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金华，男，汉族，1988年10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彪，广东爱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梅，女，汉族，1991年4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杨冰，女，汉族，1997年10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诉人谭金华因与被上诉人萧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3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彪、被上诉人萧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杨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金华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983民初5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0308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谭金华2017年11月30日前向原审原告萧梅借款2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是错误的。(一)被上诉人曾就该借款协议书和借据提起诉讼，与原审法院的认定不一致。被上诉人曾在第一次起诉状中(2019)粤0983民初388号称上诉人向其借款200000元是分两次借的，其中14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到上诉人的农业银行账户，余下6万元是通过现金支付。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转账凭证、支付凭证，其自知理亏后撤诉。对于该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该钱款并进行了结算，这与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时对200000元借款的解释、证据是相互矛盾的。故原审法院未查清该200000元是否已经支付、是以何种形式支付给上诉人的，就断然认定是上诉人已经收到该钱款，这明显是错误的。(二)该借款协议书和借据是恋爱期间签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是很要好的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当时有谈婚论嫁的意向，2017年11月30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谈起想购买泥头车搞土方运输，但差部分资金。被上诉人即主动答应可将钱款借给上诉人，并叫上诉人先签下借款协议和借据，说需要时可随时转账给上诉人。上诉人即在被上诉人拿来的事先打印好的格式《借款协议》和《借据》上签字和盖手印，约定需要用款时随时转账。当时《借款协议》和《借据》是同时签订的，没有给付现金，只是约定购车实际需要用时再转账。因后来土方工程没有联系成功，没有购买泥头车的必要，所以就没有让被上诉人转款。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矛盾而分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心生怨恨，便以手中掌握的《借款协议》和《借据》要挟。(三)《借款协议》、《借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据》，但没有借到被上诉人的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也就是说，借款合同所体现的只是合同当事人之间曾有过借款与被借款、期限、利息计算等方面的意思表示和约定，除合同中明确表明已经支付借款外，合同本身并不能作为付款凭证。而借据是指贷款人(债权人)在借出款项后，由借款人(债务人)出具的表明借款已经交付的凭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据》是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签订的，当时被上诉人提供的是格式文本，《借据》和《借款协议书》同在一页，是协议的补充，两份是不分割的，是同一份的，它不同于其他收到款之后才立的借据，同属于借款合同，不能视为已收到借款。因此《借据》不能视为已收到借款。(四)借款协议未生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据》是《借款协议书》的补充，同属于借款合同，只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款项交付给了上诉人，借款协议还尚未生效。且借款协议书和借据上注明是以现金方式借款，被上诉人应该提供200000元的取款记录、上诉人出具的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到200000元的收据等，原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有上述证据，就断然认定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款项，并认定借款协议生效，这是错误的。(五)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7年11月30日进行结算，是错误的。原审法院断然认定该200000元是双方对2017年11月30日前的资金来往的结算，那么原审法院作出该结算认定的根据在哪,双方对2017年11月30日前的哪些款项进行结算呢,对此，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未做过任何说明，只是说明将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5日微信转账给上诉人的2000元、上诉人于2017年10月8日微信转给被上诉人的300元这两笔款项在200000元中予以减除，原审法院的言下之意是：双方已对2017年11月30日前的款项来往(包括现金、微信、支付宝等)进行了相互抵消，抵消后于2017年11月30日进行结算，结算结果是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200000元。但这与《借款协议书》中注明的“现金”是相矛盾的，更何况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200000元借款，故原审法院如此认定无疑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应该返还上诉人103084元。(一)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200000元借款，且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金额为86520元，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金额为93604元，相互抵消后，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7084元。