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渝05民再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陈红，女，汉族，1973年7月2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渝中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杨袖平，女，汉族，1970年6月8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永（系杨袖平丈夫），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陈红因与被上诉人杨袖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再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2月2日进行了询问。陈红到庭参加了询问，杨袖平因“新冠”疫情未能到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再10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2.杨袖平转给镇坪县红石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52万元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借款本金只有700万；3.原审按24%计算利息没有依据，陈红是被胁迫在《借条》上签的字；4、已还350万借款后，欠款只有350万。   杨袖平答辩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杨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红偿还杨袖平欠款81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    一审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4日，黄锦萍、陈红向杨袖平出具了收款证明，载明：今收到杨袖平现金760万元，此款用于黄锦萍收购陕西镇坪县红石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镇坪县隆鑫二级水电站”。此款（现金760万元）从杨袖平的工商银行卡（6222**）一次性打入黄锦萍的工商银行卡（6212**）里。本金额760万元中，100万元是杨袖平通过非抵押贷款途径获得的，660万元是杨袖平通过用自己名下房产作抵押从瑞祥盛成（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贷款而来，所以660万元产生如下花费：（1）一次性的：担保费29.7万元，借款公证费1.98万元，房产公证费0.3万元，另有0.3万元借款公证费，合计32.28万元；（2）每月的月息15.84万元。因此，杨袖平在得到660万元贷款的当日（2014年4月2日），已支付给瑞祥盛成（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48.12万元，即一次性费用32.28万元与贷款当月利息15.84万元之和，此48.12万元由借款人黄锦萍承担。另外，从贷款月（2014年4月）的下月开始，即从2014年5月2日起，黄锦萍每月要支付瑞祥盛成（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月息15.84万元（660万元×2.4%=15.84万元），直至黄锦萍还完660万元贷款的当月为止。   同日，杨袖平向账号为6212**的账户转款700万元。   2014年4月4日，黄锦萍、陈红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杨袖平现金760万元整。   2014年6月10日，杨袖平向户名为镇坪县红石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账52万元，用于水电站垫资。   2014年11月9日的借条，载明：陈红自2014年4月4日起以黄锦萍的名义从杨袖平处借款812万元，上述款项均是通过杨袖平的工商银行卡（6222**）转账到黄锦萍的账户（6212**），对此陈红予以确认。截止到2014年11月10日，连本金带利息为9448080元。以上款项来源由杨袖平通过房、车个人资产抵押贷款予以支付。陈红是上述款项的实际借款人，黄锦萍为名义借款人。现陈红自愿对上述款项承担偿还责任。2014年4月4日黄锦萍陈红收款证明作废。   一审法院原审审理中，杨袖平述称2014年6月10日的转款是基于陈红的指定；收款证明上载明的借款76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而实际为转账支付。借款本金812万元包括三部分：其中700万元是银行转账给黄锦萍；52万元转账至陈红指定账户即红石河水电站但对此没有书面授权；60万元是收款证明上所列的明细，是因贷款600万元所产生的费用，还包括一些其他的费用，打包共计60万元；事实上借款本金只有752万元。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陈红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递交答辩状和提供证据，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杨袖平与陈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陈红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内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杨袖平主张本金为812万元，但据已查明的事实，杨袖平向陈红共支付借款应为752万元，杨袖平主张的另60万元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已经向陈红支付，对杨袖平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袖平应向陈红偿还借款本金752万元。杨袖平、陈红约定了借款期内的月利率，但该利率高于法律规定。因此，陈红应向杨袖平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关于杨袖平主张陈红支付因杨袖平向担保公司贷款而向贷款公司每月支付的贷款利息，杨袖平仅举示了借记卡明细，对于是否真实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关系的履行情况等并无充足证据证明,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未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原审于2017年9月10日作出（2016）渝0108民初10904号民事判决：一、陈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袖平偿还借款752万元；二、陈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袖平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617元、公告费900元，共计113517元，由陈红负担。   