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1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悦岚（上海）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定东路200号南楼405-1室。 法定代表人：牛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剑栋，上海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上海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上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银翔路655号701室。 法定代表人：周岭，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荣，上海荣怡竞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悦岚（上海）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上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亿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2018）沪73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悦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亿公司支付悦岚公司合同价款243750元。（包括合同第二阶段价款162500元，合同第三阶段50%的价款8125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亿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网络大电影综合大数据监测平台”（以下简称涉案软件）于2018年3月15日正式上线，2018年4月3日悦岚公司就请求上亿公司进行验收，随后上亿公司一直将涉案软件相关数据发布于微信公众号进行宣传。涉案软件不仅已经全部功能开发测试完毕，且正式上线使用较长一段时间并得到上亿公司的认可。（二）原审法院认定悦岚公司逾期提交涉案软件是错误的。涉案软件开发进程均与上亿公司沟通。2017年12月15日，悦岚公司将涉案软件设计初步成果提交上亿公司，上亿公司当天即要求悦岚公司开发支持电脑和手机的两个版本，悦岚公司立即根据上亿公司需求进行开发。项目延期是由于悦岚公司为实现上亿公司提出合同外项目需求而导致增加工作量所致。2018年2月5日，上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岭在微信群里宣告说“上亿网络影视大数据平台，2018年3月15日上线”“@Phil刚和朱总开完会，又给了我们新的创意，很棒。期待3月15全面上线”。这足以证明，涉案软件的上线时间是根据上亿公司的需求而修改。因此悦岚公司逾期提交项目平台并非违约。（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软件已经具备基本的数据抓取、汇总等功能，但存在数据抓取不能确保自动、实时、准确的违约行为是错误的。涉案软件于2018年3月15日正式上线，2018年3月16日、2018年4月16日，上亿公司提出的数据更新问题，是涉案软件运行过程中遇到的日常维护问题，悦岚公司已经根据上亿公司反馈的情况及时进行处理。涉案软件具有基本的数据抓取和汇总功能，但由于爬虫技术的特点，需要及时作出调整，遇到数据更新等问题需要及时调整相应设置方能适应变化的情况。此问题并非涉案软件技术存在缺陷，而是日常维护问题，不能认定为悦岚公司的违约行为。（四）涉案软件的全部功能已经开发测试完毕，并且已经正式上线投入使用，上亿公司理应支付涉案软件开发费用。悦岚公司为开发涉案软件已经投入一百多万元的人力、物力成本。虽然双方未签订《验收报告》，请求人民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处理本案。 上亿公司辩称：悦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开发义务，涉案软件不能实现数据自动、实时、准确的合同根本目的，至今未通过验收，且存在严重逾期，导致上亿公司的商业项目受到影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悦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受理，悦岚公司起诉请求：1.上亿公司支付悦岚公司项目报酬款325000元；2.上亿公司支付悦岚公司以3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上亿公司的郭寸君向赵耀荣律师发送包含两个附件的电子邮件，并在邮件正文中称“……附件是对方发过来的草拟合同和协议书，麻烦您帮我们看看……”该邮件附件之一中的“1.3.服务内容”显示“甲方（上亿公司，下同）委托乙方（悦岚公司，下同）进行技术服务的内容：1.