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02民初7690号原告：中海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蒙自路763号36楼。法定代表人：张德荣，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诗婷，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敏，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燕，女,1981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爱军，男，1977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系陆燕丈夫。被告：曹爱军，男，1977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原告中海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信托公司）与被告陆燕、曹爱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海信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诗婷，被告曹爱军同时作为被告陆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海信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陆燕、曹爱军归还原告贷款本金70万元、利息78400元；2.判令被告陆燕、曹爱军支付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产生的逾期违约金（以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暂算至2020年10月30日的违约金为98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维护其自身权益支出的律师费45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陆燕、曹爱军支付自2020年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产生的逾期违约金（以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暂算至2020年10月30日的违约金为12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7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贷款合同》，约定两被告向原告贷款14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10月17日，贷款年利率为19.2%，合同另约定，若被告不按期清偿贷款本息，原告可宣布贷款全部到期，要求被告一次性清偿所有应付款项，并从逾期之日起需支付逾期违约金，若被告违约，原告为采取维权措施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次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将贷款金额修订为70万元。后原告按约发放贷款，但被告自2020年4月30日至今经原告催讨未归还贷款本息。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陆燕、曹爱军辩称，借款是事实，但贷款到期之前被告每月仅需支付利息，被告在借期内仅是利息违约，不应以本金为基数支付违约金；2020年1月、2月因疫情原因向原告申请免息，原告工作人员没有办理，所以在之后进行了补交，故该期间不属于违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7日，原告中海信托公司与被告陆燕、曹爱军签订了一份贷款合同，约定原告中海信托公司向被告陆燕、曹爱军提供贷款140万元，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贷款期限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2020年10月17日止。贷款执行年利率19.2%，具体以还款计划表为准。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一次还本。每期还款截止时间为实际放款日次月起的每月对应日中午12时整；如该月无对应日的，则还款截止时间为该月最后一日当日中午12时整；最后一期还款截止时间为贷款到期日当日中午12时整；被告未能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即构成违约，原告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被告立即归还贷款本息以及有关费用。被告如不按期清偿贷款本息及有关费用，从逾期之日起，须按日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贷款剩余金额*0.1%/日。因被告违约，原告采取维权措施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证费、担保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合同另对相关合同及法律文书的送达地址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一份抵押合同，约定两被告以其名下的位于南通市通州区车库的不动产为前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送达费、手续费等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后双方在南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9年10月17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一份贷款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将贷款合同中的贷款本金数额变更为70万元。2019年10月30日，原告向被告陆燕兴业银行账户内发放贷款70万元。贷款发放后，两被告按约按期归还前两期利息，后分别于2020年3月30日、4月1日、5月3日均归还利息11200元，此后未再还款。诉讼过程中，原告表示被告于2020年1月30日开始逾期，2020年3月30日被告归还2020年1月应还利息，2020年4月1日被告归还2020年2月应还利息，2020年5月3日被告归还2020年3月应还利息。被告则表示2020年3月30日的还款系在还款日正常归还的3月利息，2020年1月-2月其系因新冠××疫情向原告申请免息，后因原告工作人员没有办理，经沟通，其于2020年4月1日、5月3日补交2020年1月、2月的应还利息，故本案逾期时间应自2020年4月30日起算。为本案诉讼，原告委托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指派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并产生律师代理费45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按照约定发放贷款后，被告未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利息，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归还相应本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但其要求被告支付的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等总计不应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对超过的部分应予以调整，其理由如下：第一，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不再规定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此举旨在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通过市场竞争提高金融机构的经营能力和服务水平，促进金融资源的优化配置，其目的绝非放任金融机构牟取高利。法律之所以介入到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约定，限制民间借贷的利率，一方面是出于资金优化配置的考量，防止资金脱离实体经济，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限制高利行为，防范社会危机。金融机构与从事民间借贷行为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同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其从事借款等民事活动亦应当遵循公平原则，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金融机构通过事前严格审查借款人资质，要求提供担保等措施提高风险管控，其贷款的风险低于民间借贷，基于贷款利率的定价与风险密切相关，故金融机构的贷款收益不应高于民间借贷。第二，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发布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了民间借贷利率上限，虽然也规定了金融借款不适用该司法解释，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以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为基本原则，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为目的，确定金融借款的利率上限为年利率24%，且未采用2015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24%和36%两线三区标准，由此可见，法律对金融借款利率的约束比民间借贷更为严格。金融借款纠纷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并不是表明法律放弃了对金融机构高利放贷的管理和约束，而是由于金融借款与民间借贷在合同形式、合同成立条件、履行方式等方面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从而规定金融借款纠纷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但是，无论是金融借款，还是民间借贷，法律严格规制高利贷的原则是一致的，衡量是否属于高利贷的标准也应当是一致的。因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金融借款的利率及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之和不应当高于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第三，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就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进行了两次修正，均规定了民间借贷新的利率上限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超出的部分视为高利，不予保护。该两次修正的司法解释也如2015司法解释一样，虽然也规定金融借款不适用该司法解释，但基于限制高利贷的基本原则，衡量金融借款是否属于高利的标准并不随之发生变化，即仍应以不高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为标准。现民间借贷利率上限进行的调整，则金融借款的利率上限也应随之进行调整。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修正二第31条及相关规定，2020年8月19日前的利率上限为年利率24%，2020年8月20日后的利率上限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此既是民间借贷应遵照的标准，也应当是金融借款参照的标准。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10月30日向被告发放贷款，两被告应在之后的12个月于每月同一日支付利息11200元。两被告仅支付了2020年3月30日前的五个月的利息，因未能继续支付2020年4月30日当期以及此后的利息而构成违约，故应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借期内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损失符合案涉合同的约定，但三者之和已超过相应标准，故调整为，2020年4月30日至2020年8月19日间的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计算结果为51800元（70万元*24%*111天/360天），加上2020年4月30日当期应支付的利息11200元，截至2020年8月19日的期内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之和应为63000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之和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标准进行计算，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应从2020年1月30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未能按期支付利息的2020年1月、2月份确处于新冠××爆发阶段，中国银保监会当时也发布通知，要求金融机构在信贷政策上予以适当倾斜，灵活调整个人信贷还款安排，合理延后还款期限,被告向原告申请免息未果后经原告工作人员同意立即补交，符合该通知精神。原告在起诉状事实理由部分载明被告自2020年4月30日至今经原告催讨未归还贷款本息，在诉讼请求部分载明违约金自2020年4月30日起算，证明原告已认可被告补交利息不属于违约的事实，这也符中国银保监会的通知精神，且与被告陈述的事实相印证。原告当庭否认其工作人员曾经同意被告补交利息的事实，并变更诉讼请求为从2020年1月30日开始计算违约金，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其在贷款到期日前仅是利息违约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均是被告的合同义务，没有主次之分，仅是履行时间存在先后而已，被告只要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即构成违约，并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因此，被告的辩解意见，本案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燕、曹爱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海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偿付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之和（2020年8月19日前的为63000元，自2020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标准进行计算）。二、驳回原告中海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中海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70元，被告陆燕、曹爱军负担55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014元（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员 周勇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冒亚晶书 记 员 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