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市置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舜，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明，广东信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平市支行，负责人：曾少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芳芳，女，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雄，男，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伟源，男，195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水口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朝晃。上诉人开平市置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力公司）诉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平市支行（以下简称开平农行）、方伟源、开平市水口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水建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置力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开平农行返还不当得利653726.68元给置力公司；2.改判方伟源、水建公司连带赔偿利息损失349271.35元给置力公司［以653726.68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328096.3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21175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2日）。直至生效判决确定方伟源、水建公司还清全部款项时止］；3.判决开平农行、方伟源、水建公司相互之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开平农行、方伟源、水建公司逾期还款，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判决置力公司对方伟源、水建公司为抵押贷款而设定开平农行为抵押权人位于开平市长沙三江宝源坊Ｆ区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开府国用（2011）第0XXX0号］在司法拍卖中享有优先受偿权；5.开平农行、方伟源、水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二审法庭调查中，置力公司撤回上述第三项和第五项中财产保全费用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既然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开平农行收取置力公司代方伟源支付的贷款本息653726.68元，则应当由开平农行负责返还置力公司。开平农行有权另行向方伟源主张逾期贷款还本付息义务，同时对涉案土地司法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置力公司代偿方伟源与开平农行金融借款案的本息，是有前置条件的。方伟源、水建公司必须将涉案土地过户到置力公司为前提条件，假若无法过户，则置力公司就没有义务代方伟源偿还开平农行金融借款本息。（二）涉案土地是方伟源向开平农行金融借款的抵押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开平农行对涉案土地司法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一审判决由方伟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正确的，计算利息的方式方法也是正确的。开平农行收取置力公司代方伟源支付的贷款本息653726.68元，事实上已经造成置力公司垫付的资金被方伟源占用，置力公司有权要求利息计算直至生效判决确定方伟源、水建公司还清全部款项时止。由于方伟源挂靠水建公司，虽涉案土地是方伟源的，但权属证书登记在水建公司名下，而水建公司也是方伟源向开平农行金融贷款的抵押人。因此，水建公司对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被依法认定无效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置力公司的利息损失承担与方伟源共同清偿责任。（四）开平农行收取置力公司代方伟源支付的贷款本息653726.68元，根据财产返还原则，开平农行负法定返还义务。水建公司是位于开平市长沙三江宝源坊Ｆ区的土地［证号：开府国用（2011）第0XXX0号］的持证人，处分（司法拍卖）涉案土地必然与水建公司有关，置力公司诉请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庭调查中，置力公司补充如以意见：（一）开平农行在处理不良资产时是由其在本案一审代理人何胜华直接与置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某舜进行沟通，涉案653726.68元也是由周某舜存入开平农行指定的银行账户，开平农行对置力公司代方伟源支付不良资产款项知情。（二）置力公司同意支付涉案653726.68元不良资产贷款给开平农行的前提条件是置力公司必须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但经另案审理，置力公司已无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开平农行应将置力公司垫支的款项退还。开平农行对涉案土地司法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处理结果不会让开平农行利益受损，却会造成置力公司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开平农行辩称，（一）开平农行从未将与借款人方伟源、抵押人水建公司的借款及担保情况告知置力公司，从未向置力公司作出过任何承诺和达成过任何约定。（二）开平农行仅与借款人方伟源、抵押人水建公司之间发生借贷及担保关系，与置力公司之间没有发生任何法律关系。（三）置力公司主张开平农行返还不当得利无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核心要件是一方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首先，开平农行并未取得不当利益。基于开平农行对借款人方伟源的合法债权以及对抵押权人水建公司的合法担保权利，抵押人水建公司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向开平农行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开平农行仅基于其合法债权获得利益符合法律规定，开平农行从未在置力公司处获取任何不当利益，置力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开平农行从置力公司获取不当利益的事实。其次，在抵押人水建公司结清借款人方伟源欠置力公司全部贷款本息653726.68元后，开平农行已根据水建公司要求将抵押物权证原件退回水建公司并办理注销抵押物登记。至此，开平农行已丧失对设定抵押的开平市长沙三江宝源坊Ｆ区的土地使用权的物权权利。方伟源、水建公司未作答辩。置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平农行、方伟源、水建公司向置力公司共同返还不当得利653726.68元及利息349271.35元（以653726.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1年1月3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328096.35元；以653726.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利率利息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暂计至2020年6月2日为21175元）；2.判令置力公司对开平农行为设定抵押的土地开平市长沙三江宝源坊Ｆ区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开府国用（2011）第0XXX0号］拍卖、变卖或折价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开平农行、方伟源、水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5月31日，方伟源、水建公司签订一份挂靠合同，合同约定，由方伟源挂靠水建公司以开平市水口建筑工程公司第七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房屋建筑、商品租售业务。方伟源在挂靠期间，出资购买了位于开平市长沙三江宝源坊Ｆ区的土地［原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开国土证字（1994）第0XX9号，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开府国用（2011）第0XXX0号］。为便于开发房地产，方伟源将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水建公司。诉讼中，水建公司也书面表示确认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归方伟源。1997年10月23日，方伟源与开平农行约定，由方伟源以上述涉案土地作抵押向开平农行贷款30万元，贷款期限自1997年10月23日起至1998年10月23日止。开平市农行依约向方伟源发放了30万元的贷款。