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江路桥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凯江镇伍城北路浩淼小区**，组织机构代码20530165-9。法定代表人彭寿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明全，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敏，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多维路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双龙大道****9-2，组织机构代码62203883-6。法定代表人罗安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詹天礼，男，194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多维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双龙大道****9-2，身份证号码5102241946********。委托代理人乔勇，男，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多维公司员工，住重，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天星桥正街**3-1证号码5102121972********。上诉人四川中江路桥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多维路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维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南法民初字第02858号民事判决，中江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于2013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7日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明全，被上诉人多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詹天礼、乔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江公司、多维公司于2012年1月6日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就中江公司承建的中江县S101线兴隆至通济段公路灾后大中修工程项目多锤头破碎机租赁事宜达成协议。合同中约定，租赁期暂定为50天，从多维公司设备到场之日起算。合同签订后，多维公司于2012年2月25日进场施工。因业主多次变更设计方案，导致租赁期延长，多维公司出租的设备及管理、操作人员（共6人）待工132天。待工期间，中江公司共四次致函多维公司，要求延长设备租赁时间，并表示愿意给予多维公司的6名管理人员及操作人员每人每天30元生活补贴至正式开工为止。待工于2012年7月11日结束后，工程继续施工，于2012年8月15日完工。经过双方于完工当日进行的竣工结算，租赁费总金额为267665元。中江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支付50000元，于2012年5月15日支付10000元，于2012年6月12日支付1000元，于2012年8月15日支付100000元，于2012年9月28日支付100000元，于2012年11月12日支付30425元，共计支付291425元，其中267665元为租赁费，23760元为多维公司6名管理人员及操作人员待工132天的生活补助费。2012年12月10日，中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寿华曾与多维公司乔勇电话联系，协商解决双方争议。现多维公司认为中江公司违约，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中江公司支付设备及人员待工费198000元（1500元／天×132天）、合同违约金40149.75元（267665元×15%）、资金利息7494.62元（267665元×0.028），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多维公司举示证据，拟证明因待工132天，多维公司的实际损失至少为625340元（含破碎机折旧费和人员工资，不包括多维公司人员到中江公司多次协商的人员差旅费），因考虑到双方的长期合作关系，虽然请求费用不足以弥补多维公司损失，但多维公司自愿按合同约定的1500元／天待工补偿费计算待工损失。中江公司一审辩称：真实情况是履行合同中，经双方多次协商，对设备及待工费进行了约定。多维公司已按照变更后的合同请求结算。双方已结算完毕。在结算后第二天，多维公司就走了。因此，多维公司主张的待工费、违约金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多维公司诉讼请求。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待工费是否转为生活补贴费，即是否将“甲方每天给予1500元设备、人员待工补助”变更为“每人每天30元生活补贴”。二、中江公司是否违约。一、关于待工费是否转为生活补贴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中江公司应对合同变更承担举证责任。中江公司举示了竣工结算表、收款收据及转账凭证、录音，拟证明合同变更，并认为多维公司所举示的致函也正好能证明合同变更。经查明，四份致函上的内容除陈述待工原因、待工时间、请求延长设备租赁时间外，第二条内容为“对你公司操作等人员待工期间我中江路桥工程总公司愿意给予一定的生活补贴，管理人员及操作等人员共6人，每人每天给以30元的生活补贴直至正式开工为止，按实际天数计算”。