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建设南大街45号。法定代表人：王长科，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禾山乡后坑村。负责人：王长科。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萍，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演习，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关南园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晓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宜林、梁娟娟，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命仁，男，195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瑜、余思洁，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前埔中路327号明发集团大厦30层。法定代表人：黄焕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怡、张泽彬，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命仁、明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王命仁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王命仁、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明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要求其在十日内支付王命仁工程款和利息没有依据。截至现在其未收到案涉工程结算款，一审判决违反了其与王命仁签订的《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2.8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和付款方式，应当驳回王命仁的起诉。一审判决认定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从明发公司已收取工程款5442000元及支付给王命仁3957850.58元（已扣除10%管理费），是错误的。该款项的收取和支付是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并非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且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支付给王命仁的款项是4397611.76元，不是3957850.58元。王命仁收取的款项除计提造价10%的管理费和营业税外，代扣费还应包括监测费75000元、信息费50000元、工程款2%的总包管理费151673.25元、水电费及由其他施工方施工完成的部分工程款259960元。在未扣除水电费的情况下，其尚欠王命仁工程款金额应为1891050.99元。发包方和总包方欠付工程款应为2141662.42元。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王命仁负责与业主办理工程竣工结算，其协助办理工程决算，王命仁应为项目结算的责任主体。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已完全尽到了协助义务。该项目未完成最终结算是明发公司、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王命仁懈怠所致，其没有过错和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要求其承担92000元鉴定费用和诉讼费用是错误的，应由明发公司和王命仁共同承担。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由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和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共同向王命仁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经过一审法院两年多时间的审理，已查明其未向王命仁支付结算工程款的原因是发包方明发公司、总包方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未及时结算、未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导致的。一审法院应直接让发包方明发公司、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基坑工程实质上是明发公司违法肢解工程，直接发包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它不包括在总承包合同的范围内，明发公司为规避发包的风险，利用其发包人的优势地位，强令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与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签订形式意义上的分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只看到了合同形式，未关注合同的具体内容。2003年9月2日签订的《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0910）的实质内容体现明发公司是违法发包人。明发公司名义上虽为见证人，但实质是发包人。2003年11月3日签订的《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分包合同》从形式上看，明发公司的身份类似见证方，但合同的实质条款均需明发公司同意，明发公司是实质意义上的合同相对方。若明发公司仅是见证方，其无权决定总承包与其合法分包的合同实质内容。2004年5月12日明发公司与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中有基坑维护工程，但基坑维护与基坑支护不是一个概念，一审法院将该两个概念混为一团。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尽管明发公司将基坑工程违法发包肢解了该工程，但按照建筑法的规定，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对本工程合同围墙内的所有工程仍负有安全管理、施工协议的义务。第二，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法律事实及各当事人的主体身份。明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作为发包人向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履行工程审量、定价、付款、结算等权利义务；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作为施工方向明发公司报审施工方案、施工组织设计、牵头组织竣工验收、开具工程款发票，明发公司与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发包关系。涉案基坑支护工程的量、价、结算均由明发公司确定。明发公司在报给咨询公司的结算审核报送表中亦承认基坑支护属于单独施工合同。基坑支护工程的施工方案、施工组织设计、竣工验收均由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直接向明发公司报审。基坑支护工程的最终结算由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与明发公司办理。基坑支护工程发票由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向明发公司开具，通过发票开具的对象，可以反证明发公司与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的合同关系。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基坑支护工程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分包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案真实法律关系为明发公司将涉案基坑支护工程违法发包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再将该工程违法发包给王命仁，明发公司应承担涉案工程的付款责任。王命仁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是案涉基坑工程的分包方，负有付款义务，其怠于履行向转包方和发包方追讨工程款，从2005年工程完工到2007年竣工验收直至2015年10月王命仁提起本案诉讼，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从未向转包方和发包方追讨过工程款，不能免除其应负的法律义务。一审诉讼中，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及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均确认二者为从属关系，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同意承担合同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询问已付工程款数额时，王命仁回答扣除管理费为3957850.58元，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均予以确认，并对王命仁主张的除10%管理费和监测费用以外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予以认可。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92000元鉴定费和诉讼费有异议并提起上诉，认为其已尽了协助义务。所谓的协助义务并非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所理解的只是送材料而已，还有协助决算的义务。