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浙10民终1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杰，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倩倩，女，198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黄岩彩花房产中介所（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东城街道海棠街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003MA2G7RGJ46。       经营者：李福军，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平田乡官田村145号，身份证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黄岩姐妹介绍所（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东城街道秀水街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003MA2G1HQW4M。       经营者：王美丽，女，196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东城街道王东村10幢1号，身份证号码XXX。       上诉人马洪杰、章倩倩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彩花房产中介所、台州市黄岩姐妹介绍所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1）浙1003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洪杰、章倩倩上诉称，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中介费为1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章中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第二十六章中第九百六十二条和第九百六十三条，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以及在上诉人与池辉、胡红芹因拒不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而产生的诉讼过程中，两被上诉人均未提及要或如何收取中介服务费。若两被上诉人提及支付中介费用问题，那上诉人会在（2020）浙1003民初6152号案件中对池辉、胡红芹两人提出由其承担的诉讼请求。同时两被上诉人只促进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因池辉、胡红芹不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而终止，对此后续中介服务两被上诉人也未履行。对此上诉人理应只支付不大于50％部分合同约定的居间合同条款中的房款总额的1％房屋中介服务费。因此原判决判定的16000元中介费用不合理，过高加重上诉人负担。2、原判决书中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经废止，存在适用法律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台州市黄岩彩花房产中介所、台州市黄岩姐妹介绍所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1．两答辩人为买卖双方提供房屋信息并商谈促成双方订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在卖方没有诚信履约的情况下，答辩人为能最终实现交易，在上诉人与身处异国巴西的卖方之间作了大量的沟通协调工作，付出了巨大的时间和精力，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16000元中介服务费，其实与答辩人付出的劳务并不匹配，但认为法官在审理中尊重和认可答辩人在居间服务中付出劳务并有相关成果的事实，同时出于对法官工作的理解和支持，答辩人尊重并服从一审判决。2．上诉人既不尊重他人的付出，也毫无诚信，多次沟通后拒不支付中介服务费，答辩人无奈依法提起诉讼。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既不尊重客观事实，也完全没有合法依据。首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称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以及诉讼前、诉讼中两被上诉人均未提及要如何收取中介费，而且因此没有向卖房人提出诉讼请求。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这一理由非常荒唐可笑，上诉人通过房屋中介机构购买房屋，三方一并签订了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竟然说中介方没有提及如何收取中介费。其次，上诉人基于以上理由认为中介服务费应不大于房款总额1％的50％，按1万元计算。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这一理由完全没有合法依据和事实基础，而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依据答辩人在居间服务中付出的工作量，综合考量作出的裁判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综上，答辩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台州市黄岩彩花房产中介所、台州市黄岩姐妹介绍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两原告中介服务费5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9日，被告马洪杰、章倩倩作为购买方经由原告彩花中介所、姐妹介绍所居间介绍，与作为出售方的案外人池辉、胡红芹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地产的交易总价格为2119860元；定金200000元；中介费按规定收取，甲、乙双方各付房款总额的1％，在房地产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若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发生违约，中介公司所提取罚没金总额的30％作为中介费，如双方均翻悔违约，则仍各按售房总价额的1％付给中介方作为中介费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两被告向案外人池辉支付了定金200000元。2020年12月9日，被告马洪杰、章倩倩以池辉、胡红芹拒不履约为由起诉至该院。2021年1月26日，该院作出（2020）浙1003民初615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池辉、胡红芹已经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应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扣除已经返还的200000元后，还应向马洪杰、章倩倩返还定金200000元，故判决确定池辉、胡红芹应向马洪杰、章倩倩返还定金200000元。2021年2月10日，两被告实际收到案外人池辉、胡红芹返还的定金187881元，并明确放弃不足部分。另查明，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版本由原告彩花中介所提供，系其提前拟定可供不特定人重复使用的合同。两被告及案外人池辉、胡红芹均未曾向两原告支付中介费。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合同的目的是促成交易成功，居间合同的标的是居间报酬。根据本案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若交易成功，由双方各支付房款总额1％即21198.60元中介服务费，两原告可得收益共计42397.20元；而若任何一方发生违约，中介公司提取罚没金的30％作为中介费即200000＊30％=60000元。这意味着交易不成功时居间人所得收益高于交易成功后的收益，且明显加重了守约方的经济负担，这种情况下会导致居间人缺乏促成交易成功的动力，甚至可能出现消极情况，这与居间合同目的和公平原则完全相悖。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案涉合同系原告彩花中介所提供的供不特定人重复使用而事先单方拟定的格式合同，合同第八条明显加重了守约方责任，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合同签订双方注意该条款。基于上述两点，该院认定合同第八条中明显加重守约方责任的条款无效。另外该条款中约定的“罚没金”含义不清，应作出对原告不利的解释，不能等同定金。综上，原告主张按照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要求被告以返还定金的30％支付中介服务费缺乏依据。但鉴于两原告确实促成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并在处理违约相关事宜的后续沟通协调中也付出了一定劳务，两被告在收回自己定金之外亦已实际收到违约方另外返还的定金187881元，根据公平原则及相关司法实践，该院酌情确定由两被告支付两原告中介服务费16000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洪杰、章倩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台州市黄岩彩花房产中介所、台州市黄岩姐妹介绍所中介服务费16000元。二、驳回原告台州市黄岩彩花房产中介所、台州市黄岩姐妹介绍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600元，由原告台州市黄岩彩花房产中介所、台州市黄岩姐妹介绍所负担429元，被告马洪杰、章倩倩负担1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的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认为合同法已经废止、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本案两被上诉人促成了上诉人与案外人池辉、胡红芹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成立事实清楚，两被上诉人即享有请求上诉人等支付报酬的请求权。虽然本案房地产买卖合同最终因案外人池辉违约而未实际履行，但这并不影响两被上诉人作为居间人享有的报酬请求权。结合本案二审各方的陈述，两被上诉人在促成合同成立之后，为了过户问题两被上诉人也多次与身在国外的出卖人进行联系、沟通，而上诉人也已实际收到了出卖人的违约金，一审结合本案两被上诉人实际付出的劳务情况等，酌情确定由两上诉人支付中介服务费16000元，已较好地平衡了各方的利益。上诉人认为该中介服务费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马洪杰、章倩倩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叶翔     审判员郭晓明     审判员王安安     二〇二一年十月八日     代书记员王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