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2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明，男，1964年10月10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滦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萍，女，1964年10月27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新，男，1968年7月14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榛，河北日月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艳萍、郭小明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223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小明、刘艳萍、被上诉人刘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小明、刘艳萍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冀0223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20）冀0223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其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远远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实际借款人为王金平，事实上是王金平办企业时，企业资金周转困难，通过上诉人郭小明向被上诉人倒款。2013年10月通过上诉人郭小明经手偿还了被上诉人8万元，该行为发生在王金平、上诉人郭小明与被上诉人之间，与刘艳萍没有任何关系，刘艳萍根本不知道此事，一审判决刘艳萍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将案外人刘艳萍列为本案被告，属审判程序违法。二、关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分别为2011年7月1日和2012年4月29日，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本案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应在2014年4月29日前提出主张，但被上诉人自2012年到2020年经过了8年，期间从未提出过主张，远远超出2年的规定。三、关于证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主要证据之一借条2张，该借条已超出诉讼时效；提供的两个证人的庭上陈述，内容不真实、不客观，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证人是被上诉人的两个朋友，其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定的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四、（2020）冀0223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在郭小明未进行偿还的情况下，刘建新长时间不向郭小明索要并不符合常理”的说法，属法官主观臆断，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2020）冀0223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1、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实际借款人为王金平,上诉人郭小明收到该笔钱后,都转给王金平,仅是中转了一下,没有任何借款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一审当庭主张自己不认识王金平,后承认自己因借款押过王金平的房本,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认识王金平,对王金平借款事实知情。虽然借款签字人为郭小明,但应该认定此借款合同不对郭小明发生效力。为查明案件事实,建议法院依法追加案外人王金平为本案当事人。后王金平通过上诉人郭小明给被上诉人还过钱,均有银行流水证实,足以证明王金平为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一审开庭时说一直没有还钱属于虚假陈述。如法院认定上诉人郭小明为适格当事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裁判理由不足以让人信服。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一张为2011年7月1日,借款时间为2个月。另一张为2012年4月29日,未约定借款时间。上诉两项债权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时至今日至少已过8年。原审法院仅以“原告长时间未向被告索要不符合常理”为由认定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刘建新仅在2011、2012、2013这三年里向上诉人郭小明主张过上述两项债权,后上诉人郭小明均以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还款。据银行流水显示,最后一次还款记录为2013年8月20日,其后没有任何还款记录,说明自2013年以后,被上诉人刘建新没有向上诉人郭小明主张过债权,也没有客观的证据证明其一直索要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3、本案实际借款数额应以转账记录(实际到账)为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合同法》第二百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借款金额为96万元、96万元,在未经过诉讼时效且认定上诉人郭小明为本案适格主体的前提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出借数额为人民币192万元。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所说两次借款均为100万元即96万元打条,4万元现金，其中的96万元、4万元指的是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则主张两次借款96万元打条为本金,4万元为利息,双方陈述存在矛盾,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该4万元为实际借款数额。4、本案的两个证人证言存在虚假的陈述,退一步讲,其证明力较弱,不具有客观性,不足以据此认定本案事实。两证人均为被上诉人朋友,相交甚好,其陈述不具有客观性,且不能说清其所证明的案件细节。因此一审法院不应采纳该陈述。5、此笔款项没有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该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上诉人刘艳萍没有事后追认,被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证明此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不成立。6、本案被上诉人刘建新主张的借款时间为2011、2012年,当时其从事公务员多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在审查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时,应当审查出借人是否具备出借能力以及出借资金是否属于合法来源。众所周知,我国公务员工资与当地经济发展水平挂钩,但普遍不高。尤其在2011、2012年左右,滦州市(时为滦县)公务员工资为2000元左右，被上诉人刘建新主张其向外出借200万元,与其职业工资不匹配,该资金超出一般公务员收入巨大,其在当时是否具备出借能力、资金是否属于合法来源一审法院均未予审查,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审查,郭小明提供相关材料予以配合。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在作证之前签署保证书,并在法庭上宣读保证书的内容。一审法院开庭时没有依法要求证人当庭宣读保证书内容,属于严重的程序性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做出的(2020)冀0228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被上诉人刘建新答辩称，一、本案借款人是上诉人郭小明,不是案外人王金平。郭小明与刘建新系朋友关系,出于朋友间的互相帮忙,刘建新向郭小明出借借款,将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打入郭小明账户,郭小明向刘建新出具手写借条,这是本案基本事实。郭小明上诉状中提到的王金平,刘建新并不认识,更没有向他出借过借款,双方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当事人双方,是上诉人郭小明与刘建新,按照合同相对性,因借款关系形成的合同权利义务只对借款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不可能延伸到案外人王金平这个主体。上诉人郭小明没有向刘建新偿还过118万元借款，上诉人郭小明在上诉状中说在2013年10月偿还过118万元借款,他的说法明显不具有真实性,是其为了拖延审判时间而虚构的事实。