事实上明发公司对王命仁直接要求其结算的请求也是不予理会的，直至王命仁起诉至法院，明发公司仍然不予配合。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有关基坑工程有多份施工合同，只有王命仁与发包方进行结算后才能计算发包方尚欠多少工程款，一审法院未认定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上述考虑。第三，虽然基坑工程不是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进行设计施工，但根据工程项目责任制及合同相对性，该工程的总包方仍是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对整个工程最终的结算负责。王命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发公司辩称，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包方，分包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再由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找实际施工人施工，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得很清楚。一审法院未判决明发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明发公司未提起上诉。但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审查。明发公司请求驳回全部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同意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的上诉意见。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认为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未将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并非涉案基坑支护工程总承包单位的问题说清楚。该工程是明发公司直接发包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后，再由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分包给王命仁。王命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和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向王命仁支付明发商业广场工程款3095543.42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和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承担鉴定费用92000元；3、明发公司和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对第1、2项诉求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发公司系厦门市明发商业广场工程的建设单位。2003年9月2日，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与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签订一份《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0910），载明明发商业广场工程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总承包施工，其中基坑支护工程分包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施工；约定：1、工作内容：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设计方案及基坑支护施工图中全部施工内容。2、工程量计算：按建设单位与监理公司共同签字验收的工程量，据实结算。3、工程款支付：本分包工程没有预付款。在施工过程中，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委托明发公司向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支付工程款；基坑支护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办理工程决算，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委托明发公司向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结付该工程全部余款（含税金）。2003年11月3日，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与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签订一份《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分包合同》，载明明发商业广场工程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总承包施工，其中基坑支护工程分包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施工；约定的工作内容、工程量计算及工程款支付等条款均与上述编号0910的合同一致。明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该份合同尾部同意上述的委托付款内容。2004年5月12日，明发公司与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订立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范围：明发商业广场包括主体结构、基坑维护工程等在内的工程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承包。2、工程分包：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未经明发公司同意，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分包工程价款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与分包单位结算。明发公司未经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分包单位支付各种工程款项。2004年9月20日，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出具《明发商业广场施工组织设计》，其中6.2.2条款载明基坑支护工程由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设计施工，2.6表格中载明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在基坑支护工程施工过程中，在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的统一协调下，处理好施工过程中的协作关系。2004年9月，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与王命仁签订《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载明由王命仁分包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施工分项的施工，约定：1、工程内容：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涉及方案及施工图中有关排桩、部分喷锚及排水沟等支护项目的施工及相关辅助工作。2、合同价款：工程量按照建设、监理单位验收确认的实际工程量结算，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提取造价的10%作为管理费及营业税，王命仁负责承付包括监测费75000元、施工工程款2%的总包管理费（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计提）。3、付款方式：在施工过程中，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根据业主进度款拨付比例，向王命仁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结算后，工程尾款全部进入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账户，对于王命仁施工的工程款，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除扣留部分工作量的技术与管理费后外，再代扣包括监测费、总包管理费等费用，余款直接划拨给王命仁。4、决算：由王命仁负责与业主办理工程的竣工决算，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协助王命仁办理工程决算。2005年12月5日，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制作《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决算书》，确认工程款合计为7643997.2元，并备注本决算书是根据建设、监理及施工三方现场签证的各种施工记录表和签证整理汇总。2005年12月16日，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向明发公司出具《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竣工决算报告》，要求明发公司及时与其办理竣工决算手续并结付剩余工程款。2007年1月，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就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结算向明发公司出具《工程（土建、设备）决算审核报送表》，明发公司的初审意见为初审结算是根据基坑支护（0910）号合同条款规定，此审核供参考，最终由建行银盛根据双方协议及批定价等文件进行审定为准。