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5521号原告：韦操，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飞，上海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敏，男，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住湖北省武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秋，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丁莉，女，198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告韦操与被告邹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原告韦操申请追加丁莉为共同被告。本院又于2020年11月25日、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操、被告丁莉到庭参加2020年11月25日、2021年1月19日庭审，原告韦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飞3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被告邹敏到庭参加2020年11月25日庭审，被告邹敏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秋到庭参加2021年1月19日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韦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邹敏、丁莉返还借款本金45万元；2.判令被告邹敏、丁莉支付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邹敏、丁莉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邹敏、丁莉原系夫妻关系，从原告处租赁场地经营物流公司。2014年11月26日、2016年5月13日，被告邹敏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10万元、5万元。2015年8月25日、2016年7月28日，被告丁莉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10万元、20万元。上述借款共计45万元，原告均依约交付。借条未约定利息，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2018年10月，被告邹敏、丁莉提出不再租赁原告的场地，原告因此要求就借款进行结算。2018年10月21日，被告邹敏向原告出具保证书，保证还清45万元，承诺在2019年1月30日前返还20万元，但被告邹敏至今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上述借款发生在被告邹敏、丁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因原告多次催讨无果，遂诉至法院。被告邹敏、丁莉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确于2014年11月26日、2015年8月25日、2016年5月13日、2016年7月28日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10万元、10万元、5万元、20万元，且确认系夫妻共同债务，但2016年5月13日借款5万元未收到，2016年7月28日借款20万元实际只收到19万元。第二，借条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系高利。第三，借款后累计向原告转账28.8万元、向原告妻子曹某转账6.73万元、向原告聘用的财务经理谈某转账38.608万元、向案外人王某转账33.308万元，均系返还原告的借款。第四，借款已还清，原告将借条原件交还被告邹敏，2018年10月21日被告邹敏系在原告胁迫下出具保证书，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毫无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韦操与被告邹敏、丁莉系朋友关系，被告邹敏、丁莉曾租用原告位于上海市嘉定区丰功路XXX号的场地经营物流公司。被告邹敏、丁莉原系夫妻关系，2007年3月10日登记结婚，2018年9月29日登记离婚。2014年11月26日，被告邹敏向原告借款10万元；同日，原告通过案外人王某向被告丁莉转账交付该借款10万元，被告邹敏予以确认。2015年8月25日，被告丁莉向原告借款10万元；原告表示同日通过现金交付被告丁莉该借款10万元，被告丁莉予以确认。2016年5月13日，被告邹敏向原告借款5万元；原告表示同日通过现金交付被告邹敏该借款5万元，被告邹敏表示未收到。2016年7月28日，被告丁莉向原告借款20万元；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被告丁莉借款19万元，至于另1万元，原告表示系以现金交付，被告邹敏、丁莉则表示系预先扣除的利息(以月利率5%为标准计算1个月)，原告并未实际交付。上述4笔借款，被告邹敏、丁莉分别出具了借条，但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原告表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被告邹敏、丁莉起先表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后又不认可约定利息。另，被告邹敏、丁莉确认上述4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2017年4月13日、2018年5月24日，被告邹敏分别向原告转账2万元、7万元；2015年11月20日、2016年9月12日、12月8日、12月9日，2017年3月24日、5月31日，被告丁莉分别向原告转账0.8万元、1万元、2万元、5万元、1万元、1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8.8万元，被告邹敏、丁莉表示系返还原告的借款，其中既有本金也有利息。原告表示系被告邹敏、丁莉支付的利息。2018年10月21日，被告邹敏向原告出具保证书，保证在卖房后还清原告45万元(被告邹敏表示指卖掉上海市嘉定区金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2019年该房屋出售)。后，原告将上述4张借条原件交还被告邹敏。现原告以被告邹敏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且借款系被告邹敏、丁莉夫妻共同债务诉至本院。二、原告与案外人曹某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29日原告与曹某离婚。2015年9月26日、9月29日、10月27日，被告邹敏分别向曹某转账1.5万元、0.5万元、4.73万元，共计6.73万元。被告邹敏表示，曹某与原告虽离婚，但仍居住在一起，离婚不离家；上述6.73万元系返还原告的借款，且应原告要求转账至曹某银行账户。对此，原告表示其与曹某共同生育子女，因此离婚后仍有来往，其偶尔在曹某处居住；其曾以被告邹敏、丁莉经营的上海盛忠运输有限公司(乙方)对外签订货物运输代理合同，甲方应支付1,887,735元，该款应由被告邹敏收取后再支付给原告；被告邹敏转账给曹某的6.73万元可能是原告应取得的上述合同款项，但有关6.73万元之外的合同款项取得情况，原告表示记不清楚了。原告亦表示上述6.73万元可能是被告邹敏、丁莉与曹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与原告无关。