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02民初9468号原告：朱某1，系甘肃省张掖市人，自由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兴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719094036N。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2，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化某，该公司法律顾问。被告：张某1，甘肃省张掖市人，自由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某1与被告甘肃兴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鼎公司”）、张某1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孙兵、张健的起诉，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现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告兴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2、化某、被告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人工工资205050元，承担损失20000元，共计22505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被告兴鼎公司中标甘州区思源实验学校建设PPP项目社会资本方采购项目，项目包括土建工程。被告兴鼎公司将该项目中的6-9号楼的土建工程分包给了张某1。后被告张某1让原告完成了6-9号楼钢筋工程的人工部分。工程结束后，经被告张某1同意，被告张某1的施工队长孙兵、项目负责人张健与原告进行结算，并由被告出具结算单一张，其中注明“朱某1（钢筋工）思源学校张某1工地（6-9#）人工工资结算，722吨×900元合计（649800元）陆拾肆万玖仟捌佰元。借支（330000元）叁拾叁万元，罚款（5000元）伍仟元，不合理使用钢筋2.3214吨×4200元＝9749.88元，下剩朱某1（305050）叁拾万零伍仟零伍拾元。”此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兴鼎公司给付原告10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另外，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办法》第12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兴鼎公司作为承建单位将建设项目非法转包，应对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责任。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违背了民事活动中的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给原告造成了相应的损失。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二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185050元，承担保全费和保险费合计2280元；2.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兴鼎公司辩称：被告兴鼎公司是甘州区思源实验学校建设PPP项目社会资本方采购项目公司，是发包单位，其将该项目的6-9号楼土建部分的辅助性劳务分包给了张某1，该分包部分的劳务费，被告兴鼎公司已全部付清。因被告兴鼎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因此被告兴鼎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劳务工资不承担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工资金额，被告兴鼎公司不清楚。被告张某1辩称：被告张某1从被告兴鼎公司处分包劳务项目属实，之后被告张某1又将部分项目分包给原告。孙兵和张健是被告张某1的员工，其二人向原告出具的结算单，被告张某1予以认可。2020年10月28日，被告张某1向原告支付10000元，下欠工资为195050元。2021年1月14日，被告又向原告支付工资10000元，下欠工资为185050元。被告张某1同意由其个人承担下欠工资的付款责任，被告兴鼎公司不承担责任。对于原告所诉的损失，被告不予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被告兴鼎公司中标甘州区思源实验学校建设PPP项目社会资本方采购项目后，将其中6区中学教学楼、9区学生食堂建设项目土建工程中的部分劳务项目分包给被告张某1。被告张某1承包后，又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朱某1。2019年1月16日，经被告张某1的员工孙兵、张健与原告结算，形成结算单一份，载明：朱某1（钢筋工）思源学校张某1工地（6-9区）人工工资为649800元（722吨×900元），借支款330000元，罚款5000元，不合理使用钢筋款9749.88元（2.3214吨×4200元），下剩305050元。被告张某1对孙兵、张健给原告出具的该结算单予以认可。2019年2月2日，原告朱某1直接从被告兴鼎公司处领取人工工资10000元，并从被告兴鼎公司应向被告张某1支付的工程款项中予以扣除。原告提起诉讼后，至2021年1月4日，被告张某1先后给原告支付工资20000元，现仍欠原告人工工资185050元未付，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另查明：2019年1月30日，经被告张某1与被告兴鼎公司结算，形成单项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被告张某1承包的思源学校6区3#小学教学楼、9区学生食堂以及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4138566.58元。2019年1月31日，被告张某1向被告兴鼎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本人承包被告兴鼎公司中标的甘州区思源实验学校6区中学教学楼、9区学生食堂建设项目，土建、水、暖、电、人工费合计结算金额4138566.58元，截止2019年1月31日，被告兴鼎公司已支付3108051.88元，剩余尾款1030514.70元，本人承诺收到剩余款后全部用于支付该项目人工工资，该项目还未付清拖欠的人工工资，均由本人自行承担。同时，原告朱某1等农民工在该承诺书下方亦承诺:同意在此次付款后，对还拖欠的工资全部向张某1索要，不再向兴鼎公司索要，并签字确认。后被告兴鼎公司先后给被告张某1及其员工陆续支付剩余尾款。庭审中，被告张某1认可上述承诺书中记载被告兴鼎公司所欠剩余尾款1030514.70元已全部付清，但被告张某1并未向原告等农民工支付下欠的工资。再查明：2020年11月4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依法冻结被告张某1银行卡的账户存款共计220000元，并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提供担保。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2020）甘0702民初94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张某1银行卡的账户存款共计220000元，期限至2021年11月4日。为此，原告交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60元、保全费1620元。