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51448号原告：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6号。法定代表人：张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艺嘉，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彩凤，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奎绪，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告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与被告赵奎绪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艺嘉，被告赵奎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奎绪支付租金296078.08元；2.判令赵奎绪支付违约金（以296078.08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3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赵奎绪支付律师费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奎绪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30日，恒昌公司与赵奎绪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约定由恒昌公司为赵奎绪提供融资租赁服务，融资款为350000元，期限为24个月，每期还款金额为18504.88元。合同签订后，赵奎绪仅支付了8期租金148039.04元，之后未再依约支付租金，经催收后仍未支付。被告赵奎绪辩称，第一，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典型的融资租赁合同涉及三方当事人（出租人、承租人、出卖人）和两个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典型的融资租赁合同应当包括租赁物、租金、租赁期限、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的条款等，恒昌公司与赵奎绪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显然不符合融资租赁的构成要件；恒昌公司的真实目的是借助融资租赁的性质获取高额利息，且合同只对租金的金额、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并不能约定违约责任等条款；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第二，本案实际融资金额为331500元，而不是350000元。《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签订后，恒昌公司实际向赵奎绪转账支付331500元，该行为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规定。第三，利息过高，超出的利息应当作为偿还的本金。恒昌公司按照350000元向赵奎绪收取利息，但实际融资金额为331500元，应当以此为基数计算，超出部分应计收本金，以此计算，赵奎绪尚欠本金数额为296078.08元。第四，赵奎绪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赵奎绪在按月偿还8个月后，提出一次偿还所有欠款，经恒昌公司核算，赵奎绪应还金额为340570.78元，其中本金277543.15元、罚息违约金63027.63元；当时赵奎绪认为恒昌公司计算金额错误，不存在支付任何罚息违约金，要求恒昌公司重新计算，但恒昌公司不同意；双方后无法协商一致，故恒昌公司提起诉讼。第五，恒昌公司要求赵奎绪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恒昌公司为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属于间接损失，与本案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关联性，不应由赵奎绪承担律师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30日，出租人（甲方）恒昌公司与承租人（乙方）赵奎绪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约定：经协商一致，由乙方向其选定的供应商支付首付款/全款购买融资租赁车辆后，向甲方转让其享有所有权的车辆，再从甲方处租回使用，甲方接受前述转让并将该车辆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并占有、使用融资租赁车辆。承租人赵奎绪，车辆品牌巡洋舰，车价500000元，留购价款150000元，融资总额350000元，租赁期限为24个月，手续费17500元，风险管理费1150元。乙方应按规定按期足额将款项存入本合同指定的账号中。乙方通过第三方代扣的方式还款，乙方应于每个还款日向甲方偿还到期应付的款项，乙方应于每个还款日前，将还款日到期的应还款项存入双方约定的第三方账户。乙方签署本合同及《所有权转移证明》之时起后，车辆所有权转移至甲方；甲方在乙方全部付清应付租金、留购价款、税费、租金、银行费用、罚款和罚款利息、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等所有本合同项下全部应付款项后，车辆所有权转移到乙方并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乙方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经甲方支付租金，经甲方催告后3日内或未经催告在10日内仍未支付的，甲方有权提前终止/解除本合同，向乙方追索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所有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当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支付应付的租金时，除按前款承担违约责任外，每月应按逾期租金和未到期租金总额的5%且不低于100元支付逾期违约金。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等。合同签订后，赵奎绪签署了租赁支付表、所有权转移证明、车辆交接单及委托划扣授权书。其中租金支付表载明每期租金18504.88元。所有权转移证明载明：确认融资租赁车辆符合恒昌公司与赵奎绪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不存在任何瑕疵；赵奎绪特此申明，自本证明签署后，此车辆的所有权从赵奎绪转移至恒昌公司，现由赵奎绪租回使用，车辆的后期使用风险由赵奎绪个人承担，赵奎绪已验收租赁物并与恒昌公司交接完毕。该证明上还载明了租赁物的名称、型号、车辆底牌号。同日，甲方恒昌公司与乙方赵奎绪签订《特约支付确认函》，约定：由甲方审核、批准的融资本金支付至乙方指定的尾号2377的账户。同日，恒昌公司作为甲方（抵押权人）、赵奎绪作为乙方（抵押人）签订了《汽车抵押合同》。合同约定赵奎绪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巡洋舰牌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其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担保，出租人作为抵押权人同意接受承租人的抵押担保；乙方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租金、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主债权、抵押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抵押期限为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清偿之日。