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3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神木市汇峰地质灾害治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磊。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志强，内蒙古京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洁，女，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二祥，乌海市海南区公乌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神木市汇峰地质灾害治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20）内0303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志强、被上诉人刘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二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20）内0303民初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不予鉴定程序错误。上诉人提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的有上诉人名称字样的印章和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进行对比鉴定，以查明是否是上诉人公司欠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准予鉴定，理由是上诉人同时存在三枚财务专用章，无法合理排除还存在其他相同印章的情形。上诉人已明确说明三套印章的形成过程及使用现状。截止判决作出并未出现一审判决猜想的可能性，本案应当对印章予以鉴定。在未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不能排除第三人伪造汇峰公司印章的情形，且汇峰公司从来没有与被上诉人刘洁发生任何业务往来，更没有购买过案涉厨具。因此在没有排除存在第三人适用伪造的印章实施损害汇峰公司合法权益的可能时，要求汇峰公司承担责任不公平。2、一审判决在未查清本案印章真实的情况下进行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其去案涉煤矿索要欠款，并且从未向上诉人或者上诉人工作人员主张欠款。其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即使真实，根据录音内容，其也并未向陈义平主张欠款，只是询问案涉煤矿是否开工。即使向陈义平主张欠款，陈义平也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向其主张欠款不等于向上诉人主张欠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谓相关人员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错误。刘洁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印章的事实评判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通过一审庭审，上诉人认可如下事实：一是上海盛强公司系承包上诉人苏家壕煤矿自然灾害治理二期工程，组建四个队进行施工,四个队负责人为徐贤明、徐海良、陈振龙、吴仁立，上海盛强公司在苏家壕煤矿自然灾害治理二期工程施工时，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运营符合法律规定；二是上诉人一直知晓上海盛强公司在承包上诉人苏家壕煤矿自然灾害治理二期工程期间一直以上诉人名义对外运营（见一审庭审笔录第十一页）；三是上诉人在苏家壕煤矿自然灾害治理二期工程中一直使用且至今未作废有三枚财务专用章；四是上诉人认可“欠条”书写人林远就是苏家壕煤矿自然灾害治理二期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也是财务人员。通过以上上诉人认可的事实可知：第一，被上诉人到苏家壕煤矿自然灾害治理工程二期项目部财务室结算所欠厨具款，作为承包单位负责人及财务人员的林远向被上诉人出具案涉欠据理所当然，其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足以让交易相对人的被上诉人产生合理信赖。案涉厨具用在了苏家壕煤矿自然灾害治理工程二期项目的所有食堂，现在仍然在该工程中使用，也就是上诉人在使用。第二，上诉人在苏家壕煤矿自然灾害治理二期工程期间财务专用章尚在使用的就有三枚，且印章印模均不一致。不排除上诉人此类财务印章存在三枚以上或更多，上诉人印章管理混乱，财务印章使用不具有唯一性，严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故一审法院提出不予鉴定案涉印章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即使印章伪造，也不能仅以此为由否定加盖印章的欠条对上诉人的约束力。第三，上诉人一直知晓上海盛强公司以上诉人名义对外运营的，其也知晓上海盛强公司一直使用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尽管上诉人提出案涉印章存在问题，但上诉人在明知上海盛强公司使用该印章的情况下，并未采取措施防止相对人的利益损害，故本案案涉财务专用章出具的欠条就是上诉人的行为。即使争议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也不能直接否认争议公章的效力，其行为表明上诉人认可这枚公章，进而使其具有与备案公章相同的法律效力。根据被上诉人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查到的（2018）闽申99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经营当中不只是财务专用章出现多枚使用的情况，上诉人使用的“神木县汇峰地质灾害有限公司”公章也并不具有唯一性，此案对上诉人提出公章系伪造的说法予以驳回。所以，上诉人无论是公章还是财务章均存在管理混乱且对外用章不具有唯一性的情况，故上诉人就不能主张使用“伪造印章”对外行为对其没有约束力。案涉厨具用于苏家壕煤矿自然灾害治理二期工程，虽然上海盛强公司也具备法人资格，但在苏家壕煤矿自然灾害治理二期工程中上诉人具备该工程的对外运营法人资格，故本案的债务应由上诉人清偿，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被上诉人，至于上诉人与上海盛强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可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解决。