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怀成，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旦平，广东乌尔比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耐特电路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农业公司帝堂工业区B区A2栋。法定代表人：王**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谦，广东今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怀成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耐特电路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特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怀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怀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耐特公司盖章的《耐特公司收到三家公司支付货款确认明细表》足以认定以下事实：1.2015年9月至2017年4月耐特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华宇公司）交易额共计14433971.01元，耐特公司于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收回货款12982294.65元。2.2015年12月至2017年9月耐特公司与案外人芜湖华宇彩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华宇公司）交易额共计5518781.43元，耐特公司于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收回全部货款5518781.43元。3.2016年4月至2018年3月耐特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易快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快来公司）交易额共计17334357.61元（该金额可见《耐特公司欠付居间报酬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明细表》），耐特公司于2016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收回全部货款16101664.13元。二、关于合同是否变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罗怀成在耐特公司的《业务员提成发入明细表》（以下简称提成表）签名确认并领取相应的居间报酬，从未就耐特公司支付的报酬提出异议为由，认定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进行判决。罗怀成认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及居间合同第一条第2款、第六条第3款的约定，认定双方并未协商一致变更合同，而是耐特公司擅自变更合同约定，构成违约。1.按照耐特公司的财务流程，罗怀成只有先在提成表上签名，然后耐特公司才会付款，因此，签名只是表明罗怀成将会收到多少钱，并不表明罗怀成认可提成表上所列明的实际提成金额，若罗怀成不签名，则罗怀成是一分钱都领不到的，罗怀成的工作和生活将难以为继。罗怀成曾经口头就报酬向耐特公司提出过异议，但其置之不理。因此，双方并未协商一致变更合同。2.居间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对协议内容做出的任何修改和补充应为书面形式，由双方签字盖章后成为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一审法院的上述观点显然违反了该约定。罗怀成在一审庭审时特别强调了该约定，一审法院仍旧如此判决，其公正性值得怀疑。3.居间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各自负责自己的税务问题”，17%是增值税，纳税主体是耐特公司，而不是罗怀成，因此，按照合同约定，耐特公司不能在收回货款金额中扣除税金17%之后再计算和发放居间报酬。4.耐特公司以其提交的证据1--《居间报酬确认明细表》辩称，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深圳华宇公司的货款超过7个月收回，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期间芜湖华宇公司的货款超过7个月收回，提成均按50%发放。耐特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因为罗怀成提交的证据3--《付款说明》、证据8--公证书足以证明采购订单中的“月结90天”是指客户收到耐特公司的发票之日开始计算，按照证据规则，耐特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客户收到耐特公司的发票之日，才能判断货款是否是在“月结90天”之后“逾期四个月居间报酬减半”（参见居间合同第三条第4款），而不是耐特公司所主张的销售收入月份之后超过7个月（90天加四个月）才收回货款就是逾期四个月。