之后，方伟源没有依约偿还贷款本息。后方伟源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判处刑罚并至阳江监狱服刑，方伟源服刑期间，置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某舜、方伟源之弟方伟汉在2010年7月9日借探望方伟源之机，与方伟源协议，由方伟源向置力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兹有本人方伟源先生同意将开平市长沙三江宝源坊Ｆ区的土地［原名称：水口建筑工程公司，国土证字（1994）第0XX9号］转让给开平市置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但本人用该地块于1997年10月23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开平支行抵押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元），至今尚未偿还，故此，由开平市置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出资偿还该土地块贷款本息，并领取土地证，特立此据”。此后，置力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代方伟源清偿了欠开平农行的贷款本息653726.68元。2011年11月22日，开平市水口镇人民政府及水建公司共同向开平市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书面请示，要求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为置力公司名下。但该土地使用权属一直未转移登记至置力公司名下。为此，置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2015）江开法民一初字第223号］，要求方伟源及水建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置力公司名下，经审理后，一审法院判决方伟源及水建公司协助置力公司将涉案土地过户至置力公司名下。此后，因案外人李前远对前述判决不服并申请再审，要求撤销前述判决，确认置力公司与方伟源转让涉案土地的行为无效。本院作出［案号：（2017）粤07民申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经本院［案号：（2018）粤0783民再1号］审理，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5）江开法民一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驳回置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案号：（2019）粤07民再14号］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二审认定，置力公司与方伟源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未能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根据前述判决，上述涉案土地使用权未能过户至置力公司名下。现涉案土地已被进行司法拍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置力公司与方伟源之间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经生效判决确认，双方未能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因涉案土地使用权未能转让给置力公司，置力公司要求方伟源返还由置力公司代为支付的贷款本息653726.68元的诉求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置力公司要求对涉案土地拍卖、变卖或折价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置力公司主张方伟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自置力公司支付款项之日（2011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开平农行与水建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置力公司诉称开平农行曾主动与置力公司协商，要求置力公司帮助方伟源归还贷款。但开平农行对此予以否认。置力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开平农行在本案中具有过错或有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其要求开平农行承担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当事方是置力公司与方伟源，水建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方，涉案土地的登记人是水建公司，实际权属人是方伟源。置力公司与方伟源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未能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并无证据证明是因水建公司造成的。因此，置力公司要求水建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方伟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置力公司款项653726.6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53726.68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置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3.49元（置力公司已预交），由方伟源负担6913.49元。置力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913.4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方伟源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6913.4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还是不当得利关系的问题。根据置力公司主张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及置力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明确表示以不当得利纠纷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确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置力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置力公司主张开平农行返还不当得利653726.68元，应否予以支持？2.置力公司主张方伟源、水建公司连带赔偿利息损失349271.35元，应否予以支持？3.置力公司主张对涉案地块在司法拍卖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前述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要件事实有四个方面：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所谓无法律上的原因，并非指取得利益的过程缺乏法律程序，而是指取得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正当性或法律依据。开平农行基于与借款人方伟源、抵押人水建公司签订涉案《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享有对借款人方伟源的合法债权以及对抵押人水建公司的合法担保权益。水建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开平农行履行还款义务，开平农行基于前述合法债权收取水建公司支付的借款本息合计653726.68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构成不当得利。置力公司主张开平农行返还不当得利653726.68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置力公司与方伟源之间就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双方未能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水建公司并非置力公司和方伟源之间合同关系的一方，涉案地块的登记人是水建公司，实际权属人是方伟源，水建公司并未获取置力公司支付的涉案款项。