2、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属于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起算，即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时起算。因此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再者，被上诉人曾经向上海盛强公司相关人员追要过欠款，一审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刘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汇峰公司支付厨具货款6222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汇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洁给汇峰公司苏家壕煤矿灾害治理二期工程项目部供应厨具，汇峰公司苏家壕煤矿灾害治理二期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林远于2014年9月4日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苏家壕煤矿综合治理项目二期项目部现欠刘洁厨具款62228元，人民币陆万贰仟贰佰贰拾捌元。特此证明，经办人林远”，并在欠条上加盖了汇峰公司财务专用章。之后该项目部因各种原因停产，刘洁通过电话方式多次向该公司项目部下属承包人吴仁立和业务介绍人，也是该项目部下属工作人员陈义平索要欠款，均答复待项目部恢复正常生产后即付款。直至刘洁了解到，该公司目前已恢复生产，汇峰公司仍未付款，刘洁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2年9月30日，内蒙古建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鑫公司）与盛强公司签订《苏家壕煤矿土石方剥离等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建鑫公司合法取得伊泰集团苏家壕煤矿灾害治理二期工程的开采经营权，为便于经营管理，建鑫公司将苏家壕煤矿的土石方剥离等工程发包给盛强公司，建鑫公司负责苏家壕煤矿的合法开采手续，矿区道路、排土场、煤场、生活区、机械维修房、磅房、油站、运煤车停车场等征地、搬迁补偿和开工手续及费用等，对协议项下整个工程进行监督管理，负责提供煤管票及各种票据；盛强公司则按照建鑫公司与伊泰集团签订的协议和相关纪要、本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生产经营，服从建鑫公司、伊泰集团对整个煤矿的生产经营管理，按约定或规定支付承包费及其他费用，盛强公司承包后以建鑫公司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中，可以提出生产销售方案经建鑫公司同意后实施，盛强公司并按照建鑫公司与伊泰集团协议及会议纪要确定的内容缴纳资源补偿费、安全生产管理费及回填后的复垦绿化费用，协议并明确本协议项下工程分为第一期、第二期。2012年11月12日，苏慧设立一人公司即汇峰公司，并将《苏家壕煤矿土石方剥离等工程承包协议》的建鑫公司一方变更为汇峰公司。2012年11月9日，苏家壕煤矿与汇峰公司签订《神木县苏家壕煤矿灾害治理二期工程合作协议书》，就苏家壕煤矿灾害治理二期工程范围内的剥离、环保、复垦、绿化等工程项目进行合作，苏家壕煤矿以项目范围内煤炭资源及合法证照作为投入，汇峰公司以资金、技术力量作为投入，在苏家壕煤矿的直接管控下，汇峰公司组织实施灾害治理工程并向苏家壕煤矿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安全生产管理费和保证金，苏家壕煤矿并监督汇峰公司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并约定苏家壕煤矿所属灾害治理项目办对汇峰公司进行直接管理。再查明，汇峰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认可汇峰公司在2012年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上海盛强公司，之后上海盛强公司找了四个施工队对案涉工程进行土方剥离。四个施工队分别为徐贤明、徐海良、陈振龙、吴仁立四人所带领的施工队。同时汇峰公司也认可上海盛强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未经汇峰公司同意，对外以汇峰公司名义与他人过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还查明，汇峰公司目前尚持有正在使用，并未作废销毁的二枚“神木市汇峰地质灾害治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一枚“神木县汇峰地质灾害治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合同应当依约履行，债务应当清偿，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被告汇峰公司向刘洁购买厨具并出具了欠条，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是引发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刘洁要求汇峰公司偿还厨具货款62228元的主张，属合理请求，予以支持。汇峰公司辩称其与刘洁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因汇峰公司（原建鑫公司）在与盛强公司签订《苏家壕煤矿土石方剥离等工程承包协议》中曾约定“盛强公司承包后以建鑫公司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中，可以提出生产销售方案经建鑫公司同意后实施，盛强公司并按照建鑫公司与伊泰集团协议及会议纪要确定的内容缴纳资源补偿费、安全生产管理费及回填后的复垦绿化费用”。根据其约定，可证实建鑫公司更名汇峰公司后，盛强公司在承包期内多次以汇峰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往来，是得到汇峰公司授权。汇峰公司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在此期间，曾阻止盛强公司以汇峰公司对外发生业务往来；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盛强公司以汇峰公司名义与刘洁发生业务往来时，汇峰公司曾终止了其授权行为。