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林海，男，1973年5月7日生，仡佬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邦，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忆，男，1976年8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印彪，云南方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李斌，男，1988年12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上诉人黄林海因与被上诉人刘忆、原审第三人李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会见了上诉人黄林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邦、被上诉人刘忆委托诉讼代理人印彪，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原审第三人经本院通知李斌未到庭参加核实案件事实，视为放弃相应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林海上诉请求：1.撤销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刘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案涉的《木材供应合同》系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为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质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中工程中涉及的木材由刘忆提供，工程发包人为黄林海及李斌，工程承包人为刘忆。2017年8月，黄林海与李斌合伙承包了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响水乡人居环境改造工程，并经人介绍认识刘忆，约定由刘忆提供木材并承揽屋面木材及青瓦安装工程，故而双方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木材供应合同》，合同中第二条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以屋面面积计量，以甲方签字数量为主，单价按施工屋面积计算。由此可见，本案的实质的法律关系应为施工合同而非买卖合同。二、一审认定的合同主体错误。根据《木材供应合同》的约定，合同一方主体为黄林海及李斌，另一方主体为刘忆，李斌也认可了与黄林海合伙的基本事实，二人共同与刘忆签订了合同，应共同为合同主体，一审法院忽略合伙事实认定黄林海为单独合同主体错误。三、一审忽略了本案中刘忆就同一工程，分别逼迫二合伙人向其出具了不同的结算单，并分别向二合伙人索要款项的基本事实。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刘忆提供了质量不合格的材料，部分木材严重开裂，导致其施工的屋面出现大幅垮塌的情形，提交的现场照片予以证实。2018年9月18日，刘忆采用限制黄林海的人身自由、言语威胁等逼迫的手段强制在其提供的金额为287860元的欠条上签字，该欠条没有相应的双方确认一致的屋面实量的数据、供应木材的数量等予以佐证，不应作为结算依据。而且刘忆还使用了同样的手段使李斌向其出具了金额为162000元的欠条。黄林海在一审中明确要求刘忆对垮塌的屋顶修复后，再按合同约定对其施工的屋面面积进行进行实量，双方按实量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但一审法院无视以上基本事实，直接以刘忆提交的虚假欠条作出判决。刘忆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定案证据确凿、使用法律准确。1.刘忆与黄林海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木材供应合同》，第一条明确了供应木材的规格型号，第二条明确了结算方式，第三条明确了交货地点，同时2018年9月18日出具的《欠条》也是清楚的写明的是欠木材款，现黄林海主张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又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仅以合同约定以面积结算而主张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是混淆审理；2.黄林海与李斌是两个独立的主体。黄林海与李斌在同一份《木材供应合同》上签字，是由于两人都是从事响水乡的新农村建设，建盖瓦房，使用的木材品种、规格型号是一样的，所以刘忆就与黄林海与李斌一起签订了一份《木材供应合同》。黄林海与李斌是分别从常仁虎处分包的工程，双方并没有合伙关系；3.刘忆与黄林海根据黄林海提供给常仁虎建筑面积计算出木材款。因为有了结算黄林海才向刘忆出具《欠条》，黄林海主张是刘忆带人威胁黄林海写的《欠条》，黄林海与李斌均明确两张《欠条》都是在常仁虎的办公室所写，在发包方的办公室如何能威胁，同时黄林海与李斌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了《木材供应合同》是双方真实签字，并且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明确刘忆向两人实际供应了木材，如果确有威胁的事实，黄林海为何不报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刘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黄林海向刘忆支付木材款187860元，并判令从2019年2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请求判令黄林海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刘忆作为乙方，黄林海作为甲方签订《木材供应合同》一份，约定刘忆为黄林海供应木材到工地，按施工屋面积计算，以53元每平方来付款,具体为：1、檀木直径8公分以上12公分以下，不超过4米长，2、橡皮12厘米×2厘米，3、风檐板12厘米×2厘米，4、挑檐木：10厘米×10厘米，按26元/111计算，5、大屋面檀木之间的间隙不得小于1米以下；结算方式以屋面面积计量，以甲方签字数量为主，单价按本合同确定价格执行；材料款采用月结方式；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刘忆约于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间向黄林海供应木材，黄林海在供应期间未支付过木材款。2018年，经双方结算，黄林海向刘忆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刘忆做毕节金海湖新区响水乡人居环境改造工程木材款287860.00元，大写贰拾捌万柒仟捌佰陆拾圆整。”黄林海于2018年10月向刘忆支付10万元后未再付款，刘忆催要无果后诉至法院。