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8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昌街70号负责人：张新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博，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健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新村北辰小区1-14-4-102。法定代表人：王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娟，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宾县宾西镇。法定代表人：黄小兵，主任。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哈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健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弘公司）、原审第三人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5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通哈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健弘公司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房屋补偿折抵协议书》第8条中的违约金条款判令联通哈分公司承担违约赔偿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房屋补偿折抵协议书》第6条约定生效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交付钥匙及相关手续，每逾期一日，乙方按上述确定的房源总值0.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该地块所有房产证、土地证等相关手续，每逾期一日，甲方将按上述确定的房源总值的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果因乙方提供的手续等原因或乙方不配合致使甲方无法办理房产证、土地证，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赔偿金50万元。案涉协议书第8条又约定任意一方不作为或不提供手续，则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健弘公司在协议书第6条先约定逾期每日0.1%的违约金，后又约定50万赔偿金，第8条又约定违约金50万元。先后约定的违约金与赔偿金都具有惩罚性质，同时惩戒性都指向了致使无法正常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形，条款前后矛盾且不明了，此为意思表示不清楚、合同项内约定不明，不应继续按照此条款继续行使合同权利，更不能依据该条款提出违约请求，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第8条判令联通哈分公司应当履行违约赔偿义务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联通哈分公司协助办理土地灭籍为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债权债务关系为甲方搬走、乙方需支付2,547,300元，同时约定代物清偿，乙方在协议签订当日为甲方办理回迁手续，并移交抵扣房产、钥匙及相关手续费用，但健弘公司并未将其中的14处能办理登记的房屋进行登记变更。不动产权属依登记才具有物权效力，健弘公司在能够将14处房屋进行登记的情形下未进行登记过户，联通哈分公司此时有权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即不配合健弘公司完成相关手续。根据《合同法》第66条规定，联通哈分公司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健弘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房屋补偿折抵协议书》有效，联通哈分公司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已违约。首先，联通哈分公司已经确认回迁房屋中14户可办理产权证，3户需要联通哈分公司配合灭籍后可办理产权证。《房屋补偿折抵协议书》系联通哈分公司、健弘公司和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第6条约定“三方协议签订后三方即可办理交房、房款找差及土地灭籍等手续”，第8条约定“联通哈分公司选定的17户房屋中，有14户可办理产权证，3户暂不能办理产权证，不能办证的原因是需要健弘公司把联通哈分公司所占土地的土地证、产权证交由健弘公司后，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协助健弘公司办理灭籍手续，宾县国土资源局依法进行收储，收储后再次挂牌出让，健弘公司取得土地证后二个月内达到联通哈分公司办理上述3处房屋产权证、土地证条件。任何一方不作为或者不提供手续，则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上述事实经健弘公司、联通哈分公司及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三方确认回迁房屋中有14户可以办理产权证，只有3户需要联通哈分公司提供手续灭籍后方可办理产权证。其次，土地灭籍是合同义务也是合同目的，联通哈分公司拒不履行配合义务。健弘公司作为开发公司，土地灭籍摘牌和开发、房屋销售、为业主办理产权证是与联通哈分公司及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签订协议的合同目的。协议书约定健弘公司开发联通哈分公司占用的602.98㎡的房屋，健弘公司支付了住宅、商服、车库共计17户房屋作为对价补偿，支付了巨额代价。协议书签订后6日内健弘公司就将全部回迁房屋的手续和钥匙交付给联通哈分公司。然在办理灭籍手续中需要的营业执照正副本、法人身份证明、董事会决议或者会议纪要的证明材料，联通哈分公司无理由拒不提供，导致联通哈分公司占用的土地至今无法灭籍，涉及的整栋楼的业户无法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贷款购房的业主在银行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大量贷款业主逾期还款致使银行扣取健弘公司在银行的保证金。