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295号原告：黄建标，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生，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汝浩，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吴皓，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建标与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建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汝浩，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按以下费用50%的标准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21,000.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2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50元、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4,400元、交通费2,000元、其他合理损失3,000元；以上费用合计70,650.04元，被告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35,325.02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9日，原告至被告处治疗，被诊断为瘢痕疙瘩。就诊时，原告明确告知被告其系严重瘢痕体质，并将胸部已有的瘢痕给被告医生看，医生保证可以通过植皮消除。2014年10月9日至11月15日，被告对原告实施4次手术进行植皮。术后不仅未能消除原有瘢痕，反而使原有瘢痕面积扩大几倍，还长出了奇形怪状的赖皮疙瘩，原本光滑的取皮处也形成了大面积瘢痕疙瘩，且奇痒难忍。2014年11月20日、2015年1月26日，原告至被告处复诊，均无好转。原告认为，被告的治疗过程存在严重过错，且与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本案经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认定本案不属于对患者人身损害，被告的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被告诊疗行为与原告术后的疤痕增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并请求法院一并处理被告垫付的鉴定费3,5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10月9日，原告因全身多处瘢痕20余年至被告处治疗，入院诊断为瘢痕挛缩，现病史记载：原告20年前胸、双大腿处发生皮肤破损，局部形成疤痕愈合，后疤痕逐渐增生；13年前左上肢外伤后疤痕形成，未行任何治疗；近4年内胸前、左上臂瘢痕反复溃烂、多自愈，无明显活动受限；未予以重视及进一步诊治；现患者觉左上臂、胸部瘢痕影响生活，要求手术，门诊以“左上臂疤痕疙瘩”收入院等。专科检查记载：(原告)左上臂外侧有一约12*4.5cm，胸前可见散在4处瘢痕增生区域，较大约3*8cm大小，局部增生，呈红褐色，瘢痕质硬，高出正常皮肤表面，局部无明显红肿，皮温不高；两侧股部可见散在瘢痕增生，局部无明显溃烂，初步诊断为瘢痕疙瘩。同月11日，被告对原告行左上臂瘢痕疙瘩切除、植皮、腹部取皮术。同月21日，原告出院，出院时左上臂植皮大部分成活良好，部分表皮呈褐色，有少量渗出，创周无红肿，诊断为瘢痕疙瘩。同日，原告继续在被告处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上臂瘢痕切除植皮术后，入院后给予伤面换药治疗，同月24日出院，并建议：待创面新鲜后再次手术植皮等。同年11月3日，原告再次入院，并于2014年11月4日行左肩部清创游离植皮术。同月8日出院，诊断为瘢痕疙瘩(植皮术后)，当天原告继续在被告处治疗，入院后给予创面包扎固定，预防感染，术后10日打开包扎植皮皮片成活良好，常规换药，同月15日出院。原告为此支付医疗费等。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浦东新区医学会组织鉴定被告对患者黄建标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2019年5月13日，该会出具沪浦医损鉴[2019]00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2014年10月11日患者在医方行左上臂瘢痕疙瘩切除术+全厚植皮术+腹股沟取皮术。术后部分皮片坏死，11月4日行左肩部清创取皮+右腰部植皮术。之后又在门诊行胸部瘢痕内注射。目前患者诉左上臂、腹股沟瘢痕增生明显及胸部瘢痕处瘙痒。据送鉴资料、陈述、答辩，现场体检、专家组综合分析认为：1.手术治疗：患者全身多处瘢痕20余年，结合体检，“瘢痕疙瘩”诊断明确，左上臂瘢痕反复溃烂4年，有手术指征，左上臂瘢痕疙瘩切除术+全厚植皮术+腹股沟取皮术术式正确，术前告知“术后瘢痕增生、复发，后期反复溃烂等，术后需进一步治疗，取皮部位出现瘢痕增生，严重者需后期手术修复”；2.据现场体检，腹股沟取皮处并未形成瘢痕疙瘩；3.门诊治疗：胸部瘢痕予5-FU、曲安奈德瘢痕内注射，符合临床诊疗常规，目前瘙痒症状为瘢痕疙瘩的临床表现，与药物注射无关；4.医方过失：医方针对左上臂瘢痕疙瘩的后续治疗方案欠完整，未书面告知患者进行辅助的综合治疗，如对瘢痕行放射治疗、加压治疗、祛瘢药外用、瘢痕内药物注射等处理，出院小结缺定期随访医嘱，此与患者目前瘢痕疙瘩增大有一定因果关系，但依目前医学技术水平来说瘢痕疙瘩的治疗效果并不理想，以及患者出现瘢痕增生后未及时就诊，也是导致目前状况的因素。