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7717号原告：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南宅村友谊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102169157J。法定代表人：刘书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利，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告：张立军，男，197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昌平区村民。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泉缘公司）与被告张立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泉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利、李辉，被告张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泉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立军向其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10月27日车辆租金92981.28元（由欠付租金99841.28元扣除国家减免6860元）；2.张立军向其支付拖欠车辆租金所产生的滞纳金(以99841.28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3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张立军向其支付车辆停运经济损失8100元；4.张立军向其支付违约金20000元；5.张立军向其支付下车检验维修费5371元。事实和理由：张立军与万泉缘公司于2019年3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与车辆租赁协议，约定张立军租赁万泉缘公司的×××索九网约车，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张立军于2019年10月起恶意拖欠车辆租金，经多次催要无果。2020年10月27日，张立军将车辆无故开回公司，至今仍拖欠租金99841.28元。根据国家规定，疫情期间，张立军可享受98日，每日70元的租金减免优惠，故可以扣减其车辆租金686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张立军应给付拖欠租金的滞纳金，张立军无故交车应承担停运损失8100元，违约金20000元。此纠纷万泉缘公司已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以其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不予受理，故诉至法院，望法院支持万泉缘公司的诉讼请求。张立军辩称，2019年5月，张立军查出肺结核，张立军要交车，万泉缘公司称病好了再说，2019年6月、7月万泉缘公司给减免了租金。2019年8月张立军开始出车，但没出几天，也交了部分费用。2020年6月28日，因欠费被万泉缘公司关闭网约平台，但张立军交车，万泉缘公司不给退保证金，故张立军未交车。2020年8月15日，万泉缘公司将车辆偷走。张立军因身体原因无法运营，万泉缘公司不同意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故张立军不应给付租金。签劳动合同时违约金处为空白，不同意支付违约金。修车费不认可。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日，张立军与万泉缘公司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及劳动合同，张立军入职万泉缘公司任网约车司机，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根据车辆租赁协议约定，万泉缘公司向张立军提供×××索九车辆一辆，张立军每月不迟于10号向万泉缘公司交纳当月租金8100元。月租金中不包括岗位补贴。代收代缴，如个调税、社保个人承担部分不包含在月租金内，需每月与月租金一并交清。其他项目，如车辆年检复检费，张立军应承担的车辆维保费等，在发生时由张立军承担。在签订协议当日张立军向万泉缘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元，用于承担因张立军个人原因造成的违约责任、发生本协议内容未涉及到的但给万泉缘公司利益、名誉造成损失的行为的赔偿责任，以及按照协议约定应承担但拖欠的其他费用，不足部分万泉缘公司有权继续追偿。发生交通事故或非万泉缘公司责任导致车辆损坏需要维修的，待修车辆需在万泉缘公司指定的修理厂或万泉缘公司认可的具备相关维修资质的汽车修理场所进行维修。张立军或责任方承担维修期间的全部经济责任。在退租时，如因张立军人为原因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张立军应负责修复或赔偿相应的损失。张立军需要向万泉缘公司足额交纳月租金，若不能交清，自约定日期次日起，按欠款数额每日另行交纳2%的滞纳金。拖欠月租金超过15日的，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还约定，张立军违反该协议第五条第六款之约定，由此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张立军承担，并赔偿万泉缘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万泉缘公司有权解除该协议。车辆租赁协议第五条第六款具体内容为“乙方（张立军）出现下列条件之一的，视为乙方单方违约，乙方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违约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1.违反国家法律、行业法规、网络平台服务规定及甲方的规章制度，拒不接受处理或被网约平台封禁处理的；2.……；3.发生拖欠费用或发生违法违纪行为拒不接受行业、网络平台或甲方处理的；……7.无任何正当理由提出解除协议的”。此外，该协议还对车辆使用、保养，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的终止、修订、解除或变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正常情况下，张立军2019年10月至2020年7月，每月应交费8505.18元，2020年8月以后每月应交费8501.24元，其中每月包括租金8100元，工会费2元，其余为社保个人承担部分。2019年5月，张立军被查出患有肺结核，2019年6月、7月万泉缘公司为其减免了租金。2019年8月后，张立军开始出车运营，但截至目前，其仅在2019年10月交费5505元，在2020年2月交费4000元。因拖欠租金，2020年6月28日，万泉缘公司关闭了张立军网约平台，2020年8月15日，万泉缘公司将张立军车辆取回。再查：疫情爆发后，网约车行业受到严重影响。万泉缘公司内部出台了疫情期间网约车租金减免政策，2020年2月至4月，索九车每日减免租金180元。2020年5月至7月，索九车每月减免租金4000元。就本次诉讼内容，万泉缘公司曾于2020年12月16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故万泉缘公司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车辆租赁协议、车辆下车检验单、欠费明细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出租车行业，实行司机内部承包经营，司机与出租车公司既签订劳动合同，又签订车辆租赁合同，车辆租赁合同隶属于劳动合同范畴，但更多的是对租赁物管理和使用方面权利义务的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缔结劳动关系的重要考量因素，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用人单位不合理地转嫁用工风险，应尊重其效力。具体到本案，双方约定在退租时，如因张立军人为原因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张立军应负责修复或赔偿相应的损失。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结合出租车行业特点，从督促司机安全驾驶、爱护车辆的角度考虑，也不属于用人单位不合理地转嫁用工风险，故应予支持。但万泉缘公司出具的车辆下车检验单系其单方面委托制作，万泉缘公司又无证据证明该车辆检验时状态与张立军交车时状态一致，万泉缘公司主张张立军交回的车辆的损伤，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车辆租金数额，应按照万泉缘公司疫情期间减免政策计算，万泉缘公司所持司机不交车是其进行租金减免前提的抗辩意见既无证据支持，又不符合疫情期间政策，本院不予采信。因张立军拖欠租金，2020年6月28日，万泉缘公司关闭张立军网约平台，张立军无法营运，对出租车行业而言万泉缘公司行为超出了正常行使自助权范围，且双方亦无约定，属于万泉缘公司违约，故关闭网约平台后张立军有权选择交车或支付欠费后继续运营，但张立军一直拒不交车，亦不交费，直到2020年8月15日万泉缘公司将车辆取回，在此期间虽然张立军无法运营万泉缘公司具有过错，但张立军欠费在先，占有车辆又不及时作出选择，其自己亦有过错，故该期间租金本院支持其按50%支付。万泉缘公司主张2020年8月15日之后租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10月，张立军已经开始运营，其以万泉缘公司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及出车时间有限为由进行免交租金抗辩，即无证据支持，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计算，张立军欠付租金为47521.05元。因双方约定保证金用途为承担拖欠费用，用保证金折抵租金后，张立军尚欠租金27521.05元，万泉缘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劳动合同法规定，除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万泉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且与滞纳金、车辆停运损失赔偿诉求重复，故本院不予支持。万泉缘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强制性规定，本院亦不应按该约定支持。但张立军逾期交纳租金确系违反了双方约定，应赔偿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从2020年8月15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主张其损失数额。2020年8月15日万泉缘公司将车辆取回，系万泉缘公司主动解除劳动故其无权要求张立军承担停运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立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欠付租金27521.05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27521.05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张立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丁兆刚书 记 员 韩庆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