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77号。法定代表人：周世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超，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开阳县金中镇平安磷矿二矿，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金中镇寨子村。负责人：谭志忠，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仁，男，系该矿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宪勇，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友培，开阳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利公司）、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开阳县金中镇平安磷矿二矿（以下简称青利平安二矿）因与被上诉人张宪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1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利公司、青利平安二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错误。根据《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规定可知，张宪勇趁上诉人经营困难之际，以收取高额利息的方式向上诉人提供巨额借款，放贷金额高达2337万元，金额特别巨大，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属于非法放贷，上诉人与其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书和二份借款补充协议应当无效，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亦无效，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上诉人归还的510万元应当是本金。而《司法会计审计意见书》是以存在利息，并将上诉人归还的510万元作为利息进行计算审计，故该意见书不能作为裁判依据。2、因上诉人资金周转出现困难，法定代表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先还本后还息的要求，被上诉人也表示同意。本案实际出借金额为2337万元，截至2016年12月9日上诉人偿还了2610万元，根据双方先还本后付息的约定，上诉人已清偿借款本金，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73万元的“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仍需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934846.84元并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利息错误；二、《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属于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效力高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司法解释，本案应优先适用该规定，对借款合同效力进行认定。但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违反了法律适用的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二审依法审理并判如所请。二审调查中，青利公司补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1日归还1400本金后，经双方协商，因上诉人经济困难，之后就归还本金，张宪勇同意了，所以之后不应再计算利息。张宪勇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无效无依据，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规定，法人与自然之间产生的借款属于民间借贷，所以本案的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有效；2、510万元的利息是双方认可的结果，双方对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已经进行了约定，应予以维持；3、上诉人主张之后协议不支付利息的说法不成立，2016年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其仅是放弃原先借款的300万元的利息，但是利息条中也明确显示，即便是针对该300万元也约定了利息。张宪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934846.8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1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其中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5934846.84元计算；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2934846.84元计算；2016年12月9日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本金1934846.84，利随本清）；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被告青利公司（借款人、甲方）与原告张宪勇（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金额：140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4月22日至2015年4月21日；借款用途：用于支付青利平安二矿劳务费用；借款偿还：如甲方不能按期还款，最迟在借款到期前五天应向乙方提出延期申请，届时乙方可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决定是否延期。”青利公司在借款人栏签章，法定代表人签字；青利平安二矿在住矿山代表栏签字盖章。同日，被告青利公司（借款人、甲方）与原告张宪勇（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出借给甲方人民币1400万元，借款月利息3％。”青利公司及青利平安二矿同样在借款人栏和住矿山代表栏签字盖章。同日，张宪勇扣除当月利息42万元后，向青利公司支付借款1358万元。2014年6月17日，青利公司（借款人、甲方）与张宪勇（贷款人、乙方）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书》及《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借款金额：70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12月16日；借款用途：用于支付青利平安二矿劳务费用；借款偿还：如甲方不能按期还款，最迟在借款到期前五天应向乙方提出延期申请，届时乙方可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决定是否延期；借款月利息3％。”青利公司及青利平安二矿同样在借款人栏和住矿山代表栏签字盖章。同日，张宪勇扣除当月利息21万元后，向青利公司支付借款679万元。2014年7月1日，青利公司（借款人、甲方）与张宪勇（贷款人、乙方）签订第三份《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借款用途：用于支付平安二矿劳务费用；借款偿还：如甲方不能按期还款，最迟在借款到期前五天应向乙方提出延期申请，届时乙方可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决定是否延期。”青利公司及青利平安二矿同样在借款人栏和住矿山代表栏签字盖章。同日，张宪勇向青利公司支付借款300万元。上述借款事实发生后，青利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8月6日按月利率3％共支付张宪勇借款利息510万元，于2014年10月21日偿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2015年10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5年11月12日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016年2月2日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016年12月9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共计偿还借款本金2100万元。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双方认可2015年10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和2015年11月12日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作为偿还2014年7月1日的借款300万元（无息借款）。