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花荄镇。 法定代表人：李小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娇，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籽伊，女，198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娇，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政，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春英，女，196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娇，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永昌大道。 法定代表人：窦荣富，该公司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菊梅，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鑫，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绵阳市银信盛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体运村路2号安江名园。 法定代表人：白家豪，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陶籽伊、何春英与被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北川信用社）、原审被告绵阳市银信盛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信盛世融资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陶籽伊、何春英不服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6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第一项利息及罚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第二条第（一）项第二款规定，贷款利率实行上限管理，最大上浮系数为贷款基准利率的2.3倍，本案罚息年利息（15.984%）已经超过了2.3倍（13.8%）。 上诉人陶籽伊上诉请求改判其不对原判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信用社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已免除。信用社未在保证期间对陶籽伊进行催告，陶籽伊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的效力是代表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的催款通知书陶籽伊签字时已不是该公司法人，且未在担保人处签字。三连带保证人系相互独立的保证人，对银信盛世融资公司的催告效力不及于陶籽伊；2.利息超高部分不应支持（同上）；3.陶籽伊所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的时间系其他人补写，其代理人当庭申请鉴定；4.三连带保证人并非连带共同保证人；5.连带责任保证人对绵阳万和改变借款用途的事实并不知情，保证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上诉人何春英上诉请求及事由同陶籽伊的第1.2点。 被上诉人北川信用社答辩称：1.根据2013年7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第一条“取消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2.3倍的上限，由农村信用社根据商业原则自主确定对客户的贷款利率”之规定，本案利率、罚息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本案对保证人进行了有效催收，对其中一个保证人的催收效力及于其他保证人，各保证人均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交案例作参考；3.一审被告对催收通知书的质证意见是无异议，二审提出笔迹鉴定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银信盛世融资公司无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原告与被告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490万元，借款用途为道路基础设施建设、采购机械设备，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5月14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月利率8.88‰，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合同签订后，被告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向原告申请支用了借款人民币490万元。2014年5月15日，原告与被告陶籽伊、何春英分别签订了《个人保证合同》，与被告绵阳市银信盛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陶籽伊、何春英、绵阳市银信盛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自愿为被告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在原告处的上述债务提供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等，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借款到期后，被告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未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仍未偿还借款本息，被告陶籽伊、银信盛世融资公司在原告于2016年4月15日、2016年11月16日、2017年10月19日、2018年3月7日、2018年12月24日向其送达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名、捺印。截至2020年9月9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77.25万元、利息219.1086万元。贷款时，被告陶籽伊系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小军。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个人保证合同》、《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利息结付清单》、原被告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北川信用联社分别与被告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陶籽伊、何春英、绵阳市银信盛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合同履行放款义务，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逾期未履行归还借款本息，实属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逾期的罚息为借款利率上浮50%，其借款逾期利率应为月利率8.88‰×（1＋50%）=13.32‰，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此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借款利息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根据《个人保证合同》约定，被告陶籽伊、何春英、银信盛世融资公司为主合同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共同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期满后两年。但在连带共同保证中，所有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自然及于所有保证人。本案中，原告在保证期间以及期满后，虽只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之一的银信盛世融资公司主张权利，其效力应及于作为连带保证人的陶籽伊和何春英，被告陶籽伊、何春英不得以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为由免除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银信盛世融资公司、陶籽伊、何春英对本案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归还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77.25万元及利息219.1086万元（2020年9月9日前的利息、罚息）、罚息（以借款本金177.2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0日起按月利率13.32‰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绵阳市银信盛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陶籽伊、何春英对上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38,508元，减半收取19,254元，由被告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绵阳市银信盛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二审中，本院依法向上诉人何春英送达传票，其未出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上诉费的缴纳凭证；向上诉人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邮寄传票，经查证其工商注册住所地无法送达，系该公司经营管理不当所致，但已向其代理人徐娇律师（特别授权）送达。徐娇律师通过其同所邹某（律师）向本院邮寄了《撤销委托代理》的材料，但该材料虽有绵阳万和能源公司盖章，但无经办人签字、联系方式等，本院无法确认撤销的真实性。该公司开庭前也未向本院提交上诉费的缴纳凭证。卷宗内也未留存该公司的联系方式和人员，本院已向其代理人送达文书予以确认，该公司未出庭，未向本院提交诉讼费的缴纳凭证。故，本案送达程序正当，部分上诉人未积极应诉，系自己对诉讼权利的抉择行为。 另，关于陶籽伊提出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处的时间系他人书写、代理人提出笔迹鉴定的问题，经查，催款通知书有陶籽伊签字，也有绵阳万和能源公司的公章，公章覆盖处是落款时间，该公司前法人是陶籽伊（2018年4月4日变更）。按照陶籽伊的意见，可能存在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陶籽伊签字后没有签时间，事后他人补签；另一种情况是在他们在场情况下由其他人补签时间。在案证据显示，催款通知书上有一部分打印字体载明2015-2017年是有具体的时间，有一部分是没有年份的打印字样的通知单，信用社一方的填写内容是手写，按照交易习惯、生活经验、逻辑推理，信用社有可能先填写内容再交由被催收人签字，也有一定的可能是由被催收人在空白的催收通知单上签字盖章。但，陶籽伊所提鉴定的意见，并无正当理由和证据支撑，最为重要的是本案在一审法庭调查时，陶籽伊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该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是“无异议”。据此，该鉴定意见，在程序上得不到支持，在实体上没有证据证实系他人事后补签，在现有证据上也能证实有打印字体载明2015-2017年的催收，因此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焦点在于催收的效力及保证人责任、利息是否超出法律规定、借款用途改变是否影响保证责任等问题，针对焦点问题本案评析如下：1. 本案各保证人的保证方式系连带保证，客观事实、合同依据如此，且各方均无异议；作为连带保证，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之一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并未免除。2.被上诉人各所举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第一条第三款“取消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2.3倍的上限，由农村信用社根据商业原则自主确定对客户的贷款利率”的规定适用于本案，不存在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情况；3.借款人是否改变了贷款用途，贷款人是否属于明知且又放贷，尚不能查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未有证据证实贷款人明知借款人改变了贷款用途仍发放贷款，上诉人不能证明贷款人明知贷款用途变更仍放贷，构成对保证人的欺诈。4.陶籽伊签字的性质。在2018年4月前的催收通知书上，陶籽伊自身的身份既是作为保证人的自然人，也是绵阳万和能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字时未明确说明或写明自己的行为是保证人还是法定代表人，仅以事后辩称来否定自己签字的效力，混淆了普遍与特殊的概念，实为“白马非马”的辩解，盖有公司公章及法人签字的催收告知及于陶籽伊的双重身份，因此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陶籽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8元，由上诉人陶籽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在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建国 审判员  阎晓秋 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任妍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关联权威案例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关联权威案例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关联权威案例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关联权威案例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