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2）惠中法刑一初字第7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练国峰，男，1973年12月0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现住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1月25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惠州市惠阳区看守所。辩护人钟定坤，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练国峰故意伤害一案，由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6月13日以惠市检刑诉字〔2012〕11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卫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练国峰及其辩护人钟定坤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0年1月3日2时许，被告人练国峰得知其弟练国和与被害人邓某发生争执并打斗后，即纠集叶某2、涂天送（均已判刑）、刘某（绰号：“阿左”，另案处理）携带刀、假枪等作案工具，去到惠州市惠某区淡水花街百灵冷气总汇门前找邓某报复。经叶某2指认邓某后，由涂天送持假枪威胁邓某，练国峰与刘某则持刀对邓某乱打乱砍，后被告人一伙逃离现场。被害人邓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邓某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刀）砍伤头部、躯干、四肢致多处血管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为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及其他证明材料等。据此认为，被告人练国峰无视国法，结伙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练国峰辩解其没有纠集他人殴打被害人邓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系受他人唆使，并非主犯；2、被告人有投案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3、被害人邓某对本案发生存在严重过错。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5、被告人家庭情况特殊，亟需履行抚养及赡养义务。经审理查明：2000年1月3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练国峰得知其弟练国和与被害人邓某发生争执并打斗后，便伙同叶某2、涂天送（上述两人均已判刑）、刘某（另案处理）携带刀、假枪等作案工具，去到惠州市惠某区淡水花街百灵冷气总汇门前找邓某报复。经叶某2指认邓某后，涂天送持假枪威胁邓不准动。尔后，练国峰与刘某则持刀对邓某乱打、乱砍致邓倒地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邓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邓某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刀）砍伤头部、躯干、四肢致多处血管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1、刑事案件立案材料，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立案侦查。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地点位于惠某区淡水花街百灵冷气总汇门前，门前2米处有一处3.3*1M的血泊；血泊西测1M处见一乡下米酒瓶（空的），血泊东测5M处见一珠江啤酒瓶碎块（只剩瓶颈部）；血泊西测8M处见一白色自园春牌酒瓶，酒瓶北侧有一金威啤酒瓶碎块（只剩瓶颈部），酒瓶南侧见一只红枚烟盒（内有18支烟）。在酒瓶、烟盒间夹杂有古某神酒瓶碎块、纸巾、鸡爪。3、（2000）惠阳市公刑技法尸检字第002号报告书证实，（1）死者邓某颞顶部、躯干、四肢共见17处创口，创角锐、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据其损伤的形态特征推断致伤物为锐器（类大刀）；后枕部见一3.5*1.9CM的头皮损伤，其中央见一2.3*0.2CM的创口，创角钝，创缘欠整齐，创周伴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符合钝器作用所致；口唇周围，见一7.5*4.6CM的皮肤损伤，下口唇见一4.8*2.3CM的粘膜损伤，符合钝器作用所致。