该致函内容只是表明中江公司愿意给予多维公司人员待工期间每人每天30元的生活补贴，并没有将原合同中的“甲方每天给予1500元设备、人员待工补助”变更为“每人每天30元生活补贴”的意思表示。中江公司举示的另一组证据，结算时的书面证据（含竣工结算表一张、收据五张、转账凭证三张），其中中江公司当庭认可竣工结算表上的“机械人员待班费用”不是多维公司现场管理人员詹天礼所写，而2012年5月15日和2012年6月12日两张收据上的“工程延工双方约定机械人员待班费用由1500元／天调整为30元／人.天的生活补贴”和2012年11月12日收据上的“所有费用已结清（含机械租赁费、机械人员待班费用）”均为中江公司员工刘英所写，且2012年5月15日和2012年11月12日两张收据刘英均是事后添加，2012年6月12日收据虽然显示刘英是6月12日所写，但并不足以证明多维公司或多维公司员工詹天礼认可该所写内容。所有结算证据上，詹天礼所写的内容均为“租赁费”和“生活补贴费”，故该组证据不能如中江公司所述证明双方通过结算再次确认了对待工费用的变更。中江公司举示的录音为中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寿华和多维公司职员乔勇的一次电话通话。乔勇系多维公司合同签订者，其自述为多维公司经营部经理。录音发生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上午11时23分。录音中，彭寿华表示中江公司已付的生活补贴费即是原合同中的待班费（即待工费）转换而来，希望乔勇向多维公司法定代表人说明情况，双方协商解决。乔勇表示会向公司老总如实汇报。对话中，虽然彭寿华提到“因为我们口头约定了的生活补贴费代替待班费”，但整个对话中，乔勇的态度含糊，并在多处表明要向公司汇报。由此可知，乔勇并不能代表公司承认合同的变更此等重大事宜，对合同的变更也应最终由公司确认。在多维公司未明确同意的前提下，该录音不能证明双方已协商待班费转为生活补贴费。故综合中江公司所提交的三组证据，尚不能证明合同已通过变更，将“甲方每天给予1500元设备、人员待工补助”变更为“每人每天30元生活补贴”。在认定未变更的前提下，中江公司支付生活补贴费的问题。从待工补助和生活补贴的性质上分析，多维公司是专业从事机械设备租赁的公司。本次项目租赁的多锤头破碎机和Z型轮压路机是用于路面施工的专用机械，多维公司同时派有专业操作人员。因中江公司原因造成项目待工，设备无法使用，会对多维公司闲置设备及人员造成经济上的损失。故“甲方每天给予1500元设备、人员待工补助”是对多维公司这一损失的补偿。每人每天30元的生活补贴只是对待工期间多维公司工作人员基本生活上的一种补贴。因此，从鼓励生产、保障正常的经济秩序角度出发，两者性质上不能等同。从致函内容上分析，生活补贴费是中江公司为了双方更好合作，并请求延长租赁期的前提下，自愿支付多维公司。多维公司收取了生活补贴费，同时多维公司代理人当庭表示公司本来不同意延长租赁期，但当时的情况是不延长，中江公司就不付钱，就被迫延长了租期。由此，虽然多维公司收取四次致函均未回复，但综合四次致函内容及之后多维公司收取生活补贴费的行为，可推定中江公司、多维公司就延长租赁期，中江公司支付生活补贴费达成了合意。二、关于中江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合同约定“本协议设备的租赁费用采取先预付、完工后结算付清的方式执行。乙方（即本案多维公司）设备运抵工地现场当日，即支付50000元预付款给乙方；乙方设备完成一半工作任务，甲方（即本案中江公司）再向乙方支付50000元作为进度款；乙方设备完成全部作业任务，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清全部租赁款”，“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租赁款或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设备待工超过约定时间，则视为甲方违约”。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以竣工结算表上的2012年8月15日为完工时间，中江公司的付款过程是设备运抵当日预付了50000元，后陆续支付，最后直到2012年11月12日付清。按合同约定，中江公司理应于完工后5日内付清全部租赁款，而中江公司最后一笔支付时间为2012年11月12日，中江公司逾期支付构成违约。另一方面，合同约定“总的待工时间不得超过15天”。本案中，中江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第一次发出致函时即待工50天，合计共待工132天，已超过合同约定15天，构成违约。审理过程中，多维公司向一审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中江公司银行存款246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冻结中江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存款24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租赁关系受法律保护。中江公司、多维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多维公司所举示之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该设备系多维公司以债权换物所得，多维公司无法提供设备购买票据，其实际价值无法确认；多维公司要求按三年折旧无相关依据；工资表无公司公章且工资并完全不等于待工损失。多维公司从2012年2月25日进场，到2012年8月15日完工，其中待工132天，在多维公司实际可能的施工天数难以准确界定的情况下，以双方原合同约定的1500元／天待工补偿费标准计算多维公司待工132天的损失，应是相对合理的结果。故对于多维公司请求的设备及人员待工费198000元（1500元／天×132天），予以支持。