影视剧网络数据抓取：从猫眼等网站抓取有关电影发行放映的数据……” 2017年12月1日16:50，赵耀荣律师向上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岭以及工作人员郭寸君回复电子邮件，正文内容为“修改的项目合同和协议书如附，另请贵司注意以下两个问题：1.从各个电影媒体与电商服务平台或电影院网站上获取数据进行汇总分析可能不具有可行性。我们了解到国家电影专资办，猫眼等票房分析网站数据是通过与各个电影院售票系统对接获得的，网上自行获取的数据可能不全面，我们建议可以从专资办网站上抓取信息进行编排……2.敬请贵司注意悦岚研发的成果能否满足贵司其他项目的要求。”同日18:33，郭寸君回复电子邮件称“赵律师，对项目合同的付款方式做了更改，对技术合同的一些内容作了轻微修改，周二再讨论细节，辛苦！”上述电子邮件附件之一以及12月3日赵耀荣律师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周岭和郭寸君的“合并版3”显示“1.3.1影视剧网络数据抓取”的内容均为“乙方须采集各个电影媒体与电商服务平台或电影院网站上的电影票价，已售票数量，上座率等必要数据，若有关网站禁止爬虫技术抓取信息，乙方须手动输入相关信息……” 2017年12月6日，上亿公司与悦岚公司就项目名称为“网络大电影综合大数据监测平台”签订《技术服务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本合同项目的要求参见《技术协议书》。……第六条甲方应按以下方式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含税价）：1.项目报酬总额为50万元；2.合同费用由甲方分期支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合同额的35%即175000元；全部功能开发测试完毕，支付总合同额的32.5%即162500元；系统正式上线验收通过，支付总合同额的32.5%即162500元。……第七条本合同的变更必须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确定。第八条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非因甲方原因导致研究开发失败或终止，甲方免除支付项目报酬的义务，乙方应退还已收款项中扣除合理支出的部分。因一方过错导致研究开发失败或终止，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过错方应赔偿另一方的全部损失。……第十条乙方向甲方交付研究开发成果的形式及数量、时间及地点均参见《技术协议书》。第十一条双方确定，按以下标准及方法对乙方完成的研究开发成果进行验收：参见《技术协议书》。……第十五条双方确定，乙方应向甲方交付研究开发成果后，根据甲方的请求，为甲方人员提供技术指导和培训，或提供与使用该研究开发成果相关的技术服务。1.地点和方式：根据甲方意见进行。2.费用及支付方式：合同价已含。第十六条双方确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本合同不能正常履行，并造成另一方经济损失，无过错方可向过错方提出赔偿。…… 双方就上述项目于同日签订的《技术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服务范围要求……1.2.服务目标甲方委托乙方开发搭建网络大电影综合大数据监测平台，保证2017年12月31日能够满足实现路演的条件，在项目验收前完成大数据平台的知识转移工作。1.3.服务内容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技术服务的内容：1.3.1影视剧网络数据抓取乙方须采集甲方所提供的电影媒体与电商服务平台或电影院网站上的电影播放量数据，若有关网站禁止爬虫技术抓取信息，乙方须提供手动输入相关信息的接口。乙方不得直接从猫眼等电影票房数据分析网站抓取超过甲方规定的一定比例的数据。乙方保证数据抓取过程自动、实时、准确。1.3.2数据分析功能利用大数据工具数猎云对从制定电影媒体与电商服务平台或电影院、甲方要求的其它网站上抓取的网络大电影、电影、电视剧、网剧数据进行汇总，并根据甲方的需求进行加工、处理、分析、挖掘。……1.3.3数据可视化功能利用大数据工具数猎云对加工分析之后的结果数据进行可视化展示……1.3.3.1综合票房报表（后附参考效果界面）1.3.3.2分账票房（后附参考效果界面）1.3.3.3单日票房（后附参考效果界面）1.3.3.4单周票房（后附参考效果界面）1.3.3.5单月票房（后附参考效果界面）1.3.3.6历史票房走势分析（后附参考效果界面）1.3.3.7全国票房地图（后附参考效果界面）……1.3.4网站搭建乙方负责选配满足项目需求的域名、服务器、存储、网络带宽等资源。1.3.5网站内容开发1.3.5.1公开报表功能发布不需要用户登录，即可公开浏览的电影数据和报表。1.3.5.2专属报表功能发布需要用户登录之后，可以浏览和自己作品相关的数据和报表，包括：用户管理、权限管理、后台管理、电影管理、个人账户管理。……1.4阶段工作及交付物1）需求分析与设计……提交件：《整体架构设计说明书》2）平台搭建与定制化开发……3）系统上线及运维跟踪……提交件：《大数据平台操作手册》4）知识转移……提交件：《大数据平台用户操作使用手册》……1.7服务期限第一阶段：签订合同至2017年12月31日大数据平台上线，属于项目开发阶段。