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再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州富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南三环屯里社区办公楼101室。 法定代表人：张桂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山东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加伟，男，汉族，1972年10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泰安市高铁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红，山东东岳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徐州富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加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9民终24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鲁民申72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富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李涛，被申请人刘加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于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富禾公司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2020）鲁09民终242号民事判决及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2.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判。富禾公司提供徐州市税务局的发票认证明细，证明原审认定富禾公司借用刘加伟煤炭12804.34吨的结算单价中包含了税款，但涉案煤炭已交纳税款，富禾公司应按不含税价格支付对价。富禾公司还提供过磅单，以证明上述12804.34吨煤炭中包含2016年6月26日质量不合格的煤炭。6月26日供应的2834.4吨煤炭中，富禾公司供应了8车约380吨，刘加伟供应了2450吨左右，原审将该部分按结算单价320.65元判决错误。二、原审裁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认定富禾公司与刘加伟2016年6月30日对合作供应的2834.4吨煤炭进行结算并向刘加伟出具612980元欠条错误。涉案612980元欠款系富禾公司因货源及资金问题，而借用刘加伟部分货物及由刘加伟垫付了部分运费后，而向刘加伟出具。而2834.4吨煤炭系2016年6月26日，双方一起向国电泰安公司供煤2834.4吨煤炭时，因煤炭质量不达标所引起，双方和泰安正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业公司）杨某于2016年7月19日进行协商，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三、原审裁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进煤流水单、结算说明单、出煤流水单、过磅单等证据是伪造的，不能作为合法证据。进煤流水单无制表人、记载人、审核人签字；没有出货单或过磅单印证；于铭结算清单(或国电公司结算说明)与刘加伟陈述无法印证该进煤流水单；没有如实记载富禾公司交付煤炭实际数量等。于铭结算说明没有制作人、记载人、审核人签字且与进煤流水单的记载和刘加伟的陈述、辩解的内容不符，亦无证据证明系于铭本人完成。出煤流水单(或出货单)，两份出煤流水单无论在单据的格式、抬头、尾部的标注，还是第二份出煤流水单各页的记载项目以及“净重”“电厂净重”等均证明第二份出煤流水单是伪造的。十九本过磅单无司称员、审核、收料员签字确认，形式不符合规定。作为三联凭证，刘加伟应提供三联凭证中属于债权人保管的凭证，而其却提交本属正业公司所有的整本过磅单凭证不当。四、原审判决申请人承担欠款利息是错误的。刘加伟于2016年8月2日之前已收到正业公司支付的煤款，该煤款远大于刘加伟出借煤炭的价值。 刘加伟辩称，请求驳回申请人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富禾公司应向刘加伟返还垫付煤矿的数额正确。1.原审认定“正业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载明的煤炭2834.4吨是由刘加伟和富禾公司合作供应，双方对此在2016年6月30日进行了结算，包含刘加伟为其垫付的运费在内，富禾公司应付刘加伟612980元”正确。刘加伟在本案的陈述及与本案相关联的（2018）鲁09民终2883号案件中的陈述不矛盾。本案再审裁定书的相关审查认为内容是以偏概全，不能成立。2.再审裁定书认为刘加伟在（2017）鲁0911民初4146号案件庭审中质证内容与本案陈述矛盾，该认为是片面的。本案的事实是，2016年6月30日后，刘加伟又陆续向国电公司供煤，供煤的总量远超过7000吨，富禾公司在申请书中的陈述也证实6月30日后还陆续向国电公司供煤的事实。二、富禾公司在原审中从未提出煤炭价款中税款的问题，也未提出刘加伟垫付的煤款应不含税的主张，再审不应对此进行审理。三、刘加伟原审提交的证据均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伪造的情形。四、原审判决富禾公司向刘加伟支付利息是正确的。正业公司向刘加伟支付预付煤款是另一法律关系，富禾公司未及时向刘加伟支付煤款应承担相应利息。 刘加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垫付的购买煤炭价款4710368.8元，并向原告支付因垫款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27日起算至垫付款还清之日止，其中计算至具状之日为768378.91元；2.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泰安正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业公司）与国电泰安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汽车）及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正业公司向国电公司供应煤炭2万吨，供货期间为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6月30日，合同还对单价、货物交付、质量标准、货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同月，正业公司分别与富禾公司、王彬，泰安鼎福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福公司）、刘加伟各签订一份煤炭供货协议，约定富禾公司、王彬，鼎福公司、刘加伟（以下简称两供货方）各根据正业公司提供的国电公司要求的煤炭指标及提报相应的供货事宜及价格等要求组织煤源并供货，每进一批货2000吨以上到达国电公司泰安煤场，正业公司按每吨300元支付货款，两供货方发一批次货进国电公司化验合格后，由供货方给正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正业公司与国电公司结算后两供货方的余款一次性结清，进入国电公司的煤质和数量由两供货方负责。