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20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雷俊，男，199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起，四川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雁峰，四川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鲁立友，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兵，四川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雷俊因与被上诉人鲁立友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雷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雁峰、被上诉人鲁立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雷俊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经过三次庭审，姚雷俊与鲁立友的合伙清算存在严重错误是清楚明了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鲁立友辩称，姚雷俊的本金也是混到应交的货款一起给的，没有出90000元的本金。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资阳市瑞丰建材有限公司清算结账》是双方磋商计算的结果，并且履行了部分，不存在重大误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姚雷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姚雷俊、鲁立友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资阳市瑞丰建材有限公司清算结账》，判决鲁立友退还姚雷俊合伙利润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被告鲁立友个体经营资阳市雁江区瑞丰新型建材加工厂。2016年8月，原告姚雷俊与鲁立友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建材生意，亏损及利润各承担50%。2017年2月双方决定散伙，于2月23日签订一份《资阳市瑞丰建材有限公司清算结账》，载明：鲁立友、姚雷俊二人清理结账，姚雷俊欠鲁立友货款75000元，于当日转账35000元，余40000元于2017年5月底转付。其他事宜双方协商处理。该清算结账签订后，姚雷俊于当日转账35000元给鲁立友。2017年7月6日鲁立友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起诉，要求姚雷俊及其妻赖蕾宇连带给付合伙结算款40000元。2017年8月3日姚雷俊以原、被告双方2017年2月23日的结账单存在重大误解为由，以合伙协议纠纷诉讼至法院。诉讼中，原告姚雷俊提出申请，请求对原、被告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合伙建材生意进行清算。后接受委托的四川神州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鉴定事项做出了终止鉴定通知书，载明因原、被告双方在鉴定基础数据上存在较大争议，双方说法无法达成一致，且补充提交的管家婆软件截图数据与第一次提供的数据不一致，致无法使用相关鉴定执业规则或者相关鉴定技术规范对此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身份证、经营情况表、经营情况结算清单、结账单、短信记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诉请因重大误解，申请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结账单，但未见相关证据在卷佐证结账单存在重大误解，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诉请判决被告退还其合伙利润也无事实依据，对该诉请一并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姚雷俊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姚雷俊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和瑞丰建材的销售单，拟证明姚雷俊2016年8月18日、19日两笔转款8万元给鲁立友，同时期姚雷俊经手的销售金额只有几千元，没有8万元的货款。拟证明姚雷俊通过转账8万元和1万元的现金是姚雷俊交给鲁立友的9万元资本金；8万元是出资，并非销售货款。鲁立友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承认收到过转账的8万元，但是不是资本金不清楚，1万元现金记不清了；对销售单认为是不齐全的。本案二审争议的事实焦点是：1.合伙清算时姚雷俊是否有出资9万元。2.合伙清算时鲁立友有多少垫资，清算是否有误。结合一二审证据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合伙清算时姚雷俊是否有出资9万元的问题。二审中鲁立友称姚雷俊的本金是混在交的货款中，姚没有出9万元的本金。经查，1.由于没有做现金存款帐，姚雷俊交给鲁立友本金的情况没有账目反映，只有鲁姚二人自己清楚。