第二阶段：上线后对整体系统提供一年服务，一年服务期内，甲方要求对系统进行修改的，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进行修改，但一年服务期因需求更改所造成的乙方的累积工作量不得超过33人天；一年服务期满后之后的一年为乙方跟踪服务期，乙方跟踪服务期内乙方免费为甲方提供平台正常运营所需维护、微调，但一年的跟踪服务期内因需求更改所造成的乙方的累积工作量不得超过22人天；跟踪服务期满后，如甲方仍需乙方提供运营维护或功能调整等服务，则双方另行签订合同，服务费按每年10万元在签约后一个月内支付。……系统上线后出现问题的，乙方负责提供免费的技术支持，1个工作日之内必须响应。……2.项目计划本项目预计交付周期为4周……3.验收相关1）完成大数据平台搭建和实施，并经甲方评审通过；2）提交本技术要求书1.4节定义的所有交付物文档（电子和纸质文档各一份），平台产品以电子形式交付；3）完成项目知识转移，并得到甲方认可；4）双方签署《验收报告》后，验收才完成。……6.其他事项……2）本协议所规定的项目最终交付件，以甲方所组织的项目评审通过为完成项目标志…… 2017年12月7日，悦岚公司研发总监朱**彬在微信“上亿大数据项目群”中向上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岭等两人提出“周总，宋总，项目的需求经过我们整理后，还有一些需求需要进一步确认，什么时候我们再沟通一下”。 2017年12月8日，上亿公司向悦岚公司支付175000元，银行回单上的附言为“技术服务费”。 2018年1月12日，朱**彬在微信“上亿大数据项目群”中向周岭等两人提出“周总，沈总，项目开发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我们约个时间开个会做一次项目演示。”周岭回复“可以，你定时间。”朱**彬问“周二上午？”并称“后面的会议可以得安排个三五次，我们打算下周锁定开发，然后择日上线了”。周岭回复“OK”。同月16日，周岭在微信群中向朱**彬提出“今天聊完，几个重点，1）UI设计不够，还是需要好好调整下。2）展现的数据，功能还是觉得有所欠缺。多看看蛋挞数据和爱奇艺网络大电影。3）一定要有微信版，现在手机用户太多了。”同月18日，周岭在微信群中发消息“上亿网络影视大数据平台战略发布会定于1月26日下午14:00召开，诚挚邀请您拨冗光临，共襄盛会！”次日，朱**彬在微信群中发送了一个链接地址，并称“这个是产品的原型地址”。 2018年1月29日，“中国证券网”登载来源于“上海证券报•公司”的《上亿传媒打造影视大数据平台》一文，该文提及“1月26日，上亿传媒召开战略发布会，宣布拟建立网络影视大数据平台。上亿传媒董事长周岭表示，该平台主要功能为网络大电影数据分析、分账管控和营销推广，通过线下宣传、资源撮合等方式为网络大电影提供增值服务，有利于提高视频网站流量、电影点播量，从而增加电影分账收入。……据周岭介绍，上亿网络影视平台可清晰展示网络大电影在各个平台的实时播放量、累计播放量、总票房及分账金额等情况。该平台可实现对每部电影的实时分账监控，增加业务开展的灵活性，而后台显示的单部电影累计分账金额等数据信息则有助于提高片方对业务的控制力。……今年1月，上亿传媒发布相关定增方案，拟将760万元募集资金中的180万元投入‘上亿网络影视平台’项目。……” 2018年2月5日，周岭在微信群中＠悦岚公司法定代表人牛力称“刚和朱总开完会，又给我们新的创意，很棒。期待3月15全面上线！”周岭并于同月22日询问牛力和朱**彬“新年好！你们什么时候开工啊？年后把我们项目多推进啊。很多工作都需要等平台上线呢，拜托！”朱**彬回复“我们26开工”。 2018年2月28日，周岭在微信群中向牛力和朱**彬提出“抓紧效率啊，这有延误了，严重影响我们工作推进啊”。朱**彬回复“好的，我们也在全力推动”。周岭紧接着将朱**彬于同月8日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截屏发送到微信群中，并称“我现在需要把内测版给投资方与几家合作方演示下”。所发送的电子邮件正文内容为“周总，你好！经过前期的沟通，现在项目的需求经多次论证后已经确认，PC版的总体风格及首页需求也已确认好了设计，我们计划于3月2号将PC版的预上线，因为时间比较赶，这次上线的版本将保证整体功能能走通。可以给合作伙伴和投资方演示，可能还会存在一些问题。正式上线定于3月15号，该版本将包括PC和手机版，因为过年这段时间的耽搁造成的对贵公司项目、业务的影响，我们也深感抱歉，后面我们将加班加点，确保在这些时间内把目标完成，祝新年快乐，事业红火！” 2018年3月14日，周岭在微信群中＠朱**彬称“logo这些改版的不错，继续加油啊。”“合作方入口那背景还是难看”。当日晚上，周岭在微信群中发消息“初步感觉不错。明天把一些遇见的问题再与你沟通，你这边再好好看看。” 2018年3月16日，周岭在微信群中＠朱**彬称“数据问题还是很大，都是一些老的。很多新的都看不到”。 上亿公司于2018年4月3日在“上亿传媒”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看数据、拿融资，六大亮点带你轻松玩转上亿网络影视大数据平台！》一文，文中提及“为了使各大网络影视剧公司出品的优质内容能争取更大的市场竞争力，获得更多的分账收入，并实时了解网络影视市场的流行趋势及数据变化，上亿传媒重磅推出了免费大数据平台——上亿网络影视大数据平台。旨在对网络影视剧进行数据分析、分账管控和营销推广，并通过线下宣传、资源撮合等方式为其提供增值服务，从而达到提高视频网站流量、作品点播量，并最终增加分账收入的目标。下文将从用户操作及用户体验为出发点，——介绍上亿网络影视大数据平台的6大亮点，以供用户能更好更快地熟悉平台，适应平台。①满足用户需求提供PC端及移动端支持，根据用户需求自动生成榜单……进入上亿传媒微信公众号，点击‘数据平台’一键进入大数据平台移动端……②清晰展示数据展示作品基本数据、播放量数据及平台数据。