(二)2018年11月11日，上诉人将其农业银行账户中的96000元转给被上诉人，对于该款项，被上诉人取得该款是无法律依据的，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述两笔款项总共是103084元，被上诉人应该返还该笔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萧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萧梅与谭金华是普通朋友关系，不是谭金华所说的所谓“恋人关系”，谭金华是有妇之夫。谭金华想通过套近乎来达到赖账的目的是不可能的。俗话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谭金华向萧梅借钱有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银行转账流水和借款协议书、借据等证据为凭据。同时，从“借款协议”、及萧梅转账给谭金华的转账记录（例如：还你贡多先等语句）里明显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向答辩人的每一笔借款都是真实的，不存在什么所谓的“恋人关系”赠予等。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金额数正确。在一审庭审时，主审法官已对双方每笔转账记录（包括：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等都作了详细的的质证），《借款协议书》和《借据》是谭金华本人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事实证据，按照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借款协议书》和《借据》应视为谭金华对立据之前向萧梅借款本金的确认，故此，萧梅于2017年11月30日借款2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综上所述，谭金华向萧梅的每笔借款都是真实的，有谭金华、萧梅在一审时提供给法庭的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银行转账流水和借款协议书以及借据为凭据。俗话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经萧梅无数次催促谭金华偿还拖欠款，谭金华总是找各种理由敷衍萧梅，无奈萧梅唯有通过法律唯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答辩人萧梅的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萧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归还本金278722元，并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支付利息给原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本金、利息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被告在同一纸上出具主要内容为“甲方萧梅，乙方谭金华，乙方因欠缺现金，现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经双方同意，乙方要在年月日前还清借款，如不按期还清借款，乙方同意按月利率百分之一利息计给甲方，否则移交人民法院处理，本协议从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乙方代表谭金华，身份证号码440************019，电话136*****477”的《借款协议书》和主要内容为“现谭金华同志，借到同志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按以上借款协议书规定还款。借款人谭金华，身份证号码440************019”的《借据》给原告收执。另查明，原告转账给微信名为“火腿兄”的情况如下：2017年11月15日转账2000元、2017年11月20日转账520元(转账说明生日快乐)、2017年12月11日转账7800元、2017年12月19日转账1000元、2017年12月24日转账5000元。2018年1月12日转账800元、2018年2月11日转账500元、2018年4月11日转账500元、2018年4月13日转账900元、2018年5月25日转账3000元、2018年5月27日转账6000元、2018年5月29日转账2000元、2018年7月12日转账5000元、2018年7月20日转账3000元、2018年8月15日转账520元、2018年8月24日转账2000元和1000元共3000元、2018年9月25日转账5000元、2018年10月26日转账两笔5000元共10000元、2018年11月8日转账500元、2018年11月10月转账520元(转账说明祝你幸福)、2018年11月19日转账6000元、2018年11月20日转账3000元、2018年11月21日转账2000元、2018年11月25日转账1000元。原告转账给微信名为“小”的情况如下：2018年4月22日转账两笔10000元共20000元。原告转账给“金华”的情况如下：2018年10月19日转账61元、2018年10月21日转账999.99元，备注内容为“10.3金华的生日到了”。上述款项共计90620.99元。庭审中，被告确认微信名为“火腿兄”和“小”是其本人。被告转账给微信名为“梅(萧梅)”的情况如下：2018年9月30日转账20000元、2018年11月11日转账10000元、2019年2月2日转账13000元(备注还你贡多先)、2019年2月4日转账3000元和5000元、2000元共10000元。被告转账给微信名为“专属女王”的情况如下：2017年10月8日转账300元、2018年1月23日转账520元、2018年1月25日转账520元、2018年1月29日转账500元和100元共600元、2018年2月10日转账200元、2018年2月13日转账1500元、2018年2月14日转账500元和520元共1020元、2018年2月16日转账1314元和300元共1614元、2018年2月20日转账200元、2018年2月22日转账520元、2018年2月28日转账520元、2018年3月26日转账520元、2018年3月27日转账520元、2018年4月10日转账500元、2018年5月15日转账200元、2018年6月10日转账2008元、2018年6月26日转账500元、2019年7月23日转账1200元、2018年7月29日转账500元、2018年7月30日转账1010元和5000元共6010元、2018年8月9日转账520元、2018年8月11日转账520元、2018年8月26日转账两笔2000元和两笔100元共4200元、2018年9月4日转账520元、2018年9月13日转账520元、2018年9月30日转账10000元和1320元共11320元、2018年10月11日转账1000元、2018年12月1日转账300元、2018年12月8日转账两笔1000元共2000元、2018年12月14日转账1000元。被告转账给微信名为“女王”的情况如下：2018年8月19日转账520元、2018年9月24日转账520元。