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终2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鸿，男，198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兵兵，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楠，江苏昊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中山南路1777号。法定代表人：魏礼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雍燕，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苏州市吴江合众科技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中鲈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建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吴江泽鸿纺织有限公司、吴江市鸿宇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梅堰双浜村。法定代表人：沈红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吴江市鸿宇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梅堰双浜村。法定代表人：黄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袁荣新，男，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沈红娟，女，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张建林，男，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沈彩勤，女，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黄兵，男，197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黄英，女，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张泽鸿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农商行）以及原审被告苏州市吴江合众科技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吴江泽鸿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鸿公司）、吴江市鸿宇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公司）、袁荣新、沈红娟、张建林、沈彩勤、黄兵、黄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泽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改判驳回苏州农商行对张泽鸿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因本案贷款的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苏州农商行并无证据证明张泽鸿知道上述贷款的借款用途，一审法院判令张泽鸿对苏州农商行本案主合同债务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主合同属于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张泽鸿不知道主合同为借新还旧贷款，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仅以最高额保证合同概念为依据，论证最高额保证合同不需要保证人知晓借新还旧的借款用途，直接排除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的适用，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其他保证人在原始贷款形成时，已向苏州农商行提供《最高额保证承诺书》，属于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新贷与旧贷为同一保证人，而上诉人张泽鸿提供《最高额保证承诺书》不属于上述情形，故案涉借新还旧的贷款应免除张泽鸿的保证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苏州农商行辩称：一、《最高额保证承诺书》对主债务的性质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内发生的借新还旧应包括在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内；二、担保人张泽鸿与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系父子关系，综合各种因素判断，张泽鸿向苏州农商行出具《最高额保证承诺书》时，应当是知晓借款人的实际经营情况和贷款的实际用途，一审判决认定担保人张泽鸿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审理中，苏州农商行又补充答辩：苏州农商行已于2018年9月3日对合众公司提起诉讼，并在审理过程中与合众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吴江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苏0509民初10783号民事调解书，涉案主债务已归还部分款项。原审被告合众公司、泽鸿公司、鸿宇公司、袁荣新、沈红娟、张建林、沈彩勤、黄兵、黄英未作陈述。苏州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众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18年10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收利息，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525%计收罚息）；2.判令泽鸿公司、鸿宇公司、袁荣新、沈红娟、张建林、沈彩勤、黄兵、黄英、张泽鸿对合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合众公司、泽鸿公司、鸿宇公司、袁荣新、沈红娟、张建林、沈彩勤、黄兵、黄英、张泽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4月8日，张建林、沈彩勤、黄兵、黄英作为保证人，共同向债权人吴江农商行出具《最高额保证承诺书》一份，自愿为债务人合众公司自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间在债权人处实际形成的债务在最高余额212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5年12月28日，合众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作为贷款人签订编号为吴农商银借字（J10201512813）第05746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合众公司向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借款120万元用于“平移庆余织造1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2016年12月28日止。同日，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向合众公司发放借款本金120万元，贷款凭证载明用途为“平移庆余织造120万元”，贷款账号为0706678131130101594907。2016年12月27日，张建林、沈彩勤作为保证人向债权人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出具《最高额保证承诺书》，自愿为债务人合众公司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20年12月27日期间在债权人处实际形成的债务在最高余额300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黄兵、黄英作为保证人向债权人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出具《最高额保证承诺书》，自愿为债务人合众公司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20年12月27日期间在债权人处实际形成的债务在最高余额300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6年12月27日，合众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作为贷款人签订编号为吴农商银借字（J10201612813）第06592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合众公司向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借款120万元用于借新还旧（30101594907），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7年12月27日止。同日，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向合众公司发放借款本金120万元，贷款账号为0706678131130101650810，贷款凭证载明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并受合众公司委托用于归还上述2015年12月28日发放的借款。2016年11月24日，张泽鸿作为保证人向债权人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出具《最高额保证承诺书》，自愿为债务人合众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期间在债权人处实际形成的债务在最高余额262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间第3点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以上四份《最高额保证承诺书》均载明：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如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的还是由第三人提供，保证人同意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不因此而提出抗辩。