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3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凤霞路西侧恒嘉凤凰城2幢4号。法定代表人：杨**，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普，男，汉族，1994年12月3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应昌，男，汉族，1956年08月14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源，云南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荣，男，汉族，1975年4月20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称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应昌、陈维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上诉理由：1、根据医院诊断，周应昌右胫腓骨上端骨折并未累及到膝关节，云南昭通滇东北《乾诚》司法鉴定中心以影响膝关节活动作出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周应昌的内固定物尚未取出，鉴定时机不符合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3.2规定的治疗终结。因此，一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不当。2、肇事车辆云Ｃ×××××的车主为李世琼，李世琼为投保人，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3、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医疗费应当按照《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赔付金额。周应昌的医疗费发票金额为65638.62元，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为52510.89元。周应昌自行购买轮椅费用1960元，属于医保外用药，不应由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承担。另外，陈维荣预交的3000元住院费，一审法院存在重复计算，导致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重复承担住院费3000元。4、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按鉴定意见作出裁判不当。5、护理费，周应昌仅提供周国金的收入证明，未提供劳动合同等证据，并且出院医嘱没有注明院外需专人护理。因此，护理费标准按每天150元计算及护理期限按鉴定意见认定，依据不足。护理费，按照2019年度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238元计算，每天为99.28元，护理期限按39天计算。6、一审法院已经支持周应昌从昭通市转院至昆明产生的救护车费5250元，周应昌出院后的交通费不应再重复计算。周国金乘坐飞机产生的交通费1400元，因其非属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据不足。7、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于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不应由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周应昌未作二审答辩。被上诉人陈维荣未作二审答辩。周应昌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除已垫付的10000元医药费处还应当赔偿110000元，陈维荣应承担赔偿55922.40元。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8年11月13日15时40分许，周应昌驾驶云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陈维荣驾驶的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凤凰－苏家院Ｋ8＋500米处相撞，造成周应昌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交通警察二大队作出第5306021201800009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应昌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维荣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应昌受伤后于当天被送到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后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后周应昌的伤经云南昭通滇东北（乾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胸部损伤致12匹肋骨骨折属玖级伤残，腹部损伤剖腹行肠修补术后属拾级伤残，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术后致右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属玖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云Ｃ×××××号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购买了强制保险及10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了1万元医药费，陈维荣垫付了3429.75元。另查明，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投保了交通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该车辆的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在诉讼中，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存在不符合本案事实和违反鉴定相关规定的情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周应昌的伤经医院诊断为右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并做了右胫骨上段骨折切开，复位固定手术，通过诊断伤者本次损伤骨折并未累及到膝关节，而鉴定意见书中心以影响膝关节活动作出的9级伤残结论认为鉴定结果与客观事实不符，鉴定等级伤情不符，而且周应昌未向保险公司提供破裂修补手术记录，申请重新鉴定。陈维荣要求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赔偿其垫付的医药费3429.75元、停车费1000元。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侵权范畴。对由此而引发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由于肇事车辆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在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先承担赔偿责任；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侵权人按各自的过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周应昌应承担主要责任，故对周应昌的损失，周应昌自行承担70%的民事责任，陈维荣系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对周应昌的损失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提出的周应昌的本次损伤骨折并未累及到膝关节，以及周应昌未向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提供肠破裂修补手术记录，申请法院对周应昌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作为申请重新鉴定的依据，且周应昌虽未提供肠破裂修补手术记录，但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出院证明书上明确记载周应昌做了肠破裂修补手术，故依法驳回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申请，不准许重新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参照《云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周应昌的损失具体如下：医疗费59340.41元＋医疗器械费3880元＋428元＋5250（120护送费）＋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合计83898.41元，于法有据，予以采信；残疾赔偿金，周应昌主张150696元（33488／年×18年×25%），于法有据，予以采信；护理费120天×150元＝18000元，周应昌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医嘱亦注明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确需人护理，因系其子护理，其要求以217元／天的标准计算过高，周应昌之子单位虽开有工资收入证明证实每月为6500元，但无工资流水佐证，酌情按每天150元计算，按鉴定意见书上鉴定护理期120天计算共计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应昌要求4000元（100／天×40天），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认可；交通费，1400元＋（234元×3）＝2102元，周应昌及其亲属因就医必然会发生交通费用，其要求给付该费用合情合理，对此予以确认；鉴定费2600元，是周应昌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周应昌的上述损失为261296.41元。