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云04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澄江市右所镇吉花社区居民委员会洋潦营十组。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市右所镇吉花社区居委会柿花路4号。负责人：张华，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江，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丽琼，女，1969年7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清，男，1967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市，与吴丽琼系夫妻关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澄江市右所镇吉花社区居民委员会洋潦营十组（以下简称洋潦营十组）因与被上诉人吴丽琼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澄江市人民法院（2018）云0422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洋潦营十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二、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洋潦营十组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吴丽琼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未对吴丽琼现依然占有本案的诉争鱼塘及土地的事实予以查明及认定，是对本案重要事实的遗漏。（二）吴丽琼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伪造、篡改《鱼塘承包合同》内容，其伪造、篡改合同的内容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内容，并依法追究相关人的法律责任，以示公正。（三）吴丽琼在承包鱼塘及土地期间，未经洋潦营十组同意及相关部门的批准，在诉争土地上建盖的房屋及其他设施，属于违法建盖。本案的诉争鱼塘及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的农用地，吴丽琼擅自将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的规定，属于违法建盖，依法应当由吴丽琼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洋潦营十组也有权要求吴丽琼拆除、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吴丽琼无权占有、使用洋潦营十组的鱼塘及土地，不管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的状态，还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洋潦营十组作为鱼塘及土地的所有权人均有权要求吴丽琼退还鱼塘及土地。（二）吴丽琼无权占有、使用洋潦营十组的鱼塘及土地期间，侵害了洋潦营十组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洋潦营十组有权要求吴丽琼并赔偿损失。（三）吴丽琼在承包期间，未经洋潦营十组同意及相关部门的批准，在诉争土地上建盖的房屋及其他设施，属于违法建盖，且将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既是违约行为，也是违法行为，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洋潦营十组有权要求拆除，并恢复原状。吴丽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洋潦营十组向一审起诉请求：1、由吴丽琼向洋潦营十组完整腾还位于洋潦营十组××××50米承包鱼塘及土地（具体为鱼塘占地面积约800平方米，东至刘敏墙2.5米止，南至李应华墙3米止，西至大河沟埂止，北至王绍明墙角止），并将新增的动产、不动产搬离；2、由吴丽琼向洋潦营十组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止的承包费2800元；3、由吴丽琼按10.41元／日向洋潦营十组支付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返还所承包鱼塘、土地之日止的占用费；4、由吴丽琼向洋潦营十组支付违约金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吴丽琼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洋潦营十组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并将诉讼请求最终确定为：1、确认洋潦营十组与吴丽琼于2012年8月17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无效；2、由吴丽琼向洋潦营十组完整腾还位于洋潦营十组××××50米承包鱼塘及土地（具体为鱼塘占地面积约800平方米，东至刘敏墙2.5米止、南至李应华墙3米止、西至大河沟埂止、北至王绍明墙角止），并将新增的动产、不动产搬离；3、由吴丽琼按10.41元／日向洋潦营十组支付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返还所承包鱼塘、土地之日止的占用费；4、由吴丽琼向洋潦营十组赔偿损失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吴丽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洋潦营十组在本组位于老澄××约50米处原有一个面积约800平方米集体土地性质的鱼塘，吴丽琼属洋潦营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玉清与吴丽琼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洋潦营十组经讨论欲将该鱼塘对外出租，同年8月8日对外进行了公示并公开竞标，吴丽琼最后以2800元／年的租金中标。2012年8月16日，洋潦营十组召开了部分组干部、党员代表、村民代表会议，会议一致同意将该鱼塘由吴丽琼承包经营，部分组干部、党员代表、村民代表在会议记录上签字。2012年8月17日，洋潦营十组作为甲方与吴丽琼作为乙方签订《鱼塘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一、承包地点、面积、用途：地点位于洋潦营十组××××50米，四至范围为面积约800平方米，东至刘敏墙2.5米止、南至李应华墙3米止、西至大河沟埂止、北至王绍明墙角止，用途为餐饮、停车。二、承包期限：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止。三、承包款及交纳办法：承包款定为2800年／年，5年承包款总额14000元，承包费每年12月1日支付一次。……五、乙方责任：不准从事养殖业。六：合同期内国家政策调整征用约定：……2.如遇国家征用，鱼塘的土地产权由甲方享受，乙方新增的设施不动产均由乙方享受。九、1.合同期满，如乙方愿意在另订5年合同，每年承包费定为3800元，如乙方不愿意在订5年合同，乙方投资的不动产包括建筑物、水、电等设施全部归乙方所有；2.合同期满后，乙方承包的鱼塘所投资的设施动产由乙方自行处理，不动产包括建筑物、水、电等设施全部归乙方所有。……十二、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擅自变更或中途停止履行合同，应支付对方违约金5000元，并赔偿对方实际经济损失。李玉清作为当时洋潦营十组组长代表甲方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吴丽琼作为乙方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另合同上还有“曾勇、李绍红、资翠红、毛树华”的签名捺印。该合同由原澄江县右所镇法律服务所出具了《见证书》。合同签订后，吴丽琼将涉案土地内的鱼塘进行了回填、平整，建盖了约131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约262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及其他相关设施后从事餐饮业，吴丽琼按合同约定向洋潦营十组交纳了合同期内5年的租金共计14000元。5年的合同期限届满，吴丽琼向洋潦营十组按3800元／年交纳承包费，洋潦营十组未收取，并于2018年8月1日召开村民会议，经会议讨论决定，洋潦营十组不同意继续将案涉土地发包给吴丽琼，并决定收回承包合同内的不动产。2018年9月5日，洋潦营十组提起诉讼，2018年9月28日，吴丽琼提出反诉。诉讼过程中，依吴丽琼的申请，依法由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云南平程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上建盖的房屋及其他设施（地上构筑物）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市场价值为529218元，吴丽琼支付了相应的评估费。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澄江市右所镇人民政府发函调查涉案土地目前的状况。