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51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潮州市××××××××××侧。负责人：庄利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烁，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锡辉，男，195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映惠，广东广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焕初，男，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锡辉、沈焕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3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烁，被上诉人吴锡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映惠，被上诉人沈焕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5103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吴锡辉116638.8元（争议金额：30456.31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沈焕初驾驶的车辆在事故时未按期进行年审，依据法律及商业险条款的规定，上诉人无需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2019第F0028号）已认定被上诉人沈焕初驾驶没有定期进行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且是认定其事故责任的原因之一。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以及《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七座以上车辆（含七座车辆）需每年上线检测，被上诉人沈焕初未按要求对其驾驶的车辆进行检测，实则是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同时，其行为系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的免责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商业险无需进行赔偿，该部分的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沈焕初承担。二、上诉人已对商业险中“按期进行车辆检验”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一）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将《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车辆需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规定作为商业险条款，上诉人对该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仅需尽到提示义务。（二）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举证的商业险条款内容采用加黑、加粗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进行提示，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应认定为上诉人已履行《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三）本案当事人提供的保单重要提示部分载明“保险合同是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且提醒被保险人在投保时注意并仔细阅读核对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赔额、免赔率”，如发现不符应及时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沈焕初未在保单生效之日起及时对商业险条款的内容提出异议，应认定为上诉人已向其送达商业险条款并提示其注意条款的免责规定。三、华民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适用粤鉴协[2018]31号文件评定一处十级伤残依据不正确。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人体损伤致残分级》系经最高人民法院等五个部门联合发布公告规定司法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对人体的损伤致残程度统一适用该份文件，应属于“国家标准”。而本案鉴定报告却适用粤鉴协[2018]31号文件并未得到省高院、保险协会等部门的认可，仅是鉴定协会自行认可的。该文件系属于“行业标准”。司法鉴定标准的使用，应当首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才符合法律的规定。粤鉴协[2018]31号文件已超出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经营权限范围。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属于社会团体，经营范围包括制订鉴定程序规则和操作规程等。粤鉴协[2018]31号文件明显属于鉴定协会制定的鉴定标准条文，并非“制定鉴定程序规则和操作规程”，已超出省鉴定行业协会允许的经营范围。综上，上诉人主张商业险的免责条款有效，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沈焕初承担，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吴锡辉辩称：首先,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书可知,本案保险事故是保险车辆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并非因为被保险车辆安全性能问题,且该认定书是事故发生后作出的,无法直接证明沈焕初驾驶的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及当时的状况,因此被保险车辆未按时年检与发生交通事故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认定书陈述“沈焕初驾驶没有定期安全技术检验机动车上路时”，是表述开车时车辆的状态而已,但造成本案事故原因是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事故发生后,该车辆经车辆检验部门检验合格,在一审我方证据2中可以体现。由此可见,保险公司抗辩车辆没有年检构成保险合同免责条件在商业三者险免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其次，保险公司及沈焕初签订的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并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不能免除其自身的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保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以及履行了告知及特别提示的义务，提供的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也没有投保人的签名确认，且沈焕初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其是通过电话进行投保，保险公司未向其尽说明义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1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免责条款对沈焕初不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第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是经过吴锡辉依法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并经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该鉴定机构是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且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有鉴定资质，其作出的鉴定结论是根据吴锡辉提交的医院病历材料、辅助检查报告单及检查等情况作为依据，结合相关的规定进行的，其鉴定程序合法，因此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保险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有据，请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沈焕初辩称：我与吴锡辉意见一致。本案案件事实清楚，我认同一审判决。吴锡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沈焕初赔偿吴锡辉各项损失共计41380元；2.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的赔偿限额内对吴锡辉的损失承担先予赔偿的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沈焕初、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吴锡辉将第1项诉讼请求的赔偿数额变更为71209.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下午，吴锡辉驾驶一辆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S233线自北往南方向行驶。17时45分，当车行至S233线59KM+810M处时，因变更车道，适遇沈焕初驾驶粤U×××××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至该处，致二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车受损及吴锡辉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吴锡辉被送往潮州市××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0月1日出院，共住院49天，花费的医疗费77529.36元由沈焕初垫付。出院诊断：1.左锁骨中外段粉碎性骨折；2.颅脑外伤GCS12分：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中颅窝底骨折并脑脊液耳漏；左颞顶骨骨折；气颅；双额部硬膜下积液；头皮挫裂伤；3.左肩胛骨骨折；4.左第3肋骨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6.