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林松，男，1974年6月10日生，苗族，贵州省榕江县人，现榕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政海，贵州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金勇，男，1969年3月12日生，苗族，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远勇，男，1969年1月13日生，侗族，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崇科，男,1976年11月8日生，苗族，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全兴，男，1974年6月22日生，侗族，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明，男，1988年4月25日生，侗族，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忠文，男，1962年7月14日生，侗族，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诚，贵州金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先，贵州金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林松与被上诉人陆金勇、伍远勇、朱崇科、伍全兴、杨玉明、田忠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陆林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将案涉“股东大会”认定为协议退伙会议，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不能适用《合同法》及解释，应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2020年3月23日，双方召开《股东大会》及《股东会决议》，并没有签订其他任何协议或者是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会议记录或股东会决议不具有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股东大会协议约定的条件没有达成，约定不能生效。股东大会虽约定了被上诉人同意将涉案公司及合作社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上诉人，该会议记录并没有写明转让方及受让方，只能视为遨约，不能代表是股权转让协议。该份会议记录所记载的内容是附条件为生效要件，如果上诉人没有按期向被上诉人每人付清10万元，那约定就不会生效，并且每个股东的股份仍然不变。三、针对2020年3月24日的决议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股东会议决议不能代表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履行法律规定的批准、登记手续，即使双方已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也未生效。四、被上诉人对合伙企业的资产转让手续没有完成对接，故意隐瞒购置一千多平米土地流转的手续，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侵害合伙权益行为。该行为直接导致合伙财产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一切损失费用。陆金勇、伍远勇、朱崇科、伍全兴、杨玉明、田忠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对本案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二、双方签署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实际上为合同，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受保护。三、该“股东大会会议记录”是诺成合同，不是实践合同，不以办理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为生效要件。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陆金勇、伍远勇、朱崇科、伍全兴、杨玉明、田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六原告每人支付10万元，共计6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按照股东会议要求对平阳生态源公司和平阳联兴合作社的工商登记信息进行变更;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被告与田忠文、朱崇科、陆金勇注册成立榕江平阳生态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阳生态源公司”），并由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27日，被告又与伍远勇、杨玉明、杨胜康（即杨康）、伍全兴注册成立榕江县平阳乡联兴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平阳联兴合作社”），仍由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平阳生态源公司和平阳联兴合作社在场地、经营范围都是重合的，决定合伙经营。2015年1月12日，陆金勇、伍远勇、朱崇科、伍全兴、杨玉明、田忠文、杨胜康等7人与被告经过协商一致，共同签署了《合伙投资协议书》，决定共同出资经营平阳生态源公司和平阳联兴合作社，每人均占有平阳生态源公司和平阳联兴合作社12.5％的股份。之后公司和合作社在经营过程中，杨胜康退出公司和合作社。2017年至2020年间，被告未通过股东大会，也没有和其他股东沟通协商，承接其他业务自行经营。原告发现后，要求核查账目和经营状况协商未果。2020年3月23日，原告6人与被告一起召开股东大会，股东大会一致决定：将平阳生态源公司和平阳联兴合作社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被告，金额80万元（转让资产含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具体包括占地面积1700多平方米的厂房、办公楼全部房屋、附属设施设备‘含办公用品’以及500亩青钱柳种植基地及附作物等公司所有固定资产和公司经营证照、注册商标证件证书等无形财产）。被告陆林松向原告陆金勇、伍远勇、朱崇科、伍全兴、杨玉明、田忠文6位股东每人支付退股资金10万元，分两次付清，首付每人4万元，余款6万元65天之内付清，付清100000元退股生效。如期内付不清100000元，首付款不退，且每个股东还占有公司和合作社12.5%的股份。2020年3月24日，被告与陆金勇、伍远勇、朱崇科、伍全兴、杨玉明、田忠文又签署了一份股东会议决议，再次决定将平阳生态源公司和平阳联兴合作社的全部股份以80万元的价款转让与被告，转让协议签字时首次支付30万元，工商登记变更后两个月再支付50万元。会议决议至今，该合股企业已由被告自己经营，也未支付原告退伙金额，也未变更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将平阳生态源公司和平阳联兴合作社合伙投资经营，并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每个合伙人投资金额和所占股份，同时约定合伙经营范围、合作方式、事务执行、投资的转让、禁止行为、争议的解决、其他等具体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原、被告双方成立的企业为有限合伙企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该法第四十五条：“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一）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事由；（四）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2020年3月23日的股东大会，实为一个协议退伙会议。