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置力公司主张方伟源、水建公司连带赔偿利息损失349271.35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的规定，置力公司并非涉案地块的抵押权人，涉案地块已被司法拍卖，置力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地块在司法拍卖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置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6.98元（开平市置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开平市置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市置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舜，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明，广东信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平市支行，负责人：曾少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芳芳，女，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雄，男，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伟源，男，195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水口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朝晃。上诉人开平市置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力公司）诉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平市支行（以下简称开平农行）、方伟源、开平市水口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水建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置力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开平农行返还不当得利653726.68元给置力公司；2.改判方伟源、水建公司连带赔偿利息损失349271.35元给置力公司［以653726.68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328096.3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21175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2日）。直至生效判决确定方伟源、水建公司还清全部款项时止］；3.判决开平农行、方伟源、水建公司相互之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开平农行、方伟源、水建公司逾期还款，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判决置力公司对方伟源、水建公司为抵押贷款而设定开平农行为抵押权人位于开平市长沙三江宝源坊Ｆ区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开府国用（2011）第0XXX0号］在司法拍卖中享有优先受偿权；5.开平农行、方伟源、水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二审法庭调查中，置力公司撤回上述第三项和第五项中财产保全费用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既然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开平农行收取置力公司代方伟源支付的贷款本息653726.68元，则应当由开平农行负责返还置力公司。开平农行有权另行向方伟源主张逾期贷款还本付息义务，同时对涉案土地司法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置力公司代偿方伟源与开平农行金融借款案的本息，是有前置条件的。方伟源、水建公司必须将涉案土地过户到置力公司为前提条件，假若无法过户，则置力公司就没有义务代方伟源偿还开平农行金融借款本息。（二）涉案土地是方伟源向开平农行金融借款的抵押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开平农行对涉案土地司法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一审判决由方伟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正确的，计算利息的方式方法也是正确的。开平农行收取置力公司代方伟源支付的贷款本息653726.68元，事实上已经造成置力公司垫付的资金被方伟源占用，置力公司有权要求利息计算直至生效判决确定方伟源、水建公司还清全部款项时止。由于方伟源挂靠水建公司，虽涉案土地是方伟源的，但权属证书登记在水建公司名下，而水建公司也是方伟源向开平农行金融贷款的抵押人。因此，水建公司对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被依法认定无效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置力公司的利息损失承担与方伟源共同清偿责任。（四）开平农行收取置力公司代方伟源支付的贷款本息653726.68元，根据财产返还原则，开平农行负法定返还义务。水建公司是位于开平市长沙三江宝源坊Ｆ区的土地［证号：开府国用（2011）第0XXX0号］的持证人，处分（司法拍卖）涉案土地必然与水建公司有关，置力公司诉请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庭调查中，置力公司补充如以意见：（一）开平农行在处理不良资产时是由其在本案一审代理人何胜华直接与置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某舜进行沟通，涉案653726.68元也是由周某舜存入开平农行指定的银行账户，开平农行对置力公司代方伟源支付不良资产款项知情。（二）置力公司同意支付涉案653726.68元不良资产贷款给开平农行的前提条件是置力公司必须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但经另案审理，置力公司已无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开平农行应将置力公司垫支的款项退还。开平农行对涉案土地司法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处理结果不会让开平农行利益受损，却会造成置力公司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开平农行辩称，（一）开平农行从未将与借款人方伟源、抵押人水建公司的借款及担保情况告知置力公司，从未向置力公司作出过任何承诺和达成过任何约定。（二）开平农行仅与借款人方伟源、抵押人水建公司之间发生借贷及担保关系，与置力公司之间没有发生任何法律关系。（三）置力公司主张开平农行返还不当得利无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核心要件是一方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首先，开平农行并未取得不当利益。基于开平农行对借款人方伟源的合法债权以及对抵押权人水建公司的合法担保权利，抵押人水建公司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向开平农行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开平农行仅基于其合法债权获得利益符合法律规定，开平农行从未在置力公司处获取任何不当利益，置力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开平农行从置力公司获取不当利益的事实。其次，在抵押人水建公司结清借款人方伟源欠置力公司全部贷款本息653726.68元后，开平农行已根据水建公司要求将抵押物权证原件退回水建公司并办理注销抵押物登记。至此，开平农行已丧失对设定抵押的开平市长沙三江宝源坊Ｆ区的土地使用权的物权权利。方伟源、水建公司未作答辩。置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平农行、方伟源、水建公司向置力公司共同返还不当得利653726.68元及利息349271.35元（以653726.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1年1月3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328096.35元；以653726.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利率利息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暂计至2020年6月2日为21175元）；2.判令置力公司对开平农行为设定抵押的土地开平市长沙三江宝源坊Ｆ区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开府国用（2011）第0XXX0号］拍卖、变卖或折价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开平农行、方伟源、水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5月31日，方伟源、水建公司签订一份挂靠合同，合同约定，由方伟源挂靠水建公司以开平市水口建筑工程公司第七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房屋建筑、商品租售业务。方伟源在挂靠期间，出资购买了位于开平市长沙三江宝源坊Ｆ区的土地［原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开国土证字（1994）第0XX9号，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开府国用（2011）第0XXX0号］。为便于开发房地产，方伟源将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水建公司。诉讼中，水建公司也书面表示确认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归方伟源。1997年10月23日，方伟源与开平农行约定，由方伟源以上述涉案土地作抵押向开平农行贷款30万元，贷款期限自1997年10月23日起至1998年10月23日止。开平市农行依约向方伟源发放了30万元的贷款。之后，方伟源没有依约偿还贷款本息。