肺部感染；7.颅内血肿双侧钻颅术后。出院医嘱为：不适随诊，定期复查，按时服药，1年后回院取内固定物。同年9月23日，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9第F002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本事故的基本事实和成因，认定吴锡辉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沈焕初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吴锡辉因各项损失未得到有效赔偿，遂于2020年7月1日向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经吴锡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吴锡辉的伤残等级、护理人数及天数、误工天数、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8月3日出具华民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吴锡辉构成十级伤残2处；2.后续治疗费12,000元；康复费6,500元；3.护理期75天，营养期90天，误工期195天（建议：护理期内，伤后前3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余45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营养期内，增加营养费共1,800元）。吴锡辉为此支付鉴定费用4,510元。另查明，吴锡辉系城镇居民户口。号牌为粤U×××××的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及登记所有人均为沈焕初；该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19第F002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予以采信。结合本案实际，吴锡辉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沈焕初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号牌为粤U×××××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保险公司应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内依法对吴锡辉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根据沈焕初应负的3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沈焕初按事故过错责任大小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和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吴锡辉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失：1．医疗费：77529.36元，有医疗机构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49天=4900元；3．营养费：吴锡辉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2处，其营养费可予支持的金额为5000元×11%=550元；4.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鉴定意见为依据，可予支持；5．康复费：6500元，有鉴定意见为依据，可予支持；6．护理费：吴锡辉主张的护理费参照实际情况，结合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及吴锡辉的住院天数，吴锡辉本次受伤护理期为60日，前3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后30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吴锡辉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护理费为150元/天×30天×2人＋150元/天×19天×1人+120元/天×11天×1人=13170元；吴锡辉主张的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费侯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7.残疾赔偿金：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相关规定，吴锡辉系城镇居民户口，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处，定残时已满64周岁，按16年计，其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为48118元/年×16年×11%=84687.6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吴锡辉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2处，该项请求可予支持的金额为5000元；9．交通费：吴锡辉主张交通费1470元，但没有提交相关的票证予以佐证，鉴于其住院期间家属的陪护确需乘车的实际，按每天30元计，住院49天，其请求的金额可予支持；10．鉴定费：451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关于“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吴锡辉为了确定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4510元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吴锡辉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210317.04元。其中第1-4项合计94979.3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吴锡辉10000元，余款84979.36元；第5-10项合计为115337.68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吴锡辉110000元，余款5337.68元。抵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应赔部分，吴锡辉尚有损失90317.04元，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根据沈焕初应负的责任比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7095.11元。沈焕初在吴锡辉住院期间已垫付医疗费77529.36元元，其垫付的费用属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付的范围，故上述费用应在赔偿总额内扣除，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付范围内支付沈焕初垫付款77529.3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共赔偿吴锡辉147095.11元（其中77529.36元直接支付给垫付款人沈焕初，余69565.75元直接支付给吴锡辉）；二、驳回吴锡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主张免除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理据是否充分？2.原审采信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吴锡辉的伤残等级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公司能否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取决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就相关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涉案车辆投保人沈焕初当庭陈述其是通过电话向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购买案涉车辆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费是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其仅收到保险单，并未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也没有告知其相关的免责条款。而保险公司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沈焕初在保险单上签名，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将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据此，应当认定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免责格式条款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保险公司有关免除其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根据吴锡辉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吴锡辉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其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并比照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粤鉴协[2018]31号”文件的相关条款，评定吴锡辉构成十级伤残2处，该鉴定意见并未排除《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适用，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依据存在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抵触之处，故其有关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评定吴锡辉一处十级伤残依据不正确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采信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吴锡辉构成十级伤残2处，依据充分，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海审 判 员  朱 萍审 判 员  李照雄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晓霞书 记 员  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