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凯，女，1986年6月5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聪，江苏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保税区新恒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纺织原料市场510F室。法定代表人：陶舟滔，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聪，江苏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林，男，1950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斌，上海申浩（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新刚，男，1965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葛凯、张家港保税区新恒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新恒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林、原审被告陆新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凯、新恒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金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金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并且程序违法，理由如下：一、王金林与陆新刚并没有达成借款合意，更未约定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依据王金林与陆新刚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借条，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王金林提供的转账记录来看，没有任何附言或备注用途，王金林提供的三份借条与转账记录之间无关联，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无事实依据。二、即便王金林与陆新刚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葛凯与王金林之间的保证担保关系也成立有效，但其保证期间已过，保证责任应予以免除。王金林一直在向陆新刚催款，从王金林提供的其与陆新刚的微信聊天记录看，2017年10月24日，王金林要求陆新刚在本周内归还借款，即2017年10月29日前归还，此日期便是借款的归还日期，王金林应在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4月29日之间要求葛凯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但自2017年10月29日之后至起诉前，王金林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明确要求葛凯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三、新恒基公司从未加盖过印章，王金林提供的证据中的印章是伪造的，再次申请鉴定印章真伪。一审法院以新恒基公司和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有关联性为由，认定其真实可信，无事实依据。四、新恒基公司没有做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无论印章的真伪，新恒基公司在借条及欠条上有印章，均不能直接认定为新恒基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五、王金林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在2019年7月31日的庭审中，法庭辩论已经终结，各方已做最后陈述，王金林在2019年8月12日变更诉讼请求，违反程序规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金林答辩称：陆新刚与新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陶舟滔是继子女关系，陶舟滔的母亲和陆新刚生活在一起，葛凯是陶舟滔的妻子，也是新恒基公司的会计，陆新刚以及新恒基公司向王金林借款，主要用途用于新恒基公司经营。新恒基公司前身是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市政工程处，新恒基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是陆新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陆新刚未发表答辩意见。王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新刚、葛凯、新恒基公司共同归还王金林借款本金240万元、利息163.36万元，总计403.36万元；2.判令葛凯、新恒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审理中，王金林增加诉讼标的，要求陆新刚、葛凯、新恒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873050元，利息3043899元，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以后的利息从2019年3月26日以本金3873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金林与陆新刚有多年借款往来，双方约定月息三分。王金林于2011年1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给陆新刚9万元、2011年4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给陆新刚10万元、2011年5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给陆新刚9万元、2011年9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给陆新刚15万元、2011年12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给陆新刚10万元、2012年4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给陆新刚25万元、2012年4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给陆新刚50万元、2012年4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给陆新刚50万元、2013年4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给陆新刚30万元、2013年4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给陆新刚30万元、2013年5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给陆新刚50万元、2013年8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给陆新刚9.305万元、2015年5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给陆新刚30万元，共计327.305万元。2013年3月25日，陆新刚通过葛凯账户支付给王金林14.4万元、2014年5月13日，陆新刚通过葛凯账户支付给王金林20万元、2014年6月20日，陆新刚通过葛凯账户支付给王金林43万元、2015年1月10日，陆新刚通过葛凯账户支付给王金林10万元、2015年6月29日，陆新刚通过葛凯账户支付给王金林30万元、2015年6月29日，陆新刚通过葛凯账户支付给王金林0.9万元、2015年9月30日，陆新刚通过葛凯账户支付给王金林20万元、2015年10月30日，陆新刚通过葛凯账户支付给王金林30万元、2016年2月6日，陆新刚通过葛凯账户支付给王金林10万元、2016年2月6日，陆新刚通过葛凯账户支付给王金林20万元、2016年5月11日，陆新刚通过葛凯账户支付给王金林20万元、2016年5月24日，陆新刚通过葛凯账户支付给王金林20万元、2016年5月26日，陆新刚通过葛凯账户支付给王金林10万元、2016年7月2日，陆新刚通过葛凯账户支付给王金林10万元、2017年2月6日，陆新刚通过葛凯账户支付给王金林30.2万元、2017年6月7日，陆新刚通过葛凯账户支付给王金林10万元，共计298.5万元。期间，王金林与陆新刚于2014年8月14日签订一份《借款结息》，约定借款人为陆新刚；结息日期为2014年8月14日；借款金额为50万元；按月息三分结息，计18万元。王金林与陆新刚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一份《借款结息》，约定借款人为陆新刚；结息日期为2015年8月14日；借款金额为50万元；按月息三分结息，计18万元，葛凯同时亦签名确认。2017年3月2日，陆新刚向王金林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王金林40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陆新刚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确认，葛凯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新恒基公司并加盖公章。2017年7月17日，陆新刚向王金林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王金林150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陆新刚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确认，葛凯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新恒基公司并加盖公章。2017年8月14日，陆新刚向王金林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王金林50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陆新刚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确认，葛凯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新恒基公司并加盖公章。2017年8月9日，双方签订一份《陆新刚借王金林资金利息结算清单》，约定：1、2015年3月2日借40万，到2017年3月2日，应付利息：28.8万。2、2015年7月17日借150万，到2017年7月7月17日，应付利息：108万。3、2015年8月14日借50万，到2017年8月14日，应付利息：36万。4、2017年2月10日结息欠王金林利息：0.56万总计应付利息：173.36万元。5、2017年6月7日转给王金林农行卡10万元实欠王金林利息款：163.36万元。6、结账说明：以上几年双方资金转出转进，账务都已结算清楚，互不相欠，即日起双方就凭结账后转下来的借据、欠条为依据作为往来借资凭证。