2017年3月31日，恒昌公司向赵奎绪的账户支付了融资款331350元。恒昌公司称支付融资款当时扣除了手续费17500元和风险管理费1150元。恒昌公司提交的还款信息表显示赵奎绪共计支付租金148039.04元。另查，2020年7月1日，恒昌公司作为甲方、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就甲方与王x、周xx等系列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本年度委托案件不少于120件，委托数量以实际委托案件为准），甲方现委托乙方律师作为本系列案件诉讼一审、二审阶段、执行阶段的诉讼代理人参与本系列案的争议处理事宜；每个案的基本律师费为3000元，其中包含一审阶段、二审阶段、执行阶段的基本费用；立案完成后30日内，甲方先按每案3000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基本律师费，即3000元/每案*实际委托案件数量=基本律师费总额，乙方在立案完成后3日内向甲方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8月26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向恒昌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342000元的律师费发票。诉讼中，赵奎绪称涉案车辆被他人开走，但与恒昌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恒昌公司与赵奎绪之间是否形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及《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合同效力。就此，本院认为，恒昌公司与赵奎绪之间形成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融资租赁合同具有融资和融物相结合的属性，售后回租模式因并不背离该种属性而被认可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就本案合同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赵奎绪将其所有的车辆出卖给恒昌公司，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从恒昌公司处租回，且该车辆的交易价值与租金并不存在显著背离的情形，合同对租赁物的所有权属、租赁期限、租金的支付亦进行了明确约定，符合售后回租型融资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第二，关于车辆所有权转移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我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恒昌公司与赵奎绪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中明确约定，赵奎绪将自有车辆出卖给恒昌公司，同时向恒昌公司转让其车辆的所有权，与此相对应，赵奎绪签署了《所有权转移证明》，双方使用占有改定的方式进行了交付，由此，虽然双方未就车辆所有权转移进行登记，但系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对车辆进行交付，并不影响车辆所有权转移的事实。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该项规定系对现实中因租赁物所有权无法定登记机关、出租人通过委托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自己的方式办理抵押登记进而取得登记公示效力的变通做法的认可，并非对抵押权物权效力的确认。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单独就所有权转移进行的约定来看，双方办理抵押登记的目的在于公示租赁物并防止承租人擅自处置租赁物或其他人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对租赁物主张权利，而并无设立抵押担保的合意。因此，该抵押权登记并不影响双方对车辆所有权转移的约定及所有权已经实际转移的认定。综上，案涉业务模式符合司法解释中关于售后回租的业务模式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恒昌公司与赵奎绪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赵奎绪关于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恒昌公司提供了融资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赵奎绪在支付部分租金后，拖欠其他租金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恒昌公司有权依据合同要求赵奎绪支付全部剩余租金，故本院对恒昌公司要求赵奎绪支付全部剩余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之间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恒昌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扣除风险管理费和手续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赵奎绪关于实际融资金额应为331500元且应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合同对支付期间进行了约定，赵奎绪要求提前还款，但因双方未达成一致而未能提前还款，不影响赵奎绪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按月支付租金，赵奎绪未能按月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合同约定了逾期违约金标准为每月按5%计算，该标准过高，恒昌公司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主张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根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的约定，恒昌公司有权向赵奎绪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恒昌公司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因赵奎绪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恒昌公司为主张自己的权利委托律师提起诉讼，现恒昌公司要求赵奎绪承担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3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奎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96078.08元；二、被告赵奎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96078.08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赵奎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3元，由被告赵奎绪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方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