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2、原告提交：2019年1月16日结算单、（2020）甘0702民初9468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保全费票据、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发票、保单保函复印件各一份。3、被告兴鼎公司提交：2019年1月31日承诺书、单项工程结算单、付款明细账单、张某1及其员工石仲文、成守琪、王飞、刘德、李海龙等人出具的收条、岳新秀及贾先元的工资发放表各一份。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拖欠人工工资的问题。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形成的结算单，可以认定被告兴鼎公司将甘州区思源实验学校6区中学教学楼、9区学生食堂建设项目中土建工程的部分劳务项目分包给被告张某1以及被告张某1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朱某1的事实，故原告与被告张某1之间依法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已实际提供劳务，双方就劳动报酬结算后由被告张某1的员工孙兵、张健出具结算单一份，因孙兵、张健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且该结算单内容亦得到被告张某1认可，故该结算单对被告张某1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及时清偿所欠工资欠款。被告张某1现仍欠原告部分人工工资未付，其行为违背了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张某1应依法承担支付劳务工资的民事责任。关于工资数额，原告主张下欠工资金额为185050元，被告张某1亦无异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某1支付劳务工资1850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兴鼎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发包人是指具有工程发包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当事人以及取得该当事人资格的合法主体，发包人仅为建设工程合同的初始发包人，即业主单位，其范围不得随意扩张。本案被告兴鼎公司系甘州区思源实验学校建设PPP项目社会资本方采购项目的中标单位，故其并非案涉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其性质应属承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亦规定，施工单位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工程。上述法律规定表明将建设工程的部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系总承包单位违法分包的行为之一。本案中，被告兴鼎公司将案涉项目中土建工程的部分劳务项目分包给被告张某1，被告张某1又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朱某1，显然被告张某1并不具备劳务分包企业的资质，因此被告兴鼎公司属于违法分包。其次，连带责任的承担，属对当事人的不利负担，除法律有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外，不宜径行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属合同法上的基本原理，须具备严格的适用条件才可突破。本案虽涉及转分包关系，但各层法律关系仍然相对独立，现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被告兴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被告兴鼎公司的违法分包行为，则违法分包的法律责任亦应严格根据法律规定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是为了保护农民工利益作出的规定，应有严格的适用条件和范围，即只有在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下落不明、破产或资信状况恶化等难以保障权利实现的情形下，才可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且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本案被告兴鼎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现原告要求被告兴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突破的不当扩大，于法无据。第三，根据被告张某1与被告兴鼎公司的结算单及承诺书，截止2019年1月31日，被告兴鼎公司下欠被告张某1工程款1030514.70元，被告张某1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兴鼎公司已将承诺书所载的欠款1030514.70元付清。且根据被告兴鼎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张某1于2019年1月31日向被告兴鼎公司出具金额为1030515元的收条一张，该收条中记载实付款为386490元，后被告张某1及其员工在2019年2月1日至2月2日期间共计向原告出具收条8张，金额共计643510元，上述证据显示的付款金额共计为1030000元，故被告兴鼎公司已向被告张某1结清工程款。第四，在2019年1月31日的承诺书中，除被告张某1承诺由其个人承担所欠人工工资外，原告朱某1亦表示其下欠工资不再向被告兴鼎公司索要，该承诺内容明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单方撤销。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兴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及保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之规定，原告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提供担保。因被告未支付劳务费引起本案诉讼，原告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原告的损失部分，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保全费收据及财产保全保险费增值税发票，证明其向本院交纳保全费1620元、向保险公司交纳诉讼保全担保险费660元，该部分费用应当由被告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1支付原告朱某1劳务工资款1850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张某1支付原告朱某1保全费1620元、保险费660元，共计22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甘肃兴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7元，减半收取2023.5元，由被告张某1负担。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给付原告，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故本院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265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葛小芳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丁 瑛书记员 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