（2）死者邓某头部、躯干、四肢的17处锐器（类大刀）砍击创口，深达骨质或筋膜，相应部位动脉、静脉完全断裂，胸、腹腔脏器见损伤出血，结合死者面色、唇色、双眼球睑结膜、指（趾）甲床苍白的征象，可推断出死者系多血管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3）结论：死者邓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类刀）砍击头部、躯干、四肢致多处血管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4、证人证言（1）证人叶某1、胡某证言证实，2000年1月3日凌晨2点许，叶某1、邓某等人与“星吧”服务员胡某坐在酒吧门口聊天时，有一个摩托佬多次过来调戏胡某，惹怒了邓某等人，双方发生口角。接着，摩托佬就叫了三个人过来，叶某1进去游戏室将正在打游戏的李某1叫出来，双方打起来。不久派出所的人很快赶到，并带走参与打架的李某1，平息了事件。后来邓某等人去派出所接李某1后又返回“星吧”旁边大排档坐，突然，刚才与他们打架的人带了六、七个人走过来，指认了邓某和叶某1，叶某1见状逃跑，那伙人中有三人各持一把西瓜刀（约30-45公分）将逃跑不及的邓某砍到满身是血后离开。经胡某辨认，指认照片中1号的男子（叶某2）就是案发当晚参与打架的人。（2）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00年1月3日凌晨2时许，我在游戏机室打游戏时，叶某1过来说“乐某”（即邓某）被人打了，我马上跑到“星吧”门口，和对方三、四个人打起来，派出所的人赶到制止了斗殴。之后我被带到派出所，“乐某”他们到派出所接我，我们又回了“星吧”。我又进去里面打游戏，一会，叶某1又跟我说乐某被人用刀劈着了，我立即跑出去，看到乐某满身是血，被人扶起坐在大排档门口的高凳上。经向街边宵夜的人打听，对方拿有刀和枪。经其辨认，指认照片中4号的男子（叶某2）在第一次斗殴时在场，也参与了斗殴。（3）证人林某1证言证实，我在淡水开摩托载客，案发当晚我和叶某2、练国和等人在“星吧”门口大排档吃宵夜，当时“星吧”门口坐着二男一女（我不认识），后我过去调戏该名女子（即胡某），惹怒她身边一个较肥的男子（即邓某），他扬言要打我。我回去告诉了叶某2他们，叶某2他们就过去叫邓某他们不要搞事。后来双方打起来，练国和鼻子、嘴角都被打出血，当时我跑到旁边公厕躲起来，后就回家睡觉了。（4）证人林某2（“星吧”保安）证言证实，2000年1月3日1点30分许，我与朋友在花街路口大排档吃宵夜，胡某、叶某1和一个胖子（即邓某）坐在我旁边桌子。突然，有五个人过来，一人拿刀，一人拿枪，拿枪的人对着我们说谁跑就打谁。林某1的朋友就指着肥仔和叶某1说：“就是他们两人。”持枪的人就持枪对着胖子，当时见他拉了一下像是在上膛，另一个拿刀的就朝胖子的头部、手、身上等多处乱砍至胖子不会动为止，而其他人则跑掉了。砍人的那帮人我不认识，但以前常来“星吧”喝酒，面很熟。经其辨认，指认照片中6号的男子（叶某2）就是案发当晚参与打架的人。（5）证人练国和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和叶某2、李某2（男，淡水人，我在广州读书的同学）、曹某（女，淡水人，叶某2女朋友）在“星吧”不远处大排档吃宵夜，“小林”（即林某2）叫我陪他去“星吧”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我就过去看，结果我也被人误打。对方用扳手打我耳朵、鼻子和头，当时我脸上流血。我跑到我家对面电话亭打电话，告诉我哥练国峰我被人打。接着，就见到我爸练继荣拿铁棍（约60公分）和我哥练国峰从家里冲出来要去“星吧”，他俩走了四十米就见到“星吧”门口有派出所在，就回家了。我哥练国峰平时和涂天送、叶某2常交往。打我的人不认识，但经常在“星吧”见到。5、同案人供述（1）同案人叶某2供述称，案发当晚12时50分许，我、练国和、“阿某”（即李某2）和我女朋友曹某在花街吃宵夜，我朋友林某1过来，指着“星吧”门口一个肥仔说那个人想打他。我接着就过去对肥仔说不要搞事。他们不理，还带了五、六个人过来打我们，练国和被他打伤嘴、眼，我女朋友也被打了，我当时很生气。回去后练国峰和涂天送就说要找肥仔他们算帐，于是我带着练国峰、涂天送及其朋友（我不认识）回去，涂天送、练国峰都拿了个啤酒瓶，涂天送的朋友在练家一楼水果档拿了把西瓜刀（约40公分），我空着手。在我指认了肥仔后，练国某、涂天送等人即对胖子等人进行殴打，我踢了其中一个人背部两脚，后来我去追一个逃跑的人，回来时见到肥仔坐在凳上，用手遮住他的头部，满手都是血，没有看到练国峰、涂天送和他朋友，随后我也跑回家。啤酒瓶随手被扔到现场，刀我不知道去了哪里。经其辨认，指认涂天送就是案发当晚在星吧旁边大排档将一名男子打伤的同案人。（2）同案人涂天送供述称，案发当晚凌晨，我在家睡觉，练国峰和叶某2二人来我家找我帮忙去打架。我们去了花街看到有警察，于是就回去。后来我回家睡觉约10分钟，练国峰又来我家说对方又回到来，一定要报复对方。于是我们叫了叶某2、“阿左”（又名“师傅”，大亚湾人，姓名不详），练国峰从家里带出来一把菜刀，“阿左”从路边大排档拿了一把菜刀，我带一把假的玩具枪（我侄子玩的）。我们四人走到烧烤档，叶某2指认一个身材较肥的男子就是打人者。当时对方有好几个人，练国峰叫我拿枪吓吓他们。我马上拿出玩具枪指着其余人叫他们不要动。练国峰、“阿左”就持菜刀砍那肥胖男子。后我和叶某2去追逃跑的人，倒回来时看见那个肥胖男子满身血，一动不动。我见状离开，玩具枪丢在花街一个垃圾筒里，刀去哪里我就不知道。6、被告人练国峰供述称，2000年1月3日凌晨2时许，我弟弟练国和在淡水花街星吧门口被人打得头部流血，我打电话给朋友涂天送叫他过来帮忙。由于叶某2说那些打人者已被警察带走了，我就叫他们先回去。又过了半小时，涂天送就打电话来说，打人者现在在星吧门口，我们现在赶过去。我立即从家里出来，遇到涂天送和“阿左”。