……③增强作品掌控单部作品实时分账监控……合作方可通过主页面右上角的‘合作方入口’进入合作平台，查询影视剧的实时分账金额，从而更直观更具象地了解作品的市场现状，增强对作品的掌控。……④拓宽市场空间进行深度舆情分析及用户画像解析……⑤提供资金支持联合富强资本、春秋博纳共同发起影视基金，为优秀影视项目提供资金支持……⑥助力宣传发行提供优质宣发及后期资源，为影视项目的宣传发行保驾护航……” 2018年4月3日，朱**彬向周岭发微信消息“这边的问题应该都差不多解决了，你们可以准备验收了”。周岭回复“先跑一段时间吧”。 “上亿传媒”微信公众号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9年2月间陆续发布的与涉案软件榜单相关的链接有：“上亿数据│2018.4.1-2018.4.7网络影视剧榜单”“上亿数据│2018.4.9-2018.4.15网络影视剧榜单”“上亿数据│4月15日-4月17日榜单更新”“上亿数据│4月18日-4月19日榜单更新”“上亿数据│2018.4.15-2018.4.21网络影视剧榜单”“上亿数据│4月22日-4月24日榜单更新”“上亿数据│4月25日-4月27日榜单更新”“上亿数据│5月6日-5月8日榜单更新”“上亿数据│5月13日-5月15日榜单更新”“上亿数据│5月16日-5月17日榜单更新”“上亿数据│5月20日-5月24日榜单更新”“上亿数据│5月27日-5月29日榜单更新”“上亿数据│6月3日-6月5日榜单更新”。 2018年4月26日，周岭在微信“上亿大数据项目群”中向牛力和朱**彬提出“最近《北京女子图鉴》《我才不会被女孩子欺负》非常火，我才不会被女孩子欺负昨天点击都破3亿了。各个排行榜都有。但是在我们平台都没有收录。我们这边数据平台类似的各种情况还是非常多。”朱**彬回复“优酷现在用爬取链接用的是按照上映时间排序来抓的，刚去看了一下，应该是优酷这边这个页面的数据有问题，没有把最新上映的电影显示出来，我们已经把爬虫页面切换到按照更新时间来排序的页面，明天的数据就好了”。 2018年5月24日，上亿公司投资人股东宋华在“上亿传媒网大战略”微信群中询问朱**彬“你好，可以买到优酷的票房数据吗？或者其他网的票房数据”。朱**彬回复“票房是买不了的，这个数据太重要了，这数据一泄露，那基本上这些平台的财务数据就泄露了”。 2018年5月30日，悦岚公司的行政人事经理吕璇向周岭发送主题为“催款通知-上海上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电子邮件，其附件《催款通知》中明确向上亿公司提出务必于一周内付清剩余款项325000元。 次日，赵耀荣律师接受上亿公司的委托，就悦岚公司的《催款通知》通过电子邮件（收件人为周岭，抄送吕璇和牛力等人）回复悦岚公司，邮件正文的主要内容为“悦岚（上海）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一、余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满足。……二、……贵司应当根据上亿传媒所提供的电影媒体与电商服务平台或电影院网站名单，负责采集其中的电影播放量数据，然而贵司却要求上亿传媒提供上述播放量数据，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阻碍合同目的的实现……三、贵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达成服务目标，构成违约。1.……贵司并未按约完成项目工作，而是一拖再拖……2.……事实上贵司仅呈现了网络大电影和网剧两部分，且常存在数据混乱问题，其他部分仍未呈现。3.此外，贵司还存在如《技术协议书》1.3.3承诺的数据可视化功能未实现等其他违约行为。……鉴于上述事实，我们认为，贵司主张的支付325000元余款不应当被认可，此外贵司还应当返还上亿传媒先前支付的175000元首付款。同时，上亿传媒亦保留向贵司主张违约损害赔偿的权利。” 2018年7月26日，周岭在微信群中＠牛力和朱**彬称“悦岚数据的领导们，我们的上亿大数据平台已经有1个月没有任何数据更新了吧？虽然双方目前有些纠纷，对于贵司提供的服务与价格有分歧，但是之前我们毕竟支付17.5万的费用，就目前平台所展示的内容是不是得有起码得保障呢？”“日排行和月排行，都没有任何数据了。”朱**彬回复“开发的同学心塞了，就没有去维护了”。牛力＠朱**彬称“尽快解决问题”。朱**彬于次日回复“解决了，系统恢复正常”。 另查明，上海嘉之会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4月18日向上亿公司开具5000元的“鉴证咨询服务*法律服务费”发票，上亿公司于同年5月10日支付了5000元；上海荣怡竞直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3月10日向上亿公司开具了10000元的“诉讼代理”发票。 对于涉案软件的功能测试，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2月21日、2020年1月2日进行了演示，两次演示情况如下： 2019年2月21日，原审法院查看悦岚公司内网SVN服务器，发现2018年6月1日、2018年7月11日14:58:50、2018年7月11日15:35:51、2019年2月20日均有源代码更新记录，版本号分别为2067、2068、2069、2098。