2007年8月1日，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其承建的明发商业广场项目已竣工，明发公司已付清所有工程款项。2007年7月及10月，明发商业广场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9月24日，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出具签收单，证明收到王命仁报送的结算资料。2015年10月29日，王命仁诉一审法院，同时申请鉴定案涉工程造价。2016年7月15日，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王命仁在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施工的实际工程造价（扣除10%管理费及税金）为6665473元，有争议部分工程造价（扣除10%管理费及税金）为32489元[有争议项目为玉荷里反力梁（槽钢），原因为该部分签证单中仅有监理单位签字，无建设单位签字）]。2017年1月4日，鉴定中心依申请人申请，补充说明王命仁施工的木桩工程造价（扣除10%管理费及税金）为127334元，剩余基坑检测费用（扣除王命仁负责承付的检测费用75000元）为228098元（无法确定是否计取）。另，王命仁支付前述鉴定的费用92000元。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称由其支付前述检测费用，王命仁未提供支付该费用的证据。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以下事实：1、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同意承担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与王命仁所签订《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2、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从明发公司处已收取工程款5442000元。3、2004年到2005年之间，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陆续支付王命仁工程款3957850.58元（已扣除10%管理费）。4、明发公司表示目前没有收到建行银盛就案涉工程的审定结果。5、明发公司与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表示经过查找无法找到明发商业广场的结算原始凭证。6、王命仁确认案涉工程款系明发公司支付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及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后，再由后者支付给王命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及案涉工程的主体身份。明发公司与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辩称其中的基坑支护工程不应实际包含在该份总包合同内，但从该份合同的约定，以及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出具的《明发商业广场施工组织设计》，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与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签订的《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和《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分包合同》，均明确载明案涉的基坑支护工程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总包然后再分包。因此，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前述合同均属合法有效。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与王命仁签订的《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因王命仁一方欠缺相应法定资质，依法应属无效。案涉工程的各主体身份应为：明发公司为发包方，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为总承包方，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及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为违法分包人，王命仁为实际施工人。二、时效及欠付工程款范围。王命仁签订的《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因明发商业广场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法王命仁有权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约案涉工程款以与业主办理工程的竣工决算为付款条件，但该条件至今未成就，故王命仁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案涉工程价款至今未按约定方式形成结算，在此情况下可按鉴定结论及相关证据予以认定。上述鉴定结论及补充说明，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作为定案证据。其中，木桩工程造价（扣除10%管理费及税金）127334元应作为增加的工程款；有争议部分工程造价（扣除10%管理费及税金）32489元虽然仅有监理单位的签字，但在不能据此否认该部分工程真实性的情况下，可作为增加的工程款；基坑监测费依约由双方分担且系已实际发生的费用，在王命仁未提供该方面证据的情况下，该项费用不应作为增加的工程款，而且其中依约应由王命仁分担的750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王命仁完成的案涉工程造价（扣除10%管理费及税金）为6665473+32489+127334-75000=6750296元，扣除已付的3957850.58元，尚欠2792445.42元。因案涉工程款未依约进行结算，故案涉工程款的应付之日应以相当于结算性质的案涉鉴定报告出具时间即2016年7月15日为准，逾期利息则从次日即2016年7月16日起算。三、责任主体。对于尚欠的案涉工程款，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及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应依约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其它当事人应否在本案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因王命仁与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在相关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款应由明发公司支付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后，再由后者支付给王命仁。所以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明发公司及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无需在本案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对王命仁的诉求，在上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命仁支付工程款2792445.42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6日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王命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如下事实有异议：1、“2005年12月5日，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制作《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决算书》，确认工程款合计为7643997.2元，并备注本决算书是根据建设、监理及施工三方现场签证的各种施工记录表和签证整理汇总。”有误，认为该决算书是王命仁制作的，由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转交给明发公司；2、“2013年9月24日，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出具签收单，证明收到王命仁报送的结算资料。”的表述有歧义，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出具签收单给王命仁只是确认收到结算资料，但不是向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报送，结算资料应当要报送给明发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已向明发公司报送结算资料；3、“2004年到2005年之间，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陆续支付王命仁工程款3957850.58元（已扣除10%管理费）”有误，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支付给王命仁的工程款为4397611.76元。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还遗漏了一个事实：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从明发公司领取工程款开票金额是5442000元，但实际仅收到5421629.4元。