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8373号原告：上海争泰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刘玉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强，上海必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嘉烜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上海稼禾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邹东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娟，女。被告：陆建忠，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锋，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争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争泰公司)与被告上海嘉烜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烜公司)、陆建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4日组织证据交换，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强，被告嘉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刘正娟，被告陆建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争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53,747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为电气成套设备、电线电缆等销售公司，被告嘉烜公司为装饰工程设计、室内装饰公司。原告与被告嘉烜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工业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嘉烜公司供应各种电气设备,价款总计237,600元。原告不仅按约全部履行了供货义务，还向被告嘉烜公司多供应了13,000多元的货物。时至今日，被告嘉烜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原告货款153,747元未付。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被告嘉烜公司否认合同真实性，仅有项目专用章及陆建忠签字，为查明事实原告将陆建忠追加为共同被告。原审第二次庭审中两被告都到庭，认为对方是买卖合同收货方，但通过两被告陈述及法庭调查可确认买卖合同真实存在，两被告均认可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原告认为两被告之间要么是挂靠要么是借用，被告陆建忠借用被告嘉烜公司的名义实质还是挂靠，故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嘉烜公司辩称，其与原告是否实质有合同关系无法确认，因原告只提供了复印件，合同供货总金额也无法认定，其不是合同当事人，被告陆建忠才是，其与被告陆建忠只是分包关系，不存在挂靠，故原告诉请与其无关。其与被告陆建忠按施工节点结算，大致已付清，具体支付款项金额及支付方式不清楚。被告陆建忠辩称，其与涉案合同没有关系，确实是其在合同上签字，但只是按要求签字，并未参与合同内容，就本案材料、劳务费其与被告嘉烜公司并未结算。其与原告不认识，都是通过被告嘉烜公司联系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其中原告争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业买卖合同、报价单；2.发货清单；3.付款凭证及发票；4.律师函及签收记录。被告嘉烜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目标管理责任书(后附目标管理责任报价单)；2.工程付款审批表；3.项目专用章用印资料；4.工程量签证单；5.2020年4月2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谈话笔录。被告陆建忠提交了以下证据：目标管理责任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9日，上海稼禾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稼禾公司)为委托人、陆建忠为责任人共同签订一份《目标管理责任书(A)》，约定稼禾公司现将玛丽黛佳总部大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的管理及施工任务委托给责任人陆建忠具体实施。工程施工地点为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XXX号(万象城)V4幢。工程范围及内容为V4幢办公楼精装修；合同、图纸及清单范围内的所有装饰部分的工作内容【详见附件9《目标管理责任报价单》】。责任人部分经济承包，即责任人承包范围内的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等。责任人自负盈亏，承担一切风险。经双方结算后，本项目出现的任何亏损均由责任人承担。亏损部分将首先从责任人支付的押金、履约保证金中扣取，不足部分责任人另行补偿给委托人。工程结束后，委托人委派的人员将到现场与该项目所有的材料供应商、劳务公司、劳务班组对账，审核确认债权债务。本合同图纸、清单包干(含施工过程中业主对基层的返工)，承包金额为1,000万元。承包范围以内的所有材料必须经委托人签字确认方可采购、施工。不在承包范围内的主材：(1)装饰部分：部分瓷砖、地板、金属板、水磨石、木饰面(含木饰面门)、铜板及家具(附件10主材清单)；(2)安装部分：灯具、洁具及龙头。不在责任人合同范围内及补充协议之内的主材，委托人给予责任人主材利润的30%，增加签证部分委托方提取20%。工期从2017年10月29日至2018年4月20日。税金约定：合同总价70%提供17%的增值税材料当月发票，合同总价30%劳务发票由委托人代办。落款处稼禾公司加盖公章，陆建忠签名捺印。上述《目标管理责任书(A)》附件9.10目标管理责任报价单(2017年11月24日打印)列出玛丽黛佳室内精装修工程的项目名称、项目特征描述、工程量、综合单价、综合单价组成、税金、合价等信息。其中项目名称“强电系统”序号1至8分别为配电箱DN2、DN3、DN4、ZM1、DN1、ZM2、ZM3、ZM4，工程量各1套，共8套，价格合计74,356.31元，备注“品牌：德力西，价格暂定”；项目名称“安装部分”序号3至13分别为ALE1、ALE2、ALE3、ALE4、KT1、KT2、DN、AL3、AL2、AL4、AL1，工程量各1套，共11套，价格合计277,698.76元。上述19套配电箱价格含主材、辅材、人工、机械、综合取费和税金，共计352,055.07元。2018年3月26日，陆建忠以稼禾公司V4项目部的名义(需方)与争泰公司(供方)签订一份《工业买卖合同》，约定规格型号见清单，最终优惠含税价27万元，不含税价237,600元。