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3504号原告：吴京，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学峰，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奢健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东至金源路、南至创新街、西至江南路、北至博爱街绿地之窗商务广场D-1幢608室。法定代表人：陆守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定显，广东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京与被告南京奢健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奢健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京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牛学峰，被告南京奢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定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包括被告的经销商等）停止生产、销售、使用，并回收、撤除、销毁全部带有原告姓名和肖像的产品和宣传品等；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包括被告的经销商等）删除含有原告姓名和肖像的网页、图片、视频及链接等；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精神抚慰金20万元、维权合理开支5万元，以上各项共计225万元整；5.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吴京，系中国知名影视男演员、电影导演。曾参演及主演多部电视剧及电影作品，2015年凭借自编自导自演军事战争片《战狼》，获得第33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导演奖提名、第20届华鼎奖最佳新锐导演奖。2017年自导自演动作片《战狼2》，该片打破中国内地票房记录以及全球单一市场单片票房记录，夺得2017中国-东盟电影节最佳影片奖。2017年12月被评为年度吸引力明星。原告吴京得知，被告（包括被告的经销商等）在全国范围内以产品包装、新品发布会等多种线下途径，以微信公众平台等多种线上途径，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原告的姓名和肖像进行品牌宣传、产品销售等。被告的行为极易给原告带来诸多风险，致使社会公众严重误解原告。因此，被告的行为严重的侵害了原告的姓名权、肖像权和名誉权。基于上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南京奢健公司辩称，我公司确认使用过吴京的肖像、姓名，我公司向吴京致歉。我公司在2019年已经停止经营，关于经销商，有些公司我方无法联系；关于致歉，我公司认为侵权影响范围较小。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极小，原告主张金额过高；关于精神损害，被告未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不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合理支出，原告主张的费用过高；被告的微信文章阅读量极低，只有几十次，其中还包括律师代理案件的点击量。综上，我公司认为赔偿数额应在两三万左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的事实吴京系知名导演、演员。吴京提交IP360取证视频显示，2019年11月26日，名称为“奢健集团”的微信公众号发布一篇标题为《奢健·植物饮品》的文章，该文章封面配有一张吴京的照片，使用了“吴京”的姓名，并有“汉方制药联合出品，纯天然植物提取”的文字内容，该文章中有“奢健植物饮品，奢健是由26味药食同源的中药萃取而成的植物饮品。奢健植物饮品，每50ml含有1000毫克护肝精华，浓缩草本植物95%有成分。26种纯天然护肝草本组合现代科技萃取、安全健康、无副作用。开创市面液态护肝产品先河甘甜口感，吸收率高高达90%，承包您的肝脏健康”等介绍内容。另查，名称为“奢健集团”的微信公众号账号主体为南京奢健食品贸易有限公司，查看该账号主体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为南京奢健食品贸易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工商执照注册号为91320115MA205UX26F，名称记录为2019年11月08日注册“奢健集团”。名为“创鑫工厂”的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12月19日发布的标题为《创鑫工厂丨奢健植物饮品》微信文章，该文章中展示了将吴京的姓名、肖像用于“奢健植物饮品”的瓶身包装上，瓶身包装上显示奢健商标。点击《创鑫工厂丨奢健植物饮品》微信文章下方“阅读原文”进入购买链接显示销售产品首页显示吴京的姓名、肖像以及带有吴京姓名、肖像的产品瓶身包装，瓶身包装上显示奢健商标。该微信公众号账号主体为案外人广州珏美寄意商贸有限公司。吴京未举证证明上述微信公众号与南京奢健公司存在关联。名为“快小创2”的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12月19日发布的标题为《快小创丨奢健植物饮品》微信文章，该文章中展示了将吴京的姓名、肖像用于“奢健植物饮品”的瓶身包装上，瓶身包装上显示有奢健商标。吴京未举证证明上述微信公众号与南京奢健公司存在关联。吴京提交（2020）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018号公证书载明，吴京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通过微信与南京奢健公司销售人员取得联系，通过微信沟通购买奢健植物饮品，该销售人员微信名为ABOVE，微信号为×××。微信聊天内容显示，南京奢健公司销售奢健植物饮品价格为：整箱（6支*20盒）批发价为1200元，整盒（6支装）批发价为168元；吴京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向南京奢健公司对公账户支付货款1200元，南京奢健公司向吴京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开具发票一张（发票抬头：许文，编号：80185652，金额：1200元）。