（1）《付款说明》中指出，“当月出货次月20号对完账即时开发票，采购订单中的月结90天是指收到发票后计算起，如推迟开票就顺延付款期”，上述内容表明，出货--对账--开票--付款的交易流程是符合商业习惯的，因此，双方在采购订单中没有（也没有必要）对月结90天进行详细阐述，事实上耐特公司与客户也是一直按上述流程进行交易的。按照上述交易流程可以举例说明，例如2017年1月出货，双方应在2月20日前对账，若耐特公司立即开具发票，假设客户在2月23日收到发票，则客户应在5月23日之前付款；若耐特公司推迟开具发票，假设客户在4月28日才收到发票，则客户应在7月28日之前付款。此时耐特公司较晚收到货款的过错在其自身，而不在罗怀成。（2）《付款说明》中还指出，“目前（即邮件发出日2017年10月31日）深圳华宇有(2017年1月2月3月4月份）没有开发票，芜湖华宇有（2017年4月5月6月7月8月份）没有开发票，因此，希望提早开票，以免耽误付款”，耐特公司完全有能力举证证明当时其已向客户开出了上述月份的发票，但其没有举证，因此，应当认定上述事实，且认定罗怀成无需对此承担催款不力而佣金提成减半的合同责任。（3）若耐特公司否认“先开票，后付款，即收票后90天内付款”的事实，则其完全有能力举证证明“先付款，后开票”的情形存在，但其没有举证，故其关于月结90天是从出货（或对账）之日起算的主张不能成立，应当采信罗怀成关于“月结90天”是指客户收到耐特公司发票后开始计算的主张。（4）耐特公司关于该邮件只是客户的邀约，而不是其承诺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耐特公司的市场跟单人员雷彩珍向罗怀成转发该邮件的行为表明耐特公司认可客户在邮件中的主张和事实；其次，耐特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在收到邮件后向客户提出了异议。（5）耐特公司关于罗怀成的某些月份的居间报酬应当减半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居间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如超过合同约定付款日期后，逾期四个月居间报酬减半”，从以上论述可知，月结90天从客户收到发票之日起算，而不是从出货（或对账）之日起算，因此，当耐特公司主张罗怀成对某个月的货款催收不力而逾期四个月时，其负有举证证明客户何时收到耐特公司的发票的义务，但其没有举证，其抗辩不能成立。5.关于第三部分居间报酬。罗怀成的义务是提供居间服务，至于耐特公司与客户以何种价格成交，由他们协商。耐特公司如果认为价格低，可以拒绝成交，但是一旦成交，就应当按居间合同约定的比例支付报酬。另外，商品价格波动是天经地义的，罗怀成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将可以证明耐特公司曾经对深圳华宇公司涨价，可是涨价后也并没有相应的提高罗怀成的报酬比例，涨价了不加报酬，降价了就要减报酬，天理何在？三、关于减少违约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在耐特公司没有请求的情况下主动减少违约金，是错误的。四、补充陈述。1.居间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经罗怀成促成耐特公司与客户交易成立的，居间报酬为促成交易总金额的4%。既然是交易总金额，就说明已经含税17%,耐特公司不能在扣税之后再支付居间报酬。2.耐特公司多处主张“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是错误的。居间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对协议内容做出的任何修改和补充应为书面形式，由双方签字盖章后成为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一审判决援引交易习惯进行判决，无异于支持当事人以交易习惯的“非书面形式”代替居间合同所要求的“书面形式”，导致居间合同形同虚设。3.一审法院认定“罗怀成称耐特公司通过不断降低佣金的方式迫使罗怀成不再提供居间服务……一审法院认为，罗怀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段审理的是降低佣金的行为本身的合法性，而不是降低佣金的目的的合法性,因此，罗怀成无需对其前述主张举证，相反，耐特公司应对其降低佣金的行为本身的合法性进行举证，但其没有举证，请二审法院认定其擅自降低佣金的行为本身违约。耐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叙述逻辑清晰，适用法律准确，罗怀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上诉事实和理由第一点。罗怀成没有读懂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将已付报酬与未付报酬的交易额分开叙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第3段认定的事实是双方确认的没有支付报酬的部分，时间和金额都来源于罗怀成自己提交的《耐特公司欠付居间报酬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明细表》，除与芜湖华宇公司的2017年5月份交易额报酬8279.93元、6月份交易额报酬252.74元已经支付给罗怀成之外（耐特公司的原基本账户注销，无法查询支付记录），其余数据与耐特公司提交的《耐特公司应付己付及未付罗怀成居间报酬确认明细表》一致，因此，数据真实可靠。