前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红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6）渝0108民初109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南岸区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2、本案不符合公告送达条件，严重剥夺了陈红的辩论权利。3、不应仅凭2014年11月9日的一张借条就认定巨额借款事实成立。4、2014年11月9日的借条没有约定期限和之后的利息，法院不应支持其利息主张。5、陈红实际已归还杨袖平借款本金350万元。审理中认为52万元是转付至水电站且备注是水电站垫资款，与本案无关。   杨袖平辩称，法院送达合法。350万元中，50元是合同违约金，100万元是杨袖平起诉后才归还的，200万元是因陈红未及时还款致杨袖平卖房贷款的损失赔偿款，且上述100万元也是先计算还款利息，而不是先还本金，审理中又改称100万元是杨袖平卖房产生的过户手续费。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一审法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陈红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3份及黄锦萍情况说明，拟证明陈红通过黄锦萍的账户向杨袖平的工商银行卡账户（6222***）转账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分别是2016年1月8日200万元，2016年3月31日100万元，2017年5月11日50万元（其客户付款回单上备注为还借款），杨袖平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这350万元中，50元是合同违约金，100万元是杨袖平卖房产生的过户手续费，200万元是杨袖平急于低价卖房后陈红给的补价。结合证人黄锦萍对350万元转账事实的证言，对该组证据证明的转账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陈红提交的2015年11月12日杨袖平出具的承诺证明一份，拟证明还清812万元后不再要求归还利息，杨袖平称承诺证明不是其本人签名，且其不知情。为此，杨袖平要求进行司法鉴定，陈红愿意对其举示的该份证据接受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启动指纹、笔迹鉴定程序。但鉴定期间，陈红不配合鉴定机关“要求双方当事人在场取样”或者变通为“视频观察取样”等方式，拒不接听鉴定人员、代理人、书记员、承办法官的电话，导致鉴定不能按照程序继续进行。基于本案实情，此证据最终不影响本案实质性判决，故合议庭决定公函告知鉴定机构终止鉴定。已经发生的鉴定费用，因为陈红举证，对方提出抗辩，法院依职权委托鉴定而陈红又不配合鉴定工作，理当由陈红承担。   杨袖平提交的电站装饰合同一份，拟证明前述2017年5月11日转账50万元是因为合同没有履行，黄锦萍承担的违约金，而不是代陈红偿还借款，陈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人黄锦萍说该50万元是代陈红偿还借款，有付款回单上备注为“还借款”字样相印证。杨袖平举示的该证据不能证实杨袖平与黄锦萍的合同履行情况及是否应支付违约金，且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故对该证据拟证明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杨袖平提交的房屋转让证明一套，拟证明因本案借款而抵押且因陈红未按时还款才卖房，陈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目的。该证据不能证实卖房与借款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杨袖平提交的借款方书面申请事宜明细凭据复印件，拟证明55.02万元房屋抵押登记费，陈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杨袖平提交的100万元不作为还款的证明，拟证明系陈红承担杨袖平因偿还贷款利息急于出售第二套房的差价赔偿，陈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符合举证要求，且与再审审查听证阶段杨袖平认可2016年3月31日的100万元为涉案借款的还款陈述矛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原审中，杨袖平提交的陈红身份证复印件，住址是重庆市南岸区，查询的陈红身份信息，住址为重庆市渝中区。陈红新出具的身份证，住址为重庆渝中区，有效期限为2012.08.31-2032.08.31，杨袖平称陈红借款时使用过期的身份证，说明申请人认可其居住在南岸区，陈红称不确定使用的是哪一个。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时陈红使用的是住址为重庆市南岸区的身份证。对陈红的送达，原审法院按陈红南岸区身份证住址邮政特快专递法院专递送达未果，采用公告送达,并按渝中区身份证住址门上张贴开庭传票。   陈红对原审举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就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利息计算及已经偿还的款项等确认如下：   第一，实际借款金额。2014年11月9日的借条，陈红确认黄锦萍是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陈红，对此杨袖平也确认。2014年4月4日杨袖平向黄锦萍转账700万元，为第一笔借款。2014年6月10日，杨袖平向镇坪县红石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账52万元，根据双方陈述，应是前述借条812万元的三笔款项之一，且陈红对借条总额也已确认，故可以认定此52万元为第二笔借款。上述借条组成的另外60万元，杨袖平称是计算贷款产生的费用，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与双方借款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实际并未支付，其主张为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实际借款金额为752万元，原审认定正确。   第二，借款利息计算。2014年11月9日的借条载明的内容，当时双方均无异议，系双方对于812万元的利息的重新约定，但该约定利息明显高于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原审确定本金数额后按年利率24%计算正确。2015年11月12日承诺证明的字面意思是：陈红还清杨袖平的812万元，杨袖平不再追究陈红其他利息。即使该份承诺书出自杨袖平本人，也只能视为杨袖平向陈红催促合理期限偿还借款812万元后不再追究其他方面利息的提前条件，但陈红至今未还清借款，故仍应支付借款期间约定的利息，并按借款期间约定的利息计算支付之后的逾期利息。借款利息应以752万元实际支付的本金计算。   第三，已还本息金额。