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兆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会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X2EE10G。法定代表人：梁焯华，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倩彦，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娣，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044。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红，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兆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兆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8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佛山兆汉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北建设公司支付货款利息469353.36元；2.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河北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河北建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佛山兆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92502.47元；二、驳回佛山兆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70.15元、财产保全费2866.77元，两项合计7036.92元，由佛山兆汉公司负担4150.77元，河北建设公司负担2886.15元。佛山兆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河北建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佛山兆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69353.36元（上诉金额276850.89元)；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河北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认为佛山兆汉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过分高于因河北建设公司违约给佛山兆汉公司造成的损失，故酌定按年利率10%计算违约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其次，佛山兆汉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照日千分之一计付，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尔后双方人员对账时，经协商适当调整违约利息的计算方式，属于对合同的变更，调整后的违约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2%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无权擅自调整双方协商确定的合同条款。合同属于私法范畴，法院应保护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应滥用自由裁量权。最后，一审认定利息过分高于佛山兆汉公司的损失，不合理。河北建设公司在与佛山兆汉公司签订合同前，已能预见若发生违约会产生相应的利息。《钢材买卖合同》中亦明确说明钢材价格是每天浮动的，根据市场调整。佛山兆汉公司向河北建设公司供应钢材会有市场经营风险，故与河北建设公司约定若延期付款需支付相应的违约利息，以防止扩大佛山兆汉公司的经营损失。且因钢材市场价格经常变动，该行业亦非常注重资金的及时回流，河北建设公司一直拖欠佛山兆汉公司的货款，占用后者用于购买钢材的资金，事实上给佛山兆汉公司带来极大的资金流转困难。佛山兆汉公司按双方合同约定及其后协商确定的违约利息计算方式进行计息，只能适当弥补部分损失，而法院还酌定降低标准，明显不公。佛山兆汉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交易金额统计表一份，拟证明双方交易当时钢材价格浮动变化的幅度，作为计算佛山兆汉公司的逾期损失参考值；2.《我的钢铁网》2020年广州市场钢材价格截图及统计表，拟证明钢材价格浮动经常超过2%，河北建设公司逾期付款给佛山兆汉公司造成的损失远超月利率2%；3.(2020)粤06民初813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佛山兆汉公司起诉时，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属于过分高于违约损失标准，法院应保持裁判标准统一性。河北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确认，统计表为佛山兆汉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参考意义；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未生效，案件在二审程序中已调解结案。关于前述证据材料的综合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河北建设公司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佛山兆汉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河北建设公司已付清全部案涉货款，佛山兆汉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因河北建设公司逾期付款所受到的损失，一审据此调整逾期付款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钢材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佛山兆汉公司的销售价格已比市场价高出300元，即使逾期付款亦无造成其损失。河北建设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佛山兆汉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核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合同履行争议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每月结一次货款，在第二个月5日付上月全部货款。若延期付款，按照未付款额每天千分之一向乙方（即佛山兆汉公司，下同）支付违约金直至结清货款日止。”佛山兆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债务基于当事人一方在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产生，违约方在前述合同项下所负有的货款给付之债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过高的标准，而应当以本案合同性质以及当事人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确定。佛山兆汉公司在诉讼期间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而河北建设公司逾期付款造成接受款项一方佛山兆汉公司的损失主要体现为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案涉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明显过分高于前列实际损失。考虑到法律规定当违约金过分高于或低于违约造成的损失时可予以调整的立法本意，旨在以弥补损失为基准点，同时适度体现一定的惩罚性，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作出裁量，酌减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为年利率1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佛山兆汉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人员对账时经协商已适当调整违约利息的计算方式，法院无权擅自调整双方协商确定的合同条款，以及钢材市场价格经常变动，河北建设公司拖欠货款给佛山兆汉公司带来极大的资金流转困难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第九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所载条款，手写修改均无效，本合同条款变更需经甲乙双方盖章方可生效。”；第4款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甲方（即河北建设公司，下同）盖章或甲方项目经理签字认可，其他个人均不能代表甲方处理因本合同所引起的债权债务，擅自处理债权债务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出具欠款证明，结算单据等。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甲方不予认可，对甲方不产生法律效力。”佛山兆汉公司用以证明双方确认债务利息数额及变更标准的依据，为2018年10月16日及2019年12月11日的对账单，但前述对账单中均无加盖河北建设公司的印章，其有别于河北建设公司2018年10月20日在对账函中盖章确认交易金额之方式，按照《钢材买卖合同》的约定不能视为双方对原合同条款作出变更及对债务利息数额予以确认。其次，佛山兆汉公司举示的建筑钢材价格行情表仅能反映案涉交易标的的市场行情，双方在《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钢材结算价格已体现了此行情标准，佛山兆汉公司以钢材市场涨跌风险推论其因逾期付款遭受的经济损失，理据不足。最后，佛山兆汉公司供作参考之用的它案判决，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亦不能证明已确定发生法律效力，且非最高人民法院确定并统一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故不能作为本案审判的参照依据。由此可见，佛山兆汉公司提出的前列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佛山兆汉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2.76元，由佛山市兆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