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3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自贡供电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汇川路1766号。负责人：姚建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尧庆，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利明，男，197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四川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英，女，195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翠琴，女，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健，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彰涛，男，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自贡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利明、刘月英、曾翠琴、熊健、吴彰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4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自贡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尧庆，被上诉人曾利明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刚、李莉，被上诉人刘月英，被上诉人曾翠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被上诉人熊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被上诉人吴彰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的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依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火灾就是上诉人的资产引发火灾情况下，错误地以自己的推定来认定火灾就是上诉人的资产所引起，并将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违反法律法规规定。马冲口街45号店铺里仅有电能计量装置属于上诉人供电公司的资产。消防大队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点为45号店铺东侧靠近墙壁处，以及消防大队提供的火灾现场方位图显示的起火点在45号店铺内。火灾事故认定书仅是不排除室外电气故障导致火灾，并未排除室内电器故障导致火灾，45号店铺内的电能计量装指标位于店铺西侧墙壁上，与消防大队认定的起火点完全处于相对的位置，原审法院推定是上诉人的资产起火引发火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更未能举证证明损失金额，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刘月英、吴彰涛、熊健、曾翠琴作为45号店铺的所有人及实际管理人，应对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火灾的直接财产损失应当由具备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确定，火灾事故损失申报是单方面的，统计结果仅建立在单方面申报的基础上归纳、分析、计算的，结果的来源不具备合法性，不能作为民事诉讼法的证据使用。三、原审法院以消防大队根据被上诉人自行上报的财务清单统计的数据为依据认定损失金额是错误的。消防大队不是专业的财产损失鉴定机构，没有确定损失金额的鉴定资质，由其确定的损失金额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火灾事故申报是单方面的，结果不具备合法性。被上诉人曾利明答辩称，关于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一审的推定是正确的。根据消防大队的责任认定书，本案的起火原因是不排除室外线路起火导致的，同时排除了室内生活导致的起火，一审判决的结论客观公正。法律赋予了消防大队对火灾事故的责任认定的权力，如果上诉人觉得消防大队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可以向消防大队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事故认定是符合当时情况的。上诉人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反复提出消防大队的鉴定有问题，需要重新鉴定。但火灾已经导致财产毁损，无法通过鉴定确定损失情况。本案中四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远不止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因此四被上诉人保留继续追溯的权利。根据消防大队的认定书，足以证明起火是由供电公司引起的，被上诉人吴彰涛也提出了起火也是上诉人自身的原因。上诉人认为消防大队的认定不正确，但另一方面却认可了认定书中东墙起火的内容，这是矛盾的。被上诉人刘月英答辩称，45号店铺是租赁给曾翠琴卖服装的，起火点东侧墙里没有电线线路，只有墙外有供电公司的电线线路。周围邻居可以证明本次火灾之前供电公司的电气线路存在多次冒火花的情况，电气线路是存在安全隐患的。45号店铺店内没有任何生活用电设施，所以不可能是店内起火，因此本次火灾事故是由上诉人供电公司引起的。被上诉人曾翠琴、熊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消防大队制作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已经生效，一审法院的引用完全正确。在供电设施上发生的事故也应按产权来确认责任。一审时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去了现场勘验，并签字确认，当时供电公司也签了字认可。上诉人强调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其实是上诉人认识的错误。火灾起火点是明确的，45号店铺东侧墙内部是没有线路和电器设备的，东侧墙外有上诉人的线路经过，经过的地方是木质且极易起火，在火灾之前也存在多次短路。起火也是因为上诉人自身管理混乱所导致。根据有关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请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不是必须另行鉴定。且消防大队的鉴定是依法进行的，如果上诉人有异议，可以对消防大队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吴彰涛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大安消防大队出具的重新认定书不能作为证据，但消防大队是法律赋予其对火灾事故的认定的职责，其出具的认定书是有法律效力的。重新认定书中明确载明起火点是东侧靠墙角处，而不是内侧。东侧墙角处只有上诉人的线路，且该线路没有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安装。在本次起火之前，也存在多次打火的情况，供电公司没有从根本上消除安全隐患。一审认定采信的证据合理合法，一审所认定的事实，都是我们和一审法院一起去现场勘验的，所有人都签了字认同的。火灾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在消防大队尚未入场勘验之际就自行派人将引发火灾事故的电线线路全部剪走，导致消防大队难以确定具体的起火原因。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原告曾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供电公司赔偿原告火灾损失952590元（详见财产损失清单）；2.判令被告供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月英、吴彰涛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9年1月13日登记离婚，并约定坐落于大安区马冲口街马冲口居委会6组24-1号木柱结构、26.73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自房权大安第00024542号]店面一间,归吴彰涛所有。该房屋现为自贡市大安区马冲口街45号。