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5号。法定代表人：杨乾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炎里，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街道麓山大道二段669号。法定代表人：何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松，国信信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涛，国信信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因与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船公司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二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改判，支持中船公司的主张；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有违举证规则，在被上诉人并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中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认定中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中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3.铁投公司拒不发货的违约行为已经给中船公司造成了现实的损失。铁投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标准符合相关事实以及法律依据。铁投公司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即本案是因为中船公司违约在先未支付铁投公司的买卖合同相应价款而产生的争议，而且铁投公司起诉中船公司主张货款的案件，也是按照LPR标准判决的，根据对等原则，铁投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中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中船公司、铁投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为：100270J18121732），并责令铁投公司退还已收的人民币9823000元货款；2.请求判决铁投公司向中船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823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四倍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铁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12月17日，铁投公司（出卖人）与中船公司（买受人）签订了编号为100270J18121732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要素如下：买卖标的为110吨电解镍，交付标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前，由买受人到上海仓库自提，验收时间为到货20日内完成最终检验，总价款为9823000元，结算方式为买受人自支付全额货款之日起，出卖人五个工作日内货权转到买受人名下，出卖人违约责任为每延迟交货一天，出卖人承担总货款1%的违约金。二、2018年12月28日，中船公司向铁投公司转账汇款9823000元。三、2019年8月15日，中船公司向铁投公司发送《催货通知函》，载明：“2018年12月17日，贵司与我司签订编号为100270J18121732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我司向贵司购买电解镍/镍产品110吨（+/-5%），并约定2018年12月30日前，我司到上海仓库自提货物。交货期间至今，我司多次与贵司交涉交货事宜，但贵司一直未明确上海仓库的具体名称和位置，也未告知我司发货情况，更未出具提货凭证给我司。……”四、2019年8月19日，铁投公司向中船公司复函称，“针对贵公司致函我公司交付《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00270J18121732）项下货物一事，我公司复函如下：贵公司与我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4日及同月22日签订了编号为GRML-ZGCB-XS-20180514-011、GRML-ZGCB-XS-20180522-07的《一般货物（产品）购销合同》，并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了编号为100270J18121732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但贵公司并未按照上述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货款。截至2019年8月19日，贵公司已欠付上述合同项下我公司货款27833300元。由于贵公司一直未足额支付货款，导致我公司不能交付编号为100270J18121732《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五、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截至本案庭审之日，编号为100270J18121732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尚未交付。六、另查，2018年5月14日，铁投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了编号为GRML-ZGCB-XS-20180514-011的《一般货物（产品）购销合同》，由中船公司向铁投公司购买聚丙烯共计1080吨，金额为9936900元。2019年，铁投公司以中船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向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5月22日，铁投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了编号为GRML-ZGCB-XS-20180522-017的《一般货物（产品）购销合同》，由中船公司向铁投公司购买丁苯橡胶共计1480吨，金额为17896400元。2019年，铁投公司以中船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七、再查，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总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名称变更为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有限公司。八、中船公司于2020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6日将起诉状副本送达铁投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船公司、铁投公司之间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2.若为买卖合同关系，铁投公司未交付货物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关于诉争法律关系是否买卖合同关系。铁投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编号为100270J18121732《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让中船公司变相支付其在编号为GRML-ZGCB-XS-20180514-011的《一般货物（产品）购销合同》以及编号为GRML-ZGCB-XS-20180522-017的《一般货物（产品）购销合同》拖欠的应付货款，因此，诉争合同并非买卖合同，双方没有买卖的真实意思。但中船公司认为，双方在诉争合同项下是买卖合同关系，诉争合同与其他合同没有关联关系，铁投公司不能以双方存在其他纠纷为由拒绝交付涉诉合同项下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合同的标的与铁投公司主张的中船公司在另外两份购销合同项下拖欠的货款并不一致，且铁投公司在复函中明确表示，其拒绝向中船公司交付诉争合同项下的货物的原因是中船公司在其他合同项下尚拖欠铁投公司货款，而非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铁投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此外，铁投公司已就其与中船公司之间存在的其他买卖合同纠纷分别向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及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且铁投公司均未在其他案件中主张对中船公司支付的9823000元货款予以抵扣。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铁投公司是否违约。中船公司、铁投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中船公司作为买受人，已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了货款，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铁投公司以中船公司拖欠其他合同项下的货款为由拒绝交付涉诉合同项下的货物，但并未就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铁投公司不能以中船公司存在其他与本案无关的违约行为来为自己在诉争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免责，中船公司在其他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不是铁投公司抗辩的正当事由，铁投公司逾期交付货物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铁投公司在经催告后明确表示拒绝交付货物，同时在诉讼中主张就收取的9823000元货款在其与中船公司的其他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进行抵扣，由此可知，中船公司在诉争合同项下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中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时间，因中船公司未通知铁投公司解除合同，而是直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现一审法院确认其主张，故合同应自起诉状副本送达铁投公司时解除。中船公司于2020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6日将起诉状副本送达铁投公司，因此，涉诉合同于2020年8月6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现中船公司要求铁投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9823000元货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但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诉争合同解除是因铁投公司违约所致，铁投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出卖人每延迟交货一天，应承担总货款1%的违约金。现中船公司主张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823000元货款为基数，按照每日四倍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但铁投公司认为中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确实过高，中船公司主张按四倍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收违约金也无法律依据，中船公司亦未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由一审法院根据该案实际情况予以酌定，确定为以982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4.2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有限公司与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编号为100270J18121732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于2020年8月6日解除；二、四川铁投广润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9823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9823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25%为标准计算）；三、驳回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因铁投公司拒绝履行发货义务，中船公司在诉争合同项下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对中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确认案涉合同应自起诉状副本送达铁投公司时即2020年8月6日解除，本院不持异议。中船公司作为买受人，已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了货款，履行了付款义务，中船公司在其他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不足以构成铁投公司不履行交货义务的正当事由。故铁投公司逾期交付货物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出卖人每延迟交货一天应承担总货款1%的违约金，中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823000元货款为基数，按照每日四倍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但本院认为，诉争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确实过高，中船公司主张按四倍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收违约金也无法律依据。二审诉讼中，中船公司仍未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根据该案实际情况酌定以982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4.2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60元，由中国船舶工业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兢佩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