另查明，黄林海在应诉后未提出过管辖权异议申请；李斌于2018年向刘忆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差欠的木材款金额并支付了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林海提出无管辖权的答辩意见，本案黄林海应诉后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已实际应诉答辩，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视为对该案有管辖权，故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黄林海和李斌主张其二人之间是合伙关系的意见。本案中，黄林海和李斌均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的合伙协议和承包合同，且二人分别向刘忆出具了《欠条》，分别向刘忆支付了部分木材款，其行为不符合合伙关系对外承担债务的一般模式，故该答辩与陈述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合同性质，刘忆与黄林海签订《木材供应合同》约定由刘忆向黄林海供应木材，黄林海按约支付木材款，其性质符合买卖合同中关于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性质，故本案涉案合同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关于按屋面面积计量计算木材款，仅为一种结算方式，黄林海以此主张涉案合同为建设施工合同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现刘忆已按约交付了木材，而黄林海未支付清结差欠的木材款，经双方结算形成的《欠条》已载明差欠的具体数额为287860元，扣除黄林海已支付的10万元，尚欠187860元,故刘忆要求黄林海支付木材款18786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刘忆要求黄林海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即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刘忆与黄林海在《木材供应合同》中约定每月结算支付木材款，但在案无证据证明双方在供应木材期间进行过结算，黄林海亦未在木材供应过程中支付过款项，故双方均未实际履行该合同条款，双方在木材供应结束后结算时形成的《欠条》上也无双方确认的支付款项期限。综上，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9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1.3倍，即年利率5.005%。刘忆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案经合议庭合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林海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刘忆木材款人民币18786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9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9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1.3倍，即年利率5.00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刘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79元，由原告刘忆负担170元，由被告黄林海负担200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黄林海提出：一、一审中认定事实中，黄林海作为甲方签订合同与本案的供应合同矛盾，因为合同中甲方有两人，分别是黄林海和李斌；二、2018年经双方结算，出具欠条一份的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欠条是刘忆自己写好以后逼迫黄林海出具的，不是黄林海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忆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黄林海的第一项异议主张与在案证据《木材供应合同》的证据内容一致，予以确认；第二项异议主张与在案证据《欠条》证明的事实相悖且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项异议不成立，不予确认。本院对《木材供应合同》系以黄林海、李斌为甲方与刘忆为乙方签订的事实及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中，黄林海与刘忆签订的《木材供应合同》约定由刘忆向黄林海供应木材，黄林海按约支付木材款，其性质符合买卖合同中关于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性质，且双方之间签订的《木材供应合同》中，从标题到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均围绕“货”的转移，并未出现完成商定的施工内容的约定，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结算方式以屋面面积计量，以甲方签字数量为主，单价按本合同确定价格执行”的内容仅为结算方式和供货量的确认，黄林海以此主张涉案合同为建设施工合同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关于本案合同性质的认定及论述清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黄林海主张的欠条是刘忆自己写好以后被迫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三、刘忆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事实依据系黄林海向刘忆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载明所欠款项的来源系木材款，与双方签订的《木材供应合同》能够相互印证。二审中，黄林海明确认可其与李斌仅为个人合伙，未设立合伙组织，因个人合伙的债权人有权请求合伙人中的一人或数人或全体合伙人清偿债务，即使黄林海与李斌间确实存在合伙关系，刘忆亦有权仅向黄林海请求清偿债务，其余合伙人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故无论黄林海与李斌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均不影响刘忆向黄林海单独主张权利，一审不存在漏列主体的情形，黄林海关于一审认定合同主体错误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林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7元，由上诉人黄林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梅审判员  李晓丹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韩世超书记员段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