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0306号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2幢1区5035室。法定代表人：马计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广，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悦，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广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新合路10号201。法定代表人：刘林章。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计易公司）与被告广州广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计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广、曾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广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林章在线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计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615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诉讼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8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一项中停止侵权的诉请。事实与理由：案外人朱卓豪系知名旅游摄影师，常年拍摄各种摄影作品，其摄影作品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及商业价值。其拍摄了案涉41张摄影作品（详见附表），系著作权人。2019年7月12日，案外人朱卓豪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在中国大陆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其中包括案涉41张摄影作品。被告系营利性企业，创建并运营微信公众号“gh_d1119fdac0d4”。2019年3月7日至今，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上非法使用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案涉摄影作品共计41张，侵权摄影作品链接为：https://mp.weixin.qq.com/s/0tv7ls9C9bypaz6p7JXTRg，吸引点击量及关注度，为其公司品牌进行宣传、推广和产品销售。被告之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广派公司辩称：1、广派公司是一家由摄影工作室升级注册而成的极小团队企业，其公众号“广州电商摄影圈”主要是分享信息，供用户免费浏览，相当于行业内的一个偏公益的、免费资源工具，与公司经营业务方向不一样。2、广派公司转载案外人朱卓豪的作品系出于对广州的热爱及分享给粉丝欣赏的目的。文章内容中也注明了转载出处，认为好的作品应该得到广泛宣传，且涉案作品在被告转载前早已获得了全网广泛传播。3、被告广派公司不能接受原告主张的高额赔偿，原因为转发行为没有构成实质性损害，且被告也没有因此有实际经济收益。并且提供了相关的阅读量、粉丝增长、小程序收入等后台数据予以参考。可以接受在合理范围内承担2000元的赔偿，愿意真诚地向原告赔礼道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案涉图片的著作权及授权情况原告为证明案涉图片的著作权提交了：1、案外人朱卓豪出具的《摄影创作说明》；2、涉案作品发表页面截图（详见附表）；3、案外人朱卓豪的身份证；4、案外人朱卓豪登陆首次发表涉案作品在lofter.com网站账号Hym的录屏；5、案涉作品RAW等格式高精度大图录屏及其属性截图（详见附表）；6、案外人朱卓豪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的授权书，记载将其创作完成的所有图片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予原告，包括针对该授权签署之前已经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在该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行维权的除外，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人签署之日起3年。二、被控侵权行为的情况2019年8月16日，经申请人原告的申请，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出具（2019）淮安证民内字第4750号公证书，记载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代理人通过公证处电脑进行如下操作：点击打开屏幕录像软件，点击开始录制键，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将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0tv7ls9C9bypaz6p7JXTRg复制粘贴于搜索栏，浏览微信号及相关图片信息，并在“weixin.sogou.com”搜索栏中粘贴对应微信号“×××”，点击搜公众号，查看页面，点击停止录制，并将录像视频文件刻录至光盘。录屏显示微信公众号广州电商摄影圈（微信号×××）于2019年3月7日发布《22岁中国摄影师爆红INS，无数外国人点赞：原来中国这么美！》，其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配图（详见附表），文中载有摄影师HymChu的介绍，文末有“广州电商摄影圈”和“学电商修图”的推广。且经查询，微信号×××的账号主体为广派公司。经比对，上述公众号文章使用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基本一致，两两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主张涉侵权推文系转载，且浏览总量为1910，提交了推文截图；另提交了公众号后台粉丝量和文章阅读量截图，主张每月新增粉丝量不多、总体文章阅读量不高，总粉丝数不多；又主张文末的知识付费小程序在2019年3月仅有一单28元的收入，且不一定是因为涉侵权推文达成的，因该小程序有在网站、朋友圈、公众号（2个）有流量入口，提交了数据网站统计流量截图，主张涉侵权公众号流量占比小。被告主张于收到诉状后删除了涉侵权图片，原告确认已删除。三、其他案件事实计易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或者广派公司的违法所数额未能举证证明，原告主张维权合理费用为8000元，包括：律师费、证据保全费、通讯费等调查取证等支出，但未提交相关单据等证据。另，原告未举证于诉前通知被告协商，双方在诉讼中无法协商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计易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相关著作权；二、广派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计易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广派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计易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由摄影师设置一定的参数、结合光影技术并以特定的角度对特定景物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摄影创作说明、涉案作品高精大图、涉案作品属性截图及首发账号登录录屏，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朱卓豪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朱卓豪将涉案作品一定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限期内专有许可原告享有，并授权原告可单独提起诉讼。因而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广派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计易公司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其公众号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被告主张涉侵权公众号属偏公益的、免费资源工具，发布涉侵权推文系出于对广州的热爱及分享给粉丝欣赏的目的，但涉侵权推文文末有明显的推广信息，系用于吸引流量，故对被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被告广派公司侵犯了计易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被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计易公司诉请广派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广派公司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广派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类型及商业价值。涉案图片系景物摄影，摄影师基于其特有的创意与主题，在各地利用无人机等专业摄影设备，运用其专业的摄影技术，决定观景、景深、光量等技术技巧后摄影，并经后期技术处理制作成涉案摄影作品，效果精美。该图片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本案原告未举证图片授权许可费等商业价值的证据。（1）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的景物为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一系列作品创作，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但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较为复杂，拍摄成本及难度也随之提高，故涉案图片的拍摄成本总体较高。（1）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本案中，作者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上传于网络账号发布，传播成本较低。（1）广派公司过错程度。广派公司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涉侵权图片，以吸引流量，且文末附有商业推广信息，推广业务与涉案图片有一定关联，被告自认浏览量为1910，但目前涉侵权图片已删除。（五）计易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主张为本案维权已支出律师费、公证费、通讯费。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因原告未提交票据证明公证费的具体支出，故本院对公证费酌情认定。至于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原告未举证向法院提起诉讼前曾通知被告，但双方在诉讼中无法协商一致，故原告为此支出的律师费合理部分，本院结合原告批量起诉、互联网法院诉讼的便利性等予以酌情支持。关于通讯费，因原告未提交票据且不明确，故本院不予支持。（六）其他。被告是在同一文章中使用了大量涉侵权图片，因数张图片对浏览的贡献和展示效果有统一性，故对赔偿金额应作整体考量。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广派公司应向计易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7000元。关于计易公司要求主张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及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可知，赔礼道歉一般仅为著作人身权受到侵害时的一种责任承担方式，因计易公司仅取得涉案图片著作权人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且计易公司作为法人主体，亦未举证被告行为对其商誉造成负面影响，但鉴于被告答辩自愿对原告赔礼道歉，故可由被告自行履行，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广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7000元；二、驳回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7.5元，由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691.3元，被告广州广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84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艳玫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倩婷附表：            序号              作品编号              发表页面              高精图片、相机属性              侵权图片                  1              MG_3916                      ?                            ?                            ?                        2              IMG_3338                      ?                            ?                            ?                        3              DJI_0004                      ?                            ?                            ?                        4              DJI_0036                      ?                            ?                            ?                        5              DJI_0052                      ?                            ?                            ?                        6              DJI_0059                      ?                            ?                            ?                        7              DJI_014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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