一审法院在审理（2018）黔0121民初1697号案件中，张宪勇申请对本案所涉借款进行财会审计，具体请求如下：一、青利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二、青利公司支付的每一笔利息如存在当期多支付的情形，扣减本金；如存在当期利息不够支付情形，用后面支付的利息抵扣；三、2014年的借款300万元按无息计算，其余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四、审计青利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510万元能够支付到哪个时间（年、月、日），该时间节点还有多少本金未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贵州仁信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贵州仁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司法会计审计意见书》，结论为：青利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510万元能够支付到2015年6月1日，该时间未还本金593.9951万元，利息支付到2015年6月1日后还剩余5104.16元，但不足支付1日的利息。同时查明，2014年6月17日的《借款合同书》上有手写注明：“2016年2月2日归还叁佰万元，截止2016年2月2日欠款肆佰万元正”，该注明处加盖了青利公司印章。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2014年6月17日的《借款合同书》及《借款补充协议》原件、700万元借款的支付凭证、2014年4月22日的《借款合同书》及《借款补充协议》复印件，被告青利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49页、青利集团向张宪勇还款统计一份、2014年4月22日的《借款补充协议》复印件、2014年7月1日的《借款合同书》复印件、2018年11月21日双方对还款本金及利息支付的确认书一份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为：一、被告青利平安二矿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二、借款本息是否偿还完毕。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三份《借款合同书》的借款人为被告青利公司，合同约定由青利公司偿还借款，应当认定青利平安二矿是作为借款使用人在合同上签字，青利平安二矿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青利公司虽偿还了原告借款本息共计2610万元，但1400万元和700万元的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3％，青利公司也是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贵州仁信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财会审计，原告申请的审计事项未违反合同约定，也未违反法律规定，按实际出借的金额1358万元和679万元委托审计，审计结论为：青利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510万元能够支付到2015年6月1日，该时间未还本金5939951元，利息支付到2015年6月1日后还剩余5104.16元，但不足支付1日的利息。对审计结果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利息支付到2015年6月1日后还剩余的5104.16元，酌情扣减本金，即截止2015年6月1日尚欠本金5934846.84元未还。原、被告双方认可2015年10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和2015年11月12日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作为偿还2014年7月1日的借款300万元（无息借款），审计中将2014年7月1日的借款300万元单列，尚欠本金5934846.84元没有包含2014年7月1日的借款300万元，2015年10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和2015年11月12日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不应在本金5934846.84元中扣减。原告主张未还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未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青利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偿还的本金300万元和2016年12月9日偿还的本金100万元，应在本金5934846.84元中扣减，即青利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34846.84元及2015年6月1日以后的利息未还，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应以本金5934846.84元计算，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的利息应以本金2934846.84元计算，2016年12月9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1934846.84元计算。对被告青利公司代理人认为本案所涉及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的代理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代理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宪勇借款本金1934846.84元及有关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1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其中，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5934846.84元计算；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2934846.84元计算；2016年12月9日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本金1934846.84元计算，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7元，由被告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青利公司是否已清偿本案借款。首先，虽然《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但是非法放贷行为一般是指未经批准，擅自向不特定的对象出借资金，以此牟取高额非法收入的行为，本案中，张宪勇共向上诉人提供三次借款，借款用途均是支付“平安二矿劳务费用”，且张宪勇称其从事建筑项目并经营矿石，二上诉人亦认可张宪勇在其公司承包工程施工，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宪勇向其他不特定的人提供借款，故张宪勇向二上诉人提供借款的行为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二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二上诉人提出的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系2337万元无异议，其中，第一笔借款1400万元（实际出借1358万元）与第二笔借款700万元（实际出借679万元），双方均明确了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青利公司亦按照该标准支付了部分利息。故在一审法院（2018）黔0121民初1697号案件中，将300万元借款单列，第一笔借款1400万元与第二笔借款700万元按照实际出借金额，以双方约定的月息3%标准进行逐笔审计，未违反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第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在还款过程中其与张宪勇达成了先还本后付息的约定，根据该约定，其已还款2610万元，减去2337万元本金，还支付了273万元利息。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又称其与张宪勇达成在偿还1400万元本金后不再计算利息，根据《司法会计审计意见书》与还款金额，青利集团仅应当偿还张宪勇本金320848.12元，因二上诉人主张的此两种约定均系口头约定，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前后矛盾，张宪勇又不认可，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青利公司偿还张宪勇借款本金1934846.84元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青利公司与青利平安二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7元，由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开阳县金中镇平安磷矿二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易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