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5750号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B-0035房间。法定代表人：张一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位艳玲，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盈盈，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6号1幢1层101D1-10。法定代表人：银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博，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焱，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公司）与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手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字节跳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盈盈，被告快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字节跳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涉案侵害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48万元，合理费用2万元（律师费1万元，公证费1万元），以上共计50万元；3.判令被告在其网站（kuaishou.com）显著位置刊登声明，消除侵权行为给原告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审理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电视剧《亮剑》由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品，该剧于2005年9月12日在CCTV1播出，收视率排名第一；五年后，累计重播已达到3000次；十年后，《亮剑》还能进入收视榜的前五，至今仍受到广大观众的欢迎，各大电视台仍在不定期重播。原告经过合法授权，享有该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快手网站及“快手”APP系由被告开发和运营，原告在获得电视剧《亮剑》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后，发现“快手”大量传播《亮剑》作品内容，且为整集播放，以结构化、专辑形式展现，原告多次对快手内的侵权内容进行投诉要求下线，敦促被告对侵权视频采取合理措施，避免侵权行为的持续、重复发生。被告主动侵权故意性明显，性质极为恶劣，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被告的涉案行为侵害原告对于电视剧《亮剑》享有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快手公司辩称，第一，涉案视频由用户自行发布，被告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快手”APP《用户服务协议》中对被告的服务方式进行了明示，被告并非网络视频内容的提供者，无侵权故意，也未实施侵权行为。第二，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尽到了充分的审核、注意义务，并对侵权视频进行了及时处理，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尽到了事前管理责任，已在平台上明确提示用户需要尊重他人知识产权并告知涉嫌侵权的法律责任，提供了版权保护投诉指引、设置了投诉功能等权利保护机制；被告履行了审核义务；被告履行了通知删除义务，在收到原告委托单位发送的侵权投诉邮件后，及时删除了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并将处理结果及时回复投诉方。第三，被告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涉案作品侵权，对涉案作品的上传及传播并不存在帮助或教唆的行为。快手平台并未对涉案视频进行任何分类或推荐，不存在单独的“影视作品”分区；根据原告取证过程和内容，涉案视频并未添加任何标签，也未以涉案影视剧作品名称对视频本身进行命名，普通用户不能通过直接搜索的方式获得涉案视频。第四，被告未因涉案视频获得经济利益。综上，本案中，快手公司主观上并无过错，在客观上接到侵权通知后及时采取了处理措施，快手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属情况原告提交的片尾署名截图显示，摄制单位为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影视公司）、上海电影集团公司、上海东上海国际文化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上海公司）、沈阳军区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以下简称沈阳军区电视艺术中心）、广东南方电视台（见原告提交证据“第一组：权利基础1030”该份证据），制作许可证（甲种）甲第072号。2005年7月13日，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亮剑》长度30集，制作单位沈阳军区电视艺术中心，合作单位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2001年5月26日，海润影视公司与广东有线电视台影视频道签署《合同书》，约定海润影视对《亮剑》电视剧享有永久著作权。2001年7月1日，根据相关法令，广东有线广播电视台被撤销，广东有线电视台影视频道与广东经济电视台合并成为广东南方电视台。2005年9月26日，海润影视公司与广东南方电视台出具《确认函》，载明“现广东有限电视台影视频道在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已由南方电视台全部继承”。2006年5月10日，沈阳军区电视艺术中心出具《版权证明书》，明确亮剑电视剧的著作权属于海润影视公司。2006年6月6日、2006年6月9日，上海电影集团公司、上海东上海国际文化影视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声明书》，对海润影视公司对亮剑电视剧已经或将要作出的转让、许可、授权及许可被授权人再转授权的行为表示同意和确认。2018年9月30日，海润影视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亮剑》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至鄂尔多斯市天宇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时代），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9月30日至2024年6月30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2019年6月10日，天宇时代出具《授权书》，将《亮剑》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权原告，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授权期限为2019年6月10日至2024年6月9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二、被控侵权事实依据原告提交的（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0357、00358、00359号公证书内容，被告系网站kuaishou.com、“快手”APP安卓及IOS端（以下统称快手平台）的运营主体。