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瑞清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济南长清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合国，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瑞清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凭瑞清公司出具的任命书、发放工资或报销单据及刘强向公司请假的事实，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违背事实。一审阶段瑞清公司已经声明，下达任命书是为了让刘强在外联系业务方便。刘强虽然经常去瑞清公司，但均是为了业务而去，有时也参加瑞清公司销售产品的会议，但并非是瑞清公司的员工，刘强从未分管过公司的销售部及办公室工作，没有参加公司考勤，也没有接受瑞清公司的规章制度管理，未给瑞清公司提供劳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时刘强提供了任命书，但未提供公司的工牌、考勤记录等与之相应的证据加以印证。刘强提供了两份中国农业银行的明细，第一份记载的工资实际是其业务中介费，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工资。一审法院要求瑞清公司提供刘强的工资清单，瑞清公司确实没有刘强的工资清单，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就是刘强领到的中介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背事实，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合理判决。刘强辩称，1.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刘强任职副总经理；2.刘强一直在考勤，从未间断；3.刘强在瑞清公司工作期间领取过两次工资，一次是6000元，一次是3551元，有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为证。瑞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向刘强支付工资68331元及双倍工资80000元；2.诉讼费由刘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强与瑞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刘强主张其与瑞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以下几组证据：（1）瑞清[2016]07号关于王鹏等同志聘任职的通知一份、瑞清[2016]08号任命书一份、瑞清公司组织机构图一份，瑞清公司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瑞清[2016]07号通知及组织机构图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而任命书系为刘强对外为公司介绍业务提供便利而作出。对瑞清[2016]07号关于王鹏等同志聘任职的通知及瑞清[2016]08号任命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瑞清公司组织机构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由瑞清[2016]07号、瑞清[2016]08号两份证据可以证实杨承峰为瑞清公司董事长，王鹏为瑞清公司总经理、王飞为瑞清公司财务总监，2016年3月9日，瑞清公司任命刘强为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公司销售部和办公室工作。（2）日期为2016年5月24日的未加盖印章收据一份、日期为2016年11月11日的加盖有瑞清公司公章的收据一张（收据显示交款单位：刘强，收款方式：单据，收款事由：报销单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两份，显示王飞曾于2016年9月13日及2017年1月26日分别向刘强账户转账6000元、35519元，其中第一笔转账摘要处显示为“工资”，瑞清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向刘强账户转账356.3元，摘要处显示“报销单据款”。瑞清公司对未加盖公章的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加盖公章的收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中的工资实际是瑞清公司支付给刘强的介绍费。对无公章收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其他三份证据瑞清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证，一审法院确认该三份证据为有效证据，可以证实瑞清公司曾向刘强发放工资并报销单据的事实。（3）刘强与电话号码为1380640****及1520541****机主的短信记录各一份、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出具的收据两份，收据中显示1380640****机主为杨承峰、1520541****机主为王鹏，与杨承峰的短信内容载明“刘强，公司所有图表提现最高6000，表上提现年50000元整，你上班时间别人不知道，你算下发过来”，与王鹏短信内容载明刘强因身体不适发送短信请假，王鹏回复“刘总，昨天晚上喝酒去了，刚看到，好好休息以下，调整以下，昨天头一天，开会开了个好头，估计大家都不太舒服”。瑞清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得出刘强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从短信往来可以证实刘强在瑞清公司上班的事实。（4）与杨超（即杨承峰）的谈话录音一份、与瑞清公司员工的往来邮件一宗，未加盖瑞清公司公章的瑞清1-12月份各项费用明细一份。瑞清公司主张不能认定通话录音中与刘强通话者是谁，对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费用明细不予认可。对通话录音，刘强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录音是与杨承峰作出，且瑞清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瑞清公司1-12月份各项费用明细，因未加盖公章，且瑞清公司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刘强与瑞清公司员工的邮件，瑞清公司虽认可了真实性，但邮件往来不能证明其与瑞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瑞清公司虽对上述几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全部予以否认，但瑞清公司出具的任命书中明确载明任命刘强为副总经理，且存在曾向刘强发放工资或报销单据款及刘强向公司请假等事实，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瑞清公司主张与刘强之间系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供双方合作协议及往来费用系业务介绍费的相关证据，综合分析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瑞清公司与刘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刘强在瑞清公司工作期间工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和事实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同时，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由此看出，对刘强工资标准的举证证明责任应在瑞清公司。庭审时刘强提交瑞清公司2016年工资发放明细表一份，瑞清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庭后提交的2016年工资发放明细表与刘强所交的内容完全一致，因此，对刘强及瑞清公司提交的2016年工资发放明细表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曾要求瑞清公司提供刘强的工资清单，但瑞清公司仅提供了2016年工资发放明细表，该表虽显示瑞清公司2016年向刘强发放工资总额为41667元，但不能体现刘强的实际应得工资数额，且刘强与杨承峰的短信记录表明刘强工资并非仅限于该表上体现的数额。故在瑞清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刘强的主张成立，其在瑞清公司工作期间每月工资为10000元。3.瑞清公司欠付刘强工资数额的确定。刘强主张其于2017年2月14日向瑞清公司提交辞职报告并提交辞职报告照片一份，但瑞清公司对此不认可。对该证据刘强无证据证明已送达瑞清公司，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但法律赋予劳动者对劳动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劳动者提出辞职后，无需用人单位认可，即可产生劳动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强离职时间为2017年2月14日，瑞清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刘强的入职时间，根据任命书及刘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刘强入职时间为2016年3月9日，至辞职止刘强为瑞清公司提供劳动共计11个月，应得工资110000元，已支付41667元，欠付683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劳动关系，自双方劳动关系建立起，瑞清公司即应向刘强支付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瑞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及时、积极地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现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刘强自2016年3月份入职，瑞清公司应自2016年4月份起向刘强支付二倍工资，刘强主张瑞清公司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的双倍工资80000元及欠付工资68331元，符合法律规定，故瑞清公司主张不支付刘强工资68331元及双倍工资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工资支付暂定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瑞清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刘强欠付工资6833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山东瑞清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刘强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的双倍工资8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瑞清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刘强的工资标准存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瑞清公司一年中仅于中秋节、春节前向刘强支付工资，违反了劳动法关于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规定，侵害了刘强的合法权益。瑞清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未与刘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劳动报酬进行约定，在诉讼中亦未能提交公司的薪酬制度以证明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采信刘强的主张认定刘强的工资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瑞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瑞清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言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