对交货地点及期限约定：合同签订后(上海)第一批货十天内送到；第二批货十五天内送到，第三批货二十天内送到。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约定：合同签订，预付款20%，全部货到再付40%，产品到现场2个月内验收质量合格后，一星期内再付35%，剩下保证金一年付清5%。供方落款处加盖争泰公司公章，需方落款处由陆建忠签名并加盖“稼禾公司玛丽黛佳总部大楼室内精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该印章上注明“技术资料专用，经济合同无效”。诉讼中，陆建忠先否认该份合同上其落款签名真实性，争泰公司申请对笔迹作司法鉴定，后在本院鉴定审查期间陆建忠书面确认落款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上述《工业买卖合同》后附报价单图纸代号分别为KT1、KT2、AL1、AL2、AL3、AL4、DN、DN1、DN2、DN3、DN4、ZM1、ZM2、ZM3、ZM4、铜排箱2-4、铜排箱1，共计19套配电箱材料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品牌备注“ABB”“安科瑞”“正泰”等。争泰公司先后于2018年4月8日、2018年4月20日、2018年4月28日和2018年5月2日向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万象城项目现场交付了19套配电箱(经查询，发货清单上虹莘路XXX号地址属万象城地块)。2018年11月2日，争泰公司向稼禾公司开具一张2套配电箱金额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同日，陆建忠向稼禾公司申请工程付款，审批表上记载：收款人名称争泰公司，请款内容配电箱，金额5万元，合同调整或扣除项目说明“采购合同为陆建忠同供应商签定，公司代付”。请款人签字栏有陆建忠签名字样。诉讼中，陆建忠虽对该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同日，稼禾公司向争泰公司付款5万元。诉讼中，争泰公司确认另收到案外人张新华支付货款47,340元。本案原审二审期间，稼禾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嘉烜公司。嘉烜公司和陆建忠均确认涉案工程已完工。本院认为，本院的主要争议焦点有：第一，涉案《工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嘉烜公司还是被告陆建忠？第二，原告是否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供货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一，首先，被告陆建忠以“稼禾公司V4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工业买卖合同》，合同上需方加盖的“稼禾公司玛丽黛佳总部大楼室内精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上注明“技术资料专用，经济合同无效”，对该印章的使用范围作了限制，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嘉恒公司扩大了该枚印章的使用范围，故加盖该枚印章不能视为被告嘉烜公司作出了向原告采购涉案货物的意思表示。被告陆建忠并未取得被告嘉烜公司代为采购涉案货物的授权，其对被告嘉烜公司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相应合同责任应由被告陆建忠承担。其次，就涉案工程项目被告嘉烜公司与被告陆建忠之间存在工程承发包关系，根据《目标管理责任书(A)》后附目标管理责任报价单所列项目可知，原告供应的19套配电箱在被告陆建忠的工程承包范围内，涉案货物由被告陆建忠采购符合工程承包约定的履行方式。再次，本院注意到原告向被告嘉烜公司开具过2套配电箱金额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嘉烜公司也向原告支付过相应款项，但被告嘉烜公司提交的《工程付款审批表》可以说明被告嘉烜公司系根据被告陆建忠请款申请代其支付款项，被告陆建忠虽然对领款人签字栏内的签名提出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排除该份证据效力，本院对该审批表真实性予以采纳，故该笔付款不能视为被告嘉烜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依据。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定涉案《工业买卖合同》由原告与被告陆建忠订立，被告陆建忠作为需方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现有证据表明原告按约向涉案项目工地交付了19套配电箱，被告陆建忠负责配电箱安装工作，原审二审期间被告嘉烜公司和被告陆建忠均确认涉案工程已完工，即《目标管理责任书(A)》后附目标管理责任报价单上所列19套配电箱已经全部安装完毕。被告嘉烜公司和被告陆建忠均不否认原告向涉案工地交付过配电箱，仅对供货数量提出异议。鉴于涉案19套配电箱是同一工程项目一次性采购行为，由同一供应商供货的可能性较高，在被告嘉烜公司和被告陆建忠未能举证证明上述配电箱有其他供应商的情况下，原告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故本院确认原告已经完成了涉案《工业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供货义务，相应货款237,600元应由被告陆建忠支付。原告确认已收到货款97,340元，余款140,260元应由被告陆建忠继续支付。至于原告主张合同外改增款项13,487元，原告提交的相应发货清单无被告陆建忠或其指定工地收货人员签收依据，被告嘉烜公司和被告陆建忠对该增项内容亦不认可，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陆建忠应向原告支付款项140,260元。原告要求被告嘉烜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建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争泰电气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40,26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争泰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4.94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4,644.94元，由原告上海争泰电气有限公司负担407.46元，由被告陆建忠负担4,237.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王静波审 判 员  叶沈翔人民陪审员  吴骋佳法官 助理  王芃芃书 记 员  秦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