一审判决将其余已经支付，但双方对支付期限、标准有争议的部分，放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即裁判理由部分第2段中加以说明。罗怀成在上诉事实和理由第一点叙述的全部交易总额和交易期限，是其按照自己叙述方式整理的时间和金额，故交易期限和交易金额自然与一审判决不同，因此，一审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二、整理上诉事实和理由第二点，罗怀成的观点如下：1.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认定合同变更。2.罗怀成每月在提成表签字是出于耐特公司不付钱的“胁迫”。3.变更合同的形式要件没达到。4.扣除17%增值税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5.关于“延迟四个月收回货款报酬减半”的约定中回款日期起算问题。6.与易快来公司的交易下调居间报酬支付比例为1.5%不合理。上述观点均不成立。1.合同变更有两种合法途径：一是合同双方合意，二是法院或仲裁机构判决或裁定变更。第二种途径与本案无关，故主要详诉本案长时间、大量出现的提成表是否符合合意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2015年8月15日双方签订居间合同，2016年5月份因货款到账开始产生提成表，至2018年5月，每月一张，共产生25张，时间跨度达两年之久。查看提成表所载内容可知，每一笔居间报酬的提成百分比比例、金额、发放系数等计算过程都明晰其上，因为关乎罗怀成核心利益，我们有理由相信，罗怀成在签字前是认真审阅过的，在这种情况下，有当事人双方及制表人签字形成本案重要书证，显然能反映出双方的变更合意。2.罗怀成称“罗怀成只有先在提成表上签名，然后耐特公司才会付款”，可以推出其观点是形成提成表确认签字的原因是受“胁迫”所致，罗怀成以此反对提成表是双方的合意。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要证明“胁迫”的事实，罗怀成提供证据的程度需达到“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的高度，而其没有提交任何关于“胁迫”的证据，更不能排除其出于商业利益持续性的考虑与耐特公司达成变更合意的合理性，故其关于因“胁迫”而合意的说法不能成立，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时至今日，双方结束合作多年，也没见罗怀成行使撤销权。3.罗怀成特别强调居间合同第六条第3款之约定，认为双方没有达到变更居间合同的书面形式要件。但是，恰恰是双方签名的提成表满足了居间合同变更为书面形式的要求。4.关于扣除相当于17%增值税款金额的合法性、合理性问题。首先，需要明确，提成表中不是扣除的17%增值税款，而是减除相当于17%增值税款金额计酬货款额度。其次，减除相当于17%增值税款金额计酬货款额度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只是诉讼中罗怀成拒不承认而己，但是，提成表中罗怀成的签名和一审中耐特公司提交的制表财务人员杜朝辉的证词，已经充分说明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合法性没有问题。至于合理性的问题，是当事人双方基于彼此的商业权衡的结果，不违反法律就具备商业合理性。5.关于“延迟四个月收回货款报酬减半”中回款日期起算问题。罗怀成认为“月结90天”起算时间应从客户发出“以收到发票后起算”邮件后，按照客户收到发票时间起算，故“延迟四个月收回货款报酬减半”的约定需从客户收到发票时间起算。罗怀成的上述观点来源于深圳华宇公司、芜湖华宇公司的共同采购员肖玉平向耐特公司的跟单员发出的《付款说明》邮件，此邮件由跟单员转发给罗怀成。罗怀成在一审中提及的客户深圳华宇公司、芜湖华宇公司、易快来公司均为月结“90天”。罗怀成的上述观点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是耐特公司与客户签订的订购单从未约定付款时间是从发票到达对方起算，按照交易习惯和通常理解，均应从货到对方开始起算付款期限；二是《付款说明》只是客户出于自身利益向耐特公司提出的无理要求，并未获耐特公司认可和同意，没有产生变更“合意”；三是根据居间合同，罗怀成除了促成交易，还有“负责货款回笼工作”的义务，耐特公司的跟单员将客户的重要要求转发给作为居间人的罗怀成，是正常的工作沟通，加之客户发给跟单员的邮件中本来就署名收件人“雷小姐、罗总”（注：罗总即为罗怀成），罗怀成却恶意的曲解为耐特公司同意客户的无理要求以达到自己攫取私利的目的！另外，耐特公司对客户无理要求置之不理，本身就是一种回答，无需举证说明。6.双方在提成表签字认可的合意就说明了下调居间报酬支付比例为1.5%的合法性、合理性。三、关于减少违约金的问题，耐特公司早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四、罗怀成恶意诉讼，违反民法诚实信用的原则，其目的就是为了攫取非法利益。分明是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并签字认可的变更合意，罗怀成却采取当面同意、事后算账的手段，合作结束后罗怀成在耐特公司处再无商业利益后，便恶意否认、歪曲事实，意图利用诉讼为手段攫取非法利益，实无诚信可言。五、关于罗怀成补充陈述的上诉事实和理由。1.