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车自强，男，汉族，1957年6月23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珠茵，陕西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涛，女，汉族，1997年4月18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杨慧，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西安市雁塔区曲江街道办事处三兆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北门村口。负责人：车选民，该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翊，男，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车自强因与被上诉人马涛以及原审第三人西安市雁塔区曲江街道办事处三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兆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6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8日马涛母亲马某甲与车自强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马涛系马某甲与前夫所生。2012年4月27日马某甲及马涛的户口迁至西安市雁塔区XX村XX组车自强户口下。在马涛母亲与车自强结婚前，双方于2011年10月2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三）婚姻关系续存期间若遇政府拆迁安置则，甲方（注车自强）享有全部拆迁安置利益及土地补偿款，乙方（注马某甲）享有甲方给予的补偿款，具体如下：若婚后政府以房屋30平方及补偿款15万元的方式进行安置或政府以房屋65平方及补偿款（具体标准以政府拆迁政策为准）进行安置，则1、甲方享有政府补偿的全部房屋面积及钱款的所有权。2、甲方取得上述房屋面积及钱款后商定给乙方与乙方两个孩子每人七万元作为补偿，共计二十一万元。这二十一万元必须在一个月内交于中介人杨新年手中，在甲方同意后中介方可将这笔钱给予乙方。3、政府给甲、乙方二次发放的过渡费用各归甲乙双方各自享有。4、乙方与乙方两孩子的户口转入费用及手续由甲方负责承担。……”庭审中，马涛母亲马某甲对《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2014年4月25日XX村XX组向每位村民分配征地款140000元，未向马涛分配，马涛为索要征地赔偿款将三兆村委会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之后撤诉，案件受理费5850元，车自强称其并非案件当事人，无法取得支付案件受理费的发票。庭审中，马涛的法定代理人对车自强支付上述案件受理费予以认可。2017年7月马涛将XX村XX组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XX村XX组向马涛支付分配款140000元。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陕0113民初12694号民事判决书，XX村XX组向马涛给付分配款人民币140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3100元。XX村XX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陕01民终35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了原判。XX村XX组承担。车自强提交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载明“一、乙方（注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接受甲方（注马某甲、马涛、车自强）委托，指派刘磊律师为甲方及其未成年子女马某乙、马涛与西安市雁塔区曲江街道办事处三兆村民委员会、西安市雁塔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村XX小组征地补偿款纠纷叁案一审期间的诉讼代理人。……三、根据有关规定，双方约定乙方采用风险代理，代理费为判决书确定金额的12%……。”车自强提交《收条》两份，内容为支付律师代理费共计50400元，收款人签名处为刘磊。车自强提交《收据》一份，内容为2018年1月5日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收据有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财务专用章。三兆村委会西安市雁塔区曲江街道办事处三兆村村民委员会提交其2018年账目明细及《现金付出凭证》，显示9月10日车自强在三兆村村民委员会领取429300元。庭审中车自强承认三兆村村委会支付的429300元包含马某甲、马某乙、马涛三人的征地款每人140000元，以及三兆村村委会支付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马涛诉至原审法院称，马涛母亲马某甲与车自强于2011年11月8日结婚，双方均属再婚。马某甲在上一段婚姻中育有一子马涛马某乙及一女马涛。2012年4月27日马某甲将自己及马某乙、马涛的户口转到XX村XX组车自强户口下。2013年XX村XX组534.403亩土地被国家征收，XX村XX组于2014年4月25日向每位村民分配征地款140000元整，未给马涛分配。后马涛提起诉讼，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35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XX村XX村XX小组应向马涛支付分配款140000元。XX村XX村XX小组已按判决书内容将马涛征地款支付给车自强，车自强却将征地款据为己有，经马涛多次催要，车自强均拒绝支付。