对此损失，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141296.41元，由周应昌自己承担70%的责任，陈维荣承担30%的次要责任，即141296.41元×30%＝42388.92元。因陈维荣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了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陈维荣承担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保险公司已付10000元及陈维荣已付3429.75元，应予扣除。周应昌主张的误工费，因周应昌系退休老师，不存在误工，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陈维荣主张由保险公司赔偿1000元的停车费，因提供不出发票，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周应昌1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10000元；二、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周应昌42388.92元；三、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陈维荣垫付的医疗费3429.75元；四、驳回周应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维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程序中，除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等损失及不准许重新鉴定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法律事实，经审查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归纳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对周应昌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三、案涉后续治疗费是否应予支持及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对鉴定费、诉讼费是否应承担责任；四、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是否存在重复赔付医疗费等费用。针对以上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焦点一，关于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对周应昌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但本案中，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具有上述情形之一，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并无不当。焦点二，关于一审判决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1、医疗费和轮椅费的问题。根据周应昌和陈维荣提交的发票，周应昌就医共用去医疗费67558.62元（含救护车费5250元及陈维荣提交的三张发票载明的医疗费429.75元），购买轮椅用去费用1960元，合计69518.62元。对于医疗费67558.62元，属于周应昌治疗本次损伤产生的合理费用。购买轮椅费用1960元，因周应昌身体多处受伤且年龄大，购买轮椅辅助就医，也属于必要、合理的损失。上述医疗费67558.62元及购买轮椅的费用1960元，应予支持。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提出合同中约定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因属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对受害人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予以赔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及护理期限的问题。周应昌提交了鉴定意见证实需要护理的期限，一审法院按鉴定意见并结合当地护理费标准认定护理费并无当；3、交通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共计2102元，其中乘坐飞机的交通费1400元，乘坐汽车的交通费为702元。经审查，乘坐飞机的交通费1400元系周国金从乌鲁木齐乘机到成都产生，该费用属于周应昌之子周国金从外地返回照料周应昌产生交通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支持。其余702元的交通费，因周应昌就医及申请伤残鉴定等必产生交通费，该702元的交通费，也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的认定合法正确。焦点三，关于案涉后续治疗费是否应予支持及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对鉴定费、诉讼费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周应昌的内固定物适时取出，必然产生后续治疗，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的后续治疗费数额在本次诉讼中一并处理合法正确。对于鉴定费和诉讼费的承担问题，因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仅意味着鉴定费和诉讼费不纳入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但并不排除保险公司依照法律的规定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因此，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上诉认为对鉴定费和诉讼费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焦点四，关于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是否存在重复赔付医疗费等费用的问题。周应昌受伤产生各项损失合计259316.62元（不含鉴定费2600元），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剩余139316.62元的30%即41794.98元由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赔付。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已垫付的1万元和陈维荣垫付的3429.75元，应予扣减。一审判决未予扣减陈维荣垫付的3429.75元不当，应予纠正。对于鉴定费2600元，由陈维荣承担1820元，太平保险公司昭通支公司承担780元。另外，陈维荣垫付的医疗费数额为3429.75元及要求赔付的数额也为3429.75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3428元，故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对赔偿费用的计算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即“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陈维荣垫付的医疗费3429.75元”；二、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判决内容即“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周应昌1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10000元；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周应昌42388.92元；驳回周应昌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陈维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周应昌161794.98元，扣减已付13429.75元，尚需支付148365.2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鉴定费260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赔付周应昌780元，剩余1820元由周应昌自行承担；五、驳回周应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809元，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18元，由周应昌承担1618元，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承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马 娜审判员 杨胜洪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马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