双方进行合伙清算形成的资阳市瑞丰建材有限公司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经营情况清单中，载明“资本金：1、姚雷俊90000，2、鲁立友（空白）”，证明姚雷俊出的本金是确定的，是9万元；鲁立友本金是不确定的，暂时空起，这与双方陈述的散伙清算就鲁立友出资问题争执不清是吻合的。2.一审庭审过程中，审判长询问“资金项目下，鲁立友是否实际出资90000元”，鲁立友回答“我没有出现金，是以前期货物与房租、面包车等价值35万元入伙的。”姚雷俊回答“鲁立友没有出资。……鲁立友所进货物垫付的费用在以后的经营中以利润的方式已经回收了，所以鲁立友在整个过程中就是没有出资的。我的9万元确定没有以这种方式收回，我是实际出资的。”还有在审判长询问“债务清算情况中鲁立友本金94314元是何意，本金不是90000元吗？”姚雷俊回答“来源是资产清算总计165310元加上亏损利润19004元合计184314元，再除去我的出资90000元，就是鲁立友的本金94314元，但鲁立友实际出资94314元是不符合实际的，这只是会计这样算的，我们也不懂为何这样计算，我不认可该实际出资。”鲁立友回答“我同意原告所说，我也不认可94314元的出资，这只是会计这样算的，我们也不懂为何这样计算。”从上述鲁立友的庭审陈述，反映出鲁立友对姚雷俊出资9万元没有反对过，也没有提出过姚雷俊交的本金有与经营中应交的销售货款混同不清的问题。3.二审庭审过程中，当审判长询问“你们双方合伙时是怎么约定资本金的？”鲁立友回答“我们是约定的15万，上诉人没有出到15万，他只给了几万元，我的资金一直在里面。”说明姚雷俊是出了资本金的。4.双方在散伙时，就姚雷俊销售了货物没有交给鲁立友的货款进行对账清算，结论是姚雷俊有12310元的货款未交，对此二人也无异议，并在经营情况清单中作为资产予以了固定。5.姚雷俊出示银行交易明细和合伙经营的部分销售单，证明姚雷俊2016年8月18日、19日两笔转款8万元给鲁立友，同时期姚雷俊经手的销售金额仅万余元，说明姚雷俊交给鲁立友的8万元并非销售货款。6.按鲁立友说法，姚雷俊给的钱是和货款混在一起的，姚雷俊没有单独出本金。也有可能的情形是：姚雷俊先拿出了9万元的本金，在后来的经营中与应交的销售货款冲抵予以先行收回，这种情形就如同鲁立友的出资方式。对此姚雷俊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鲁立友的垫资在后来的经营中收回了，自己的9万元没有收回，是实际出了资，鲁立友并没有反对。而且即便存在这种情况，作为管钱的鲁立友应当是非常清楚的，那么在散伙时，双方争执的焦点就是鲁立友的出资数额，鲁不可能不清楚承认姚雷俊还有9万元的本金，就意味着自己垫资金额的减少，但其仍然认可姚雷俊出资9万元。综上，姚雷俊出资9万元是经过双方认可的，并且有姚雷俊转账的证据印证；在姚雷俊是否出资9万元的问题上，鲁立友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其提出姚雷俊给的钱是和货款混在一起的，如果算9万元的出资，姚雷俊就有销售货款没有交回的主张，没有举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鲁立友否认在双方清算时姚雷俊有9万元本金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关于合伙清算时鲁立友垫资多少，清算是否有误的问题。经查，2017年2月23日鲁立友请来一名姓杨的会计进行清算，形成资阳市瑞丰建材有限公司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经营情况清单，清单上载明：资本金：1、姚雷俊90000，2、鲁立友（空白）。经营情况：1、收入802217，2、成本736659（购进798659），3、费用84562，利润-19004元。资产情况：1、姚雷俊现金12310，2、库存62000，3、应收款55000，4、房租费（剩余）11000，5、车子16200，6、广告牌及办公用品5000，7、电脑3800，计165310元。债务清算情况：1、姚雷俊：本金90000，亏损9502元，应收80498元；2、鲁立友：本金94314，亏损9502元，应收84812元。资产（财产）分配：1、姚雷俊：现金12310、应收款5500、房租费（剩余）11000、车子16200、广告牌及办公用品5000、电脑3800，计103310；2、鲁立友：原材料62000。终结：鲁立友收22812元，姚雷俊付22812元。据此，双方将合伙清算后姚雷俊应付给鲁立友的22812元加上姚雷俊另外还欠鲁立友的货款5万余元，形成《资阳市瑞丰建材有限公司清算结账》一份，载明：鲁立友、姚雷俊二人清理结账，姚雷俊欠鲁立友货款75000元，于当日转账35000元，余40000元于2017年5月底转付。上述双方合伙经营情况清单中的收入、成本、费用和资产情况等数据主要来源于合伙经营期间的经营情况账目，系双方对账后一致认可的数据。二审庭审中对各项数据本身和数据之间的关系以及数据与经营账目数据的联系逐一进行了确认，二人均确认无争议。结合双方的陈述和经营账目，该清单中计算经营利润时收入802217没有包含应收款55000元；费用84562中包含了资产情况中清点盘存的价值36000元的剩余房租、车子、电脑、广告牌及办公用品的开支。因为双方合伙清算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在合伙经营过程中，由于没有做现金存款帐，管钱的鲁立友一方垫资了多少不清楚，需要通过算账明确。鲁立友请的杨会计出具的资阳市瑞丰建材有限公司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经营情况清单，实质是一份资产负债表，通过资产负债表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的会计平衡原理计算出作为管钱一方的鲁立友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垫资了多少既出了多少本金。