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美化，女，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莱阳古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穴坊镇西富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阳市穴坊镇西富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0682196408201913。法定代表人：孙全太，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丽，山东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全卿，男，195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穴坊镇西富山村。上诉人孙美化、莱阳市穴坊镇西富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孙全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美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二被上诉人付清上诉人借款16000元及借款利息1098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村委会与其提供的证人均系恶意串通。1、证人孙某1与上诉人孙美化存在严重的矛盾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2010年11月30日，上诉人孙美化与孙某1离婚，双方约定“原被告婚后全部共同债权由孙美化享有，全部共同债务由孙某1承担”。此约定后，孙某1一直对孙美化怀恨在心。2019年1月1日，在上诉人孙美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村委会与孙某1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而该土地正是上诉人孙美化所承包的土地，且承包期限尚未到期。2019年3月12日，孙某1向莱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确认村委会与其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要求第三人孙美化向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暂定）。由此说明，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孙某1因土地承包事宜已对上诉人孙美化产生意见，故孙某1的庭审证言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不应采信。孙某1与村委会之间完全系恶意串通。通过一审、二审、重审几次庭审即可看出，村委会在未给予孙某1任何承诺时，孙某1从未出面。村委会以上诉人孙美化现承包的土地为诱饵，与孙某1签订合同，明显系村委会为了达到其非法利益而对孙某1做出了承诺，双方显然属恶意串通。且孙某1向人民法院的起诉也是虚假诉讼（案号为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5880号）。2、证人孙某5一审、重审证词前后矛盾，其证词不应采信。原一审【（2017）鲁0682民初3472号】案件中，孙某5为上诉人孙美化出具书面证词，证实村委会“欠其个人借款由原告垫付”，与之同时，还有孙全胜、梁克君为上诉人孙美化作证并出庭，三人一致证实上诉人孙美化垫付村委会借款的事实。而重审中，孙某5又出庭为村委会作证，证实垫付及村委会的借款均为虚假的。由此可见，孙某5的证词前后矛盾，故其证词不应采信。二、上诉人孙美化提交的西富山村村两委会议记录真实有效，会议记录的内容亦真实有效，故16000元债权转让及借款利息的约定理应支持。该会议记录保存完整成册，没有任何瑕疵，并且封面有印章。会议次数、会议内容及会议研究事项的处理结果记载明确（包括债权16000元转让于孙某1的记载、关于借款月利息1.5分的约定）。会议记录对上诉人孙美化主张的村委会借款51000元用途已做了详细的记载。会议记录人孙会前（时任村党支部委员）能够证实每次会议召开的真实情况。三、上诉人孙美化提交的两份借款条加盖村委会的公章及被上诉人孙全卿的私章，理应认定为村委会和被上诉人孙全卿对债权转让事实及借款数额的认可，即该条应认定为借款条。被上诉人孙全卿所述“我按照孙某1的要求为其书写的两份证明，当时孙某1告诉我，他用于和其妻子清算家中的经济账”，该陈述完全虚假。孙某1作为村原党支部书记，孙全卿担任西富山村会计，二人均熟知不得任意使用村委会公章，更何况以“他用于和其妻子清算家中的经济账”为由出具借款，与常理不符。而且在出具证明时，孙某1已经不再担任村党支部书记了，所以，孙某1与孙全卿的陈述明显与事实及常理不符。四、2005年12月1日借款条中孙某15000元理应支持。五、双方虽未在借款条上注明借款利息，但会议记录中可以看出村委会多次对该两笔借款的利息予以商定。故应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上诉人村委会辩称：孙美化主张证人孙某1与其存在严重矛盾，其证言不应采信，这一说法没有事实依据。2010年11月30日，孙美化和孙某1离婚时是以调解的方式结案，可以说明双方没有矛盾，且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达成的，不存在其主张的孙某1对孙美化怀恨在心的问题。孙美化主张孙某1与村委会之间恶意串通以及孙某1起诉系虚假诉讼，没有证据证实。孙美化仅凭加盖公章的书面证明和收条，主张民间借贷事实成立和存在，证据不足，孙美化无法就其款项来源举证予以证实，且孙美化的证人证言之间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孙全卿答辩意见同村委会。上诉人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村委会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孙美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庭审中村委会和孙全卿举证证实，孙美化诉请本案所依据的2008年2月3日的收条和2005年12月1日的证明，是孙美化前夫、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的孙某1，为达到平息家庭矛盾、缓和夫妻关系的目的，时任村会计的孙全卿应孙某1的要求出具的。