原告提交的由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0357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1月26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谷书文到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监督下，谷书文用该公证处的安卓手机进行取证，谷书文下载、安装并登录“快手”APP，找到名为“影视之小王子”的用户页面，该用户“作品”中显示亮剑第1集-第30集，点击部分视频进入播放页面，拉取进度条显示视频时常约为40分钟。该份公证书中，还对用户“追剧达人，追剧达人（古装剧）小号”相关页面进行取证。原告提交的由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0358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1月26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谷书文到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监督下，谷书文用该公证处的苹果手机进行取证，谷书文下载、安装并登录“快手”APP，搜索“亮剑”，页面显示载有“《亮剑》第14集”字样的视频，找到名为“影视之小王子”的用户页面，该用户“作品”中显示亮剑第1集-第30集，点击部分视频进入播放页面，拉取进度条显示视频时常约为40分钟。原告提交的由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0359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1月26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谷书文到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监督下，谷书文用该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取证，谷书文搜索并进入网站www.kuaishou.com后登录，找到名为“影视之小王子”的用户页面，该用户“作品”中显示亮剑第1集-第30集，其中第1-17集视频下方显示“2月前”，第18-30集下方显示“1月前”，点击部分视频进入播放页面，拉取进度条显示视频时常约为40分钟，播放页面仍停留在“快手”网页。该份公证书中，还对用户“追剧达人，追剧达人（古装剧）小号”相关页面进行取证。原告提交的由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0350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1月28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谷书文到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监督下，谷书文用该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取证，谷书文搜索并进入网站www.kuaishou.com后登录，打开“如何发布长视频？”一文，该文载明“点击……即可发布10分钟以内的视频”，打开“快手直播-上传视频”，页面载明“时长在10分钟以内且大小不超过1GB”，点击“上传视频”，两个测试视频均发布成功，点击“去查看”，进入播放页面，显示视频时长分别为11：42、11：48。原告提交的由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0364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1月28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谷书文到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监督下，谷书文用该公证处的手机进行取证，谷书文下载安装“快手”APP并登录，点击“发作品”并上传视频，点击“发布”，页面载明“将选择前10分钟的视频进入编辑”，发布成功后查看视频，视频时长显示为10：00。原告提交的保全证书载明，快手网页“联系我们”项下显示，“投诉举报：support@kuaishou.com”。原告提交的邮箱截图载明，原告委托北京网络版权监测中心，向被告发送侵权通知。北京网络版权监测中心就被告包括本案被控侵权视频在内的多部视频，先后共发送3封邮件到被告公示的投诉邮箱：weiquan@kuaishou.com、support@kuaishou.com，发送时间分别为2020年3月19日下午5:04、2020年3月20日晚上6:07、2020年3月21日晚上10:02，邮件中涉及被控侵权视频，均附有相关侵权视频链接。对此，被告表示，2020年3月30日，快手公司统一处理被投诉作品，并回复上述投诉邮件。原告主张，在取证过程中，快手平台的用户在该平台上传了《亮剑》全集，被告未尽到审核义务；原告委托北京网络版权监测中心向被告发送删除涉案作品的有效通知后，被告没有及时采取合理措施，造成原告损失扩大，被告存在过错，构成帮助侵权。被告辩称，快手公司在收到投诉后，及时对涉案视频进行了断开链接的处理，并将结果告知了投诉方，涉案视频于2020年3月30日全部处理完成。被告对此提供了邮件回复截图、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三、其他事实情况原告提交的百度百科等网站关于涉案作品的报道、涉案作品的豆瓣评分及在微博的话题热度截图显示，该作品2006年获得第23届中国电视金鹰奖、2007年获得第26届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优秀长篇电视剧一等奖。原告提交了发票号为13001005的律师费发票，载明金额为10000元。另，原告提交了发票号分别为13885884、13885885、13885886的公证费发票，分别载明金额为8896、8640、9184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版权证明书》、公证书、保全证书、邮件截图、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的片尾截图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涉案作品系快手平台的用户未经授权自行上传，被告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者，在收到原告通知后应当履行及时删除的义务。原告委托北京网络版权监测中心通知被告删除涉案作品的最早时间为2020年3月19日，快手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处理，在此期间，被告未及时采取相应的必要措施阻止侵权行为的继续进行。对于用户上传长达40分钟影视作品的明显侵权行为，被告的审查和采取措施时间明显超过合理期限，且缺乏合理理由，构成帮助侵权，应对损害扩大的部分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经济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发行时间与侵权行为时间间隔、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主张律师费，并提供了相关票据，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公证费，并提供了相关票据，但公证内容还涉及其他用户侵权行为，本院综合上述情况，酌情确定公证费为5000元。另，原告经授权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项权利属于著作财产权的范畴，故原告主张被告还应承担消除影响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5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颜 君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高 雅书 记 员  王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