原审法院将上述日期的源代码文件进行下载固定，并针对上亿公司持有异议的《技术协议书》中1.3.2和1.3.3功能登录仍在运行的平台进行演示：一、就“1.3.2数据分析功能”，点击涉案网站首页右上角“合作方入口”，进入网站管理后台，可以看到抓取的电影相关数据，在第4列“类型”栏里有“网络电视剧”“网络电影”和“未知类型的电影”分类。在网站前端搜索电视剧《大江大河》，可以显示相关数据。查看涉案网站上《灵魂摆渡黄泉》相关数据，显示播放平台为爱奇艺，显示的累计播放量为215559026。另，涉案网站2018年6月7日“网剧榜单”中有电视剧《琅琊榜之风起长林》，后台显示《琅琊榜之风起长林》的类型为“网络电视剧”。二、就“1.3.3数据可视化功能”，涉案网站具有“网大榜单”和“网剧榜单”页面，查看2018年6月7日的网剧榜单排行，榜单上有电视剧《琅琊榜之风起长林》《轩辕剑之汉之云》和《乡村爱情10（上）》。管理后台可以手动修改分账金额，可以修改影视剧类型。 对于上述演示，悦岚公司解释称影视剧类型是网络上自动抓取的，抓取后如果认为不合理，可以手动修改；2018年9月3日之后，爱奇艺不再显示播放量，故演示时显示的累计播放量是爱奇艺关闭播放量前的历年总播放量。上亿公司提出“合作方入口”内的数据之前没有，2019年2月21日的演示是悦岚公司添加的，故对该日演示的版本不予认可。 为此，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1月2日将诉讼中固定的2018年6月1日版本的源代码由悦岚公司当庭编译和部署后进行了第二次演示，悦岚公司先对腾讯、优酷、搜狐、乐视、爱奇艺网站上的相关影视数据进行抓取，演示时可以抓取到乐视网站上的数据，而无法抓取到其他4个网站数据。从乐视网站抓取相关影视剧数据后，逐一查看《技术协议书》所列各项功能：一、就“1.3.1影视剧网络数据抓取”功能，将所抓取的影视剧数据与乐视网站上对应的电影、电视剧信息进行比对，查看其中的《尖锋》，所抓取的导演数据与乐视网站上显示的数据相同，但抓取的主演数据为4个人，乐视网站上显示的主演人数为6个人，抓取的播放量为175402129，乐视网站上显示的播放量为1.8亿；《超级翁婿》未抓取到导演数据，查看乐视网站上未发现导演信息。二、就“1.3.2数据分析功能”，涉案网站管理后台“网络电影管理”中显示抓取数据的“类型”为“未知类型的电视剧”或“未知类型的电影”，未发现其他类型。查看抓取的网络电视剧《唐朝好男人》的类型为“未知类型的电视剧”，乐视网站上显示其分类为“电视剧”。将所抓取的《唐朝好男人》《太子妃升职记》手动分类为网络电视剧后，查看网剧榜单，实时排行、周排行、月排行均显示《太子妃升职记》排名第一，播放量为“-451.89万”，《唐朝好男人》排名第二，播放量为“-486.98万”。经查看数据库，《太子妃升职记》第一次从页面上获得的播放量为“4330000000次”，第二次更新数据调用接口获得的播放量为“4325481075次”。演示中，上亿公司确认《太子妃升职记》在乐视网站上的总播放量为“4330000000次”。三、就“1.3.3数据可视化功能”，涉案网站具有“网大榜单”和“网剧榜单”页面，内有“实时排行”“周排行榜”和“月排行榜”。在管理后台将电影、电视剧类型手动变更为指定类型后在对应榜单可看到“累计播放量”“实时播放量”“周播放量”“月播放量”数据，未发现“分账票房”数据。在涉案网站内未发现与1.3.3.1至1.3.3.7相对应的参考效果界面。四、就“1.3.5.2专属报表功能发布”，涉案网站管理后台左侧页面具有“角色管理”“版权合作方账户管理”下拉菜单，“角色管理”项下可以修改角色权限，“版权合作方账户管理”项下可以新增修改合作方账户。合作方账户的管理平台左侧页面通过修改账户权限可以具有“影视项目管理”“影视管理”“系统管理”“分账记录”“我的作品”“账户管理”等下拉菜单。 对于上述演示，悦岚公司解释称：1.因其余4个网站版面布局发生了变更，2018年6月1日版本源代码编译的爬虫无法抓取到该4个网站的数据。2.需要在后台对影视剧类型进行手动分类后，才能产生榜单。3.涉案网站前端只有“网大榜单”和“网剧榜单”，是因为当初业务瞄准的就是做网剧的发行，所以需求定义时只要求提供网络电影和网络电视剧的排行榜。4.产生负数是因为网站页面上的数据与接口调用获取的数据之间不同造成的。5.平台榜单内的实时排行、周排行榜、月排行榜中相对应的分账票房记录，就体现了1.3.3项下的效果图，手动输入的分账票房是累计的总票房，不能输入单日或单月票房。 原审法院认为，《技术服务合同》和《技术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合同的签订是否存在欺诈和重大误解情形，上亿公司要求判令撤销合同的反诉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当事人是否各自存在对方主张的违约行为，相关的本诉和反诉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 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上亿公司认为悦岚公司私自修改合同条款，使其对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悦岚公司则存在欺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上亿公司虽然提供了签约前与律师之间就合同条款进行修改的往来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其对“1.3.1影视剧网络数据抓取”的条款内容作了修改，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已将修改后的内容发送给悦岚公司，或与悦岚公司就该条款如何作了进一步的沟通。