2013年1月1日，被告吴彰涛与被告曾翠琴签订《房屋出租合同》，合同约定：将上述房屋出租给被告曾翠琴经营服装，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房屋租赁期间曾翠琴要负责安全，若发生火灾等意外情况由曾翠琴自行负责，与吴彰涛无关。被告曾翠琴与被告熊健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10日，原告曾利明与缪炳兴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曾利明租凭缪炳兴的自贡市大安区马冲口街74号店面，租赁期限为2014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9日。2016年10月18日5时10分许，自贡市大安区马冲口街45号店铺发生火灾。2017年1月25日，自贡市大安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大公消火重认字[2017]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书上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6年10月18日5时25分许，自贡市消防指挥中心接到报警，位于自贡市大安区马冲口街45号一铺面发生火灾，其中41号、43号、45号、47号、49号店铺被火灾烧毁，35号、37号店铺、39号店铺及马冲口5组17号-1号，马冲口巷91号部分烧损，火灾未造成人员死亡。经统计，直接财产损失为890254.25元。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5时10分许；起火部位为马冲口街45号店铺；起火点为45号店铺东侧靠近墙壁处；起火原因为1.排除雷击天气原因；2.排除防火；3.排除自燃引发火灾；4.排除烟头等微小火源引发火灾；5.排除生活用火不慎引发火灾；6.不排除室外电气线路故障导致火灾。”2016年10月23日，原告自行向自贡市大安区公安消防大队申报总损失为901793元，该消防大队根据使用年限，统计总损失为240613元。之后，原告起诉来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于2017年9月30日向本院申请对火灾损失进行鉴定，本院准许。同年12月25日，原告撤回对火灾损失的鉴定申请，同时表示以消防大队认定的损失为赔偿依据，本院准许原告撤回鉴定申请。另查明，2008年3月31日，被告供电公司与被告刘月英签订《低压供用电合同》，其中合同第2条约定：在供电系统正常情况下，供电人向用电人连续供电；发生事故时，按承诺时限要求到达事故现场。第4条约定：供电人装在用电人处的电能计量装置属供电人资产，由供电人负责维护、周期更换及管理。用电人不得移动或开启电能表封印及加封的电能表表箱，发现异常应立即向供电人报告，否则按《供电营业规则》规定追究用电人责任。第9条约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属于用电人的供电设施，由用电人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对属于供电人的供电设施，其运行维护管理由供电人负责。《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1.供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在电气上的具体分界点，由供用双方协商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供电公司与被告刘月英签订的《低压供用电合同》约定，供电人装在用电人处的电能计量装置属供电人资产，由供电人负责维护、周期更换及管理。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服务，按产权归属确定。属于用电人的供电设施，由用电人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对属于供电人的供电设施，其运行维护管理由供电人负责。《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也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确定：供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在电气上的具体分界点，由供用双方协商确定。据此，自贡市大安区马冲口街45号店铺内电能计量装置属于被告供电公司的资产，由其负责维护。根据消防部门对火灾原因“不排除室外电气线路故障导致火灾”的认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电厂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的规定，本案火灾事故推定是被告供电公司的资产起火导致发生火灾，进而造成原告财产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被告刘月英、曾翠琴、熊健、吴彰涛不是本案的侵权人，故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之规定，自贡市大安区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损失进行了统计，原告对该损失签字认可，并撤回了对火灾损失的鉴定申请，且撤回鉴定申请也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原告的火灾损失以自贡市大安区公安消防大队统计的240613元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自贡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曾利明的火灾损失240613元；二、驳回原告曾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次火灾事故的侵权主体是谁；2.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金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当侵权责任。供电公司上诉认为，《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的表述不能直接推导出系供电公司的资产引起火灾之事实。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民事诉讼可以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事实。本案中，根据《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起火点为马冲口街45号店铺东侧靠近墙壁处，起火原因为：1.排除雷击天气原因；2.排除防火；3.排除自燃引发火灾；4.排除烟头等微小火源引发火灾；5.排除生活用火不慎引发火灾；6.不排除室外电气线路故障导致火灾”的认定，已排除受害人自行引发火灾事故的原因，但不能排除供电公司的供电设施引发火灾的原因，且供电公司并未提供其他原因引发火灾的证据，结合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情况，可以认定火灾系供电公司提供的供电设施发生故障而引起。供电公司作为电能计量装置、电气线路等供电设施的所有人，对供电设施的安全具有运行维护管理责任，供电公司疏于履行对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导致发生故障并引发火灾，供电公司对火灾的发生有过错，并造成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供电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鉴于本案与普通财产损害赔偿案件相比存在特殊之处，即因为火灾致使相关财产和凭证已经灭失，现场不可复原，导致火灾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实际上难以精确确定，而消防大队对火灾损失的统计中确定的损失金额是消防大队对受害人申报的金额进行审核后确定的，金额不高且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依照消防大队对火灾损失的统计，综合各方面因素酌情确定损失数额而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供电公司虽然对原审认定的涉案财产损失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来否定，供电公司关于消防大队对火灾损失的统计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9元，由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自贡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文审判员 陈品强审判员 周玉萍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姜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