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梓浩，男，200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法定代理人：冯伟安、覃秀清，系冯梓浩父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伟安，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秀清，女，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文强，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丽，女，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上诉人冯梓浩、冯伟安、覃秀清因与被上诉人梁文强、陈秀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6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梓浩、冯伟安、覃秀清上诉请求：1.撤销德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6民初88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冯梓浩不需要承担责任(异议金额139164.23元)；2.判决梁文强、陈秀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冯梓浩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梁子铖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1.在本案中，交警部门根据相应证据认定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过错及全部责任是梁子铖，故梁文强、陈秀丽的损失与冯梓浩没关系，梁子铖在事发时作为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在明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佩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行驶至容易发生危险的弯道路段时仍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其行为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关键的原因，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及相关证据亦认定梁子铖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于事发时梁子铖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梁文强、陈秀丽没有教育好梁子铖安全意识，未尽到教育、监护责任，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由梁文强、陈秀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案发时，冯梓浩是初中一年级在读生，梁子钺和彭杰峰是初中三年级在读生，冯梓浩年龄最小，认知能力、智力水平均低于梁子铖与彭杰峰，梁子铖和彭杰峰对未取得驾驶证、超速驾驶摩托车的危险性认知能力比冯梓浩强，但即便如此，冯梓浩仍能尽到自己的义务，为摩托车降温，极力阻止梁子铖驾驶案涉摩托车，并在行驶过程中不断劝止其不要快速行驶，但梁子铖不顾冯梓浩的阻拦，强行驾驶摩托车，并超速行驶，导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此外彭杰峰也极力阻止和劝止梁子铖不要驾驶摩托车及要低速行驶，但梁子铖在冯梓浩停车为摩托车加水降温的时，乘机强行坐上驾驶位，不听阻拦快速驾驶摩托车，梁子铖对其未取得驾驶证、超速驾驶摩托车的危险性应有足够的认知，其应当预见到该行为的严重后果，但仍未经允许强行驾驶摩托车，不听劝阻超速行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对造成其死亡的后果应负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的规定，梁文强、陈秀丽的损失应由其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冯梓浩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对梁子铖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梁文强、陈秀丽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冯梓浩、冯伟安、覃秀清的上诉。1.冯伟安、覃秀清明知作为未成年人的冯梓浩不能驾驶机动车，还资助冯梓浩购买，冯伟安、覃秀清存在过错，作为未成年人的冯梓浩没有任何的收入来源，其购买摩托车的2000多元必然来自冯伟安、覃秀清的资助。2.覃秀清作为与冯梓浩共同居住的监护人，明知作为未成年人冯梓浩不能驾驶机动车，对冯梓浩驾驶机动车行为未予以制止，存在过错。根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覃秀清在官圩打火机城工作，其工作的地方与其和冯梓浩共同居住的地方相隔只有几百米，覃秀清不可能不知道冯梓浩购买和驾驶摩托车，但她却没有制止，反而放任冯梓浩的行为。3.冯梓浩明知作为未成年人不能驾驶机动车仍将涉案摩托车交给未成年人梁子铖驾驶存在过错。梁文强、陈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冯梓浩、冯伟安、覃秀清赔偿道路交通事故损失301933.3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冯梓浩、冯伟安、覃秀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7日约15时，冯梓浩、梁子铖、彭杰峰与另外三人，在德庆县官圩镇官圩旧街奶茶店，相约出发去德庆县官圩镇盘龙峡坝顶玩。其中一组由冯梓浩驾驶涉案的无牌二轮女装摩托车搭载梁子铖、彭杰峰与另外一组三人驾驶乘坐另一台摩托车，玩了一会儿后返回，当冯梓浩一组三人由冯梓浩驾驶的摩托车在盘龙峡途经瀑布山庄时，冯梓浩认为摩托车发热，于是将车停下装水给摩托车降温。之后，梁子铖坐上摩托车驾驶位置要求驾驶该涉案无牌二轮女装摩托车（冯梓浩想叫彭杰峰驾驶），彭杰峰坐在梁子铖后面，冯梓浩坐在梁子铖后面，继续返程。途中，彭杰峰、冯梓浩提醒梁子铖，不要开车太快，约16时50分，当梁子铖驾驶至（德庆县X453线官圩-沙旁)由沙旁往官圩镇方向行驶至7公里550米路段时，车辆驶出路外碰撞路边警示桩后翻侧，造成涉案无牌二轮女装摩托车损坏，梁子铖、冯梓浩、彭杰峰三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梁子铖被送德庆县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抢救，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1)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①双额叶、右颞叶、右侧小脑半球多发挫裂伤；②左侧额颞诊断：部急性硬膜下出血，③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④继发性脑室系统出血，⑤弥漫性脑水肿，⑥颅底骨折，⑦颅内少量积气，⑧额部、右颞部头皮软组织挫裂伤并皮下积气；(2)创伤性休克；(3)双肺挫裂伤；(4)右侧4、5肋骨骨折；(5)右肩胛骨骨折；(6)吸入性肺炎，(7)左肾结石；(8)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出院时间2020年6月16日。医生建议或需特别说明的情况：患者因上述疾病在我院治疗，于2020年6月16日9时30分抢救无教死亡。用去医院费29585.40元。2020年7月9日，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1××××××××××××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材料等证据证实，梁子铖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尚未登记且未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且驾乘人员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行驶至容易发生危险的弯道路段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此事故的全部原因。