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15877号原告：怡明时空（北京）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高塔街********。法定代表人：马晨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兰，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柱，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西河星汇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北路**（原菜蔬公司综合楼宾馆343室内。法定代表人：贾樟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嘉海霞，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敏，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星艺视界（北京）国际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五道口**楼**1620（住宅）iv>法定代表人：李京怡。原告怡明时空（北京）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明公司）与被告北京西河星汇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河公司）、被告星艺视界（北京）国际娱乐文化有限公司（简称：星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怡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兰，被告西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嘉海霞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星艺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怡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共同签署的《合作拍摄合同》；2.判令西河公司立即返还原告投资款合计数额1603228.2元；3.判令西河公司支付占用投资款期间的利息（以1603228.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09年5月22日起至投资款全部还清之日止）；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9年5月22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合作拍摄合同》，约定三方合作拍摄数字纪录片《上海传奇》，三方确认，该片摄制费用为8574600元，其中原告投资1543428元，同时确认原告、被告1.被告2三方投资比例分别为18%、62%、20%，原告有权按照净利润18%分配利润。完成片全球版权归投资方共同所有，版权收益按投资比例分配。该合同还约定，被告1负责国内外发行工作，并有责任从国内外正式发行之日起，每三个月向原告及被告2书面报告影片发行收益报表及发行消耗成本报表，并按收益报表结算。从发行第二年起每六个月书面报告影片发行收益报表及发行消耗成本报表，并按收益报表结算。从发行第三年起每一年书面报告影片发行收益及发行消耗成本报表，并按收益报表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实际支付投资款共计1603228.2元。纪录片于2008年开机，2009年拍摄并制作完成，2010年首次在戛纳电影节播映，没有取得相应的奖项。2011年11月首次在国内上映，均取得不错的票房成绩。纪录片发行后，被告1从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书面报告影片发行收益报表及发行消耗成本报表的义务，亦未结算影片收益。被告1拒绝报告收益及消耗成本，拒不结算收益的行为，已然构成违约，导致原告无法按照拍摄合同获取投资收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1发行的日期是2011年11月，这与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的院线公映日期是违背的，属于迟延发行。这部片子已经被相关部门列入2009年上海市重大文艺创作项目，是为迎接2010年上海世博会拍摄，被告1超期发行，导致错过世博会这个重要的日子。原告是纯粹的财务投资者，影片已经被列入上海重大文艺项目，是为世博会拍摄，在世博会期间公映是原告重要的考虑因素，因为错过世博会，导致不能取得预期收益或者收益降低，原告最初的投资目的不能实现，投资收益也不能实现。继续履行合同，原告不能取得合同利益。被告1超期公映的行为已经导致了原告不能取得预期收益，被告1违背了该片为了世博会上映的最初目的，而且被告1也不公布收益，如果继续履行合同，也不能实现原有的合同目的。综上，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西河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怡明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其与西河公司等签订的《合作拍摄合同》。合同未就合同解除事项进行约定。怡明公司也无解除合同的法定解除权。西河公司已履行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并仍在履行其相关合同义务：出资摄制费用，制作《海上传奇》的预算、组建《海上传奇》剧组、负责《海上传奇》的立项与送审、完成送审后的相应修改、负责《海上传奇》国内外发行、负责《海上传奇》各阶段的宣传策划、执行、预算制定、独立承担《海上传奇》的宣发成本、联络与安排《海上传奇》的国内外影展；保证由贾樟柯担任《海上传奇》的导演工作。怡明公司取得《海上传奇》第三出品单位、第三制作单位及第三出品人、第三监制人、第三策划人署名权及星艺视界取得《海上传奇》第四出品单位、第四制作单位及第四出品人、第四监制人、第四策划人署名权。向怡明公司与星艺公司提供影片发行收益报表及发行消耗成本报表，并按收益报表向怡明公司、星艺公司结算收益。可见，向怡明公司和星艺公司提供影片报表，仅仅是西河公司若干义务之一。