为了避免日后出现不必要的纠纷，孙全卿又要求孙某1也为其出具了2008年2月3日和2006年12月8日的欠条。二、一审中，孙某1出庭作证，印证了村委会和孙全卿主张的真实性。证人孙某2、孙某3、孙某4到庭作证，证实了孙美化的不实陈述以及其出具的收条和证明的虚假性及不合常理性。三、一审中，村委会提交了穴坊镇政府经管站的证明，证实村委会的会计账目中没有涉案借款的记载。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孙全卿向孙某1借款后未入账，且该借款去向不明，孙全卿的行为涉嫌构成经济犯罪。四、一审法院（2010）莱阳穴民初字第209号民事调解书，证实村委会主张的孙美化2005年至2008年期间夫妻关系紧张，其家庭存在矛盾和纠纷的事实。但该调解书中并未明确孙美化和孙某1婚后共同债权的范围，也未将本案诉争的款项明确为其夫妻共同债权，甚至在其离婚诉讼中，孙美化夫妻双方根本未提出其对村委会享有任何债权。上诉人孙美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2月3日欠条真实有效，证据充分。2005年12月1日，村委会称系孙美化之前夫孙某1在任村党支部书记期间，为达到平息家庭矛盾、缓和夫妻关系的目的，要求孙全卿出具是错误的。莱阳市穴坊镇党委出具证明，证实在2005年12月期间，孙某1未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孙全卿的行为是否构成经济犯罪，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确认的范围。孙某1与孙美化离婚是因为孙某1有婚外情，且在一审法院两次提起离婚诉讼。孙某1离婚后，从未在西富山村居住过。孙某1与孙美化矛盾极深。孙某1作证中出于报复，其证言不应采信。2005年12月1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的欠款金额是由孙美化集资付清，由孙全卿将7人的欠条汇总后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2019）鲁0682民初5880号案件，能够证实村委会与孙某1恶意串通。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付清借款51000元及利息109800元（从借款之日按月息1.5分计算至2019年5月27日）。原告在3472号案件中主张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付清借款51000元及利息51000元（从借款之日按月息1分计算至2017年5月23日）。事实与理由：自2005年开始，被告先后向原告借款51000元，并于2005年12月1日、2008年2月3日立有证明借条两张。该借款系原告与其前夫孙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2010年11月30日两人离婚时该债权分割归原告享有。原告自2016年11月开始多次催要，被告始终以各种理由拖延给付，因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村委会辩称，村委会从未向孙美化借款，请求驳回孙美化的诉讼请求。孙全卿辩称，从未向孙美化借款，孙美化主张的借款是在担任村委会会计、孙某1担任村党支部书记期间，按照孙某1的要求为其书写的两份证明，孙某1当时告诉孙全卿，是用于和其妻子孙美化清算家中的经济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孙某1曾系夫妻关系，双方因感情不和，于2010年11月30日经本院调解离婚，约定“原、被告婚后全部共同债权由孙美化享有，全部共同债务由孙某1承担”。2005年至2010年孙某1在西富山村两次担任村支部书记，这期间被告孙全卿担任村委会计。针对争议，孙美化提交的证据：（1）在莱阳市穴坊镇西富山公用笺上由孙全卿书写的证明一张，内容：证明：借孙学茂人民币2000元、作军2000、九红1000、克君3000、世林5000、全堂2000、全胜1000，合计壹万陆千元正。2005.12.1。并加盖了莱阳市穴坊镇西富山村的财务专用章和孙全卿的个人印章。孙美化主张这张证明就是借条。（2）在莱阳市穴坊镇西富山村公用笺上由孙全卿书写的收到条一张，内容：今收到孙某1为村垫付借款叁万五千元正，35000.00。西富山村，2008.2.3。并加盖了该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和孙全卿的个人印章。孙美化主张这张收条就是借条。（3）孙全胜、孙某5、梁克君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村委会欠其个人借款由孙美化垫付，并且孙全胜、梁克君到庭作证，其中孙全胜当庭主张孙某1儿子当兵时，约10多年了，孙某1借其1000元，不知道用于干什么，当时有借条、盖了村委的印章，口头约定1分利息，后来孙美化还钱，就把借条给她了。其中梁克君当庭主张孙某1为村委修路借3000元，好像利息是1分5，后来找孙美化把钱要回来了，只要回本金。（4）孙会前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并到庭作证，证明村委会和孙全卿认可孙美化主张的欠款。（5）村委会会议记录两本，孙美化主张来源是其在家清理财产时找到，其中的2005年4月30日、2007年12月27日、2008年1月3日、2008年3月24日的会议记录，证明借款及借款月息1.5分。（6）孙某5、孙全胜、梁克君出具书面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村委会欠其个人借款由孙美化垫付。（7）孙九杰出具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证明51000元借款债权转让及利息。（8）梁克君出具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孙美化经营饭店，有资金出借能力。针对孙美化提交的上述证据，村委会和孙全卿对证据（1）（2）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来源质疑，有多处修改，前后笔迹非同一时间形成，无参会人员签名，与会人员不符合规定。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村委会提交证据：（1）2017年3月3日，孙某1出具的书面意见一份，证明孙全卿主张的事实属实，孙美化主张的借款51000元不存在。