从电子邮件显示的修改内容来看，可以证明上亿公司的签约目的是希望悦岚公司为其解决票房数据的采集和分析，包括在有关网站禁止爬虫技术抓取信息的情况下，希望由悦岚公司手动输入相关信息，但就该条款的修改意见是否得到悦岚公司的确认，则应以双方最终签订的合同内容为准。原审法院注意到，上亿公司在签约前多次征询律师意见，合同正式签署前也应当会仔细阅看合同各项条款内容，尤其是对于己方特别关注且已修改过的条款，若与双方协商的内容或表述不一致，通常都会及时提出。因此，上亿公司有关悦岚公司私自修改合同条款的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亿公司依据欺诈和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合同的反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悦岚公司认为，涉案软件已上线，上亿公司未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费用余款；上亿公司则认为，悦岚公司逾期提供的涉案软件内测版无法满足要求，不能实现数据抓取自动、实时、准确的合同根本目的，维护过程中出现停止更新和欠费情况，且未按约定交付验收条款中要求的各项文件，亦未进行用户培训。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50万元，并约定2017年12月31日上线，上亿公司已支付应于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支付的首期款175000元，剩余两期款项的支付条件为全部功能开发测试完毕支付162500元，系统正式上线验收通过支付162500元。然而，现有证据表明，第一，悦岚公司的朱**彬于2018年1月12日在微信群中称“项目开发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时，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上线时间；朱**彬于2018年2月8日向上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岭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显示，其对因过年耽搁影响上亿公司项目而表示抱歉；周岭又于2018年2月28日向悦岚公司提出“抓紧效率啊，这有延误了，严重影响我们工作推进啊”。朱**彬回复“好的，我们也在全力推动”。由此可见，悦岚公司存在逾期情形，上亿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明确予以提出。悦岚公司虽称系增加了手机微信版导致项目延期，但未能举证证明完成该项功能的工作量与其逾期时间相当。因此，上亿公司关于悦岚公司存在逾期的主张成立。第二，上亿公司在2018年1月中旬项目演示后提出“UI设计不够”“展现的数据，功能还是觉得有所欠缺”等问题；2018年3月16日，上亿公司又提出“数据问题还是很大，都是一些老的。很多新的都看不到”；2018年4月26日，上亿公司针对两部当时“非常火”的影片再次提出“各个排行榜都有。但是在我们平台都没有收录。我们这边数据平台类似的各种情况还是非常多。”可见，上亿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提出与数据实时、准确有关的异议，尽管在双方发生争议之前，悦岚公司针对上亿公司提出的问题均一一作出回应并表示已解决，但涉案合同的特殊性在于抓取其他平台的数据使用的是爬虫技术，而根据爬虫的技术特点，爬虫只能抓取其他平台上存在的信息，如果其他平台删除了信息，或者对这些信息采取了技术保护措施，那么一般情况下不采取特殊措施的爬虫无法获取这些信息。涉案软件开发完成后，若不进行及时与持续地维护更新，一旦其他平台阻止了爬虫的抓取，就很难确保数据抓取的自动、实时与准确。另从诉讼中演示的情况来看，悦岚公司所完成的平台具有基本的抓取、汇总等功能，但也存在部分数据与所抓取网站显示的数据不完全一致（如抓取的《尖锋》主演数据为4个人，乐视网站上显示的主演人数为6个人），缺少与“数据可视化功能”中所列“综合票房报表”“分账票房”“单日票房”“单周票房”“单月票房”“历史票房走势分析”“全国票房地图”参考效果图相对应界面等情况。综上，上亿公司对于所抓取数据的实时、准确性所持有的异议能够成立。第三，对于上亿公司特别强调的票房数据问题，结合上亿公司在召开战略发布会时对外宣布的平台功能，以及在《技术协议书》中列明“综合票房报表”等参考效果图等事实可知，上亿公司希望平台能够展示票房数据及分账金额，但平台最终未能展示该数据的责任应如何确定，则应以该类数据通过爬虫技术抓取或通过所提供的接口进行手动输入的可行性进行判断。事实上，在签订涉案合同前，上亿公司的律师已经提示上亿公司“从各个电影媒体与电商服务平台或电影院网站上获取数据进行汇总分析可能不具有可行性。我们了解到国家电影专资办、猫眼等票房分析网站数据是通过与各个电影院售票系统对接获得的，网上自行获取的数据可能不全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悦岚公司的朱**彬亦明确回复相关人员的提问称“票房是买不了的，这个数据太重要了，这数据一泄露，那基本上这些平台的财务数据就泄露了”。