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1，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某，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肇某，住山西省太原市。一审第三人：张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肇某，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红伟、一审第三人肇某、张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4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45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基于对第三人数百万债权而取得本案所涉房屋的赠与，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的交付时间，上诉人事实上于2018年8月份已事实上占有了本案的争议房屋。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了《不动产赠与协议》，于同年的8月份，经上诉人、第三人肇某和该房屋的承租人武治军共同在房屋所在地沁源县以现金方式交付了2018年6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二年租金7万元。但是因该房屋的产权证书存在问题，无法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上诉人为了取得合法有效的法律依据，于2018年的10月份提起诉讼，同年12月14日，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2018）晋043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书对该赠与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事实上上诉人于2018年8月份即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合法占有了该房屋，并且上诉人与第三人肇某夫妇于2018年12月16日办理了书面的移交手续。据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8日人民法院查封前早已实际占有了本案所涉房屋。2、本案中，法院认为“2018年12月16日的《房屋交接单》只加盖名章，无当事人的签字，原先陈述上述行为均是为办理房产证所用，但原先的诉讼请求又无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事项，原告的行为有违常理”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于2018年6月签订赠与协议后，与本案第三人肇某夫妇去相关部门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但是因本案中所涉房屋的土地为集体土地性质，而房屋所涉的房产证为历史遗留下的不合法的所有权证，相关部门已明确告之上诉人等不能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而并不是上诉人无请求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原因在于该房屋根本就无法办理登记过户手续。3、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称第三人赠与房屋是为抵顶第三人肇某欠付原告及其父亲的部分债务，但是其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大部分是在赠与协议签订后才发生的转账，故对以物抵债的意见不予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第三人肇某与上诉人父亲之间的债务系十多年累积而来，且第三人所打欠条明显在签订赠与协议之前；一审法院所述的赠与协议签订后发生的转账，该情况是2018年1月份，上诉人承接了第三人肇某对陈姝剑的一百余万元的还款责任后，上诉人陆续向陈姝剑转账还款，事实上债务的承接等均发生于赠与协议签订之前。4、本案所涉房屋的赠与、房屋移交、租金交付、债务抵顶等事实，不但有大量的证据可以证明，而且第三人肇某夫妇也均完全认可，且该房屋未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责任不在于上诉人，上诉人基于债务抵顶而签订赠与法律关系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早已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事实上合法占有了该房屋。上诉人无法办理赠与房屋的权属登记变更并非上诉人的原因造成，因该房屋建于村集体土地上，无法对该房屋产权进行变更登更，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及享有的权利，足以说明上诉人对该房屋的排他性权利。二、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原判决在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的情况下，必然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案涉房屋虽登记在第三人张某名下，但执行法院在查封该房屋前，第三人就已将案涉房屋基于抵顶债务的原因而无偿赠与上诉人，并与上诉人签订了《不动产赠与协议》，即相当于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上诉人在执行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之前已接收并实际占有和收取该房屋的租金，且上诉人系通过合法受赠获得涉案房屋，己事实上支付了数百万元的对价。同时，因案涉房屋建于村集体土地之上，无法对该房屋产权进行变更登记，故未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由此可见，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综上所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7民初45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予以撤销，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以维护法律的严肃性。梁红伟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沁源法院赠与合同纠纷案件中陈述与该案案件陈述中关于房屋系无偿赠与还是抵债的说法存在巨大差异，且上诉人在原审提供其向李某1、陈姝剑转账的时间大部分在2018年6月10日即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赠与协议之后。上诉人关于名为赠与、实为以物抵债的说法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二、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沁源法院赠与合同纠纷案件中陈述与该案案件陈述中关于房屋交付时间的说法存在巨大差异，而在该案审理时又称其2018年8月实际接收了案涉房屋，其陈述自相矛盾，原审对此认定正确。三、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审第三人张某，杏花岭法院将涉案房屋作为张某房屋进行查封于法有据，上诉人称其为房屋所有权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四、沁源法院判决确认了债权合同有效，但未将房屋所有权确认给上诉人，并据此驳回了上诉人要求交付房屋债权请求权的诉讼请求，二原审第三人及上诉人均不能依据上述判决杏花岭法院执行房屋。根据九民纪要规定，排除执行的债权请求权仅仅限于租赁、借用、保管债权纠纷，而沁源法院不属于上述三种债权纠纷。原审对此认定正确。五、上诉人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适用于案外人购买被执行人财产情形，不适用于赠与合同，且根据九民纪要规定，即便沁源法院判决张某向原告交付房屋，因该请求为债权请求权，也不能排除执行。六、原审第三人肇某、张某在其与答辩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期间的2018年4月13日，在认可尚欠答辩人本金100万元的情况下，仍与上诉人在2018年6月签订赠与协议，并通过在沁源法院诉讼的方式请求确认合同效力，交付不动产，而答辩人与被执行人肇某执行案件至今仅回款几万元，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行为确有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其在交易过程中并无过错问题，答辩人认为案涉的房屋为农村集体土地，不能在成员之外的成员之间流动。上诉人明知不能办理产权的过户登记手续而与原审第三人发生交易其存在明显过错。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7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得执行原告拥有的位于长治市××县的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措施。事实与理由：一、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原告系本案所涉房屋所有权人。1、原裁定认为涉案房产所有权人系被执行人张某，确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人将案设房屋赠与原告，赠与关系成立并生效，涉案房屋系原告的合法财产。2、2018年6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不动产赠与协议》，协议约定第三人将位于长治市××县的房屋无偿赠与原告。