车自强占有应属于马涛的征地款属于不当得利，故马涛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车自强返还马涛征地赔偿款140000元整；2、依法判决车自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车自强辩称，一、车自强取得的款项有合法依据，马涛主张不当得利不能成立。1、2011年马涛母亲马某甲与车自强结婚，马涛系马某甲上一段婚姻中的子女，马某甲和车自强结婚后马涛也是由马某甲负责抚养，马涛和车自强没有共同生活，没有形成抚养教育关系，车自强对马涛不负抚养教育义务。2、由于双方之间没有抚养教育关系，车自强为马涛支出的费用，应由马涛偿还。车自强为马涛垫付包括但不限于：（1）车自强与马涛母亲结婚后，因三兆村村民不同意马涛户籍转入本村，车自强委托他人将马涛户口转入雁塔区XX村XX组，支付委托费用；（2）马涛户籍转到雁塔区XX村XX组后，车自强帮马涛办理合作医疗并垫付合疗费；（3）马涛诉三兆村索要征地补偿款诉讼中，车自强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车自强支付案件受理费及律师代理费。此外车自强还支付马涛上学报名费、保险费等。3、2018年9月，车自强与马涛母亲离婚前，双方就马某甲及其子女补偿款420000元分配和花费问题进行结算确认，车自强为马某甲及其子女三人共花费约250000元，以及其他费用和必要劳动支出为90000元，数额由马涛父母确认，并有相关材料证明。马涛系未成年人，其母亲马某甲是其监护人及法定代理人，马某甲有权代某某处理征地款分配事宜。二、除去车自强为马某甲及其子女花费的250000元和其他90000元费用后，剩余补偿款80000元被马某甲收取并据为己有，马某甲在其诉讼状中也明确承认领取了80000元补偿款。马涛应向马某甲主张权利，要求车自强返还全部140000元补偿款没有依据。三、马涛系未成年人，马涛起诉三兆村征地补偿款的诉讼，由其监护人马某甲参与处理。补偿款的发放处于车自强与马涛母亲马某甲夫妻关系续存期间，马某甲也参与款项领取和分配。现马涛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根本无法证明车自强收取全部补偿款并据为己有。综上，车自强认为马涛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三兆村委会述称，马涛在诉状提到经西安中院（2018）陕01民终35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西安市雁塔区XX村XX村XX小组向马涛给付征地补偿款14万元。事后，第八村民小组已将马涛征地款支付给车自强。2018年9月21日马涛母亲马某甲与车自强办理离婚手续，在2018年9月10日三兆村委会向车自强支付马涛征地款在车自强系户主期间，马涛与车自强之间的纠纷与三兆村委会无关。原审法院认为，马涛因其母亲马某甲与车自强结婚，马涛随其母亲马某甲将户口迁至了西安市雁塔区XX村XX队XX号，后该村组拆迁时按人头给马涛分配了拆迁安置款140000元。马涛经诉讼，XX村XX组根据（2018）陕01民终355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于2018年9月10日向车自强给付了包含马涛补偿款14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3100元在内的共计429300元。马涛母亲与车自强婚前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涉及到马涛补偿款如何处理的问题，属于马涛母亲代某某与车自强达成合意。《协议书》在2011年10月25日签订时，马涛年仅14岁，马涛母亲是马涛的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在作出与被监护人利益有关的决定时，应当根据被监护人的年龄和智力状况，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已超过马涛年龄和智力认知范围，且《协议书》并未损害马涛的利益，故马涛母亲代某某与车自强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马涛和车自强均具有约束力。《协议书》约定车自强取得政府补偿款后给马某甲及两个子女马某乙、马涛每人70000元作为补偿，共计210000元。车自强已取得政府补偿款，符合《协议书》中约定的向马涛支付70000元补偿款的条件，车自强应当向马涛支付70000元。车自强称与马涛并未形成抚养关系。在庭审中，马涛、车自强均承认马涛并未与车自强共同生活，而是由其母亲抚养，故对马涛诉称车自强领取马涛征地补偿款14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的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马涛、车自强之间系继女与继父关系，马涛母亲与车自强婚姻短暂且在婚姻存续期间马涛、车自强并未在一起生活。现马涛母亲与车自强已离婚，所以车自强无义务为马涛支付相关费用，应当由马涛返还。对车自强罗列出马涛应返还的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马涛为XX村XX组，车自强称其支付案件受理费及律师代理费应由马涛返还。马涛的法定代理人庭审中对车自强两次支付案件受理费予以认可，对车自强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行为认可，但车自强未提供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正式发票，因此马涛的法定代理人对车自强主张律师代理费金额60400元予认可。马涛及马某甲、马某乙三人第一次起诉XX村XX组并撤诉，案件受理费5850元，马涛案件受理费应为三分之一即1950元。XX村XX组，法院XX村XX组承担，XX村XX组支付给车自强。车自强称在XX村XX组一审和二审案件中共支付律师代理费60400元，虽未提供支付律师代理费正式发票，但根据车自强与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代理费为判决书确定金额的12%”计算，马涛及马某甲、马某乙三人诉讼标的额共计420000元，律师代理费应为50400元，与车自强提交的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收条》数额相一致，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车自强称二审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提交了盖有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车自强共支付律师代理费应为60400元。