关于第1点，提成表证明，在合作的两年内，双方对货款总额已作出了改变，罗怀成依据居间合同第三条第1款主张双方约定交易总额应当包含17%的税费，是不能成立的，偏离了争议焦点，没有任何意义。2.关于第2点，合同期间一共产生提成表25张，绝大部分都有双方签字确认，中途有一些没来得及签字的，耐特公司也是按照约定金额发放给罗怀成，罗怀成一直没有提出异议。3.关于第3点，罗怀成的意思是其之所以在提成表签字，是因为受到了耐特公司的胁迫。既然如此，本案就引发了一个重要的法律问题，即罗怀成想用胁迫来否定协议变更的效力，我们认为是不能成立的。（1）双方的协议是双方公平协商后签订的，不存在胁迫的问题。（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构成胁迫的举证要件，要高于一般的民事法律关系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定要达到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的高度。本案中，从一审至二审，没有发现耐特公司胁迫罗怀成在提成表签字的问题，罗怀成对此也提交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规定，因胁迫产生的民事关系，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撤销权期限是一年。本案中，2018年的5月双方解除合作关系，迄今为止两年有余，退一步说，即使胁迫的话，也已经没有撤销权。罗怀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耐特公司支付罗怀成居间报酬702927.1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每月应付报酬为基数，以耐特公司收款日后第5个工作日为应付报酬日，自应付报酬日的次日为逾期付款起算日计至判决给付之日止，违约金比例为每日千分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5日，罗怀成与耐特公司签订居间合同，约定：1.双方属于平等经济主体的合作关系，双方各自负责自己的税务问题。2.合同自签订之日起5年内有效，到期后双方同意可以续签，甲方与客户之间的一切交易，乙方均有权利依本协议的约定获得相应的居间报酬。3.经乙方促成甲方与客户交易成立的，居间报酬为促成交易总额的4%。甲方应在收到客户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以转账方式支付居间报酬给乙方。经甲方认可，乙方对客户发生的费用由甲方付给乙方，具体数目，双方协议决定。4.甲方逾期支付居间报酬的，应按照每逾期1日按应付居间报酬1‰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甲方与客户之间的交易，甲方应按月将当月与客户交易的对账单以书面形式交付乙方审查核实。6.乙方负责货款回笼工作，按合同约定按时回收，如超过合同约定付款日期后，逾期4个月居间报酬减半。耐特公司以提成表（该表载明了货款时间、货款金额、实际提成金额、货款发放系数、提成比例、收款时间、提成时间、提成发放额）的方式与罗怀成确认每月提成额度，罗怀成每月都在该表签字确认。根据罗怀成提供的居间报酬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明细表、支付货款确认明细表及耐特公司提供的居间报酬确认明细表可确认以下事实：耐特公司与深圳华宇公司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交易额共计2301676.73元，耐特公司于2018年2月至11月期间收回上述货款；耐特公司与芜湖华宇公司自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交易额共计428212.37元，耐特公司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收回上述货款；耐特公司与易快来公司自2018年2月至3月交易额共计714503.13元。一审法院认为，罗怀成与耐特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双方对罗怀成与三家公司销售货款总额并无异议，本案争议为居间合同中关于居间报酬的约定是否发生实际变更及耐特公司未付罗怀成居间报酬的金额。关于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报酬是否发生实际变更。罗怀成诉称，耐特公司未完全按约定的4%支付报酬，货款的17%的居间报酬亦未付，且其不同意耐特公司提成发放系数为0.5的居间报酬。耐特公司辩称，双方合作长达2年，双方在合作过程中，由于情况变化，按双方交易习惯对合同作出了变更，罗怀成每月都在提成表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约定，“居间报酬按货款4%的约定支付报酬；耐特公司收到客户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以转账方式向罗怀成支付居间报酬；罗怀成负责货款回笼工作，如超过合同约定付款日期，则居间报酬减半”等，但双方在长达2年的合作过程中，耐特公司每月以提成表的方式详细列明货款金额、实际提成金额（按货款扣除税金17%）、货款发放系数（含1、0.5）、提成比例（4%、3%、1.5%不等），罗怀成亦在该表签名确认并领取相应的居间报酬，从未就耐特公司支付的报酬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因此，耐特公司已支付的居间报酬符合双方约定，故对于罗怀成要求耐特公司按照未扣税金的货款及4%的提成点支付居间报酬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耐特公司未付罗怀成的居间报酬具体的金额，该项可分为三部分：一、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罗怀成撮合耐特公司与深圳华宇公司达成交易的居间报酬。