审理中，曹某向本院表示，其与原告离婚后，要求原告支付子女抚养费，原告表示会将应收取的运费给其作为抚养费，后其收到了被告邹敏转账的某某，但具体事宜不清楚；其与被告邹敏、丁莉无任何关系，也无债权债务纠纷。三、2015年5月10日至2018年7月17日，被告邹敏向案外人谈某转账共计38.608万元；2015年6月7日至2018年6月11日，被告邹敏向案外人王某转账共计33.308万元。被告邹敏表示，谈某系原告聘用的财务经理，代原告收取钱款，其将返还原告的某某转账给谈某，即上述38.608万元；王某曾代原告交付借款，其亦将返还原告的某某转账给王某，即上述33.308万元中2015年、2016年转账款项。对此，原告表示曾就职于上海文田实业有限公司，谈某系公司财务人员，但被告邹敏转账给谈某的某某与原告无关；王某仅代原告交付2014年11月26日借款10万元，被告邹敏转账给王某的某某亦与原告无关。审理中，谈某向本院表示，其原系上海文田实业有限公司出纳，原告系公司管理人员；被告邹敏转账给其的钱款系租用场地经营物流公司应付的租金、物业费、水电费等，没有需要其转交给原告的某某，且被告邹敏不需要通过其向原告返还借款。王某向本院表示，其欠原告10万元，故应原告要求于2014年11月26日转账10万元至被告丁莉账户；被告邹敏曾向其借款20余万元，且其曾与被告邹敏存在物流业务往来，故双方有转账往来，但已结清。审理中，有关借款交付，原告表示2015年8月25日曾现金交付被告丁莉借款10万元，说明双方有通过现金交付借款的习惯，且2018年10月21日被告邹敏出具的保证书确认借款45万元，故坚持表示2016年5月13日借款5万元已现金交付，2016年7月28日借款20万元亦全部交付。有关利息，原告亦坚持利息为月利率3%之意见，且表示本案借款本金共45万元，被告邹敏、丁莉既称借款未约定利息，又称转账给原告及案外人的某某(超过45万元)均系返还给原告的借款，二者存在矛盾。此外，被告邹敏表示2018年10月21日保证书系在原告胁迫下出具，但明确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被告丁莉表示2018年10月21日其与被告邹敏已离婚，被告邹敏出具的保证书与其无关。以上事实，有借条、保证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案外人曹某、谈某、王某陈述及原、被告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借款本金的认定；2.借款利息的认定；3.返还款项金额的认定；4.还款责任的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1，被告邹敏确认收到2014年11月26日借款10万元，被告丁莉确认收到2015年8月25日借款10万元，现原、被告争议在于2016年5月13日借款5万元是否交付以及2016年7月28日借款20万元是否全部交付。本院认为，有关2016年5月13日借款5万元，第一，该笔借款之前即2015年8月25日原告曾以现金交付被告丁莉借款10万元，即本案相关借款存在现金交付情况；第二，2018年10月21日被告邹敏出具保证书保证还原告45万元，该金额与原、被告出具的4张借条总金额一致；第三，被告邹敏表示保证书系在胁迫情况下签订，但又明确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可推断被告邹敏曾确认该笔借款5万元，故就2016年5月13日借款5万元，本院采纳原告意见即已现金交付被告邹敏。至于2016年7月28日借款20万元，原告仅提供19万元交付记录，被告邹敏、丁莉以另1万元系预先扣除的利息不认可原告之意见，又原告确认本案借款约定利息，故就2016年7月28日借款20万元，本院采纳被告邹敏、丁莉意见即实际交付19万元。综上分析，本院认为被告邹敏、丁莉借款本金共44万元。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第一，被告邹敏、丁莉曾确认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且表示2016年7月28日借款20万元按月利率5%预先扣除了利息；第二，就转账给原告的某某，被告邹敏、丁莉表示既有本金也有利息；第三，如借款未约定利息，被告邹敏、丁莉所述返还原告的某某即转账原告及案外人的某某远超借款本金，与常理不符，且在此之后被告邹敏仍于2018年10月21日出具保证还清45万元之承诺，亦与常理不符。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原、被告借款时约定了利息。至于利息标准，鉴于原告表示月利率3%，被告邹敏、丁莉曾表示月利率5%，本院采纳原告意见即利息为月利率3%。关于焦点3，有关被告邹敏、丁莉转账给原告的28.8万元，原告无异议，可以认定系返还原告的某某。有关被告邹敏转账曹某的6.73万元，本院认为，第一，曹某表示系原告应支付的抚养费，可以说明被告邹敏向曹某转账系应原告要求；第二，原告表示该6.73万元可能是其应收取的合同款，也可能系曹某与被告邹敏、丁莉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原告自身未能明确该6.73万元的性质；第三，如该6.73万元系原告应收取的合同款，原告虽提供货物运输代理合同等，但就合同履行情况、被告邹敏收取款项金额以及除6.73万元之外的合同款项交付情况等未作相应说明；第四，如该6.73万元系曹某与被告邹敏、丁莉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然曹某明确与被告邹敏、丁莉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被告邹敏不存在应支付曹某钱款的理由。考虑到原告与曹某某系夫妻关系，离婚后尚有往来，即双方存在一定的特殊关系，结合现有证据，原告认为该6.73万元并非被告邹敏返还的借款，难以采信。有关被告邹敏转账给案外人谈某、王某的某某，因原告不认可系返还的借款，且案外人谈某、王某之意见亦与被告邹敏、丁莉不一，故不宜认定为被告邹敏、丁莉返还的借款。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邹敏、丁莉转账给原告的28.8万元及被告邹敏转账给曹某的6.73万元系返还原告的借款，即被告邹敏、丁莉已返还35.53万元。关于焦点4，应先明确被告邹敏、丁莉返还的35.53万元性质，即35.53万元系返还的借款利息还是借款本金。鉴于35.5万元系返还哪一笔借款无明确说明，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为可以先冲抵利息，再按借款时间顺序逐一冲抵本金的原则核算。根据每一笔借款时间、月利率3%的利息标准及35.53万元中每一笔款项转账时间，经本院核算，截止最后一笔即2018年5月24日，35.53万元中属返还借款本金的某某酌定7.3984万元，其余系借款利息。因此，被告邹敏、丁莉未返还的借款本金酌定36.6016万元。关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此外，即便2018年10月21日被告邹敏出具保证书时，被告丁莉已与被告邹敏离婚，因本案所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邹敏、丁莉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敏、丁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韦操借款本金36.6016万元；二、被告邹敏、丁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韦操利息(以36.6016万元为基数，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原告韦操负担751元，被告邹敏、丁莉负担3,274元，被告邹敏、丁莉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叶 莎书记员 高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三、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四、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