认定梁子铖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彭杰峰、冯梓浩无责任。另，梁子铖无有效驾驶证，其驾驶的涉案无号牌二轮女装摩托是冯梓浩于2020年4月25日在德庆县德城镇东威车行（借用梁浩的身份证）以2500元购买的,由冯梓浩管理、使用。该摩托车没有入户上牌，没有购买保险。梁子铖、冯梓浩、彭杰峰均是未成年人（限制民事能力人），均在德庆县官圩中学读初中。梁文强、陈秀丽系梁子铖的父母亲；冯伟安、覃秀清系冯梓浩父母亲。发生交通事故后，冯伟安、覃秀清为梁文强、陈秀丽垫支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本案的事实，认定梁子铖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彭杰峰、冯梓浩无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釆信。本案可按照《广东省2020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损失，现梁文强、陈秀丽请求按照《广东省2019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损失，是其权利，予以准许。对梁文强、陈秀丽的经济损失，作如下确认：1.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20年），予以确认；2.丧葬费53289.5元[在岗职工年均工资106579元/年÷12月×6月]，予以确认；3.医疗费29585.40元，有疾病诊断证明、票据、用药清单，予以确认，虽然梁文强、陈秀丽在医保报销了医疗费22897.5元，但医保报销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并不能因此减轻冯梓浩、冯伟安、覃秀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4.护理费，因梁子铖受伤后被送重症医学科治疗，重症医学科有专门的护理，没有特别医嘱，不予确认；5.住院伙食费900元（100元/天×9天），予以确认；6.精神抚慰金16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梁子铖死亡，作为父母，其精神创伤和痛苦是客观存在的，也是长期的，结合梁子铖在事故中的责任、冯梓浩的过错和本地的生活水平，可支持16000元。上述损失共941094.9元。虽然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冯梓浩对造成本次交通事故无责任，但冯梓浩将属于其所有的涉案无牌二轮女装摩托车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限制民事能力人梁子铖使用，从而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冯梓浩应对梁子铖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梁子铖在冯梓浩对涉案摩托车加水降温后坐上涉案摩托车驾驶位置要求驾驶涉案摩托车，冯梓浩想彭杰峰驾驶无效后，仍然坐上该摩托车放任梁子铖开车而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并不适用“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的情况。结合冯梓浩如何购买涉案摩托车、摩托车如何管理，冯梓浩、梁子铖、彭杰峰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有无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梁子铖行驶至容易发生危险的弯道路段时有无降低行驶速度及车辆的使用、使用过程冯梓浩、彭杰峰有无提醒减速等情况，酌定冯梓浩对梁文强、陈秀丽的经济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由于冯梓浩为限制民事能力人，冯伟安、覃秀清系为冯梓浩的法定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冯梓浩应在财产范围内清偿，不足部分由监护人冯伟安、覃秀清赔偿。冯伟安、覃秀清应承担的损失为941094.9元×15%=141164.23元（应先在冯梓浩的财产范围内清偿），扣减冯伟安、覃秀清为梁文强、陈秀丽垫支2000元，冯梓浩、冯伟安、覃秀清赔偿还需向梁文强、陈秀丽139164.2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法释[2003]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冯梓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从其财产中赔偿139164.23元给梁文强、陈秀丽；不足部分，由冯伟安、覃秀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赔偿给梁文强、陈秀丽。二、驳回梁文强、陈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冯梓浩、冯伟安、覃秀清的上诉请求及梁文强、陈秀丽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冯梓浩、冯伟安、覃秀清是否应承担冯梓浩、冯伟安、覃秀清的部分经济损失。经查，冯梓浩与梁子铖均不满十八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梁子铖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无牌二轮摩托车是冯梓浩占有并使用，其将该摩托车提供给梁子铖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冯梓浩存在过错，交通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形成原因、当事人的过错及责任等进行确认，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梓浩无责任，但是并不等于免除冯梓浩的民事赔偿责任，冯梓浩应承担梁文强、陈秀丽因梁子铖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由于梁子铖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且驾乘人员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及行驶至容易发生危险路段时没有降低行使速度，其有过错，可以减轻冯梓浩的责任。原判已经综合考虑冯梓浩如何购买涉案摩托车及摩托车如何管理、冯梓浩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有无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梁子铖行驶至容易发生危险的弯道路段时有无降低行驶速度、车辆使用过程中冯梓浩有无提醒减速等情况，酌情判定冯梓浩承担梁文强、陈秀丽因梁子铖死亡造成经济损失的15%，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冯梓浩财产范围内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冯伟安、覃秀清承担。综上，冯梓浩、冯伟安、覃秀清应承担冯梓浩、冯伟安、覃秀清的部分经济损失。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梓浩、冯伟安、覃秀清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83.28元，由上诉人冯梓浩、冯伟安、覃秀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肇雄审 判 员 陈俏颜审 判 员 秦 雯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邝伟婷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