双方提供的报酬表确认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耐特公司与深圳华宇公司达成交易金额2301676.73元，耐特公司于2018年2月至11月期间收回上述货款。罗怀成主张以全部金额按4%计算居间报酬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在交易过程对原居间合同进行了变更，故应按双方变更后的合同及交易习惯确定计算居间报酬的基数及比例。由于双方一直以交易额扣除17%税费后按3%计算居间报酬，且双方约定如客户逾期四个月支付货款，居间报酬减半，故耐特公司未付居间报酬为29508.68元【2301676.73元÷（1+17%）×3%×0.5】。二、2017年5月至7月罗怀成撮合耐特公司与芜湖华宇公司的居间报酬。罗怀成在居间报酬表中主张耐特公司与芜湖华宇公司的交易中2017年5月至9月期间的居间报酬未付，耐特公司主张其已支付2017年5月及6月部分居间报酬8279.93元、253元，并提供了2017年11月份提成表予以佐证，罗怀成质证称该表没有其签名，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耐特公司与芜湖华宇公司的交易额中2017年6月（部分货款）至9月未计居间报酬的交易额为95438.16元部分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双方争议焦点为5月份及6月份部分货款的居间报酬是否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耐特公司提供的该份提成表未经罗怀成签名，且耐特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已支付了上述月份居间报酬，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因此，对于罗怀成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由于2017年6月（部分货款）至9月未计居间报酬的交易额为95438.16元的货款在2018年5月才收回，已逾期4个月，故耐特公司未付居间报酬为9756.57元【8279.93元+253元+95438.16元÷（1+17%）×3%×0.5】三、2018年2月至3月罗怀成撮合耐特公司与易快来公司的居间报酬。双方提供的报酬表确认2018年2月至3月耐特公司与易快来公司交易额共计714503.13元。罗怀成称耐特公司通过不断降低佣金的方式迫使罗怀成不再提供居间服务，耐特公司辩称以1.5%计算居间报酬是因为交易过程中，易快来公司不断下调货物价格导致利润减少，如按3%计报酬，耐特公司将亏损，故耐特公司与罗怀成协商该笔交易居间报酬按1.5%计算，同时罗怀成亦在提成表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罗怀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耐特公司提供的经罗怀成签名确认的居间报酬调整为1.5%的提成表，与其陈述的双方协商将有关易快来公司的订单按照1.5%计算居间报酬更为合理，故对于罗怀成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耐特公司未付居间报酬为9160.30元【714503.13元÷（1+17%）×1.5%】。综上，耐特公司未付罗怀成的居间报酬为48425.55元（29508.68元+9756.57元+9160.30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罗怀成主张以每月未付报酬为基数，以耐特公司收款日后第五个工作日起算，按照日千分之一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超过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8425.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即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2日起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耐特电路板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罗怀成居间报酬48425.55元及逾期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即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9年4月12日起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罗怀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罗怀成负担11602元，被告深圳市耐特电路板有限公司负担85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罗怀成在其提交的居间报酬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明细表中确认耐特公司已付居间报酬共计788557.24元，耐特公司在其提交的居间报酬确认明细表确认已支居间报酬772000.7元。