由此可以判断，双方在签约前后均对票房数据获取的难度是有所认知的，加之数据量的庞大和数据更新的速度，即便有渠道购买，以手动输入的方式建立票房数据库也不现实，故上亿公司欲通过涉案合同的履行来实现对票房数据自动、实时、准确的抓取并不具有可行性。第四，至于上亿公司主张的出现停止更新和欠费情况，系发生于双方进入诉讼之后，而相关验收应交付的文件以及培训均属于验收后应履行的义务，故上亿公司主张的该两项违约行为，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第五，关于悦岚公司主张上亿公司未按约支付开发费用余款的违约行为，如前分析，涉案软件尚有需要修改和完善的功能，在悦岚公司提出验收时，上亿公司也始终未对开发成果进行确认，故不能认为全部功能已测试完毕且平台已正式上线，悦岚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条款要求上亿公司支付合同相关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其主张的该项违约行为不成立。综上所述，涉案合同因所约定的部分合同目的不具有可行性而难以继续履行，悦岚公司亦存在逾期和数据抓取不能完全确保实时、准确的违约行为，上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涉案软件已具备基本的抓取、汇总等功能，原审法院综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合同部分目的难以实现的根本原因、悦岚公司的违约情形等因素，酌情确定涉案软件的结算金额为175000元。鉴于上亿公司已支付该款，故原审法院对悦岚公司要求上亿公司支付合同余款及利息的本诉诉讼请求，以及上亿公司要求悦岚公司退还已付款项及利息的反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该项费用亦不属于因悦岚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上亿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原审法院对上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悦岚公司与上亿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和《网络大电影综合大数据监测平台技术协议书》均自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驳回悦岚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上亿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75元，由悦岚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0元，由上亿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悦岚公司和上亿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悦岚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开发完成涉案软件；上亿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悦岚公司合同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50%的开发费用共计243750元。 悦岚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软件已经开发测试完毕，第二阶段以及第三阶段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按照公平原则，上亿公司应当支付涉案软件开发费用。本院经审理认为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根据现有证据，悦岚公司尚未完成涉案软件开发测试，第二阶段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一，根据原审当庭演示的情况看，悦岚公司所完成的涉案软件虽然具有基本的抓取、汇总等功能，但也存在部分数据与所抓取网站显示的数据不完全一致，缺少与“数据可视化功能”中所列“综合票房报表”“分账票房”“单日票房”“单周票房”“单月票房”“历史票房走势分析”“全国票房地图”参考效果图相对应界面等情况，尚未实现涉案合同约定的“悦岚公司保证数据抓取过程自动、实时、准确”的要求，不符合“全部功能开发测试完毕，支付总合同额的32.5%即162500元”的第二阶段付款条件；其二，悦岚公司认为上亿公司已经认可涉案软件，依据是双方之间的微信往来内容。经查，微信内容既存在对软件开发予以肯定的内容，如2018年2月5日，周岭在微信群中＠悦岚公司法定代表人牛力称“刚和朱总开完会，又给我们新的创意，很棒。期待3月15全面上线！”同时也存在证明涉案软件开发延误以及未实现涉案合同要求的内容，如朱**彬于2018年2月8日向上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岭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显示，其对因过年耽搁影响上亿公司项目而表示抱歉；周岭于2018年2月28日向悦岚公司提出“抓紧效率啊，这有延误了，严重影响我们工作推进啊”。