再次，无论依据合同亦或法律规定，免税均不是健弘公司的义务。依法纳税是其法定义务，健弘公司无权承诺免税。健弘公司开发时基于当时的招商政策，宾县政府对健弘公司开发的全部回迁户免税，只要到房产部门提交手续就可以办理产权证，只交工本费。然联通哈分公司至今也没有到房产部门递交手续，怠于行使权利4年多。因政策调整，不再享受免税政策，是其自身过错。此外，协议书第7条明确约定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承诺联通哈分公司享受税费免收待遇，不是健弘公司的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联通哈分公司违约的证据确实充分。案涉协议书签订后，健弘公司多次联系联通哈分公司领导及负责人员，多次给联通哈分公司发律师函请求其履行合同义务，提供灭籍手续中需要的营业执照正副本、法人身份证明、董事会决议或者会议纪要的证明材料，避免造成较大损失。联通哈分公司对上述事实也无异议，却拒不配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既有《房屋补偿折抵协议》的明确约定，也有健弘公司多次发出的律师函，联通哈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三、一审判令联通哈分公司履行协助义务并支付违约金适用法律准确。对于联通哈分公司回迁的14户房屋健弘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由开发公司提供的办理不动产的手续健弘公司在签订协议之前已经交付，回迁的业主可随时到房产部门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其中3户没有办理产权证是因联通哈分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协议书第6条、第8条已明确约定合同义务和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联通哈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拒向健弘公司提供土地灭籍所需材料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协议书第8条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判令联通哈分公司支付50万元违约金适用法律准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联通哈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健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联通哈分公司协助办理土地灭籍手续；2.要求联通哈分公司支付1,895,599.55元违约金（以房屋总价款2,551,278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8日起按日利率0.05％计算至2020年7月25日）；自2020年7月26日起以2,551,27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支付违约金至合同义务履行完成止。联通哈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健弘公司赔偿提供免税手续证明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健弘公司通过宾县宾西镇政府招商在宾县宾西镇独立投资开发建设哈东上城项目，宾西镇政府代表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协调处理健弘公司在开发项目上的拆迁、回迁及建设事宜，并与宾西镇政府签订“招商合同”。2012年6月1日健弘公司与宾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合同”，约定健弘公司开发的宗地位置在宾县宾西镇本街，宗地面积为35918.55平方米。联通哈分公司办公楼占用的土地（宾国有（2006）第0304112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在健弘公司建设的哈东上城项目范围内。为项目顺利开发，2016年6月22日，健弘公司、联通哈分公司及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三方签订“房屋拆迁抵押协议书”协议约定联通哈分公司原有地上房屋建筑面积475平方米及附属房屋建筑面积127.98平方米，按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的回迁政策1：1.2回迁，健弘公司给联通哈分公司回迁房屋建筑面积723.57平方米；在协议前联通哈分公司在健弘公司开发的哈东新城建筑物中已迁回迁商业用房及地下＃部分建筑面积为652.67平方米（具体楼号：2楼1＃商服），健弘公司尚欠联通哈分公司回迁商业用房建筑面积70.9平方米。联通哈分公司选定的住宅、商服、车库共计17户，其中14户可办理产权证（具体为A06楼9＃、11＃、12＃、11＃、9＃、11＃、13＃、16＃、17＃、18＃、19＃、20＃、21＃、22＃、23＃、24＃、25＃车库），3户（具体为A02-1-301、A02-1-302、2号楼1商服），不能办理；不能办理的原因须联通哈分公司将拆迁合同范围内的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交由健弘公司后，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协助健弘公司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健弘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二个月内为联通哈分公司提供办理产权证相关手。合同第八条规定的违约条款中规定，在其中如果任何一方不作为或不提供手续，则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合同签订后，健弘公司向联通哈分公司提供了办理上述房产证的相关手续并移交了抵扣房产、钥匙及相关费用和手续，联通哈分公司向健弘公司提供了其名下房屋的产权证、土地证。因健弘公司办理土地灭籍还需要联通哈分公司提供其它相关材料（营业执照正副本、法人身份证明书、董事会决议或会议纪要）等未向健弘公司提供，健弘公司多次致函联通哈分公司后拒不提供。