上述律师代理费60400元包含马涛、马某甲、马某乙三人独立诉讼，马涛的律师代理费应为三分之一即20133.33元。XX村XX组给付马涛补偿款140000元，根据《协议书》约定马涛和车自强各自取得7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车自强取得补偿款二分之一的利益，也应当承担为此支付的二分之一的费用，马涛为取得补偿款产生案件受理费1950元及律师代理费20133.33元，马涛、车自强应各自承担二分之一即案件受理费975元及律师代理费10066.67元。故对车自强称马涛需返还案件受理费及律师代理费的意见，原审法院依法部分予以采纳，即马涛返还车自强案件代理费975元和律师代理费10066.67元。2、车自强称办理马涛迁入户口花费应由马涛返还。但《协议书》中约定了马涛户口转入费用由车自强承担，故对车自强称应由马涛返还户口迁入费用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3、车自强称为马涛缴纳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费用应由马涛返还。但车自强提供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缴费记录》仅显示缴费金额，并不能证明是由车自强支付上述合疗费，马涛对车自强称其缴纳合疗费也未认可，故对车自强称马涛需返还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费用的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协议书》约定车自强支付马涛补偿款70000元，抵消马涛应返还给车自强的案件受理费975元、律师代理费10066.67元，车自强应当支付给马涛58958.3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被告车自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涛补偿款58958.33元。二、驳回原告马涛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原告马涛承担1800元，被告车自强承担1300元。鉴于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故被告车自强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宣判后，车自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车自强与马涛母亲离婚时，双方对拆迁补偿款已协商分配完毕，马涛取得了相应的款项，双方再无争议。一审法院认定车自强不当得利与事实不符；二、车自强与马涛系没有抚养教育关系，马涛母亲对车自强为马涛所花费的费用进行确认并返还。车自强取得款项有合法依据。三、车自强为马涛支付的费用远超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四、马涛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将举证责任转移给车自强，运用诉讼策略得到对其有利的判决，车自强不属于不当得利。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113民初61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涛承担。马涛辩称，在西安中院作出的已经生效判决中，判决三兆村委会支付征地补偿款14万元，车自强代某某领取该款项，马涛的母亲在与车自强结婚时虽达成书面协议，但马涛作为未成年人，根据相关法律关系，监护人应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该协议签订时马涛属于被监护人，故该协议对马涛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三兆村委会述称，村委会已经发放款项，车自强作为户主已经领取征地款，村委会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至于车自强与马涛之间的纠纷与村委会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XX村XX组村民，其依法享有该农村经济组织的成员权益。XX村XX组依据本院另案（2018）陕01民终3552号民事判决书，本应向权利人马涛履行给付生效判决款项的法定义务，但我国农村XX组XX户为单位享有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同时也形成了以户为单位发放钱物的习惯做法，加之马涛也未在XX村XX组居住，给付案涉款项时车自强与马某甲也还未离婚。因此，XX村XX组向车自强给付生效判决确定的案涉补偿款项虽有不当之处，但并非出于恶意，亦符合习惯。而车自强作为户主，其在领取本应由马涛享有的补偿款项后不予给付债权人马涛的行为，显然构成不当得利。此外，本案马涛主张其依据生效判决应得的生效款项，涉及的是法定之债，即不当得利纠纷；而马涛之母马某甲与车自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涉及的是约定之债，即合同纠纷。可见，在车自强本案并未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与马涛主张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无直接关联关系的事实裁量本案有其不妥之处，但考虑到本案马涛并未提起上诉，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考量，原审判决之结果，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车自强预交的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车自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 官助 理  郭   莹书 记 员  范 致 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