首先,刘建新根本不记得该笔还款,而且刘建新向上诉人郭小明追要欠款额一直是这200万元,上诉人郭小明也从未提过偿还过该笔118万元款；其次,一审开庭时,上诉人郭小明对此事只字未提,对于如此大笔还款,任何人都不会毫无印象,作为正常人,案件已经进入审理阶段,必然会搜集相关证据、还原案件事实,即使一时难以搜集全部证据,开庭时也要陈述一下,可是上诉人郭小明在一审时却没有任何陈述；再次,偿还如此大笔欠款,正常人都会将之前签的借条收回或者让收款人打收条抵顶欠款,但是上诉人郭小明两手空空,没有留下任何凭据,从上诉人郭小明借款打借条来看,上诉人郭小明对这方面的意识还是有的,如果真的存在还款的事实,一定会收回借条或索要收条；最后,从普通人的生活、支付习惯,不会在家中随时准备大量现金,对于118万元的巨额资金,在2013年网上支付已成为普通支付方式的情况下,也不会采用现金方式支付。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上诉人根本没有在2013年10月偿还过118万元款项。三、刘艳萍应承担本案责任。上诉人郭小明是生意人,开有烟酒店,其经营收入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郭小明借款用于烟酒店经营,同时,借款发生时,刘艳萍与上诉人郭小明系夫妻关系,按照《婚姻法》第41条规定,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二人共同偿还。四、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案涉两笔欠款,一笔发生在2011年7月1日,一笔发生在2012年4月29日,两张欠条中,2012年的欠条上并没有约定还款期,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偿还,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只有2011年的欠条写了借款期限为两个月,涉及到诉讼时效问题。对于时效问题,刘建新在一审中,已经申请张晓明、冯光两位证人当庭作证,证明刘建新曾在诉讼时效内连续多次索要过,上诉人郭小明承诺归还,该两位证人证言真实客观,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五、一审法官依据庭审情况,在全面、客观、中立的审查证据的前提下,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得出“在郭小明未进行偿还的情况下,刘建新长时间不向郭小明索要并不符合常理”这一结论,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大多数普通人的判断,没有任何瑕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小明、刘艳萍偿还借款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诉讼费由郭小明、刘艳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新与郭小明系朋友关系，郭小明分别于2011年7月1日和2012年4月29日分两次共向刘建新借款200万元，并分别为刘建新出具金额为100万元借条两张。2011年7月1日借条内容为“借条，今有郭小明向刘建新借第人民币壹佰万元。时间二个月，借款人：郭小明，2011年7月1日。”2012年4月29日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刘建新人民币壹佰万元，郭小明，2012年4月29日。”刘建新并提供有对应该两笔借款的转款凭证，两笔借款转款凭证均为96万元，郭小明承认借其现金8万元，合计200万元。借款后，郭小明并未偿还刘建新借款。另查明：郭小明与刘艳萍于1986年10月11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郭小明向刘建新借款的事实，有郭小明为刘建新所书写的书面借条、转账凭证及郭小明认可的现金予以证实，郭小明向刘建新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郭小明为刘建新书写借条中，并未对利息做出约定，属约定不明，因此对刘建新要求郭小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小明所辩本案借款系王金平所借及主张偿还过借款，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相反刘建新提供有郭小明为刘建新书写的借条及转账凭证证实了郭小明借款的事实，因此，郭小明主张借款系王金平所借及偿还过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郭小明主张刘建新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因刘建新所诉2012年4月29日借款并未约定偿还调期限，故该笔借款不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7月1日的借款，刘建新提供有两名证人证实，刘建新一直有向郭小明索要欠款，郭小明认为刘建新的两名证人陈述虚假，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郭小明向刘建新借款数额巨大，在郭小明未进行偿还的情况下，刘建新长时间不向郭小明索要并不符合常理，因此对郭小明所主张的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小明向刘建新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郭小明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偿还刘建新借款本金。刘艳萍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在答辩、举证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应视为放弃权利并承认刘建新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且刘艳萍与郭小明系夫妻关系，此借款为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艳萍、郭小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建新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二、驳回刘建新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小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电话录音一份，证明刘建新知道该笔款项是王金平使用，证明借款与刘艳萍无关。录音中体现了刘建新认可郭小明还了80万元，录音中刘建新也认可80万元还的是本金。证据二，银行转账记录四张，证明郭小明给刘建新转款90万元，一共打了118万元，其中28万元因为在工商银行借记卡，不能打出还款28万元的流水。被上诉人刘建新质证称，这些证据应在一审提供，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应按民诉法规定进行训诫或罚款。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确实存在通话这事，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刘建新在录音中是说如果将本金还清，那么之前还的钱可以认为是本金，但对方并没有还。证据一，10月23日通话录音能体现双方对该两笔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不能体现刘建新知道该笔款是借给了王金平。对证据二不认可，上诉人郭小明没有偿还这么多利息，刘建新一共收到过上诉人郭小明70万元左右的利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郭小明的通话录音中虽表述过口头约定利息，但并未确定计息数额，考虑被上诉人对涉案借款的利息表达过放弃的意思，故本院认定上诉人郭小明已还款项系本金。对证据二银行转账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上诉人郭小明转账还款数额为80万元。其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上诉人郭小明二审提交了银行转账还款证据，被上诉人对还款事实予以部分认可，故本院对于还款数额确定为80万元，且双方借条中对利息部分并未约定，考虑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并不明确以及被上诉人对利息表达过自愿放弃的意思表示等事实，本院认定上诉人郭小明所还款的80万元为本金，尚欠被上诉人本金120万元。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系案外人王金平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扣留案外人王金平的房产证，结合通话录音以及王金平欠款郭小明等事实，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知晓涉案借款已由郭小明出借给王金平，故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刘艳萍未在借条上签字，涉案借款亦未用于家庭生活，故本院认为，刘艳萍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刘艳萍、郭小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223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二、郭小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刘建新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刘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郭小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郭小明负担15600元，由刘建新负担7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岩审判员 徐志辉审判员 杨鹏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