其次，2011年西河公司向怡明公司结算《海上传奇》影片收益后，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西河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张冬已向怡明公司的全权代表安钢说明了《海上传奇》的亏损情况，虽然《海上传奇》电影票房为455万元，但出品方及发行方可分账票房仅为166万元，完全不足以支付发行成本，且自交行赞助和《电影频道》版权收购后至怡明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提起诉讼前，《海上传奇》未产生其他收益，报表未有更新，并且怡明公司和星艺公司从未就此项义务向西河公司提出过任何催告、异议或主张，应视为合同各方就西河公司变更其在合同项下提供报表之义务的履行方式达成了一致，而并非西河公司未按合同履行其报表义务。最后，2017年8月11日后至2020年9月，西河公司仍根据合同继续履行其相关义务。2011年后至2020年8月前，《海上传奇》未产生其他收益，报表未有更新，如上所述，西河公司无需向怡明公司及星艺公司提供报表。2020年8月，西河公司授权汾阳市贾樟柯艺术中心有限公司在上海市历史宅邸“荣宅”进行的特定场域创作展览“面”上播放《海上传奇》部分人物访谈素材，贾樟柯艺术中心有限公司向西河公司支付授权使用费用15万元。西河公司在尚未收到授权使用费的情况下，于2020年9月25日依据合同按比例向星艺公司支付前述版权收益。但因一直无法和怡明公司联系，故暂时无法向怡明公司结算相关版权收益。关于西河公司提供报表的义务，虽然《海上传奇》于2020年取得新的收益，但根据合同第7.4条的约定，西河公司只需在2021年7月2日前提供新的报表即可，因此西河公司也未违反合同项下义务。2、怡明公司在本次诉讼前，从未向西河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提出异议或进行催告，故也无权单方要求解除合同。3、怡明公司订立合同目的已实现，依据合同法第94条，怡明公司也无权单方要求解除合同。被告星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西河公司原名北京西河星汇数字娱乐技术有限公司。怡明公司原名怡明时空（北京）国际传媒广告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5月22日，西河公司（甲方）、怡明公司（乙方）、星艺公司（丙方）签订《合作拍摄合同》。该合同载明：甲乙丙三方就合作拍摄数字纪录片《上海传奇》（暂定名），本着友好合作、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共同协商达成共识，三方均同意接受本合同规定的每一条款及条件。1、制作基本情况纪录片：《上海传奇》导演：贾樟柯开拍日期：2009年5月最终完成日期：2010年4月1日2、投资及分成比例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确定《上海传奇》的摄制费用为8574600元，由甲方投资5316252元，由乙方投资1543428元，由丙方投资1714920元。甲、乙、丙三方的投资比例为，甲方62%，乙方18%，丙方20%。甲乙丙三方利润分成比例为，甲方占净利润的62%，乙方占净利润的18%，丙方占净利润的20%。甲方有权在自有的62%投资份额内与其他方签署投资合同。与甲方签订投资合同的其他方与甲乙丙三方共同拥有该片版权及相应的版权收益及署名权。针对《上海传奇》影片本身，由国内外政府及非牟利组织、非商业性基金所给与的资助首先当做影片收益用于回收摄制成本，各投资方按投资比例回收，成本回收之后该收益剩余的部分由主导操作该基金申请的申请方拥有；3、版权归属及署名《上海传奇》完成片的全球版权对投资方共同所有；版权收益按投资比例分配。这里的版权范围包括家庭盒式录像带、VCD、LD、DVD、电影院、电视频道、因特网络、3G手机及因《上海传奇》派生出的一切视像发行、宣传及播放权利、纸媒体图像的使用权利，画册以及书刊，并含已发明或未来将发明的一切新媒体，甲方拥有该片第一，第二出品单位、第一，第二制作单位及第一，第二出品人、第一，第二监制人、第一，第二策划人署名权，乙方拥有该片第三出品单位、第三制作单位及第三出品人、第三监制人、第三策划人署名权，丙方拥有该片第四出品单位、第四制作单位及第四出品人、第四监制人、第四策划人署名权。其他出品方及其出品人、监制、策划的署名依次排列。4、甲乙丙三方同意：《上海传奇》剧组由甲方负责组建，在该片拍摄过程中如遇重大问题需要解决的，应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确定解决办法。5、基于《上海传奇》由甲乙丙三方根据协商确定的预算由甲方制作，甲方有义务按本合同约定的预算完成制作，但如有超支情况，超支数目需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方可进行超支工作，超支费用由甲方独自承担。超支不引起投资比例变化，但在回收中优先回收甲方超支部分，再将剩余收益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6、《上海传奇》的立项、送审由甲方负责完成；送审后的相应修改，由甲方负责完成；7、《上海传奇》国内外发行由甲方负责，各阶段的宣传策划、执行、预算制定由甲方负责，该宣传计划需经甲乙丙三方共同认定，方可实施操作。甲乙丙三方共同确定《上海传奇》的宣发成本，该成本由甲方独立承担，故甲方拥有该片的独家广告招商权，宣发成本由商业开发收益中支出。广告招商收益若大于宣发成本，多余收益应优先用于各投资方摄制成本的回收，但实物赞助及资源置换的广告及赞助不计入其中。乙丙方原则上不进行招商，如有具体项目，可与甲方共同商议，另行规定三方在该项目上的收益分配。《上海传奇》摄制组参加该片的全球首映影展（如戛纳、威尼斯、柏林等）的旅行费用，住宿费用，派对及国际公关费用，由各投资方按比例负担，摄制组成员不能超过4人。各投资方参加影展的机票、住宿等履行费用由各方自己负担。甲方有责任从《上海传奇》国内外正式发行之日起，每三个月向乙丙方书面报告影片发行收益报表及发行消耗成本报表，并按收益报表向乙丙方结算。从发行第二年起每六个月向乙丙方书面报告影片发行收益及发行消耗成本报表，并按收益报表向乙丙方结算。从发行第三年起其每一年向乙丙方书面报告影片发行收益报表及发行消耗成本报表，并按收益报表向乙丙方结算。8、如《上海传奇》在国外电影节及各类评选中获得奖励，荣誉由甲乙丙及其他投资方共同所有，奖杯由导演贾樟柯所有，奖给影片制片方的奖金各方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如《上海传奇》在国内电影节及各类评选中获得奖励，荣誉由甲乙丙及其他投资方共同所有，奖杯由甲方所有，奖给影片制片方的奖励各方投资比例进行分片。9、付款方法甲乙丙三方认定甲方投资额为5316252元，乙方投资额为1543428元，丙方投资额为1714920元。10、甲方承诺并保证：（1）甲方保证贾樟柯导演本人亲自担任纪录片《上海传奇》的导演工作。（2）《上海传奇》应于2010年4月国内院线公映；2010年5月1日世博期间公映。（3）有关影片各投资方会议，宣发活动，甲方有义务通知乙丙方到场，如乙或丙方进行沟通，并将有关最后决议及会议精神以书面形式告知乙丙方。