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1203号原告：刘丙玺，男，193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原告刘丙玺之女），女，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告：刘鸿，女，196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孙斌，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被告孙斌之妻），女，196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刘萍，女，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刘丙玺（以下称原告）与被告刘鸿、孙斌、刘萍（以下分别称姓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高磊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刘萍及孙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839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返还日止。事实与理由：刘鸿、刘萍系原告之女，刘鸿、孙斌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原告以308万元价格将其所有位于丰台区高庄房屋出售。买方于合同签订当日将10万元定金付至刘萍工行账户，2017年7月20日转账支付至原告工行账户，2018年1月2日付至原告北京农商银行账户，剩余5万元押金于四年居住期满后给付。2017年6月，原告与刘萍、刘鸿就上述房款分割事宜签订协议，约定房款150万元归刘鸿所有，房款58万元及四年居住权归原告所有，余下房款100万元按照刘莹40万元、刘萍40万元、刘鸿20万元分配。2019年9月，经原告查询得知上诉293万元卖房款被刘鸿、刘萍二人转走，给原告预留58万元也被二人转走取走。另外，原告工行养老存折由刘鸿保管期间，刘鸿私自转至其个人账户占有，金额近357000元，三被告认可取款事实但刘鸿仅返还原告4.8万元，故诉至法院。刘鸿及孙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刘鸿2012年3、4月左右至2017年期间替原告通过工行存折取养老金，将养老金转到刘鸿卡内，再取出现金交给原告。2017年原告因卖房将存折办了卡，刘鸿再取养老金时就直接从卡上取出后交给原告。刘鸿2019年9月将原告养老金卡和售房款所剩4.8万元交给刘莹。刘鸿如果取了养老金没有交给原告，之前七八年间原告都没有起诉刘鸿或向其索要，故原告起诉不是其本人意愿，而是刘莹个人所为。此外，售房款中给原告预留的58万元中，有8.8万元（其中5万元是押金，3.8万元是赔偿金）因原告违约已经赔偿给买家，应从58万元中扣除。2017年9月至2020年6月期间，刘鸿、刘莹带原告另行在外租房支付房租15万元左右及添置家具设施等2万余元，也应从中扣除。故58万元中除刘萍称借款12万元和赠与20万元外，刘鸿已将全部剩余款4.8万元交给刘莹保管，无须再返还钱款。刘萍辩称，58万元中有20万元是原告另行单独赠与刘萍的，刘萍无须返还。另外，刘萍曾从58万元中借款16万元，后陆续偿还原告4万元，赔偿买家的3.8万元赔偿金就是从该4万元还款中出的，借款还剩12万元。但原告曾于2018年12月出具字据，写明借款14万元（当时仅偿还2万元）原告不要了，故剩余12万元借款也无须偿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刘莹、刘鸿、刘萍三人之父。孙斌系刘鸿之夫。2017年3月，原告与案外人云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告所有的位于丰台区高庄2号楼52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以308万元价格出售给云某，定金10万元转入刘萍账户。2017年6月，原告与刘鸿、刘萍签订《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售房款308万元分配给刘鸿150万元；58万元和售房后的四年居住权归原告所有，原告今后的生活照顾由刘鸿、刘萍负责，刘莹一概不用管；余下100万元分配给刘莹40万元、刘萍40万元、刘鸿20万元；刘莹在房款收到前把房内所有物品拿走，此房与刘莹再无任何关系，互相再无任何经济纠纷；刘莹需向买方做一个承诺，保证买方不再有任何人身攻击或捣乱行为，让买方放心安心。本案双方均认可，后因房屋发生纠纷，云某扣除5万元押金不再给付，原告已额外赔偿云某3.8万元赔偿金。2019年9月9日，刘莹、刘鸿与刘萍三人签订《关于老父刘丙玺养老问题协议》，约定原告同意由刘莹单独赡养养老送终，原告的工资卡、养老金交刘莹保管；售房款中预留的养老金减去各种费用支出后，刘鸿将剩余4.8万元全部转账给刘莹，将手中所有钱、卡都给了刘莹，4.8万元如果花完不够，刘萍向原告走的养老金12万元还没还，这笔钱是原告的养老钱，可作为养老金使用，刘萍承认借款事宜，并承诺归还养老金给原告永，以后刘鸿不再参与原告养老及养老金事情，只在原告住院时协助刘莹照顾。经询，原告称其主张的83.9万元不当得利中，其中35.7万元是刘鸿在2012年至2019年期间取走的原告工商银行账户及北京银行账户内的养老金，应由刘鸿返还；48.2万元是刘鸿、刘萍转走的属于原告的售房款，其中32万元是刘萍拿走的，16.2万元是刘鸿拿走的，二人分别按金额返还。原告不认可3.8万元赔偿金应从为其预留的售房款中支付。经查，2012年至2019年8月期间，由刘鸿为原告取养老金，取款方式为通过工商银行及北京银行账户。刘鸿为证明此问题，提交了其相关银行账户明细。从原告和刘鸿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刘鸿陈述来看，工商银行账户中大部分为相应养老金到账后，先由刘鸿操作转入刘鸿工商银行卡，再由刘鸿通过其工商银行卡在ATM机取出相应现金（金额与当期入账养老金数额偶有出入，但差距不大），2017年7月之后则为原告银行卡在ATM机取现。对此，刘鸿解释称，系原告委托其至银行取养老金，但原告工商银行养老金账户在2017年7月之前只有一个存折，其每次用存折在柜台排队取钱很不方便，便接受银行工作人员建议，先通过机器将存折内的养老金转入刘鸿个人的工商银行卡，再持卡到ATM机取现金，并将现金交至原告手中，2017年7月因原告卖房为原告养老金存折关联了工商银行卡。