上述转账共93604元。庭审中，原告确认微信名为“梅(萧梅)”、“专属女王”、“女王”是其本人，被告已将其农业银行622*************910账户中2018年11月11日的96000元交付给原告。对于原告母亲林昭梅在中国银行62166********账户的流水，原告解释如下：原告根据被告的指示于2017年11月18日转账90000元、2017年11月18日转账5980元给王林(泥头车的原车主)，是借给被告买泥头车。2017年11月21日原告从ATM机取两笔款共15000元和2017年11月30日取两笔款共9900元后，现金出借给被告用于购买土石方。2018年1月3日原告根据被告的指示转账两笔共20000元给出售车的人，具体人员不清楚。2018年5月10日原告从ATM机取款8000元后，现金出借给被告9购买泥头车。2018年5月11日原告从ATM机取款49000元后，现金出借给被告购买泥头车。原告的母亲林昭梅作为原案证人，在庭审中作证陈述是原告让其通过该账户转账给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陈述2017年11月30日前的借款情况及取款、转账记录，结合《借款协议书》和《借据》的内容以及《借款协议书》和《借据》是被告谭金华本人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事实，该《借款协议书》、《借据》应视为被告谭金华对立据之前借款本金的确认，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谭金华2017年11月30日前向其借款200000元予以确认。对于原告微信转账给原告的款项，被告没有向法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是基于存在恋爱关系而转账的，且其在2019年2月2日转账13000元给原告时备注“还你贡多先”，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是借款给被告予以采信。因双方已于2017年11月30日进行结算，原告于2017年11月15日转账给被告的2000元借款应予以减除。2017年11月20日转账的520元转账说明为“生日快乐”，2018年11月10月且转账的520元转账说明为“祝你幸福”，2018年10月19日转账的-骑61元和2018年10月21日转账的999.99元备注内容为“10.3金华的生日到了”，从转账说明的内容分析可知，该4笔款应为原告对被告的赠与，也应予以减除。因此，应认定原告微信转账借款金额为86520元(90620.99元-2000元-520元-520元-61元-999.99元)。综上，原告借款给被告的总金额为286520元(86520元+200000元)。原告称从其母亲银行账户取款后现金借给被告、按照原告的指示通过其母亲的银行账户转账给他人，因原告没有向法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告予以否认，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在餐店、酒店、网店、珠宝店等支出的费用，属消费性支出，且原告没有举证证明是被告让其垫支或借用，原告主张是借款给被告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被告称双方基于恋爱关系原告掌握其银行、微信和支付宝密码，原告自行通过被告的银行卡、微信和支付宝取款和转账给自己，但被告没有向法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理据不充分，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起诉主张被告支付给其的96000元及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其的款项是对借款本金的偿还予以采信。双方已于2017年11月30日进行结算，被告于2017年10月8日转账给原告的300元应予以扣减。综上，被告共向原告偿还借款189304元(96000元+93604元-300元)。因原告没有举证证明是偿还何笔借款，因此，应按借款的先后顺序进行偿还，即是先偿还2017年11月30日《借款协议书》和《借据》的200000元借款，故该笔借款尚欠10696元(200000元-189304元)。综上，被告还应偿还原告借款共97216元(10696元+86520元)。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该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予以采纳。对于原告微信转账给被告的借款86520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对上述借款的催告，利息应从原告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1月20日开始计算，直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谭金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97216元及利息(利息包括①按借款本金10696元、月利率1%从2020年1月20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②按借款金86520元、年利率6%从2020年1月20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给原告萧梅；二、驳回原告萧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萧梅负担1626元，被告谭金华负担111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谭金华与萧梅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数额的问题。经查明，根据萧梅与谭金华之间的转账记录往来及备注的文字内容，以及谭金华签名确认的《借款协议书》、《借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一直存在借贷关系，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谭金华对借款200000元应视为其对债务的确认。上诉人谭金华主张该借款协议书、借据签订时并没有收到萧梅出借的款项的理由，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2017年11月30日出具借据后，从双方的微信转账记录来看，双方还有出借与还款的转账记录，原判决根据双方的转账记录，减除部分节日赠与部分后，确认谭金华尚欠萧梅本金97216元的处理正确。上诉人谭金华的上诉称没有收到被上诉萧梅的转账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谭金华的上诉缺乏证据支持，其理由不成立，对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由上诉人谭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文审 判 员  徐忠圣审 判 员  欧卫慧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叶秀福书 记 员  李松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