（2）经管站证明一份，证明村委会账目中无孙美化主张的两笔借款。（3）证人孙某2、孙某3、孙某4到庭作证。其中孙某2当庭主张其从1999年到2007年11月底任村委会主任，任职期间村委会有向村民借款，利息有1分、1分5、2分的都有，所有筹借款都入村委账目了，会计是孙全卿，入账的借款都是村委行为，不入账的借款是个人行为。在任职期间，村委会公章由会计负责管理，2006年之后由政府统一管理，村委会主任签字后，去政府盖章。其中孙某3当庭主张村委会没有欠其钱，孙某1没有向其借款，没有从孙美化手里收取2000元。其中孙某4当庭主张孙全卿同其说过，给孙美化出具借款单据挺懊恨的，孙某1同其说过，孙全卿给孙某1打假单据的事。（4）证人孙某1到庭作证。其当庭主张认同村委会主张的事实，证明中的6个人名及借款数额都是其随口说凑数的，孙某3、孙某5、孙全胜、梁克君都没借过钱，向孙九红借两三千，现在未还。向孙学茂借款2000元，现已还清。在任职期间关于这两张证明的借款从未开会研究，对孙美化提交的会议记录不认可，没开过这些会。村委会提交的给孙全卿出具的两张欠条、其本人出具的证明均是其本人书写。（5）证人孙某5、孙某3到庭作证。其中孙某5当庭主张当初孙美化让其开证明，其就开了，实际上孙某1没和我借过钱。其中孙某3当庭主张孙某1没向我借过钱。对上述证据，孙美化主张经管站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否认孙美化提交借款证据的真实性。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孙全卿提交两张欠条，即2006年12月8日孙某1出具欠孙全卿现金一万陆千元的欠条一张，2008年2月3日孙某1出具欠孙全卿现金叁万五千元的欠条一张。孙全卿主张这两张欠条来源是：当时我按照孙某1的要求为其书写一张证明，一张收到条后，我担心日后有麻烦，便要求孙某1出具了内容相同的两张欠条，从而可证明孙美化主张的借款51000元不存在。对此证据，孙美化主张真实性不认可，不是孙某1的笔迹，且有人为造假的嫌疑。即使属实，也是孙某1的个人借款，与孙美化提交的两份证据无关联性，与孙美化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偿还借款。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明中涉及7人的款项，孙某1主张其只向孙学茂和孙九红借款，是个人借款；孙全胜主张孙某1儿子当兵时借其1000元，不知道用于干什么；孙某3、孙某5均主张孙某1没有向其借钱；只有梁克君主张孙某1为村修路借我3000元；其他两人未到庭说明情况。该证明真实性无法确定，因此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2）收到条一张，盖有公章和会计个人印章，从证据形式来看，能认定被告西富山村委会欠借款的事实。被告孙全卿提交的孙某1书写的欠条，不能证明孙某1欠村委的款，也不能与原告提交的该证据涉及的借款相抵。故原告提交的证据（2）收到条一张涉及的35000元借款予以认定，故被告西富山村委会应偿还原告借款35000元。关于利息，因该收到条上没有利息的约定，因此对原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6日判决：一、被告莱阳市穴坊镇西富山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原告孙美化借款本金35000元。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6元，由原告负担2901元，被告负担6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美化提交中国共产党莱阳市穴坊镇委员会《关于孙某1任职经历的证明》，证明孙某12004年12月至2005年9月任西富山村支部书记，2007年11月至2011年5月任西富山村支部书记。经质证，村委会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中没有穴坊镇委员会相关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规定的形式要件，且该证明缺乏相关证明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孙美化主张的村委会与其提供的证人均系恶意串通的问题，孙美化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村委会与证人恶意串通，因此，对孙美化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孙美化提交的该村两委会议记录，因该会议记录没有与会人员签字，村委会及证人孙某1亦不认可，因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借款条加盖村委会公章及孙全卿的私章，上诉人主张系村委会和孙全卿对债权转让事实及借款数额的认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2005年12月1日借款条中孙某15000元应予支持，因孙某1不予认可，上诉人孙美化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因为收到条中没有利息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村委会主张2008年2月3日的收条和2005年12月1日的证明，是孙某1任该支部书记期间，为平息家庭矛盾、缓和夫妻关系，孙全卿应孙某1要求出具的，上诉人村委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村委会提交的莱阳市穴坊镇经管站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涉案借款事实不存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美化、莱阳市穴坊镇西富山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合计7152元，由上诉人孙美化负担5802元，由上诉人莱阳市穴坊镇西富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殿美审判员  辛建国审判员  任美群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滕竺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