正业公司与两供货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刘加伟与富禾公司合作向正业公司供煤2834.4吨，2016年6月30日，经刘加伟与富禾公司工作人员王彬结算，包含刘加伟供应的上述煤炭的煤款和刘加伟为富禾公司垫付的部分运费，富禾公司应付刘加伟612980元，王彬为刘加伟出具了欠条，后富禾公司支付刘加伟40万元。后来刘加伟与王彬在对账时将该欠条撕毁，庭审中，富禾公司承认尚有212980元未支付刘加伟。后在上述两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刘加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鼎福公司开具发票受限和富禾公司的资金问题，经正业公司工作人员杨某协调，商定上述两份合同均由富禾公司履行，由富禾公司向正业公司开具发票，刘加伟和富禾公司如何完成供煤由其双方解决和进行结算。富禾公司为完成上述向正业公司的供货义务，经与刘加伟口头协商，约定富禾公司借用刘加伟煤炭以完成供货义务。经王彬介绍，从2016年6月16日至6月25日，刘加伟从山西昌元煤矿共购买煤炭13522.72吨，并由刘加伟支付运费将其中的12804.34吨直接供给了国电公司，对刘加伟购买的上述煤炭，被告方工作人员董金宽在售煤日报表上签字确认。期间，正业公司支付刘加伟购煤款450万元，刘加伟称该款全部用于支付了供应给正业公司的煤款和运费。富禾公司向正业公司供煤结束后，被告方工作人员董金宽依据其签字确认的售煤日报表和其他供货材料制作了9张供货清单。2016年7月18日，国电公司与正业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正业公司向国电公司供应不同质量的煤炭13224.16吨和2834.40吨。根据国电公司与正业公司结算的供应煤炭数量，2016年7月，正业公司作为买受方、富禾公司作为出卖方，双方补签了两份煤炭购销合同，该合同主要载明：富禾公司供应煤炭2834.4吨、单价259元、金额734104.78元，13324.16吨、单价320.64元、金额4240182.42元，并向富禾公司出具了结算单。后富禾公司主要依据其与正业公司补签的两份合同及结算单并以董金宽制作的9张供货清单作为已履行合同供货义务的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扣除正业公司已支付的70万元购煤款外，要求正业公司支付其购煤款4274287.33元。法院经审理作出了4146号和2883号判决，支持了富禾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释明刘加伟与富禾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解决，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刘加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富禾公司支付其垫付的煤炭款，形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录音证据、证人杨某和訾某的证言，足以认定：正业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载明的煤炭2834.4吨是由刘加伟和富禾公司合作供应，双方对此在2016年6月30日进行了结算，包含刘加伟为其垫付的部分运费在内富禾公司应付刘加伟612980元，被告为刘加伟出具了欠条，该欠条形成后被告支付原告40万元的事实。该欠条虽已被撕毁，但被告当庭认可尚欠原告212980元，该欠款被告应支付原告。根据4146和2883号判决认定的事实，被告借用原告煤炭完成了向正业公司的供煤义务。原告出借被告的煤炭系从山西昌元煤矿购买并支付运费直接运至了国电公司煤场，在该借用过程中，被告方派其工作人员董金宽在山西昌元煤矿现场对刘加伟购买的煤炭数量进行审核签字，并依据其签字的售煤日报表和其他供货材料制作了9张供货清单作为已履行与正业公司煤炭购销合同义务的证据。该9张供货单载明的煤炭数量、运输车号与刘加伟从山西昌元煤矿购煤售煤日报表上载明的煤炭数量、车号有相同部分，这足以证明富禾公司向正业公司供应的13224.16吨煤炭有借用刘加伟的部分。根据被告据以向正业公司主张货款的9张供货清单和有董金宽签字的售煤日报表的对应关系，结合国电公司的过磅单、结算说明、进煤流水单、出货单等证据和原被告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该13224.16吨煤炭中富禾公司借用刘加伟12804.34吨的事实。富禾公司就上述煤炭已经与正业公司进行了结算，其应按与正业公司结算的价格将该12804.34吨煤款即4105583.58元支付刘加伟。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借用原告煤炭时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过约定，故对欠款损失应自原告主张权利时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判决：一、被告徐州富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加伟煤款4318563.58元，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徐州富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自2019年2月1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所欠原告4318563.58元的欠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限于履行上述第一项时一并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7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076元，原告承担6369元，被告富禾公司承担2370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二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采用合作方式按照正业公司的指示向国电公司供应涉案煤炭，供应煤炭的品质和数量已经国电公司与正业公司结算确认，本案中，涉案煤炭数量为2834.40吨和13224.16吨，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834.40吨煤炭供货及欠款情况，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庭审陈述、录音证据、证人杨某和訾某的证言，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12980元正确，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13224.16吨煤炭供货情况，上诉人主张并未借用被上诉人12804.34吨煤炭，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持有涉案煤炭过磅单原件、上诉人工作人员董金宽签字的售煤日报表，结合国电公司的结算说明、进煤流水单、出货单等证据认定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12804.34吨的事实，证据充分，且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工作人员董金宽在售煤日报表的签字未获上诉人授权，上诉人并不知情。