涂天送从身上拿出两把菜刀，一把给“阿左”，一把给我，他带了一把假枪，并叫我打电话给叶某2回来辩认打人者。到了星吧门口大排档，叶某2指认其中一名正在吃宵夜的身体较胖的男子。涂天送就拿假枪对着那名男子头部，并用枪托打那名男子。“阿左”用菜刀向那男子头部、背部约砍了十多刀，我也拿菜刀砍了那男子左小腿两刀，这时涂天送和叶某2去追另一个逃跑的男子，“阿左”又继续砍那名胖男子的头、背等部位，我站在原地张望涂天送和叶某2追赶人的情况，见追不到，他们就回到现场，那名胖男子被我们殴打到满身是血，后我们各自逃跑。经其辨认，指认4号相片中的男子（刘某）就是于2000年1月3日凌晨2时许在原惠某淡水花街百灵汇总门前与其共同参与殴打一名男子致抢救无效身亡的名叫“阿左”的同伙人。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练国峰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时间、地点、经过。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练国峰、被害人邓某的身份情况。9、（2000）惠阳刑初字第221号刑事判决书、（2008）粤高法刑三终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叶某2因参与本案犯故意伤害罪，于2000年10月8日被惠阳市（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同案人涂天送因参与本案与另一宗故意伤害案件（致人轻伤）被判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该案上诉至省高院，省高院维持本院对其判决。以上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应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练国峰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练国峰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练国峰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1、同案犯叶某2、涂天送与被告人练国峰三人对于谁纠集殴打被害人的供述不一，现有证据不足认定练国峰存在上述的纠集行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粤高法刑三终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中也没有认定练国峰有纠集他人的行为，而是认定由被告人等人共同实施行为，因此，现有证据认定被告人纠集他人证据不足，对被告人提出的其没有纠集他人的意见予以采纳；2、案发当天被告人弟弟练国和等人曾与被害人一方发生多人相互斗殴，过程中练国和受伤，双方打斗结束后，被害方对被告方不存在现实侵害，但被告人得知其弟受伤，没有采用正当途经解决双方纠纷，而是在事后出于报复目的持刀对被害人进行砍打，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害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严重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3、本案多名证人证言、被告人、同案犯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因其弟在与被害人相互斗殴的过程中受伤，主观上有报复被害人的想法，客观上实施了持刀砍打被害人的行为，是实行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受他人唆使而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受他人唆使而非主犯的意见不予采纳；4、公安机关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可证实，被告人练国峰犯罪后逃避抓捕长达11年，在此期间被告人不但未付诸自首行为，并有意躲避在惠东直至被公安机关抓捕，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情节，对辩护人提出的其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被告人练国峰因其弟在与被害人相互斗殴的过程中受伤，引发其报复心理，遂伙同他人持刀伤害被害人致其死亡，被告人的行为恶劣，后果严重；被告人直接实施了持刀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持刀砍击被害人致命部位，应认定被告人与他人持刀共同致被害人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练国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肖少丽审 判 员  黄 静代理审判员  李汉加二0一三年二0一三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魏文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