协议退伙：是退伙人与其他全体合伙人就退伙达成协议，从而使自己的合伙人资格归于消灭。原、被告全体成员共同协商并一致同意原告退伙，退伙意思是真实的，所签订退伙的内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的意思自治决定的，法律没有限制性规定。所谓的退伙，是指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合伙人因一定的法律事实而退出合伙企业，从而消灭合伙人资格的法律行为。经过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可以自愿退伙，退伙后，合伙人资格消失，受让人应退还退伙人相应费用，退伙人对合伙企业不再享有法定权利。双方约定将公司和合作社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退还原告每人股份100000元，经过双方签字认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第四条第（一）项约定：“共同投资人转让股份必须经董事会50%以上股份同意，否则可按退伙处理。”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转让和退伙，是双方依据约定自行处理合伙内部的事务，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退伙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该法第五十二条“退伙人在合伙企业中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由合伙协议约定或者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退还货币、也可以退还实物。”原、被告双方约定退还货币，从其约定。原告请求被告退还每人100000元的股金，予以支持。被告未履行约定支付原告的退伙股金，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对被告及代理人第一点辩解意见：本案不属于股权转让引起的纠纷，不能适用《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合伙投资的企业是合伙企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及代理人第2点辩解意见，该会议记录并没有写明转让方及受让方，所以只能视为邀约，不能代表是股权转让协议。因为原告退伙的邀约，经过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原告退伙，并约定将合伙企业所有资产（包含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整体转让给被告，双方签字诺成。退伙后，原告合伙人资格消失，对合伙企业不再享有法定权利。事实是原告退伙后合伙企业由被告自主经营管理，如何运作由被告自行决定。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及代理人第三点辩解意见，被答辩人的股东会议决议不能代表股权转让协议，双方都没有到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公司类型变更及股东人员变更等批准、登记手续，该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行为系无效行为。原、被告双方合股投资后，仍沿用公司和合作社的经营模式和业务进行运作，对外也以公司和合作社名义承揽业务，虽然合股投资经营，依照法律规定应为一个新的公司，但在经营期间和退伙后未变更，是双方的行为所致。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如要将合股企业变更为新的企业，可依照行政法规办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二）、（三）项、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陆林松退还原告陆金勇、伍远勇、朱崇科、伍全兴、杨玉明、田忠文合伙股金各1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被告陆林松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陆林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居民身份证》，拟证明上诉人的主体资格，该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证据2、《合伙投资协议书》、《榕江平阳生态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章程，拟证明榕江平阳生态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证据3、2020年3月23日《股东大会》，拟证明股东大会决议不是股份转让协议，没有明确转让人和受让人；证据4、2020年3月24日《股东会议决议》，拟证明2020年3月24日《股东会议决议》否决了2020年3月23日的《股东大会》。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三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3、证据4均在一审时提交并质证，故二审不再作为新证据进行审查；证据2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补充查明，2020年3月23日《榕江平阳生态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榕江县平阳联兴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股东大会》第4条约定“本大会决定事项高于后续签定事项，后续签定事项只为配合公司与合作社能转让事宜而签，不具法律效力。”本院另查明，2021年2月20日，陆金勇、伍远勇、朱崇科、伍全兴、杨玉明、田忠文向本院提交《关于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的申请》，放弃一审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被告立即按照股东会议要求对平阳生态源公司和平阳联兴合作社的工商登记信息进行变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20年3月23日的《股东大会》性质是什么，是否应按该内容履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是对各方共同经营的权利义务约定，而2020年3月23日签订的名为《股东大会》实为对共同经营事宜重新达成新合意的协议，属于合同范畴，应适用合同法进行调整。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约定支付被上诉人股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该股东大会不具有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以及约定的条件没有达成而尚未生效，因该股东大会约定的“如期内付不清10万元，首付款不退，且每个股东还占有公司和合作社12.5%的股份。”是对支付每个被上诉人10万元的履约保证条款，并非协议生效要件，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陆林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家良审 判 员 王山地审 判 员 郑华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礼华书 记 员 金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