现健弘公司诉讼来院，一、要求联通哈分公司协助健弘公司办理土地灭籍手续；二、要求联通哈分公司支付1,895,599.55元违约金，自2020年7月26日起以2,551,27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支付违约金至合同义务履行完成止。联通哈分公司要求健弘公司赔偿提供免税手续证明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健弘公司、联通哈分公司及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签订的“房屋拆迁抵押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造行。健弘公司按协议内容已向联通哈分公司提供了17套房屋并交付联通哈分公司，其中14套房屋交付后即能办理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另3套在联通哈分公司拆迁的范围内因土地未灭籍而无法办理。因此健弘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联通哈分公司以健弘公司未向联通哈分公司提供免税证明而未向健弘公司提交办理土地灭籍所需除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外的其它相关材料，未协助健弘公司办理土地灭籍不符合合同约定；联通哈分公司以向健弘公司提供了房照、土地证即完成了协助义务不符合合同目的；同时联通哈分公司以不能享受办理房产证免税为由拒不协助健弘公司办理土地灭籍亦不符合合同约定。联通哈分公司应向健弘公司提供办理土地灭籍的相关材料并协助健弘公司土地灭籍。因此健弘公司诉请要求联通哈分公司协助办理土地灭籍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联通哈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协助健弘公司办理土地灭籍已购成违约，联通哈分公司应赔偿违约金。《房屋拆迁折低协议》第8条中规定，由联通哈分公司向健弘公司交付土地灭籍的土地证、产权证后，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协助健弘公司到县土地局办理土地灭籍，由宾县土地局依法进行收储，收储后再次挂牌出让，由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负责协助健弘公司取得该土地。如果任意方不作为或不提供手续，则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0元。违约金应按此约定联通哈分公司予以赔偿。因此健弘公司诉请要求联通哈分公司支付1,895,599.55元违约金中50,000元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因健弘公司未缴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审理；联通哈分公司反诉要求健弘公司提供免税证明及给付违约金500,000元的请求，《房屋拆迁折低协议》第七条约定由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同意联通哈分公司回迁的房屋按照哈东新城回迁政策享受免税待遇，只交工本费，由于政策变更后不能实现，因此联通哈分公司要求提供免税证明已不可能实现，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联通哈分公司因无法享受免税而未办理补偿房屋的产权证，虽然健弘公司、联通哈分公司及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签订合同中第七条规定，健弘公司交付联通哈分公司的房屋办理土地及产权证，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同意按哈东新城回迁政策享受税费免收政策，但此条款后因情形变化及相关法律规定而不能实施，因此不能确认为健弘公司违约。联通哈分公司办证所需费用因其尚未进行办理而无法确定，应在办证后所需的实际费用由健弘公司、联通哈分公司及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另行诉讼。因此联通哈分公司要求健弘公司给付违约金500,000元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联通哈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健弘公司提供宾国有（2006）第0304112的土地灭籍的相关手续，协助健弘公司办理证号为宾国有（2006）第0304112的土地灭籍；二、联通哈分公司于判决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健弘公司违约金500,000元；三、驳回联通哈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关于案涉《房屋补偿折抵协议书》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健弘公司已按照《房屋补偿折抵协议书》约定向联通哈分公司交付了相关抵账房屋，联通哈分公司应依约向健弘公司交付办理土地灭籍所需相关材料。联通哈分公司主张健弘公司未将14套房屋办理过户而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因《房屋补偿折抵协议书》第7条明确约定联通哈分公司自行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和土地证，健弘公司提供办证所有必备资料并协助办理，第8条载明案涉14套房屋可办理产权证，联通哈分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健弘公司未履行协助办理案涉14套房屋产权证的义务，故其据此主张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于法无据。另，联通哈分公司主张健弘公司应为其出具免税证明，依据《房屋补偿折抵协议书》第7条约定，哈东新城建设指挥部同意办证税费按其关于哈东新城回迁政策享受税费免收待遇，故税费免收待遇并不是健弘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联通哈分公司以此拒绝交付办理土地灭籍所需材料依据不足。一审认定联通哈分公司违约，依据《房屋拆迁折低协议》第8条判令联通哈分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联通哈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妮娜审判员  赵 晟审判员  张禹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