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高新区开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3578458XX。法定代表人：孙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良，山东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女，1970年9月20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91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案件裁决出现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一、2012年7月之前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没有制定明确的考核方案和奖金发放标准，肖某主张奖金提成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仅有三个考核方案即2012年7月的《非公司资金业务新考核办法》、《非公司资金业务考核办法（计算公式）》和2018年10月24日及2019年2月21日制作的新旧两个《原料药品业务考核方案》。因张桂华和张利华于2019年2月1日加入而重新制作新考核标准，有效期为2019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故此，2019年2月21日的《原料药品业务考核方案》是对2018年10月24日《原料药品业务考核方案》的变更，且2018年10月24日旧的《原料药品业务考核方案》明确约定了有效期，即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如果认定旧的考核方案，应该受有效期的约束，如果使用新的考核方案就应该按照新的考核方案约定的标准进行裁决，一审法院对新旧两个考核方案均未完全采纳，直接按照旧考核方案的标准，套用的却是新考核方案的时间，这种违背双方当事人民事合同约定的行为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也突破了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这种裁决实在令当事人难以理解和信服。上诉人作为知名国企和央企，因为本案时间跨度十余年，历任数个法人，现任法定代表人接管后，正在陆续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有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能够代表公司意志的上诉人全部予以认可并已在逐步兑现。本案只有三个考核办法和方案，上诉人也是严格按照制定的标准予以执行。有合同约定的一分不少，没有事实根据和有效证据支持的，作为国企无法支付，否则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二、已发放奖金平均支付的原因在于发放2015年度、2016年度、2018年度奖金时三人均为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正式员工，因张利华与肖某系夫妻关系，张利华与张桂华兄妹关系，正是三人这种特殊的直系亲属关系，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同意了张利华书面申请平均发放至三人名下，而非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主动发放。2017年度的奖金正常发放至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正式员工肖某名下，可以证实奖金的发放对象必须是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员工，奖金为劳动者的劳动报酬，非劳动关系不具备领取资格。2010年之前的费用，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按照与张利华签订的《合同书》的约定，以劳务费的方式支付至张利华一人名下，由此可知，虽然张桂华也参与了实际业务的开展，但是因只有张利华与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有合同约定，只有张利华与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存在民事法律合同关系，所以只能支付至张利华一人名下，足以证实张桂华与张利华之间是亲属协助或帮助行为，张桂华与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不存在直接的民事合同法律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因为2019年在二人入职后因张利华的申请曾经平均发放至三人名下，就理所当然的推定其他年份的奖金或费用就应平均分配至三人名下，一审法院直接判令奖金平均支付至三人名下，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也与之前的发放模式相悖。三、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财务人员郭才君是在不知道考核标准变更的情况下未考虑2019年全年销售回款指标的情况的初步测算，并且该数据未经过财务负责人审核签字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使用。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肖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理由，应依法驳回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不向被告支付2010年度奖金250,594.67元、2011年1月至2012年6月期间的奖金140,806.67元和2019年度奖金120,004.3元，合计511,405.64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某自2004年4月起在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处工作至今。2004年，山东鲁抗药品经营有限公司采购调拨部（甲方）与案外人张利华（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同意接受乙方为甲方业务员，乙方向甲方交纳质量保证金壹万元，乙方向甲方交纳管理费贰万元，每半年交纳一次，合同期壹年。2005年4月1日，山东鲁抗药品经营有限公司采购调拨部（甲方）与案外人张利华（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同意接受乙方为甲方业务员，乙方向甲方交纳质量保证金壹万元，乙方向甲方交纳管理费叁万陆仟元，每月交纳叁仟元，按季度交纳，于每季度月初10日前上交，合同期壹年，合同期满后经双方协商可继续签订。2011年7月1日，山东鲁抗药品经营有限公司营销部（甲方）与时原料部责任人张利华（乙方）签订《山东鲁抗药品经营有限公司营销部（原料部）经营责任书》，约定了经营方式、权利义务和分配方式等事宜：乙方自行采购，按GSP要求规定办理，自负盈亏，全年上交管理费不低于50,000元。本协议有效期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2012年7月5日，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下发了《非公司资金业务新考核办法》，具体细化奖金、管理费和其他费用分配收取方案。2019年2月21日，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采购中心公布了《原料药品业务考核方案》，对考核细则和分配方案作出了修改，方案有效期为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另查明，肖某与案外人张利华、张桂华共同组成原料部，非占用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资金开展业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已将2004年至2009年利润分成（即原、被告所称的奖金）支付给被告张利华。原告已于2018年12月将2017年度奖金支付给肖某，经被告与案外人张利华、张桂华申请，原告已于2019年4月、8月将2015年度、2016年度、2018年度的奖金支付给张利华、肖某和张桂华（平均分配）。2012年7月至2014年12月的奖金数额为1276450.89元，2019年1月至8月的奖金数额为199289.67元。再查明，2011年12月5日，山东鲁抗药品经营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2020年4月，肖某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以未发放2010年至2014年度、2019年度奖金为由，要求：1、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支付2010年度奖金250594.67元。2、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支付2011年1月至2012年6月期间的奖金140806.67元。3、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奖金60563.33元。4、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奖金364920.30元。5、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度奖金177393.22元。