二、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耐特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调整违约金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对此，本院已告知罗怀成。三、二审中，罗怀成提交《FPC调价事宜通知函》，证明耐特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就调高产品单价事宜以发送邮件的方式通知深圳华宇公司，深圳华宇公司只能同意涨价，但耐特公司并未相应地提高罗怀成的提成，结合居间合同第六条第3款“对协议内容做出的任何修改和补充应为书面形式，由双方签字盖章后成为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之约定，说明居间合同并未约定任何一方可以单方根据交易价格而对提成比例进行增减。耐特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不属于二审提交的新的证据，不予质证，且与本案无关。2.无法辨别公章真伪，且电子邮件截屏为什么会有耐特公司的公章？3.耐特公司根据市场行情的变化对客户发出的调价通知，与本案无关，故对不申请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四、二审中，罗怀成称：1.耐特公司提交的提成表中有8份没有签字确认，也可以看出并不存在交易习惯。2.耐特公司未能陈述降低居间报酬的理由，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3.罗怀成为了交易的达成，在前期投入20多万元，付出了巨大的成本，有半年时间没有收入。耐特公司辩称：1.双方合作只有两年时间，一共形成了25份提成表，大部分有双方签字确认，且所列款项均已向罗怀成发放完毕，8份没有签字的表格只是穿插在25份表格中，罗怀成亦已领取了相应的款项，且其亦未对没有签字的表格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不管是否签字确认，每月对账证明形成了交易惯例。2.之所以未向罗怀成说明降低居间报酬，是因为每一次双方口头达成协议后，由耐特公司财务按照每个月的交易金额、提成比例、发放点数、发放系数等详细明细制作提成表，交由罗怀成和耐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签字确认之后，才发放给罗怀成。耐特公司没有想到，多年以后罗怀成突然之间向耐特公司提出要求按照居间合同支付居间报酬。五、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罗怀成与耐特公司对双方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报酬计算方式是否发生变更。双方合作长达25个月，耐特公司每月以提成表的方式详细列明货款金额、实际提成金额（按货款扣除税金17%）、货款发放系数（含1、0.5）、提成比例（4%、3%、1.5%不等），提成表共计25张，罗怀成在其中17张提成表签名确认并领取相应的居间报酬，从未就耐特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提出异议；同时，虽然罗怀成未在其余8张提成表签名，但耐特公司亦按提成表发放相应的居间报酬，结合居间合同关于“耐特公司与客户之间的交易，耐特公司应按月将当月与客户交易的对账单以书面形式交付罗怀成审查核实”、“罗怀成负责货款回笼工作”的约定，对于未签名的8张提成表对应的货款发生金额、回收货款金额及发放系数，罗怀成理应知情，且亦从未就耐特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提出异议；综上，应当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提成表的书面形式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因此，无论基于合同约定，还是基于交易习惯，耐特公司已付的居间报酬符合双方约定，故罗怀成要求耐特公司按照未扣税金的货款及4%的提成点支付居间报酬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理，罗怀成对耐特公司关于逾期回收货款的主张提出的质疑，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相应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对耐特公司应当向罗怀成支付的居间报酬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的认定，合理合法，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罗怀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1.74元，由上诉人罗怀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