王金林、陆新刚、葛凯、新恒基公司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名或盖章确认。同日，陆新刚向王金林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王金林163.36万元。陆新刚作为欠款人在借条上签名确认，葛凯在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新恒基公司并加盖公章。事后，王金林通过微信等方式向陆新刚、葛凯催款无果而涉讼。另查明：新恒基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成立，注册资金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陶舟滔占40%的股份，陆新刚占60%股份。又查明：在（2017）苏0582民初4208号案件中，新恒基公司与陆新刚负责的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市政工程处曾联合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我公司的前身是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市政工程处等。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借款结息》、借条、欠条、《陆新刚借王金林资金利息结算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资料、（2017）苏0582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庭审中，王金林还陈述其除了上述借款外，还于2012年2月28日借款给陆新刚现金20万元、2012年3月2日借款给陆新刚现金20万元、2014年1月8日以承兑汇票20万元的方式借款给陆新刚，陆新刚、葛凯、新恒基公司均予以否认，王金林均未能举证。关于新恒基公司双方一致确认为先盖章后签字，新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陶舟滔陈述其母亲与陆新刚生活过一段时间，其与陆新刚自2013年至2017年底在一起工作，并认为本案涉案公章明显与在公安部门的备案公章不同，并否认从未使用过本案涉案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金额问题。王金林与陆新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约定利息按月息3分超过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无效。对于王金林陈述的2012年2月28日借款给陆新刚现金20万元、2012年3月2日借款给陆新刚现金20万元、2014年1月8日以承兑汇票20万元的方式借款给陆新刚，因均未能举证，陆新刚、葛凯、新恒基公司又予以否认，故对该三笔款项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实际发生了借款行为。根据王金林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借条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金林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29日，共借款给陆新刚327.305万元的事实。陆新刚、葛凯、新恒基公司否认双方发生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陆新刚认为自2013年3月25日至2017年6月7日归还的298.5万元系借款本金，但根据双方于2017年8月9日签订的《陆新刚借王金林资金利息结算清单》显示，陆新刚尚欠借款本金24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陆新刚支付的298.5万元应先扣除应付利息后，其余款项可作为本金计算。而按照年息24%经对冲计算，截止2017年8月9日，陆新刚应支付利息239.2078万元，其余59.2922万元作为本金扣除。为此，截止2017年8月9日，陆新刚应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68.0128万元。由于《陆新刚借王金林资金利息结算清单》双方一致确认陆新刚结欠王金林借款本金240万元，并不违反双方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陆新刚逾期给付，王金林主张借款本金按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葛凯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陆新刚所借款项均通过葛凯账户还款，其与陆新刚具有关联性，其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系葛凯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葛凯认为是在王金林的追讨下被迫提供了担保，无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葛凯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由于双方对主债务未约定履行期限，故王金林向担保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要求免除保证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新恒基公司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由于陆新刚在新恒基公司占有60%股份，陆新刚在借条、欠条上加盖公章后签名，王金林有理由相信该公章的真实性，该行为应视为新恒基公司债务加入，王金林要求新恒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又根据（2017）苏0582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书反映，陆新刚负责的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市政工程处与新恒基公司具有关联性，新恒基公司认为本案涉案公章存在虚假私刻的行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关于王金林增加诉讼请求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在第一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供关键证据，导致第二次开庭，故本案的法庭辩论终结应指第二次庭审的法庭辩论终结，王金林在第二次法庭辩论终结前增加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陆新刚、新恒基公司应共同归还王金林借款本金240万元及该款按年利率的24%计算自2017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限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葛凯对陆新刚、新恒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31元，由王金林负担37041元，由陆新刚、新恒基公司负担3599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王金林提交一审法院（2017）苏0582民初7358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该生效判决认定陆新刚系新恒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对公司有控制权。对该份证据，葛凯、新恒基公司质证认为，判决认定的事实系2016年之前黄小刚、陆新刚作为股东时陆新刚对公司有实际控制权，根据一审中王金林陈述新恒基公司公章系陶舟滔加盖，退一步而言假如陆新刚对新恒基公司拥有实际控制权，王金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陆新刚授意或要求陶舟滔加盖公司公章，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陆新刚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对前述证据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2017）苏0582民初735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2月1日，黄小刚（甲方）、陆新刚（一方）、陶舟滔、葛凯等人（丙方、担保人）签订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关于新恒基公司的事宜，公司注册时，甲方持股权40%，乙方持股权60%，但甲方未实际出资。关于新恒基公司、塘建公司市政工程处、陆新刚、黄小刚以及自勤公司五个主体之间的关系，陆新刚意见：其是塘建市政工程处的负责人，市政工程处属于塘建公司的下属部门，新恒基公司的前身是塘建市政工程处。2015年3月23日新恒基公司成立，股东为陆新刚、黄小刚，黄小刚系挂名股东，并没有实际出资，陆新刚在新恒基公司成立之后，曾将个人所得130万元作为新恒基公司运营费用。新恒基公司意见：陆新刚个人承接过工程，同时也以新恒基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黄小刚在新恒基公司是名义股东，但他实际没有出资。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陆新刚为新恒基公司实际出资人也即实际股东，对公司有实际控制权，塘建公司市政工程处、新恒基公司与陆新刚三个主体之间利益关系很难明确区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就王金林与陆新刚之间的借贷合意和利息约定，有双方2017年3月2日、7月17日、8月14日三份借条以及8月9日的利息结算清单在案佐证，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无事实依据。关于葛凯应承担的保证责任，双方未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限，王金林提起本案诉讼时要求葛凯承担保证责任未过保证期间。关于新恒基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涉案借条和结算单上加盖了新恒基公司印章，陆新刚系新恒基公司持股60%的股东，结合本院二审查明（2017）苏0582民初735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新恒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王金林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问题，经查，王金林变更诉讼请求系在该案一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前提出，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葛凯、新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31元，由上诉人葛凯、新恒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谢 坚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