11、违约责任：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如违反本合同的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西河公司授权怡明公司将《上海传奇》制作费打入《上海传奇》导演贾樟柯工商银行账号。怡明公司通过安钢的账户向贾樟柯汇款521714元。同日，怡明公司（甲方）与西河公司（乙方）签订《合约备忘》。该备忘载明：因已经公映的电影《梅兰芳》中的部分重要情节，雷同于甲乙双方曾经协议合作拍摄，由欧亚江河原著、林野编剧的电影剧本《纸手铐》的主要构思，故造成电影剧本《纸手铐》无法拍摄，现甲方怡明公司将已经支付给乙方西河公司用于电影《纸手铐》的制作费用首付款75万元，专用于甲乙双方联合出品的纪录片《上海传奇》。此75万元制作费，甲方可从甲方对纪录片《上海传奇》投资中直接抵扣。抵扣方式为：甲方从支付给乙方用于纪录片《上海传奇》的第二笔制作费中抵扣25万元，甲方从支付给乙方用于纪录片《上海传奇》的第三笔制作费用中抵扣25万元，甲方从支付给乙方应于纪录片《上海传奇》的第四笔制作费用中抵扣25万元。本合约备忘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原先签订的关于电影《纸手铐》的合作拍摄框架协议同时解除。2010年6月17日，由西河公司、怡明公司、星艺公司合作拍摄数字纪录片《海上传奇》（即《合作拍摄合同》中暂定的《上海传奇》）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2010年7月2日，《海上传奇》在我国上映。2011年5月5日，西河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怡明公司送达《〈海上传奇〉交行赞助款及电影频道收购款项明细》。明细载明：西河公司应向怡明公司支付的交行赞助款为125543.16元，电视版权款为86400元。2011年8月9日，西河公司向怡明公司支付了交行赞助款及电视版权款共211943.16元。2020年8月15日，西河公司授权汾阳市贾樟柯艺术中心有限公司在展览“面MIAN”中使用影片《海上传奇》部分素材作为展览用途，获得授权使用费15万元。此后，西河公司向星艺公司支付该使用费的分账款3万元。另查明，《海上传奇》获得夏威夷国际电影节最佳纪录片奖、第13届蒙特利尔国际纪录片电影节大奖。诉讼中，西河公司认可收到怡明公司的投资款1543428元。经询问，怡明公司称要求西河公司返还投资款1603228.2元的理由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作拍摄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许可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西河公司、怡明公司、星艺公司于2009年5月22日签订的《合作拍摄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与二被告共同签署的《合作拍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经查，第一，《合作拍摄合同》未明确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当事人就《合作拍摄合同》的解除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第二，原告认为其为纯投资人，原告签订合同目的就是为了出资获利。西河公司首映迟延及未按合同约定发送报表的行为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请求解除合同。根据涉案合同，西河公司应于2010年4月将影片在国内院线公映及5月1日在世博期间公映，但《海上传奇》于2010年7月2日才在我国公映。故西河公司具有违约行为。此外，西河公司也未能举证证实已经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向怡明公司报告收益报表及发行消耗成本报表的义务。但合同的解除事关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终止与清算，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和地位。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尽可能使之存续，只有在出现合同履行难以维继的情况才能解除。也就是说并非一方具有违约行为，合同就应当解除。根据《合作拍摄合同》，怡明公司享有按投资比例分配收益的权利、拥有该片第三出品单位、第三制作单位及第三出品人、第三监制人、第三策划人的署名权等权益，故获取经济利益的确是原告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但并非唯一的合同目的。事实上，投资拍摄影片本身是一种商业行为，商业风险下的获利和亏损都是概率性事件。原告未提供迟延上映与亏损之间存在必然因果的证据。据此，怡明公司认为因《海上传奇》没有按约定公映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充分，其进而主张合同应当解除的理由不成立。同时，因西河公司未按照约定全面提供收益报表及发行消耗成本报表的行为也不能成为合同解除的法定理由。基于上述分析，本院对原告主张解除《合作拍摄合同》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退还投资款及投资款占用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合作拍摄合同》于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约定的履行期限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现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产生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怡明时空（北京）国际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29元，由怡明时空（北京）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交纳（已交纳961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 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孙紫淇书 记 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