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104民初12158号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宁夏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凤凰南街149号。法定代表人：蒋杨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保平，张佩玥，宁夏国信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夏京航油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银平公路东侧四号路北侧五号路南侧金帝商贸城21#119号。法定代表人：黄家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张桂凌，男，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伟，男，张桂凌所在单位推荐的公民。被告：国家税务总局灵武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中兴路与裕民巷交叉口东南50米。法定代表人：孟虹霞，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帆，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媛，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宁夏销售分公司与被告宁夏京航油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航运输公司）、张桂凌、国家税务总局灵武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以下简称税务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宁夏销售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保平、张佩玥，被告张桂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伟，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吴忠市利通区税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凌、杨玮到庭参加诉讼。法庭调查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国家税务总局灵武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的起诉，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宁夏销售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宁夏京航油品运输有限公司、张桂凌赔偿原告税款254778.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京航运输公司原名宁夏宝庆油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桂凌。2010年11月8日，原告与宁夏宝庆油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宁夏宝庆油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将灵武市神力加油站以1000万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其中合同第2.2条约定：相关税费及办理各种证照变更费用由张桂凌承担，并出具合法正式发票。合同第5条约定：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卖方承担。合同7.2条约定：卖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按时足额缴纳税款并承担本合同规定的费用。2011年3月1日，被告京航运输公司（原名宁夏宝庆油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张桂凌缴纳24845.04元契税后取得了《契税完税证》交付原告。据此，原告认为被告京航运输公司、张桂凌已经承担了全部税费缴纳义务，并将剩余转让款足额支付被告张桂凌。2015年，经税务局稽查发现，被告京航运输公司、张桂凌未足额缴税，并责令原告补缴契税254778.96元。2017年，原告欲从被告张桂凌的其他应付转让款项中扣取该笔费用，被告张桂凌拒绝并针对应付转让款纠纷向平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平罗法院认定原告应当足额给付张桂凌转让款，据此，原告代张桂凌补缴税费损失未获弥补，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宁夏京航油品运输有限公司辩称，2018年11月8日，被告公司内部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对2010年资产转让事宜不知情。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之前发生的公司债务全部由出让方负担，因此被告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张桂凌辩称，我原系宁夏宝庆油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案涉纠纷系股权转让之前发生的债务，与被告京航运输公司无关，案涉纠纷产生的所有民事责任张桂凌自愿负担。被告张桂凌对原告主张的税款不予认可。第一、案涉资产转让合同所产生的税费按照税法的规定，契税理应系买受方负担，故原告无权向被告张桂凌主张；第二、资产转让合同于2012年履行完毕至今，原告从未告知过被告张桂凌补缴税款事宜，张桂凌对补缴的事实及金额都不予认可；第三、原告于2019年向我主张过该笔税款，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向被告张桂凌主张承担税款丧失胜诉权。国家税务总局灵武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辩称，原告所诉主体系灵武市税务的派出机构，不是独立法人单位，没有独立法人资格，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税务局并非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该合同对税务局不具有约束力。2011年，税务机关根据纳税人申报的材料即按照土地转让成交价格收取了契税24845.04元。2014年10月，经吴忠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发现，原告与被告京航运输公司、张桂凌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资产转让变更协议》，将涉案被转让资产总价款变更为260万元，遂要求原告补缴欠缴契税67155元，原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已经补缴完毕。对于双方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交《资产转让合同》《中国石油宁夏销售公司收购加油站谈判会议纪要》原件，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灵武市神力加油站（新建）转让款为1000万元，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宁夏宝庆油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张桂凌负担。合同履行过程中，宁夏宝庆油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张桂凌承担了契税24845.04元，2015年税务稽查发现契税未足额缴纳，后原告按照税法的规定补缴了254778.96元，但补缴后向二被告主张未果。被告京航运输公司质证意见：上述协议签订时间发生在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现在公司股东及负责人对该合同不知情、不认可。被告张桂凌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是对原告主张的合同目的不认可。对补缴税款的事实及金额不知情，按照税法的规定，契税应当由买受方承担，原告自行应当负担的税费无权向二被告主张。本院认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三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原告提交（2020）宁0221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桂凌系平罗县宝庆头石路加油站的投资人，平罗县宝庆头石路加油站与宁夏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宁夏石嘴山销售分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合同履行过程中，宁夏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宁夏石嘴山销售分公司欲从其应支付平罗县宝庆头石路加油站的资产转让款中抵扣上述税款，平罗县宝庆头石路加油站不同意，遂双方发生纠纷。