二审法院认为，董金宽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双方均无异议，其代表上诉人参与涉案煤炭的买卖活动，另案中上诉人亦依据董金宽制作的9张供货清单予以举证，故其在售煤日报表的签字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时依法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法律文书、告知了相关权利义务，并在2019年8月21日庭审笔录中予以说明，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52元，由上诉人徐州富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再审期间，双方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富禾公司提交徐州市泉山区税务局证明一份1页，拟证实申请人向正业公司供应的煤炭，由富禾公司提供发票，被申请人无需缴纳税款的事实。申请人与正业公司结算单中明确注明了不含税价格和税款额度，所以被申请人仅能依据不含税煤炭价格主张自己的权利。刘加伟经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首先该证据加盖的是徐州市泉山区税务局税源管理二股的印章，是单位内设部门的印章，该印章不具有代表泉山区税务局的效力；同时依据民事诉讼法对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求的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加盖单位的公章，并且由单位负责人及出具人签字认可，该份证明不具备上述法定条件，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同时该证明内容是证实富禾公司曾向正业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但是否与本案涉案煤炭有关无法证实。综上，被申请人认为该份证据系无效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对该证据材料进行综合审核认定。刘加伟提交4146号案件2018年4月16日庭审笔录一份，拟证实刘加伟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就向富禾公司垫付煤炭吨数的陈述与本案原审陈述一致，在该笔录中第4页中体现出本案涉案供应给国电公司的煤炭除去2834.4吨中有2000吨左右的煤炭是富禾公司提供的，其他所有的煤炭均是刘加伟购买后提供的。富禾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在原审中有这个证据，另外第4页的内容全部是刘加伟自己陈述，并且第4页内容根本没有提到61万欠款的事，所以说用第4页内容否认61万欠条与2000多吨不合格的煤炭有关系是不成立的。原审案件2019年3月18日第一次庭审笔录记载，刘加伟明确陈述61万欠条与2000多吨煤炭毫无关系。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对该笔录内容进行综合审核认定。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612980元的欠条来源。二、刘加伟主张垫付了12804.34吨煤炭是否成立。三、税费问题是否属于本案再审范围。四、原审判决富禾公司承担逾期利息是否合适。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根据刘加伟在本案原一、二审中的陈述、王彬在本案原一审2019年8月21日当庭陈述、证人訾某的证言及正业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可以证实，612980元的欠款包括刘加伟借给富禾公司的一千多吨煤炭及为富禾公司垫付的一千多吨煤炭的运费。刘加伟在本院（2018）鲁09民终2883号案件中亦对此进行了陈述。需要指出的是，本院2883号民事判决认定富禾公司与刘加伟间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垫资关系。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正业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载明的煤炭2834.4吨是由刘加伟和富禾公司合作供应，双方对此在2016年6月30日进行了结算，包含刘加伟为其垫付的运费在内，富禾公司应付刘加伟6129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富禾公司主张612980元的欠条与2834.4吨煤炭无关，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富禾公司在4146号案件中提供的9张供货单可以看出，供货单载明的煤炭数量、运输车号与刘加伟从山西昌元煤矿购煤售煤日报表上载明的煤炭数量、车号有相同部分，及9张供货清单和有董金宽签字的售煤日报表的对应关系，结合国电公司的过磅单、结算说明、进煤流水单、出货单等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富禾公司借用刘加伟12804.34吨煤炭的事实。富禾公司虽有异议，但在历次庭审中均不能提供自行购买煤炭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富禾公司借用刘加伟12804.34吨煤炭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富禾公司提交的徐州市泉山区税务局证明材料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对单位出具证明要求的规定，亦不能证实与本案涉案煤炭的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材料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四，合同中对于经济损失的计算没有明确约定，原审判决对欠款损失自刘加伟主张权利时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富禾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徐州富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 二、维持本院(2020)鲁09民终24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凯青 审 判 员 张国强 审 判 员 罗 斌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 刚 书 记 员 何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