明发公司认为其实际支付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的工程款为5751000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诉讼中，王命仁及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均确认，2004年到2005年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支付给王命仁的工程款为4397611.76元，扣除10%的管理费就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3957850.58元。二审中，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收到明发公司支付款项的明细，拟证明其收到明发公司支付的款项为5421629.4元；2、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开具给明发公司的发票；3、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付款给王命仁的明细，拟证明其已支付了工程款为4397611.76元给王命仁。各方当事人均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王命仁对证据3无异议，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3957850.58元，已扣除了10%的管理费。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开庭时，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自认明发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5442000元，明发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二审中，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同意以一审庭审时陈述为准，明发公司认为应查明该事实，但明发公司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与王命仁签订的《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2.3条约定：甲方提取由乙方施工的工程造价的10%作为管理费及营业税；第2.4条约定：由乙方负责承付监测费75000元、工程信息费50000元、所耗用的水电费（据实计算）及乙方施工工程款2%的总包管理费（由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计提）等相关费用。结算时，上述费用项均由甲方代扣转付给相关各方。2013年9月24日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在《签收单》盖章，该《签收单》载明：“兹收到王命仁施工队报送厦门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施工工程结算资料。”本院认为，根据明发公司与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是厦门明发商业广场的承包人，工程内容包括基坑维护工程；中建三局第三公司与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签订的《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分包合同》中明确了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是明发商业广场工程的总承包方，其将其中的基坑支护工程发包给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施工；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厦门分公司与王命仁签订的《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是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施工的总承包，将其中的喷锚、排桩和排水沟等基坑支护施工及辅助工作分包给王命仁；根据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编制的《明发商业广场施工组织设计》中载明基坑支护工程由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设计施工。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合同及文件认定，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包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工程决算书》上加盖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的印章，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主张该决算书是王命仁制作的，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在其未能就此进一步举证的情形下，其对该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同理，2013年9月24日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在《签收单》盖章，该《签收单》载明：“兹收到王命仁施工队报送厦门明发商业广场基坑支护施工工程结算资料。”一审法院认定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出具签收单，证明收到王命仁报送的结算资料并无不当。一审诉讼中，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自认其已收到明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442000元，二审审理中，其同意按一审庭审的陈述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明发公司对该金额有异议，认为其实际支付了5751000元，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明发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认为其支付给王命仁的款项为4397611.76元，王命仁对此并无异议。诉讼中，双方均认为按照合同约定该款项扣除10%后管理费应为3957850.58元，本院予以认可。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主张其支付给王命仁的款项中，除水电费之外，还应包括的监测费75000元、工程信息费50000元、王命仁施工工程款2%的总包管理费7583662.42×2%=151673.25元及其他施工方施工的工程款259960元，一审法院仅扣除了75000元的监测费。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则，当事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工程中尚有其他施工方进行施工、工程款为259960元，本院公司对此不予采纳。虽然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仅对75000元的监测费和10%的管理费提出异议，但根据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与王命仁签订的《岩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2.4条约定，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主张王命仁完成的工程款还应扣除工程信息费50000元及总包管理费2%即151673.25元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应予采纳。王命仁完成的案涉工程造价（扣除10%管理费及税金）为6665473+32489+1273－75000－50000－151673.25=6548622.75元，扣除已付的3957850.58元，尚欠2590772.17元。综上所述，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公司、兵器工业北方勘察院厦门分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本案出现新情况，导致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67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67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命仁支付工程款2590772.1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1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三、驳回王命仁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564元，减半收取15782元，由王命仁负担2573元，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13209元；鉴定费92000元，已由王命仁垫付，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款项支付给王命仁。二审案件受理费29140元，由王命仁负担2104元，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中国兵器工业北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13518元，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518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光辉）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龚 妍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