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杭民终字第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负责人孔配根。委托代理人王绎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雪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荣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桂女。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娄志强、洪莎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代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鑫鹏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智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雪林、沈波、沈荣坤、郑桂女、王代东、杭州鑫鹏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2）杭余民初字第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沈雪林、沈波、沈荣坤、郑桂女分别系受害人沈云娣的丈夫、女儿、父亲、母亲。2012年7月28日18时50分许，王代东驾驶登记为货运公司所有的浙A×××××号重型自卸货车从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驶往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沿荆大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社区“宝恒建设”项目部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由沈云娣驾驶的杭州电动1039849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碾压，造成杭州电动1039849号电动自行车损坏、沈云娣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王代东驾驶机动车途经事发路段未注意电动自行车动态，并未确保安全，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沈云娣无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不负事故责任。沈雪林、沈波、沈荣坤、郑桂女因本次交通事故抢救沈云娣支付医疗费3423.65元。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四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王代东赔偿沈雪林、沈波、沈荣坤、郑桂女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合计1063663.50元；二、货运公司对王代东应支付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另查明，1、受害人沈云娣生前属非农业家庭户，其女儿沈波，于1994年6月7日出生；受害人沈云娣父亲沈荣坤，于1947年8月29日出生，属非农业户籍；受害人沈云娣母亲郑桂女，1948年9月11日出生，属非农业户籍。2、浙A×××××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3、事故发生后，王代东已经支付沈雪林、沈波、沈荣坤、郑桂女赔偿款20000元。4、在法院审理的（2012）杭余刑初字第1393号案件中，王代东因本次交通事故已经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原审法院认为，王代东驾驶机动车途经事发路段未注意电动自行车动态且未确保安全，碰撞沈云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并致沈云娣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王代东应全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即沈雪林、沈波、沈荣坤、郑桂女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沈云娣死亡所受损失应由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王代东全责赔偿。货运公司系浙A×××××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权人，其与王代东身份关系不明，应对王代东承担的赔偿款负连带责任。经审查，沈雪林、沈波、沈荣坤、郑桂女的损失中：丧葬费17865.5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468.35元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均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61942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319328.13元（沈荣坤20437元／年×15.08年÷2人=154094.98元、郑桂女20437元／年×16.17年÷2人=165233.15元）法院予以支持，沈波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18周岁，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故对沈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将被扶养人生活费319327.15元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法院支持死亡赔偿金合计938748.13元；处理丧事交通费，法院根据处理丧事的实际情况及提供的证据酌情支持1000元。财产损失，因未提供财产损失具体程度、范围的确凿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代东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视为对沈雪林、沈波、沈荣坤、郑桂女的精神损害予以了一定弥补，故法院不再另行支持。另，对王代东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的20000元应予以扣除。审理中，货运公司以其不是浙A×××××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所有权人，仅仅是该车辆的挂靠单位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要求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抗辩，因沈雪林、沈波、沈荣坤、郑桂女不能自主选择用药且本案处理的是侵权，故法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沈雪林、沈波、沈荣坤、郑桂女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122000元；二、沈雪林、沈波、沈荣坤、郑桂女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医疗费3423.65元、丧葬费17865.50元、死亡赔偿金938748.13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468.35元、处理丧事交通费1000元，共计962505.63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先行承担122000元以及王代东已经支付的20000元，余款820505.63元，由王代东赔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杭州鑫鹏货运有限公司对王代东上述应支付的赔偿款负连带责任。四、驳回沈雪林、沈波、沈荣坤、郑桂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73元，减半收取7186.50元，由沈雪林、沈波、沈荣坤、郑桂女共同负担574元；由王代东负担6612.50元，杭州鑫鹏货运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违背了相关的国家法律法规，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的被扶养人沈荣坤、郑桂女为农转居人员，也就是说目前已是非农。参照相关法律，沈荣坤、郑桂女现均为退休人员，退休人员的生活来源主要来自社会保障金。即便沈荣坤、郑桂女为非退休人员，撤村建居的农转居居民生活也由相应的政策来保障。因此，上诉人认为不应支持扶养费。一审法院自主确定沈荣坤、郑桂女的扶养费按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437元／年来支持扶养费有违相关法律和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对赔偿项目进行了分项有违交强险立法本意，据此要求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被上诉人122000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这一说法有悖于立法本意和公平原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这是行政法规，应当遵照执行。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其判决中支持被上诉人的扶养费请求和交强险不按合同约定分项赔偿有违公平原则，其赔偿应遵循相关的法律法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沈雪林、沈波、沈荣坤、郑桂女共同辩称：一、被上诉人沈荣坤、郑桂女均已年满60周岁，丧失了劳动能力，且两人不是退休人员，无法享受退休人员的待遇，年老后的生活全部依靠子女赡养。三墩镇塘河行政村撤村建区后，是否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社区居民自行决定，而非强制性参加，即使缴纳，也需要一次性补交大额费用，故该待遇并不是企业退休人员所享受的待遇；二、子女赡养父母是法定义务。无论老年人是否有收入，子女均应该在经济上给予供养。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对赔偿项目不分项赔偿更能体现立法保护受害人的本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货运公司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代东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也未在法定答辩期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明确了国家制定并颁布实施该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原审法院根据该立法基本原理判决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对沈雪林、沈波、沈荣坤、郑桂女因沈云娣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其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项赔偿，也符合交强险“先行赔付、及时救助”的立法本意。保险公司主张沈雪林、沈波、沈荣坤、郑桂女的损失应在交强险内分项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有违立法本意及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沈荣坤、郑桂女的户籍虽然已经由农转居，但这只是户籍性质的转变，沈荣坤、郑桂女作为年满60周岁的老年人，在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的情况下，沈云娣作为子女，应该承担相应的扶养义务。现沈云娣因交通事故死亡，沈荣坤、郑桂女作为其被扶养人，应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因此，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周 兴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