刘鸿称其每次取款后都将现金交给原告，原告仅有养老金一项收入，若其未将养老金交给原告，原告在近八年期间根本无法生活，且原告多年来从未对此提出异议或诉讼主张，其认为本案主张并非原告本人意思。另查，云某就购买涉案房屋实际向原告支付的售房款为303万元（含直接支付给刘萍的10万元定金，另有5万元押金因原告违约未支付）。303万元按照分配协议分给各方后，原告本应剩余53万元，经过系列支出后仅剩余1.8万元，与期间涉案房屋取得的3万元租金收益相加共计4.8万元，已全部交给刘莹保管。就此问题，刘鸿称因涉案房屋出售后，其带着原告到他处另行租房居住，产生租金支出15.1万元及搬家费用2.3万元，此外因违约需额外赔偿云某3.8万元。刘萍称分配协议后，原告又在预留售房款中另行赠与其20万元，刘萍又曾向原告借款16万元，陆续偿还4万元后尚余12万元，但原告已书面声明不再要求其偿还该笔借款。刘鸿对原告额外赠与刘萍20万元不持异议，并称系其与刘萍和原告共同至银行操作的转账。就上述问题，刘鸿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其带原告到大兴租房居住产生租金支出。刘鸿称第一年租金为每月3600元，第二年为每月4250元，第三年为每月4380元。银行明细显示，刘鸿2019年7月27日向柏某转账56940元，刘鸿称该金额为全年租金及1个月押金。本院就第三年租约实际履行情况进一步询问刘鸿，刘鸿称因原告在2019年9月由刘莹接走至怀柔居住，提前退租产生3个月租金标准的违约赔偿，房东在扣除正常租用的2个月和上述违约赔偿基础上退还3.5万元租金。刘萍提交了原告2018年12月25日所写证明，载明：“我本人借给二女儿刘萍的钱（14万）我自愿不要了，别人别再以我的名义找她要这个钱。”2019年，刘莹曾作为申请人申请认定原告无民事行为能力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立案，该院审理中与原告进行单独谈话，原告能够准确陈述自己基本身份信息及亲属关系，及涉案房屋出售分配事宜，且其本人表示不同意进行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故该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京0106民特11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刘莹的申请。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是刘鸿是否不当获取原告养老金35.7万元；二是刘鸿是否不当获取原告售房款16.2万元；三是刘萍是否不当获取原告售房款32万元。关于养老金35.7万元。2012年至2019年期间，刘鸿虽代原告从银行账户领取了相应养老金，但从刘鸿提交的银行明细来看，原告工商银行存折转入刘鸿银行卡的金额，在刘鸿银行卡中基本均存在相应的取现记录，刘鸿关于其先转入其账户再取出现金交给原告的说明亦基本符合生活常理，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除原告主张的养老金之外还有其他经济来源，假若刘鸿未将养老金交予原告，原告在近八年时间中既无生活来源又从未就养老金取款问题提出异议，明显与常理不符，且原告亦未提交其名下全部银行账户明细供各方核对。故原告仅凭刘鸿存在相应转账交易主张刘鸿对其主张的35.7万元构成不当得利，本院难以支持。关于预留售房款中的16.2万元。刘鸿辩称，因带原告到大兴某小区另行租房，故其从原告预留售房款中支出了租金15.1万元，其举出对应的银行流水与其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该笔租金支出。经进一步询问，刘鸿称因原告第三年提前解约，房东扣除已使用租金和违约金后退还了35614元租金，刘鸿就此提交了相应银行明细。刘鸿另称因第一年租的房屋十分简陋，故每月租金较低，但支出了2.3万元用于添置家具用品，并举出相应银行明细和购买、安装空调的发票和刷卡单据，结合其支付的首年租金情况，该笔支出基本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刘鸿虽辩称2019年9月签订赡养协议时，因其未追究刘莹给原告造成的8.8万元（5万元押金及3.8万元违约赔偿）损失，双方亦未再将退租款计入应交给原告的款项中，故也无须向原告返还。但从该协议内容看，双方并未提及此安排，故刘鸿仍应将该笔退租返还给原告。原告实得预留款53万元，考虑赔偿云某3.8万元的事实及上述支出情况，应刘鸿除返还原告退租35614元外，原告关于刘鸿返还款项的其他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预留售房款中的32万元。刘萍虽辩称其中20万元系原告另行赠与给其的，但原告就售房款在分配协议中已作出明确约定，并未提及除正常分配给刘萍40万元之外还有其他安排。刘鸿虽认可此事，但因其系原告售房款的实际管理和操作者，其分配转账操作与该争议存在利害关系，在此情况下出于保护原告利益考虑，应对刘萍苛以更严格的举证责任，但刘萍未能举出其他证据证明该20万元确系原告自主自愿赠与给其，故其关于20万元系原告赠与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刘萍应予返还。刘萍辩称12万元系借款，与2019年9月刘莹、刘鸿、刘萍三人所签赡养协议中记载相符，且刘萍亦举出原告手写自愿放弃出借给刘萍14万元借款权利的证明，故该12万元并非不当得利，原告主张刘萍按不当得利返还，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孙斌偿还上述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鸿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刘丙玺三万五千六百一十四元；二、被告刘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刘丙玺二十万元；三、驳回原告刘丙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90元，由原告刘丙玺负担8767元，被告刘鸿负担517元，被告刘萍负担29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高 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贾 辰书 记 员  王飞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