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佳事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钟路2362号803室。法定代表人：谢秋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玥、廖乐发，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湖县亮者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民营创业园四号路52号。法定代表人：葛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珊，江苏向阳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佳事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事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湖县亮者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者鞋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8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佳事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亮者鞋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佳事通公司与亮者鞋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佳事通公司仅作为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出口代理人参与本案购销过程，亮者鞋业公司以购销合同起诉的请求应予驳回。2、佳事通公司与亮者鞋业公司之间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3、若亮者鞋业公司诉请货款，应当举证佳事通公司已收到全额外汇。4、亮者鞋业公司认为出口行为系佳事通公司自行出口而非代理出口行为，亮者鞋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与佳事通公司其他业务人员有工作交谈内容的证明责任。被上诉人亮者鞋业公司辩称：1、本案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合同是双方签订的，由亮者鞋业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给佳事通公司，佳事通公司直接向亮者鞋业公司支付货款，在一审中佳事通公司对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总货款及已付款金额均无异议，佳事通公司陈述其受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委托与亮者鞋业公司发生往来包括签订合同、代收付款项不是事实，佳事通公司也从未告知其是代理人的身份，因此应当依法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佳事通公司对剩余货款负有支付义务。2、对于佳事通公司何时收到全额外汇，亮者鞋业公司无法知情也无法进行举证，在佳事通公司履行双方合同时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去世，之后频繁变更法定代表人，公司现在经营状况非常差，亮者鞋业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佳事通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亮者鞋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佳事通公司给付亮者鞋业公司货款1392535.53元，并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违约金至货款全部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佳事通公司负担。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购销合同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亮者鞋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五十二份购销合同及相应的出口货物报关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有《购销合同》均载明佳事通公司为购买方，向亮者鞋业公司购买鞋类产品；需方收到全额外汇后十个工作日内将货款支付给供方；如因供方原因导致需方的出口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需方有权解除合同，供方应赔偿需方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等，亮者鞋业公司以上述证据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亮者鞋业公司向佳事通公司交付了相当于增值税发票总额13342254元的货物并自认佳事通公司支付了11949718.47元货款。佳事通公司对增值税发票的总额13342254元予以确认，亦对向亮者鞋业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11949718.17元予以确认，但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主张讼争货物系其代理出口的货物，支付的货款系代收代付。佳事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其与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作出口协议》主张其为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代理人出口，讼争货物的实际购买方为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亮者鞋业公司认为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2、亮者鞋业公司、佳事通公司及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补充协议》一份，该《三方补充协议》载明：“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5日开始委托厦门佳事通贸易有限公司代理进出口业务。在双方合作期间，由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单给亮者鞋业公司生产、且通过佳事通公司出口订单总额为8134110元、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通过佳事通公司账户支付6741574.47元给亮者鞋业公司，尚余1392535.53元未通过佳事通公司账户支付。现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明确告知佳事通公司，此部分余款由其与亮者鞋业公司协商解决，不再另行通过佳事通公司支付……一切问题统一由东昱国际有限公司协商处理，与佳事通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佳事通公司以此主张亮者鞋业公司明知佳事通公司系出口代理商，各方已经确认尚欠亮者鞋业公司的1392535.53元应由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与佳事通公司无关。亮者鞋业公司对该《三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亮者鞋业公司申请对佳事通公司提交的《三方协议书》中“建湖县亮者鞋业有限公司”的公章、“葛振华”的签名字样及捺印字样是否真实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后，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正泰司鉴[2017]痕鉴字第6号、正泰司鉴[2017]文鉴字第40-1号、正泰司鉴[2017]文鉴字第4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三方补充协议》书中“葛振华”签名字迹上所按红色指印不是葛振华双手十指所捺印；协议中“建湖县亮者鞋业有限公司”公章与提供的比对样本的印文为不同一枚印章所盖；协议中“葛振华”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中葛振华样本字迹为不同一人书写字迹。双方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亮者鞋业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报关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亮者鞋业公司与佳事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佳事通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出口协议书》中未载明佳事通公司为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代理的出口业务的工厂方系亮者鞋业公司，佳事通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受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与亮者鞋业公司签订合同、向亮者鞋业公司支付货款，亮者鞋业公司亦否认在交易过程中佳事通公司有向其披露东昱国际贸易公司是实际购买方，故佳事通公司抗辩其与亮者鞋业公司不存在真实买卖关系不能成立。佳事通公司提交的《三方补充协议书》经鉴定，其中的“葛振华”签名、捺印、亮者鞋业公司的公章均为虚假，故该协议书不能约定证明亮者鞋业公司明知向其购买货物的是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也不能证明亮者鞋业公司已经与佳事通公司达成协议，免除佳事通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佳事通公司对货款总额13342254元及已向亮者鞋业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11949718.47元均无异议，故亮者鞋业公司主张佳事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92535.5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算法，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亮者鞋业公司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并参照罚息利率来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中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中亮者鞋业公司主张佳事通公司应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违约金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自亮者鞋业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遭受侵害时起算，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需方收到全额外汇后十日内将货款支付给供方”，佳事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何时收到外汇、何时通知亮者鞋业公司其收到外汇的事实，故亮者鞋业公司无法明确知道自己权利何时遭受侵害，亮者鞋业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佳事通公司以合同签订时间起算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厦门佳事通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湖县亮者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92535.5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92535.53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建湖县亮者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佳事通公司提交转账记录、付款通知单，用于证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均约定“需方收到全额外汇后十个工作日内将此货款支付给供方”，佳事通公司与亮者鞋业公司在以往的交易中，佳事通公司向亮者鞋业公司支付款项均系以其收到全额外汇为前提，现佳事通公司作为买受人约定的支付价款条件并未成就，故佳事通公司并无义务向亮者鞋业公司支付货款。亮者鞋业公司质证认为：转账记录的真实性由法庭认定，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付款通知单是由佳事通公司单方制作，没有送达给亮者鞋业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佳事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业务往来，与亮者鞋业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本院认证如下：佳事通公司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原件供核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佳事通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转账记录未加盖银行印章、提交的付款通知单系其单方制作，均未经亮者鞋业公司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经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佳事通公司与亮者鞋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向亮者鞋业公司购买鞋类产品，并接收了“购货单位”为佳事通公司、“销货单位”为亮者鞋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佳事通公司上诉提出其与亮者鞋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而是仅作为东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出口代理人参与本案购销的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亮者鞋业公司与佳事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正确。虽然讼争《购销合同》第七条的结算方式及期限均约定“需方收到全额外汇后十个工作日内将此货款支付给供方”，但该约定并不能免除佳事通公司作为买方的付款义务，佳事通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亦不能证明亮者鞋业公司已同意待佳事通公司收取外汇后才向佳事通公司主张货款的事实，且佳事通公司收取货物至今长达四年多仍未付清货款，故一审法院判令佳事通公司向亮者鞋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92535.53元及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佳事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3元，由上诉人厦门佳事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仲审判员 陈 杰审判员 苏 鑫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郭美娜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