鉴定意见如下：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市九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医方针对左上臂瘢痕疙瘩的后续治疗欠完整，缺定期随访医嘱的医疗过错，与患者黄建标左上臂瘢痕疙瘩增大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损害等级为四级；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被告对以上鉴定意见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组织重新鉴定。2019年11月26日，该会出具沪医损鉴[2019]146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2014年10月9日患者因全身多处瘢痕20余年入住医方，诊断：瘢痕疙瘩。10月11日患者行左上臂瘢痕疙瘩切除术+全厚植皮术+腹部取皮术。因植皮成活欠佳，11月4日行左肩部清创取皮植皮术。2014年11月20日、2015年1月26日医方门诊给予患者胸部瘢痕疤内注射药物。目前患者诉左上臂、腹股沟瘢痕增生明显及胸部瘢痕处瘙痒等不适。根据送鉴资料、鉴定会现场询问医患双方及现场体检，专家组分析认为：1.手术指征：患者因全身多处瘢痕20余年就诊，入院前近4年左上臂、胸前瘢痕反复溃烂，2014年10月9日入院查体示左上臂外侧有一约12cm*4.5cm瘢痕，胸前可见散在4处瘢痕增生区域，较大约3cm*8cm大小，局部增生，呈红褐色，瘢痕质硬，高出皮肤表面，两侧股部可见散在瘢痕增生，局部无明显溃烂，医方诊断“瘢痕疙瘩”成立，为排除恶变，行左上臂瘢痕疙瘩切除术+全厚植皮术+腹部取皮术有适应证，术前医方对手术目的、风险、并发症和预后(包括术后瘢痕增生、复发，后期反复溃烂等；术后需行进一步治疗；取皮部位出现瘢痕增生；瘢痕植皮后出现挛缩畸形，严重者需要二次手术修复等)有书面告知，患方知情签字同意手术，因左上臂疤痕较长，切除后较难愈合，给予腹部取皮术，左上臂植皮术符合医疗常规；2.存在不足：第一次住院病案首页、手术记录、知情同意书中的手术人员姓名不一致，第一次、第二次住院病历首页记录患者的出院情况分别为治愈、好转，与事实不相符合，医方病历书写不规范，住院期间医方给予二次当日办理出入院，管理欠规范，11月15日出院小结显示出院后建议“下周二拆线，注意创面清洁”，后续患者门诊就诊，二次进行了疤内注射，医方对出院后的进一步治疗强调不够，鉴定会上患者表示门诊疤痕注射治疗二次无效，未再复诊，瘢痕疙瘩的治疗难度大，通过手术，疤内注射药物治疗是目前临床上常用的治疗方法，患者经过手术及出院后疤内治疗效果仍不理想，甚至疤痕较前增生，此为目前医学科学技术上难以完全避免的情形，医患双方就出院后续治疗沟通不足，但对患者术后瘢痕增生无决定性影响。鉴定意见如下：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第九人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术后医患沟通不足的医疗不足，但与患者术后瘢痕增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为此，被告支付重新鉴定费3,500元。审理中，因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组织对原告的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2020年8月11日，该会出具司鉴院[2020]临鉴字第22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XXXXXXX-2011)对被鉴定人进行检验，并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相关条款，被鉴定人黄建标因故行左上肢瘢痕切除及植皮等治疗，建议休息60日，护理30日，营养30日。原告为此支付三期鉴定费900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病历、医疗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等，被告提供的病史等以及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及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本院已委托区、市两级医学会组织有关专家对原、被告医患之争进行鉴定，区、市两级医学会鉴定操作程序均合法合规，而市级医学会的论证分析更充分，且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客观事实，故本院对市级医学会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综合鉴定意见及其他在案证据来看，被告在对原告的医疗活动中并不存在医疗过错，未对原告人身造成医疗损害。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诉请，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然区、市两级医学会鉴定意见均记载，被告在对原告的医疗活动的沟通上及操作规范存在一定不足，进而引发双方矛盾，故鉴定费应由被告承担为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黄建标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8元(原告已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14元，由原告黄建标负担。医疗损害鉴定费共计人民币7,900元(原告已预交人民币4,400元，被告已预交人民币3,500元)，均由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仲佳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牟嘉会书 记 员 侯卉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