清单中鲁立友本金94314是资产165310减去利润-19004合计184314，再减去姚雷俊的本金90000得来的。在上述计算方法中，因为资产端的55000的应收款和36000的固定资产（车子16200、电脑3800）和待摊费用（剩余房租费11000、广告牌及办公用品5000）要与经营利润发生联系。根据会计原理，核算企业经营利润，收入应当是企业的全部收入，包括实际收到的款项和未收到的应收款；成本费用应当是实现了销售的货物购进成本和固定资产折旧部分以及摊入了经营成本的开支，固定资产残值和待摊费用不应计入成本。本案中，杨会计在计算利润时，收入只算了实收的802217，没有包括应收款55000；费用84562应只计算购置这些资产的已经折旧和摊入了经营成本的部分，剩余共计36000的固定资产残值和待摊费用因尚未计入成本，应从84562的费用中予以扣减却没有扣减。由于会计清算时的算法没有遵循基本的会计原理，致使在计算合伙利润时计算错误，将应当计入收入的应收款55000没有计算，将不应计入费用的36000的固定资产和待摊费用计入了成本，致使利润减少了91000，进而增大了管钱一方的鲁立友尚未收回的垫资款91000。因此，鲁立友实际垫资尚未收回的金额应是94314-91000=3314，而不是94314，多出的91000不应作为鲁立友本金在债务清算时先行收回。双方合伙经营的利润应为71996（91000-19004=71996），由于错误计算为-19004，致使姚雷俊本应分得利润35998（71996÷2=35998），变成了承担亏损9502，一进一出姚雷俊少分了45500；而鲁立友多算91000的出资金额，多分了45500。实际上，通过计算管理资金的鲁立友的实收实支情况就能直接算出鲁立友究竟以垫资形式出了多少本金。因为鲁立友虽在一审中曾称其以垫资、铺货等方式出了35万，但姚雷俊称鲁立友的房租、购车支出是算在了84562的费用里的，鲁立友铺的货都是做进了货物购进帐里的，对此鲁立友亦认可。据此将鲁立友经手的总支出减去总收入就能计算出鲁立友垫资了多少。鲁立友2017年6月19日发给姚雷俊的短信中的“实付金额883221-实收金额791679=多付出91542”，就反映的是经营过程中鲁立友垫资了91542，再加上由于总收入791679中有账上反应为给予客户优惠而实际没有收到的1772，是93314，减去姚雷俊的出资90000，鲁立友垫资3314，与前面用资产负债表的形式计算的鲁立友的实际出资额完全吻合，这从另一个角度证明鲁立友请的杨会计倒推计算的鲁立友本金94314是错误的。客观算账是存在上述计算有误的情形，但为什么合伙经营明明是盈利，被一名会计一算算成亏损姚雷俊反而认可了呢？姚雷俊陈述其当时想到有8万元的库存货物短缺，杨会计算账的数据都是正确的，算法又都有根有据，所以就认可了。经查，从双方陈述的情况来看，双方决定散伙盘点库存，发现少了近8万元的货，一直没有找出少货的原因，最终鲁立友、姚雷俊二人对近8万元的库存短货以各自承担一半予以解决。因为穿插了这一因素，再加上双方合伙经营没有做现金存款帐，管钱的鲁立友以垫资、铺货的方式出资到底有多少不清，需要用资产负债表的形式倒推算出鲁立友的实际出资额，因此当鲁立友请来的会计计算出经营利润为-19004后，让姚雷俊产生误解，从情理上分析有这种可能性存在。综上，合伙清算时鲁立友实际垫资尚未收回的金额是3314元，而不是94314元，鲁立友多算了91000元的出资金额，多分了45500元。在此基础上，导致双方签订的《资阳市瑞丰建材有限公司清算结账》中姚雷俊应付鲁立友的75000元的金额存在错误，多了45500元。扣减掉45500元，姚雷俊应付鲁立友的欠款数额为29500元，姚雷俊当日给付35000元后，多给付了5500元。据此，本案事实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鲁立友、姚雷俊约定合伙和决定散伙签订清算协议及姚雷俊给付鲁立友35000元等事实，二审审理查明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2月23日，鲁立友、姚雷俊进行合伙清算，形成资阳市瑞丰建材有限公司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经营情况清单，错误的将鲁立友实际是3314元的垫资尚未收回金额计算为94314元，多算了鲁立友91000元的出资金额，让鲁立友多分了45500元。并在此基础上，致使双方签订的《资阳市瑞丰建材有限公司清算结账》中姚雷俊应付鲁立友的75000元的金额多出了45500元。姚雷俊付鲁立友的欠款数额应为29500元，姚雷俊当日给付35000元后，多给付了鲁立友5500元。本院认为，鲁立友、姚雷俊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资阳市瑞丰建材有限公司清算结账》是在双方合伙清算有误的情况下形成的，上诉人姚雷俊关于该结账单系因重大误解而订立，请求依法撤销的主张成立；由此姚雷俊多付的5500元，鲁立友应当返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鲁立友、姚雷俊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资阳市瑞丰建材有限公司清算结账》；三、鲁立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姚雷俊5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鲁立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鲁立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军审 判 员 梅波审 判 员 刘彤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艳书 记 员 刘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