平罗县宝庆头石路加油站诉至平罗县人民法院后，法院判决宁夏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宁夏石嘴山销售分公司足额支付下剩资产转让款并承担逾期利息损失，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据此原告补缴的税款未获弥补，同时证实原告于2017年向张桂凌主张过税款承担，该主张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被告京航运输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质证。被告张桂凌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平罗县宝庆头石路加油站与宁夏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宁夏石嘴山销售分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属实，按照合同约定的转让费付款期限宁夏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宁夏石嘴山销售分公司应当于2019年向我支付最后一笔资产转让费100万元时才主张抵扣契税，契税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均不应该由我承担，所以张桂凌起诉至平罗县人民法院。综上，原告的诉讼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为此，被告张桂凌提交宁夏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宁夏销售分公司于2017年、2018年向张桂凌足额支付资产转让费的银行转账凭证两份予以反驳。本院认证，该证据系已经生效的民事法律文书，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目的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2日，《中国石油宁夏销售公司收购加油站谈判会议纪要》内容载明：张桂凌同意将6座加油站（备注：包括吴忠市宁城加油站）出售给原告，相关税费及办理各种证照变更费用由张桂凌承担，并出具合法正式发票。被告张桂凌作为参会人及加油站产权所有人在会议纪要落款处签名。2010年11月8日，原告作为买方与宁夏宝庆油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张桂凌）作为卖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第1条收购标的物为灵武市神力加油站（新建）及其他辅助设施、构筑物。第2.2条资产转让总价款为1000万元，相关税费及办理各种证照变更费用由张桂凌承担，并出具合法正式发票。第5条.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卖方承担。合同卖方落款处，加盖了“宁夏宝庆油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张桂凌在卖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与二被告通过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形式申报契税。原告委托评估机构对灵武市神力加油站所在的位于灵武市羊绒园区国有出让商服用地土地使用权交易课税价格进行评估，并按照土地转让的评估价格828168元缴纳了契税24845.04元。2015年7月25日，原告向灵武市地方税务局纳税服务科补缴了欠缴契税254778.96元。另查明，宁夏宝庆油品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2月1日注册成立，张桂凌原系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13日，法庭代表人变更为张彩花。2018年11月3日，宁夏宝庆油品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宁夏京航油品运输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案涉《资产转让合同》及《资产转让变更协议书》的出让方为宁夏宝庆油品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张桂凌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合同上签名捺印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当由公司负担。公司名称、股权的变更不影响其对外民事责任的承担，故对宁夏京航油品运输有限公司抗辩其对案涉资产转让行为不知情，不认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宁夏京航油品运输有限公司应当继受承担案涉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税款负担条款的认定问题；二、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争议焦点一：案涉《资产转让合同》及《资产转让变更协议书》第2.2条、第5条约定“相关税费及办理各种证照变更费用由张桂凌承担”“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卖方承担。”中国石油宁夏销售公司收购加油站谈判会议纪要载明：“相关税费及办理各种证照变更费用由张桂凌承担”，被告张桂凌对税费负担条款的真实性及责任承担予以认可，只是约定条款的内容释义存在意见分歧，张桂凌辩称该条款的本意为税费按照税法规定各自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为契税的纳税人。”第二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是指下列行为：（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二）土地使用权转让，包括出售、赠与与交换；（三）房屋买卖；（四）房屋赠与；（五）房屋交换。前款第二项土地使用转让，不包括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移。”契税应由买受人承担，但上述法律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即只要国家的税款不流失，约定由谁负担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案涉合同约定的“相关税费”“一切税费”并未排除契税负担，故本院对被告张桂凌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经国家税务总局灵武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当庭确认，原告为履行案涉合同于2015年7月25日补缴税款254778.96元，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宁夏京航油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税款254778.96元。对被告张桂凌个人自愿承担合同项下民事责任的意见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税费主要系由于双方隐瞒资产转让的真实交易，尔后应税务机关征收发生，是合同约定所负担税费的组成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税费负担的方式及履行期限，原告作为法律规定的征税主体向税务局补缴税费后有权随时向二被告主张，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履行税款给付义务之日起算。对被告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宁夏京航油品运输有限公司、张桂凌承担254778.96元税费的诉讼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宁夏京航油品运输有限公司、张桂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宁夏销售分公司税款254778.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1元，由被告宁夏京航油品运输有限公司、张桂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慧二○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郑莹书记员 杨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履行告知书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本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将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