2017年12月21日，合众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作为贷款人签订编号为吴农商银借字（J10201712813）第07408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合众公司向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借款120万元用于借新还旧（30101650810），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止。并约定：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借款基准利率4.35%，浮动幅度按借据对应的担保方式确定；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逾期还款部分自逾期之日起除按正常结息外，按照罚息利率加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罚息利率为约定借款利率的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并提前收回借款，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支付逾期利息、罚息等。2017年12月21日，泽鸿公司、鸿宇公司经其股东会同意后作为保证人，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作为债权人，双方签订编号为吴农商银保字（B10201712813）第07408号的《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吴江市江顺经编纺织有限公司、泽鸿公司、鸿宇公司自愿为债务人合众公司依编号为吴农商银借字（J10201712813）第07408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债权人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流动资金贷款，本金12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人充分知晓所担保借款为借新还旧。2017年12月21日，袁荣新、沈红娟作为保证人向债权人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出具《保证承诺书》一份，自愿为债务人盛博公司基于编号为J1020170981307408的融资合同项下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责任，上述融资合同的内容保证人已阅知。并承诺：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7年12月21日，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向合众公司发放借款本金120万元，并受合众公司委托用于归还上述2016年12月27日发放的借款，贷款凭证载明年利率4.35%，还款期限至2018年12月21日。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发放贷款后，合众公司仅付清截至2018年10月20日的利息，嗣后再未还本付息。各保证人未按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另查明，吴江农商行于2019年3月15日更名为苏州农商行。一审法院认为，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与合众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泽鸿公司、鸿宇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张建林、沈彩勤、黄兵、黄英、张泽鸿自愿为合众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出具《最高额保证承诺书》，应视为在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与张建林、沈彩勤、黄兵、黄英、张泽鸿之间设立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关系。袁荣新、沈红娟自愿为合众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出具《保证承诺书》，应视为在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与袁荣新、沈红娟之间设立了保证合同关系。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系原吴江农商行、现苏州农商行下属的分支机构，苏州农商行有权作为原告主张相关的权利。吴江农商行梅堰支行依约发放贷款后，合众公司未能按约付息，已构成违约。苏州农商行要求合众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2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苏州农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的计算期间和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额保证合同作为保证的一种特殊形式，是指债权人与保证人约定，就债权人与主债务人之间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务，预定最高限额，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最高额保证债务为从债务，须以主债务的存在为其前提。因此，主债务应于保证成立之前发生，但并不以现实发生为必要，只要已有发生基础且将来可能发生为已足，将来债务的数额也无须具体确定，只需明定最高限额。最高额保证人担保的为不特定债权，其性质决定保证人对所担保的债权不必然明确地知悉和掌控，基于所保证债务的不确定性，往往不对借款用途作过于详细的规定，仅就所担保的债务基础关系进行约定。在借新还旧的情况下，如果保证人对借款用途未加限制，则表示其并无以借款用途作为是否免担保责任条件的意思表示，在没有其他影响保证人意思表示真实因素的情况下，无论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最终约定何种借款用途，也无论保证人在签章时候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用途，均不能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泽鸿出具的《最高额保证承诺书》中，未对所担保债务的用途作限制，表明其并无以借款用途作为是否免除担保责任条件的意思表示，现以不知晓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为由抗辩，缺乏法律依据。因此，泽鸿公司、鸿宇公司、袁荣新、沈红娟、张建林、沈彩勤、黄兵、黄英、张泽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按承诺书所承诺的保证范围承担保证责任。合众公司、泽鸿公司、鸿宇公司、袁荣新、沈红娟、张建林、沈彩勤、黄兵、黄英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合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州农商行借款本金120万元，并偿付相应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罚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二、泽鸿公司、鸿宇公司、袁荣新、沈红娟对合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张建林、沈彩勤、黄兵、黄英分别对合众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最高额保证承诺书》约定的限额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张泽鸿对合众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最高额保证承诺书》约定的限额26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案件受理费15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合众公司、泽鸿公司、鸿宇公司、袁荣新、沈红娟、张建林、沈彩勤、黄兵、黄英、张泽鸿共同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苏州农商行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二审中，苏州农商行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据2.（2018）苏0509民初1078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2018年9月3日苏州农商行起诉合众公司，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证据3.核销凭证打印件，证明案涉120万元贷款已形成不良贷款，经催收本金余额仍有107.559万，后银行于2020年6月22日进行内部账务处理。证据4.贷款凭证、受托支付委托书（复印件），证明案涉贷款最初形成于2015年12月28日，并经2016年12月27日、2017年12月21日两次转贷。证据5.企查查查询“韦瑞博时装（上海）有限公司”投资股东和高管信息，证明张泽鸿和其父亲共同投资公司，存在合作。证据6.保证合同打印件，证明合众公司与迪宇公司系庆余公司120万元贷款的担保人。证据7.利息截屏打印件，证明合众公司的利息还款情况。张泽鸿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6）苏0509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证明2015年12月28日苏州农商行对于庆余公司的债权已平移至合众公司，但其仍于2016年2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获得支持其债权的生效判决。本院认为：二审中根据张泽鸿、苏州农商行提交的新证据，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中苏州农商行起诉合众公司的主体资格、涉案主合同项下结欠款项的基本事实未予查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张泽鸿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赵丽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