综上，本案中盛强公司以汇峰公司名义购买刘洁厨具，并以汇峰公司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刘洁有合理理由相信盛强公司以汇峰公司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即是汇峰公司的行为，故此汇峰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汇峰公司辩称刘洁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刘洁已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汇峰公司方相关人员主张权利，只是汇峰公司方人员以恢复生产后支付货款为由要求延期付款，刘洁亦同意，其行为构成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且汇峰公司给刘洁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刘洁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故此汇峰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汇峰公司申请对刘洁提供的欠条上印章财务专用章进行司法鉴定的主张，因汇峰公司目前同时持有二枚“神木市汇峰地质灾害治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一枚“神木县汇峰地质灾害治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未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印章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使用和管理印章。即使鉴定后刘洁提供的证据上的财务专用章与此三枚印章不同，鉴于汇峰公司同时存在三枚财务专用章，不严格遵守印章管理和使用规定，无法合理排除汇峰公司还存在其他相同印章的情形。同时，无论欠条上印章是否真伪，均无法否认盛强公司以汇峰公司名义向刘洁购买使用厨具，未付货款的法律事实。故此汇峰公司要求对欠条上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至于盛强公司以汇峰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业务，汇峰公司认为给其造成损失，汇峰公司可另案提起诉讼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印章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神木市汇峰地质灾害治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洁货款622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78元，由神木市汇峰地质灾害治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苏家壕煤矿土石方剥离等工程承包协议》复印件，用以证明协议第三条、第四条对上海盛强公司与汇峰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明确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中明确约定所有产生的费用都由上海盛强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刘洁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是否真实存疑，即使真实存在也不能排除上诉人支付厨具款的责任，因为苏家壕煤矿自然灾害治理二期工程实际控制人为上诉人，上诉人知晓并一直同意上海盛强公司以其名义对外运营，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去审查上诉人与上海盛强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汇峰公司目前尚持有二枚“神木县汇峰地质灾害治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一枚“神木市汇峰地质灾害治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汇峰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案涉厨具款的责任，建鑫公司在与盛强公司签订《苏家壕煤矿土石方剥离等工程承包协议》中约定盛强公司以建鑫公司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汇峰公司成立后继受了建鑫公司在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根据该约定，苏家壕煤矿灾害治理二期工程项目部以汇峰公司名义对外运营，是得到汇峰公司授权的，汇峰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终止其授权行为。故苏家壕煤矿灾害治理二期工程项目部以汇峰公司名义向刘洁购买厨具，并以汇峰公司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刘洁有理由相信这是汇峰公司的行为，汇峰公司与盛强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等相关约定系其内部约定，对刘洁不产生约束力，汇峰公司应该承担向刘洁支付厨具款62228元的责任。关于对欠条上的公章是应否鉴定问题，因盛强公司以汇峰公司名义对外运营，是得到汇峰公司的授权的，无论欠条上的公章真伪，均不能免除其承担支付厨具款的责任，故没有必要对案涉欠条上的公章进行鉴定。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等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兹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汇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上诉人神木市汇峰地质灾害治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谷丰审判员 魏 婕审判员 艾智杰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梦娜附法律文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节选）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