转账的350万元，杨袖平关于200万元是急于低价卖房后的补价和100万元是卖房产生的过户手续费的理由，与本案借款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关于50万元是黄锦萍支付违约金的理由，无充分证据证实，且与付款回单上备注为还借款的字样及相关证言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陈红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认定已还款350万元，但双方对偿还本金、利息的顺序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抵充顺序应为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2016年1月8日还款200万元时，计算利息为7000000元×（24%÷365×643）+520000×（24%÷365×576）=3156506，200万元还款为利息，2016年3月31日还款100万元时，计算利息为7000000元×（24%÷365×（643+71））+520000×（24%÷365×（576+71））=3507577，300万元还款为利息，2017年5月11日还款50万元时，计算利息为7000000元×（24%÷365×（643+71+406））+520000×（24%÷365×（576+71+406））=5515108万元，350万元还款为利息。   第四，案件管辖和公告送达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是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再审中依据管辖恒定原则，对陈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对陈红的送达，原审按南岸区身份证住址邮政特快专递法院专递送达未果，采用公告送达,并按渝中区身份证住址门上张贴开庭传票，送达合法有效。陈红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审理，并未剥夺其辩论权利。再审中，陈红也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因再审中陈红提交的新证据，证明了陈红还款350万元的新事实，但该还款为利息，陈红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0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09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陈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袖平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时应当扣除已支付利息350万元）；四、驳回杨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12617元、公告费900元，共计113517元，由杨袖平负担107103元，由陈红6414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12617元、鉴定费用17752元（杨袖平垫付），合计130369元，由陈红负担。   二审中，陈红申请对杨袖平于2015年11月12日出具的《承诺》进行笔迹鉴定。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虽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杨袖平转给镇坪县红石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52万元不是借款，借款本金只有700万的意见，但在询问中，上诉人当庭认可借款本金752万。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借款本金只有700万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上诉人认为再审判决按24%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并称其是因受威胁才在《借条》上签字，但上诉人除了口述，并未举示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11月9日签署《借条》时受到了胁迫。因此，应该认定2014年11月9日《借条》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该《借条》约定利息高于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原审依法进行调整并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正确。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已还350万应抵扣本金的意见。因双方对偿还本金、利息的顺序没有约定，一审法院再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确定抵充顺序为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提出的已还350万借款后，欠款只有350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对杨袖平《承诺》进行笔迹鉴定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请求启动指纹、笔迹鉴定程序，但在鉴定期间，上诉人不配合、拒不接电话，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现又申请对《承诺》进行笔迹鉴定， 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主张。本院认为，2007年10月28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将“违反法律规定，管辖错误”作为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法定事由。但该项再审事由在2012年8月31日、2017年7月1日两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均被删除。因此，上诉人依法不能以管辖错误为由申请再审，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审查。况且，本案经一审法院再审、本院二审，充分保障了陈红的诉讼权利。因此，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再10号民事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18元由陈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代贞奎   审 判 员 蒲宏斌   审 判 员 贾秀春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何小兵   书 记 员 李 亚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