该委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20]第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某支付2010年度奖金250594.67元。二、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某支付2011年1月至2012年6月期间的奖金140806.67元。三、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某支付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奖金60563.33元。四、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某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奖金364920.30元。五、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某支付2019年度奖金120004.30元。六、驳回肖某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仲裁裁决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应当向谁支付奖金。2、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支付2010年至2014年度的奖金，数额是多少。3、2019年度奖金数额怎样认定。对于焦点问题1，原告主张，奖金应支付给肖某。被告辩称，自2004年起三人在一个部门开展业务，奖金应平均支付给被告和张利华、张桂华三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述与案外人张利华、张桂华共同开展业务，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2015年、2016年2018年度的奖金原告均已向包含被告在内的三人予以平均支付，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关于三人共同享有相应奖金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此，原告应将奖金平均支付给张利华、肖某、张桂华三人。对于焦点问题2，肖某与案外人张利华、张桂华非持有公司资金开展业务，且2012年7月后有明确的考核方案与依据，双方对于2012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奖金数额1276450.89元没有争议，原告应将该部分奖金平均支付给张利华、肖某、张桂华三人，肖某应得425483.63元（=1276450.89元/3〕。对于2012年之前被告是否应享有奖金提成，原告认为，2012年6月份之前被告与原告系业务合作合同关系，原告与原料部没有制定书面奖金考核方案，应视为对奖金无约定，原告无义务支付奖金。被告辩称，自2004年以来一直从事非占用公司资金开展业务，前期虽无书面约定，但一直执行被告陈述的计发方式，2010年至2012年6月期间的奖金数额为1174203.69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010年之前的奖金均已分配，不存在争议，自2010年开始出现争议。被告主张其2010年至2012年6月期间以支票或者现金的形式按期向公司交纳管理费或其他费用，且有2011年12月、2012年1月至6月财务收据为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原告述称2012年6月之前对奖金无约定，但事实上该期间内原料部亦按期向原告交纳管理费等费用，这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双方一贯的合作模式。第二，比对被告提交的2009年和2010年其原料部存支明细，显示两个年度内被告所在的原料部收入存在较大差距。鉴于被告和案外人不占有原告资金开展业务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当庭要求原告对2009年度和2010年度的较大差额现象进行说明并附相关证据材料，但原告不予答复且拒不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被告所述前期虽无书面约定但应按相关模式计发奖金的辩论意见予以采信，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0年至2012年6月期间的奖金。对于奖金数额的认定，被告提交了《原料部业务核算（2010.01-2019.12）》，原告对该表中2012.07-2019.08期间的部门奖金数额予以认可，对于2010.01-2012.06期间的奖金数额1174203.69元，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数额存在错误，故对该奖金数额予以认定。原告应将2010年至2012年6月期间的奖金1174203.69元平均支付给张利华、肖某、张桂华三人，肖某应得391401.23元（=1174203.69元/3）。对于焦点问题3，原告主张，上一份《原料药品业务考核方案》已经到期，已无相应依据，原告于2019年2月21日对张利华所在的原料部重新制定了新的考核方案，由于原料部并未完成考核任务，不具备领取奖金条件，该部分奖金原告没有支付的基础。被告辩称，新的方案出台时原方案尚未到期，且被告方属于非占用公司资金开展业务，双方就新的考核方案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应按2019年经营成果表确定的数额发放2019年度的奖金。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张利华和肖某、张桂华三人非占用公司资金开展业务，鉴于该业务开展模式的特点，如需对原考核方案作出较大变更，应以双方沟通达成一致意见作为前提条件较为公平合理，在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公司应从公平角度参照原考核方案向被告方支付奖金。第二，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第二次庭审笔录（2020年5月28日）显示，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财务经理郭才君认可《分销业务部-原料业务2019年经营成果表》虽无签字或印章，但却是被告方从其处获得，相关费用2019年度已核算完。因此，2019年度原料部奖金应以《分销业务部-原料业务2019年经营成果表》为准，为360012.92元。原告应将2019年度的奖金平均支付给张利华、肖某、张桂华三人，肖某应得120004.30元（=360012.92元/3）。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限原告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肖某支付2010年至2012年6月期间的奖金391401.23元；二、限原告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肖某支付2012年7月至2014年期间的奖金425483.63元；三、限原告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肖某支付2019年度奖金120004.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应否向肖某支付2012年7月份之前的奖金，二是2012年7月份之后的全部奖金是否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肖某。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2010年之前的费用，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已按照与张利华签订的《合同书》的约定，支付至张利华名下，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主张，2012年6月份之前其与肖某系业务合作合同关系，其与原料部没有制定书面奖金考核方案，应视为对奖金无约定，不应向肖某支付2012年7月份之前的奖金。对于该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对于2012年6月之前的奖金虽无约定，但肖某于2010年至2012年6月期间以支票或者现金的形式按期向公司交纳管理费或其他费用，且有公司出具的财务收据为证。结合在该期间内肖某所在的原料部按期向公司交纳管理费的事实，以及双方一贯的合作模式，原审法院认定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应向肖某支付2010年至2012年6月期间的奖金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对2012年7月份之后的全部奖金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应全部支付给肖某。对于该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自2004年起肖某、张利华、张桂华三人在一个部门开展业务，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2015年、2016年、2018年度的奖金均已向肖某、张利华、张桂华予以平均支付，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肖某、张利华、张桂华三人共同享有相应奖金并无不当。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主张2012年7月份之后的奖金应全部支付给肖某，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华润济宁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