因已支持多维公司的赔偿损失请求，对于多维公司请求的违约金40149.75元和资金利息，故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中江路桥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多维路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设备及人员待工费19800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多维路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4元，保全费1750元，共计6734元，由原告承担1306元（已缴纳），被告承担5428元（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付给原告）。”中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待工损失认定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如因无作业面或更改等甲方原因造成的待工，如累计超过7天，从第8天开始，甲方每天给予1500元设备、人员待工补助，且总的待工时间不得超过15天。”第六条第四款约定：“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租赁款或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设备待工超过约定时间，则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停止设备使用；超过3日未支付租赁款，乙方有权撤走设备……”根据前述约定，按照1500元／每天标准补助的待工时间，只能从待工第8天开始，且总的待工时间不能超过15天。对于超过15天以后的待工，被上诉人可以停止设备使用。一审判决待工时间为132天，由上诉人按1500元／天承担损失错误。2、一审法院关于录音内容和乔勇代理权的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记录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彭寿华与乔勇约定以生活补贴代替待班费的事实，乔勇当庭承认，仅以无代理权抗辩。乔勇作为被上诉人代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并一直负责合同履行，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乔勇有代理权。3、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扩大损失的赔偿。本案发生待工情形时，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处理，未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对待工超过15天的部分，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赔偿损失。多维公司答辩称：施工和停工公司对员工的生活补贴不同。本案因中江公司原因造成停工，故才同意给我公司员工生活补贴。该生活补贴与待工费不同。中江公司在合同到期后多次致函我公司延期，我公司没有必要回函，待工费在合同中已约定清楚，上诉人称待工费转为生活补贴没有依据。并且我公司设备一天产值在1万元左右，上诉人称30元一天的待工费也不合逻辑。乔勇没有权利更改合同条款，其与彭寿华的通话不具有证明力。原判正确，请求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合同约定：“总的待工时间不得超过15天。”待工时间超过15天后中江公司是否应继续向多维公司支付待工补助。2、双方是否对待工时间超过15天后的损失进行约定。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第六条3、4款对待工问题进行了约定。双方在第六条第3款中约定“总的待工时间不得超过15天”，确实对待工时间超过15天的损失未作约定。但结合第六条第4款中“如甲方不能时支付租赁款或因甲方原因致乙方设备待工超过约定时间，则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停止设备使用……”的约定及合同目的，应当认定合同中“总的待工时间不得超过15天”的约定，主要目的在于避免或减少待工情形的出现，“总的待工时间不得超过15天”约定的是中江公司的义务，而并不能表明多维公司最多只能就待工15天内的损失主张权利。根据本案证据，因中江公司造成多维公司待工的事实成立，中江公司应当向多维公司支付待工超过15天后的待工补助。关于焦点二，如一审所述，多维公司应就待工费已转为生活补贴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中江公司举示的竣工结算表、收款收据及转账凭证、录音，不能证明双方合同已通过协商发生变更，并且多维公司对于支付生活补贴的辩解符合常理。故本院对中江公司的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在中江公司请求延长租赁期的情况下，且多维公司同意延长租赁期的情况下，多维公司未解除合同撤场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扩大损失的行为。综上所述，中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4.00元，由上诉人四川中江路桥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代理审判员  周 舟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德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