南京奢健公司通过快递将许文购买的奢健植物饮品邮寄给许文，邮费到付。吴京提交了（2020）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016号公证书载明，吴京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收取了来自南京奢健公司邮寄的快递奢健植物饮品，打开快递，涉案产品包装盒上显示有吴京的姓名、肖像，包装上显示有奢健商标。吴京提交了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向南京奢健公司、南京奢健公司及清算组的律师函、律师函发送记录，用以证明吴京曾就涉案行为向南京奢健公司主张权利。吴京提交了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向南京奢健公司注册登记机关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的关于不予南京奢健公司注销的建议函，用以证明吴京在发现南京奢健公司进行注销公示后，曾向市场监督管理机关发函要求阻止南京奢健公司注销。吴京提交了12315投诉记录用以证明曾就涉案行为向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二、关于被告举证的有关事实根据标题为《奢健·植物饮品》的文章的查阅录屏视频及截图显示，该文章在名称为“奢健集团”的微信公众平台阅读量为67。根据标题为《创鑫工厂丨奢健植物饮品》的文章的查阅录屏视频及截图显示，该文章在名称为“创鑫工厂”的微信公众平台阅读量为84。南京奢健公司据以上事实用以证明相关文章阅读量低，影响小。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吴京提交了由“恩施新闻网”登载的标题为《奢健植物饮品好吗新品发布会在南京圆满落幕》的文章，由“国脉电子政务网”“北京食品招商网”分别登载的《奢健植物饮品怎么样肝护肝的天然植物饮品》的文章，由“大手笔网”登载的《奢健为什么致力于打造养肝护肝的植物饮品》的文章，用以证明南京奢健公司生产的使用了吴京肖像、姓名的产品广泛传播。吴京提交了视频显示，抖音号为1280077556及1879582855的案外人在抖音APP中展示的奢健植物饮品盒装包装、瓶身包装上带有吴京肖像、姓名。吴京未举证证明上述抖音用户与南京奢健公司存在关联。为证明维权支出，吴京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两张（编号为40382912及40382911），金额均为1000元。吴京提交了公证购买涉案奢健植物饮品货物的快递费到付发票一张，该发票由北京德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开具，编号为18247831，金额为84元，抬头为吴京。吴京提交了公证购买涉案奢健植物饮品后由南京奢健公司开具并邮寄发票产生的快递费到付订单截图，该截图显示为寄出人为案外人张某燕，收件人为许文，金额为18元，该订单显示物流提供方为顺丰速运，未显示已实际支付，吴京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订单已实际支付。吴京提交了向南京奢健公司邮寄律师函的邮寄费用截图显示，邮寄费及退回费用为46元；吴京提交了向南京奢健公司清算组邮寄律师函的邮寄费用截图显示，邮寄费为42元；吴京提交了向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邮寄建议函的邮寄费用截图显示，邮寄费为21元。吴京提交了IP360网站关于消费记录截图，用以证明通过IP360取证费用两笔共40元。吴京提交了北京市出租汽车专业发票4张，金额分别为24元、21元、18元、15元，用以证明吴京委托诉讼代理人前往公证处办理公证事宜往返支出交通费共计78元。吴京主张维权支出律师费20000元，但未提交支付票据及委托代理协议。上述事实有百度百科截图、律师函及发送记录、建议函及发送记录、公证书、12315投诉记录、录屏视频及截图、发票、订单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的答辩意见可以看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南京奢健公司是否侵害了吴京的肖像权、姓名权；二、南京奢健公司是否侵害了吴京的名誉权；三、如构成侵权，南京奢健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自然人享有肖像权、姓名权，未经本人许可，不得使用自然人的肖像、姓名。如行为人未经自然人本人许可使用自然人的肖像、姓名，则构成侵权。本案中，根据吴京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图片与吴京肖像、姓名的同一性。南京奢健公司在其生产的产品外包装上使用了吴京的肖像和姓名，并将产品图片放置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奢健集团”中进行展示宣传，这种使用方式属于将吴京作为商业代言人推荐商品的广告代言形式。南京奢健公司未经授权使用吴京肖像和姓名，且主观过错较大，侵犯了吴京的肖像权和姓名权。此外，需要说明的是，关于名为“创鑫工厂”的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12月19日发布的标题为《创鑫工厂丨奢健植物饮品》微信文章及名为“快小创2”的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12月19日发布的标题为《快小创丨奢健植物饮品》微信文章，虽然两篇文章中展示并介绍的“奢健植物饮品”的瓶身包装上带有吴京的姓名和肖像，且瓶身包装上显示有奢健商标，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行为系南京奢健公司所为，故涉及到名为“创鑫工厂”及“快小创2”的微信公众号的行为，本院不予处理。同理，对抖音号为1280077556及1879582855的案外人在抖音APP中展示包装上带有吴京肖像、姓名的奢健植物饮品的行为本院亦不予处理。原告可以在明确诉讼主体后，另案解决。关于焦点二，名誉是指人们对于公民的品德、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名誉权系公民享有的就其自身特性所表现出来的社会价值而获得社会公正评价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京奢健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了吴京的名誉权的行为并造成吴京的社会评价降低等后果。