻子不要离婚，他看着胡建国的妻子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很坚决，饭后他开车把胡建国全家人送到蒋林小区（即红星小区）北门，他就去单位值班了。当晚12时许，他的同事张峰接到胡建国女儿的电话，说是胡建国在家中把妻子杀了。6、证人王某乙、张某某是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他们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7日21时24分许，他们接“120”指挥中心的通知后到济宁市市中区红星小区37号楼404室出诊，一名年龄约45岁的妇女躺在卧室的地上，身穿一件乳白色高领长袖秋衣，那名妇女的身上、衣服上及地面上均有大片血迹。经过检查，那名妇女颈部伤口深约2公分，颈内动脉已经完全被割断，没有呼吸，瞳孔散大，已经死亡。7、另有证人王某的证言附卷佐证。二、勘验检查笔录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出具的济中公（刑）勘字（2012）37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济宁市市中区红星小区37号楼2单元404室，经勘查，该房防盗门锁芯内有一钥匙断头；客厅北墙开关上有一枚血指纹；主卧室地面上分布有一具女尸及马扎、马扎腿、沾血毛巾等物品，卧室东墙上有喷溅血迹，北墙上有擦蹭血迹；厨房地面上留有一残缺血足迹，灶台南侧的菜板上放有一菜刀；浴室门西侧墙面上有血痕。现场勘验检查过程中先后提取血指纹、血足迹、血迹、沾血毛巾、菜刀、马扎等痕迹和物品。当庭向被告人胡建国出示拍摄的现场照片，胡建国辨认后确认系其作案的现场。三、鉴定意见1、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济中）公（法）鉴（尸）字（2012）68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被害人高某头面部多量血迹，睑结膜下多量点状出血，左眉弓、左额部、颞部、头枕顶部有多处条形、“L”形、“Y”形皮肤裂创，左口角处有多处小片状横形表皮剥脱；颈前部有两处创口和多处小片状横形表皮剥脱及多处皮肤划痕；双上肢及双肩部多处皮下淤血。剖验见左前额部、颞部、顶枕部头皮下全层出血，双侧颞部筋膜散在多量出血点，左侧颞肌广泛性全层出血；颈部创腔内组织断端齐，肌肉出血不明显，血管、神经肌肉无明显回缩，左侧颈动脉、静脉完全断裂，断端整齐，无明显出血；左侧胸锁乳突肌下段全层出血，舌骨右侧大角处肌肉出血；双肺被膜下少量小片状出血，双肺无萎缩，有握雪感，肺叶边缘见肺大泡形成；心底部心被膜下散在出血点，心腔内血液呈流动性；气管内少量红色泡沫样分泌物。依据损伤特征分析，左眉弓、左额部、颞部、头枕顶部的条形、“L”形、“Y”形损伤符合具有条形棱边及小平面的钝性物体多次打击所形成；颈前条形、小片状表皮剥脱符合扼压颈部所形成；颈前开放性损伤符合锐器多次切割所形成，且符合死后伤特点。结论是高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为最后一次就餐后1至2小时左右。该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高某受伤的部位、伤情程度、致伤物、死亡原因及死亡时间。2、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济中）公（物）鉴（痕）字（2012）013号手印鉴定书记载，对现场提取的血指纹与胡建国十指指纹进行比对检验，经过检验证实，现场提取的血指纹与胡建国右手食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3、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DNA）字（2012）49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记载，对在胡建国身上扣押的手表带上、纸片上、皮鞋上的暗红色斑迹和在现场提取的板凳上、毛巾上、单刃刀（菜刀）刀体处、墙上、地面上的暗红色斑迹进行检验，上述暗红色斑迹均为人血，为高某所留的似然比4.0905964×1018。四、书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记载，被告人胡建国出生于1966年5月10日，证明其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和抓获经过记载，2012年10月7日21时许，公安机关接报案后侦查人员迅速出警，通过对现场进行勘查和调查询问，确定胡建国为重大嫌疑对象。10月8日凌晨2时许，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进行外围勘查时，发现一男子形迹可疑，遂对该男子进行询问，后经与犯罪嫌疑人胡建国照片进行比对，可疑男子即为胡建国。3、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说明记载，2012年10月7日，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勘查时，在现场防盗门锁芯内发现一段半截钥匙。2012年10月9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借助专用工具将该半截钥匙取出。该半截钥匙为铜质，长2.5厘米，宽0.8厘米，厚0.1厘米，底部断开。4、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和扣押物品清单、文件清单记载，在抓捕被告人胡建国时从其身上扣押黑色皮鞋1双、手表1只、沾有血迹的纸张1张等物品。5、公安机关出具的自济宁联通公司查询的被告人胡建国的手机（号码为131××××****）通话记录清单记载，2012年10月7日20时55分39秒和20时59分23秒，胡建国与其女儿胡某甲（手机号码为152××××****）先后两次通话；同日21时07分至39分，胡建国与其妹妹胡某乙（手机号码为139××××****）先后通话三次。6、另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手机短信息（照片）、通话记录清单、案发前胡建国的就诊病历、被害人的户籍证明、办案说明等书证附卷佐证。五、物证当庭出示在案发现场和在胡建国身上提取、扣押的菜刀、马扎、半截钥匙、皮鞋、手表（壳）、纸片等物品，胡建国辨认后无异议，并供述马扎和菜刀是其作案时击砸被害人头部、砍切被害人颈部用的；皮鞋、手表（壳）、纸片是其作案时所穿及佩带的物品，被抓获后被公安机关扣押；半截钥匙是其家防盗门上的钥匙，作案后被其折断在防盗门锁芯内。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胡建国供述，他与高某系夫妻，在案发前半年左右，他和高某因为感情问题产生矛盾，他怀疑高某有外遇，后高某向他提出离婚，他没有同意，二人为此经常吵闹。2012年10月7日晚饭后，二人又因感情问题发生矛盾，高某提出离婚并与他争执，他恼怒之下，持马扎击砸高某头部，致高某头部流血并倒地后，他又用手掐压高某的颈部，在高某没有反映后，他又用家中的菜刀朝高某颈部切割，后离开现场，离开时将防盗门的钥匙折断在锁芯内。离开现场后，他先后与他女儿胡某甲、妹妹胡某乙电话联系，怎么说的他记不清了。胡建国供述的案发前因、作案的时间和地点、采取的手段、使用的凶器和打击、掐压、砍切的部位等情节，与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结论、物证、书证等证据证实的情节吻合。上列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查实，合议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建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建国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予以支持。被告人胡建国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其被指控的全部犯罪事实，并具有悔罪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胡建国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夫妻，案发前因感情问题和生活琐事发生争执和吵闹，致使夫妻感情破裂，引发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在案发前因上具有过错，因此，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胡建国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接到他人报案后赶到案发现场，经过勘验和调查，确定胡建国为重大嫌疑对象，后公安机关在对现场进行外围勘查时，发现一男子形迹可疑将其抓获，后经核实为胡建国。因此，被告人胡建国在逃离现场后至被抓获期间，没有主动投案的行为和意思表示，不符合法律关于自首的构成要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胡建国犯罪情节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胡建国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有悔罪表现，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表示对胡建国予以谅解并建议对胡建国从轻处罚，本院综合上述情节，决定对胡建国从轻处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胡建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于建淞审 判 员  宋 宏人民陪审员  姜 楠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孙逢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