后方伟源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判处刑罚并至阳江监狱服刑，方伟源服刑期间，置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某舜、方伟源之弟方伟汉在2010年7月9日借探望方伟源之机，与方伟源协议，由方伟源向置力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兹有本人方伟源先生同意将开平市长沙三江宝源坊Ｆ区的土地［原名称：水口建筑工程公司，国土证字（1994）第0XX9号］转让给开平市置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但本人用该地块于1997年10月23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开平支行抵押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元），至今尚未偿还，故此，由开平市置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出资偿还该土地块贷款本息，并领取土地证，特立此据”。此后，置力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代方伟源清偿了欠开平农行的贷款本息653726.68元。2011年11月22日，开平市水口镇人民政府及水建公司共同向开平市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书面请示，要求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为置力公司名下。但该土地使用权属一直未转移登记至置力公司名下。为此，置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2015）江开法民一初字第223号］，要求方伟源及水建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置力公司名下，经审理后，一审法院判决方伟源及水建公司协助置力公司将涉案土地过户至置力公司名下。此后，因案外人李前远对前述判决不服并申请再审，要求撤销前述判决，确认置力公司与方伟源转让涉案土地的行为无效。本院作出［案号：（2017）粤07民申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经本院［案号：（2018）粤0783民再1号］审理，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5）江开法民一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驳回置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案号：（2019）粤07民再14号］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二审认定，置力公司与方伟源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未能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根据前述判决，上述涉案土地使用权未能过户至置力公司名下。现涉案土地已被进行司法拍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置力公司与方伟源之间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经生效判决确认，双方未能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因涉案土地使用权未能转让给置力公司，置力公司要求方伟源返还由置力公司代为支付的贷款本息653726.68元的诉求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置力公司要求对涉案土地拍卖、变卖或折价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置力公司主张方伟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自置力公司支付款项之日（2011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开平农行与水建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置力公司诉称开平农行曾主动与置力公司协商，要求置力公司帮助方伟源归还贷款。但开平农行对此予以否认。置力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开平农行在本案中具有过错或有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其要求开平农行承担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当事方是置力公司与方伟源，水建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方，涉案土地的登记人是水建公司，实际权属人是方伟源。置力公司与方伟源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未能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并无证据证明是因水建公司造成的。因此，置力公司要求水建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方伟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置力公司款项653726.6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53726.68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置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3.49元（置力公司已预交），由方伟源负担6913.49元。置力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913.4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方伟源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6913.4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还是不当得利关系的问题。根据置力公司主张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及置力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明确表示以不当得利纠纷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确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置力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置力公司主张开平农行返还不当得利653726.68元，应否予以支持？2.置力公司主张方伟源、水建公司连带赔偿利息损失349271.35元，应否予以支持？3.置力公司主张对涉案地块在司法拍卖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前述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要件事实有四个方面：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所谓无法律上的原因，并非指取得利益的过程缺乏法律程序，而是指取得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正当性或法律依据。开平农行基于与借款人方伟源、抵押人水建公司签订涉案《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享有对借款人方伟源的合法债权以及对抵押人水建公司的合法担保权益。水建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开平农行履行还款义务，开平农行基于前述合法债权收取水建公司支付的借款本息合计653726.68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构成不当得利。置力公司主张开平农行返还不当得利653726.68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置力公司与方伟源之间就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双方未能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水建公司并非置力公司和方伟源之间合同关系的一方，涉案地块的登记人是水建公司，实际权属人是方伟源，水建公司并未获取置力公司支付的涉案款项。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置力公司主张方伟源、水建公司连带赔偿利息损失349271.35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的规定，置力公司并非涉案地块的抵押权人，涉案地块已被司法拍卖，置力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地块在司法拍卖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置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6.98元（开平市置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开平市置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