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黄果树大街265号11层1号。 负责人：宋玉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兰，该公司员工。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瑞平，男，199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坝区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广场南路7号。 负责人：毛发旌，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路与观山路西北角中天会展城TA-1TA-2第40层1号房、42层1号房、43层1号房、1层3号房、1层4号房。 负责人：余飞，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顺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瑞平、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坝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坝人寿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人寿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顺人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作出改判。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杨瑞平2020年6月14日，驾驶车牌号为贵Ｇ×××××宝马525Ｌｉ车辆行驶至安顺市平坝区门青岗林桥下路段时，路遇水洼路段，导致车辆贵Ｇ×××××宝马525Ｌｉ发动机进水损坏。该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杨瑞平均拨打平坝区交警支队电话及上诉人客服电话报案，交警队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后查勘现场后，口头做出该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故而未出具事故认定书。同时，上诉人也派出查勘员到现场调查核实事故真实情况，且也口头告知被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与上诉人所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十条第八款规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明确提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是电子合同，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车子发动机进水导致损坏的不在保险理赔范围，保险人（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电子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第一，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保险责任，因该事故发生后交警队赶到现场查看后，口头告知被上诉人，不属于交通事故，未下达事故认定书。第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驾驶车辆在国家正规道路中正常行驶，路遇暴雨后积水路面致发动机进水损坏，属于因自然灾害导致被上诉人车辆遭受直接损失为定案依据明显不足。因被上诉人车辆发生事故当天天气晴，当日未下雨，同时，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事发近两日的暴雨天气依据，从而可以得知，该路段是因地面低洼长期积水导致排水不畅，被上诉人低估路面水淹情况而导致事故发生，后果应由自行承担。第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免责条款中未进行告知义务为定案依据明显有失公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为电子合同，且法院也认可。被上诉人在未阅读合同内容情况下，而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即应该视为被上诉人已知晓合同内容，此次事故是因被上诉人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忽视带来的后果，应该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第四，该案在一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答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电子合同，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车子涉水导致发动机损坏不属于保险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理由被一审法院忽视。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 杨瑞平二审答辩称：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认可，保险公司应该赔偿我的损失。 杨瑞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就车辆GRZ936宝马525Li的损失贰拾万零陆佰元（小写：200,600元）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用（6,018元）由被告承担。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坝区支公司、安顺人寿公司一审辩称：杨瑞平与安顺人寿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签订的是电子合同，明确告知杨瑞平车辆涉水不属于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在答辩期限内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20年02月29日14时1分49秒杨瑞平通过电子合同方式与被告公司签订《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为其贵Ｇ×××××宝马525Ｌｉ车辆投保。保险期间为：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保险单载明：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352024.6元，保险单载明了其他承保险种、保险金额和保险费，杨瑞平总计交纳保险费10598元。 被告在其提供的“格式保险单特别约定”载明：1、家庭自用及非营业车辆从事营业性运输导致危险程度增加，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增加保险费。否则，因此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2、被保险车辆在官方道路发生故障，可不限次享受保险人提供的以下救援服务：拖车（单次不超过100公里）；现场小修；更换轮胎；电瓶搭电；地库救援；困境救援。详见《救援服务标准》。3、保单有效期内，如发生本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损失或第三者财产损失，保险人可优先采取实物赔付方式承担将车辆在修理至恢复原状的保险责任。 被告在其提供的“保险单重要提示”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5、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6、投保次日起，您可通过保险人网页、客服热线、营业网点核实保单及理赔等信息。若对查询结果有异议，请联系保险人。 2020年06月14日，杨瑞平驾驶其所有的贵Ｇ×××××宝马525Ｌｉ车辆行驶至安顺市平坝区门青岗林桥下路段时，路遇水洼路段（因暴雨天气导致路面积水），行驶中车辆发动机进水损坏。事故发生后，杨瑞平当即向被告报险，被告亦派员到场查看，但双方未对理赔事宜达成一致，遂诉讼来人民法院。 经杨瑞平委托，北京中评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中评正信评报字［2020］076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案涉车辆贵Ｇ×××××车辆损失的市场价值评估结论为200600元，杨瑞平支付评估费6018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瑞平与被告之间通过电子方式订立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在双方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杨瑞平投保车辆在国家正规道路中正常行驶，路遇暴雨后积水路面致发动车进水损坏，属于因自然灾害导致被保险车辆遭受直接损失，被告作为保险人应按保险合同赔偿原告损失，其诉请有理，予以支持；本案被保险车辆路遇的暴雨积水，属于自然灾害，被告辩解涉水不属于理赔范围、主张涉水免赔条款的观点，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本案案涉车辆因路遇暴雨后积水路面发动机进水的自然灾害造成的保险事故若不赔偿，与保险法律制度的立法目的和制度创设初衷不符，进而与保险公司的存在意义相悖；其次，杨瑞平称本案适用涉水免赔条款，在双方的电子保单中未载明涉水不赔偿的明确约定，保险单仅以文字指引的方式，引导投保人需要另行阅读其他文书，才能辨识的内容，不能认为被告已经将其免责内容向原告明示，且完成了告知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因被告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后，被告在本案中未就其免赔责任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义务。贵州人寿公司作为大区域管理机构，虽然其在保险单上签章，但不直接承接相关具体的保险业务，且有其下属分支的两被告保险机构作为本案当事人，杨瑞平的权益当可获得保障，贵州人寿公司不宜作为本案一方当事人。关于产生评估费用6,018元的问题，杨瑞平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车辆进行定损并非是车辆损失定损的唯一途径，该笔评估费用支出并非必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安顺人寿公司、平坝人寿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瑞平支付保险费200,600元。2．驳回杨瑞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2,200元，由安顺人寿公司、平坝人寿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安顺人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拟证明同杨瑞平签订保险合同时约定了免责条款。杨瑞平对免责条款不认可。本院认为，杨瑞平仅收到了保单、保险合同电子文本，但并未收到该纸质条款，故该组证据达不到安顺人寿公司证明目的。2．主体说明，拟证明安顺人寿公司与平坝人寿公司是上下级关系，属于同一主体公司。杨瑞平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因暴雨中造成路面积水，致使车辆行驶中发动机进水造成损失，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保险条款虽然约定保险人对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不负责赔偿，但亦约定对因暴雨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负责赔偿，在对合同条款理解存在歧义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且涉案车辆是在公共道路中行驶至积水路面，驾驶人杨瑞平涉水行驶并非出于骗保的故意，被保险车辆的发动机因此进水受损，故暴雨是发动机进水的首要原因，应当认定保险事故的原因是暴雨，而非驾驶人恶意导致的发动机进水，故人保安顺支公司不能引用发动机进水的免责条款拒绝承担责任。一审认定由安顺人寿公司、平坝人寿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虹 审判员 宋 颂 审判员 董伟才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赵强强 书记员杨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