名誉权侵权应当具备四个构成要件：一是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二是行为人行为违法，三是违法行为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四是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南京奢健公司使用吴京的肖像、姓名进行产品宣传和推广，未造成吴京社会评价的降低，不具备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故对吴京该事实提出名誉权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自然人的肖像权和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吴京要求南京奢健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其中关于南京奢健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此外，关于原告要求南京奢健公司的经销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原告未举证证明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吴京作为知名演员、导演，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南京奢健公司将吴京肖像、姓名使用到其产品的包装上，并把印有吴京肖像、姓名的图片发布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容易使公众形成南京奢健公司与吴京之间存在品牌代言关系的误认。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南京奢健公司侵权情节较严重，侵权的主观故意较明显。本院将综合考虑吴京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微信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对经济损失酌情确定。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南京奢健公司侵害吴京肖像权、姓名权所致精神损害并未造成严重后果，赔礼道歉足以使侵权行为所致精神损害得到救济，故对吴京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维权成本，本院将根据吴京提交的相应证据并结合与本案有关的事实，予以分别考虑：1.关于律师费，吴京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及代理协议，故对吴京主张合理支出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公证费及IP360取证费用，吴京在本案中提交的两份公证材料及两份IP360取证视频，均与本案事实有关，故对吴京提交了两份公证费发票及IP360取证费用，总金额为2040元，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吴京因维权取证向南京奢健公司购买涉案奢健植物饮品支出的货款1200元，有相应票据提交，且确为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因公证取证产生的邮寄涉案奢健植物饮品及发票的到付快递费用，其中邮寄涉案产品的快递费用84元有相应票据提交，且确为本案取证环节的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中邮寄发票的快递费用18元，物流订单未显示该笔费用已实际支付，吴京亦未就该订单已实际支付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吴京委托诉讼代理人往返公证处办理公证事宜支出交通费共计78元，有相应票据提交，且确为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6.关于吴京向南京奢健公司、南京奢健公司清算组、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送律师函、建议函主张权利或建议不予南京奢健公司注销产生的快递费用，因该项支出与本案所涉侵权纠纷事实无必要关联，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纠纷所依赖的法律事实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故应适应民法典的有关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九百九十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奢健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带有原告吴京姓名和肖像的产品和宣传品等，并回收、撤除、销毁全部带有原告吴京姓名和肖像的产品和宣传品等；二、被告南京奢健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删除含有原告吴京姓名和肖像的网页、图片、视频及链接等；三、被告南京奢健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人民法院报》上向原告吴京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刊登费用由被告南京奢健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四、被告南京奢健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3402元（包括公证费及IP360取证费用2040元、购买费用1200元、快递费84元、交通费78元），以上共计303402元；五、驳回原告吴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5元，由原告吴京负担4996元（已交纳），由被告南京奢健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博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曹 爽书 记 员  时俊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