2020年8月4日，右所镇人民政府复函称：“案涉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地上附着建筑未办理相关准建手续及产权证书；根据原澄江县人民政府2019年9月21日发布的《澄江县人民政府关于抚仙湖棚户区改造暨生态移民搬迁项目万海、右所－吉花、矣旧片区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决定的公告》，案涉土地在本次搬迁补偿范围内，集体公房需实测收量拆除后，再作配置结算，目前，案涉土地及附着物尚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针对该片区的搬迁补偿时限政府尚未明确，故案涉土地及附着物未拆除，也未搬迁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就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土地、山岭、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本案中，洋潦营十组将属本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所有权且不宜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案涉土地以公开竞标的方式发包给吴丽琼，发包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洋潦营十组提出该合同未经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现已查明吴丽琼属洋潦营十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法律并未规定发包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内的单位或个人也需要经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故对洋潦营十组以此主张《鱼塘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洋潦营十组提出吴丽琼将案涉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并建盖房屋，违反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通过出让、转让使用权或者出租等方式用于非农业建设，或者违反本法规定，将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有，并处罚款。本案中，洋潦营十组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通过出租的方式用于餐饮、停车等非农建设，违反了该条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所规定的内容，其立法目的在于授权土地管理行政部门对将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行为责令期限改正、行政处罚等行政管理权，属管理性强性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综上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不能认定无效，故对洋潦营十组提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本案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洋潦营十组主张《鱼塘承包合同》无效，要求吴丽琼腾还土地、搬离动产、不动产，并赔偿相应损失。吴丽琼提出反诉要求与洋潦营十组继续签订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的书面承包合同。但经一审审理查明，案涉土地及附着物已包括在原澄江县人民政府2019年9月21日发布的《澄江县人民政府关于抚仙湖棚户区改造暨生态移民搬迁项目万海、右所－吉花、矣旧片区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决定的公告》搬迁补偿范围内，而双方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已对案涉土地及土地上新增的不动产、动产遇国家征用时的处理作出了约定，应按合同约定处理，继续签订承包合同也不具备相应前提和条件，经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双方仍坚持各自诉请。在当事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如继续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作出实体处理，既代替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又剥夺其相应抗辩权，一审不能超诉讼请求径行判决。故对洋潦营十组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吴丽琼提出的反诉请求，均予以驳回。据此，为保护合同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稳定，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澄江市右所镇吉花社区居民委员会洋潦营十组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吴丽琼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澄江市右所镇吉花社区居民委员会洋潦营十组已预交2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澄江市右所镇吉花社区居民委员会洋潦营十组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被告吴丽琼已预交2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吴丽琼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洋潦营十组提交了三张照片，欲证明吴丽琼违法建盖的房屋现仍在案涉土地上，并未拆除。被上诉人吴丽琼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建盖的房屋系经合法程序建盖。本院对洋潦营十组提交的三张照片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案涉承包地的用途为餐饮、停车，而吴丽琼承租鱼塘后，实际建盖了相应的房屋，现澄江市右所镇人民政府对本案所涉建筑物已复函称本案的地上附着建筑物未办理相关准建手续及产权证书，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吴丽琼的行为已改变了土地用途，且至今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所建房屋亦未办理相关的规划、报建等手续。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关内容及合同的履行与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密切相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第八十一条规定“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因本案争议的土地在起诉前没有被依法批准为建设用地，仍属于农用地且当事人已在该地块进行非农业建设，本案应驳回起诉，由当事人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处理。在行政主管部门对涉及的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进行处理后，当事人可就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财产纠纷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此外，对于二审中上诉人洋潦营十组向本院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书》，其申请对《鱼塘承包合同》第2页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现本案仅为程序处理，暂未进行实体审查，故对上诉人洋潦营十组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洋潦营十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澄江市人民法院（2018）云0422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澄江市右所镇吉花社区居民委员会洋潦营十组的起诉。三、驳回吴丽琼的反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分别予以退还澄江市右所镇吉花社区居民委员会洋潦营十组25元，退还吴丽琼25元；上诉人澄江市右所镇吉花社区居民委员会洋潦营十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仟审判员  刘惠审判员  方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