朱**彬回复“好的，我们也在全力推动”；又如2018年4月26日，周岭在微信“上亿大数据项目群”中向牛力和朱**彬提出“最近《北京女子图鉴》《我才不会被女孩子欺负》非常火，我才不会被女孩子欺负昨天点击都破3亿了。各个排行榜都有。但是在我们平台都没有收录。我们这边数据平台类似的各种情况还是非常多。”双方的微信往来反映出悦岚公司开发涉案软件逾期以及未实现涉案合同要求的情形。悦岚公司主张上亿公司已经认可涉案软件没有证据证实。（二）根据现有证据，悦岚公司和上亿公司尚未签署《验收报告》，第三阶段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第三阶段付款条件是“系统正式上线验收通过，支付总合同额的32.5%即162500元”，同时约定“双方签署《验收报告》后，验收才完成”。双方均承认未签署过《验收报告》。悦岚公司主张第三阶段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悦岚公司主张按公平原则处理本案，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合同属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发生争议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据此，缔约各方在签约时应以审慎的态度公平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这是公平原则的应有之义。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据此，合同一旦签订，对缔约各方即具有法律约束力。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再借口合同不公平而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悦岚公司未如约开发完成涉案软件，未能证明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亿公司无需支付相关涉案软件开发费用。本院对悦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悦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6.25元，由悦岚（上海）数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霞 审判员 潘才敏 审判员 岳利浩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慧若 书记员李思倩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783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罗 霞             审判员：潘才敏、岳利浩                                                      法官助理：王慧若                       书记员：李思倩                               裁判日期                       2021年2月26日                               关 键 词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违约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悦岚（上海）数据服务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上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决主文：（一）悦岚（上海）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与上海上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和《网络大电影综合大数据监测平台技术协议书》均自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驳回悦岚（上海）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上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                               法律问题                       在合同纠纷中可否适用公平原则                               裁判观点                       缔约各方在签约时应以审慎的态度公平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这是公平原则的应有之义。合同一旦签订，对缔约各方即具有法律约束力。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再借口合同不公平而拒不履行合同义务。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