同年12月14日，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2018）晋043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书对该赠与行为予以确认。原告于上述判决书作出后就接收了房屋，且一直实际占有并使用，但是该房屋建于集体土地之上，无法对该房屋产权进行变更登更，原告对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及享有的权利，足以说明该房产系原告的合法财产，故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为原告李某1，而并非第三人张某。二、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原裁定依法应当支持原告所提异议，且不得强制执行该房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案涉房屋虽登记在第三人张某名下，但执行法院在查封该房屋前，第三人就已将案设房屋无偿赠与原告，并与原告签订了《不动产赠与协议》，即相当于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原告在执行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之前已接收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且原告系通过合法受赠获得涉案房屋，并无支付房屋价款的义务。同时，因案涉房屋建于集体土地之上，无法对该房屋产权进行变更登记，故未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原告并不存在过错。由此可见，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故对原告所提异议依法应予支持，不得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执行。综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7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其对原告合法拥有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的行为更是于法无据，故原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该执行裁定书，裁定不得执行原告拥有的位于长治市××县的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措施，请依法准予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与第三人肇某、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晋0107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肇某、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某借款1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9月7日起至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肇某、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某借款2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对第三人张某名下位于山西省××县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进行司法查封。2020年7月3日，原告对执行标的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7月15日，本院作出（2020）晋0107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故原告诉至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6年5月10日第三人张某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18年6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不动产赠与协议》，约定：第三人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给原告，原告同意接受赠与。2018年10月31日原告将第三人诉至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决双方于2018年6月10日签署的不动产赠与协议有效，判决二被告交付赠与的房屋。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判决，认定原告应待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办理物权登记后，才能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判决确认双方的赠与协议有效，对原告要求第三人交付案涉房屋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与第三人签署打印日期为2018年12月16日的《房屋交接单》，确认双方实际交接房屋，加盖名章，无当事人签字。原告与第三人陈述因双方有借款关系，故将案涉房屋赠与以抵顶债务，案涉房屋一直对外出租，原告接受赠与后，即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2018年8月开始收取租金，诉讼至沁源县法院及补办房屋交接单，均是为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所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李某1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基于赠与合同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后，赠与物应完成交付并依法办理登记手续，原告方能取得赠与房屋的所有权。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赠与协议经沁源县人民法院确定有效，但原告对于交付赠与物的请求未获支持。原告在2018年10月沁源县法院诉讼中自认房屋未交付，但在本案庭审中又称在2018年8月已交付，其陈述相互矛盾；原告与第三人在沁源法院判决驳回交付赠与物的请求后，即签署打印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6日的《房屋交接单》，只加盖名章，无当事人签字，原告陈述上述行为均是为办理房产证所用，但原告的诉讼请求又无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事项，原告行为有违常理，其提供的证据也仅有2020年6月的房租收取凭证，故不能确定案涉房屋在上述二个时间段实际交付；并且案涉房屋亦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在本院2018年12月18日进行司法查封时，原告并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原告称第三人赠与案涉房屋是为抵顶第三人肇某欠付原告及其父亲的部分债务，但其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大部分是在赠与协议签订之后才发生的转账，故对原告陈述赠与实为以物抵债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张某未到庭，不影响本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某1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条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其虽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了《不动产赠与协议》且经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以（2018）晋043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不动产赠与协议》有效，但不动产赠与行为不能等同于不动产买卖行为，《不动产赠与协议》也不等同于不动产买卖合同。上诉人称该《不动产赠与协议》系名为赠与，实为以物抵债，“相当于”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但，从《不动产赠与协议》中体现不出以物抵债的内容，亦无其他书面证据证明双方系以物抵债，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不动产的占有，上诉人在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起诉一审第三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时（该案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称“时至今日，二被告拒不交付房屋”，其一审还提供了双方于2018年12月16日交付房屋的《房屋交接单》，但在本案中又称上诉人于2018年8月份即占有该房屋，其陈述相互矛盾，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李某1对涉案房屋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四民审判员 米青山审判员 李 哲二O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慧娟书记员 马**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