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刑初104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窦炜崧，男，49岁（1971年2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大专文化，北京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出生地江苏省，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8月25日被羁押，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袁某（窦炜崧之妻），196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昌检三部刑诉[2020]5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窦炜崧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窦炜崧及其辩护人王**、袁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8月25日16时许，在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森林大第，被告人窦炜崧在东小口镇政府公务人员张某等人依法对居民进行法律法规宣传过程中，拒不配合工作，将张某推倒在地，造成张某头部受伤。经鉴定，张某本次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等卷宗材料。认为被告人窦炜崧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窦炜崧在庭审中辩称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理由为：1.镇政府的证明不能证实张某是公务员，在现场张某没有着制服、出示证件、说明执行工作内容；2.通过打110报警核实对方行为是正当行为；3.我没有推对方，只是抢手机顺势挥了一下，张某受伤是二次受伤。辩护人认为：1.张某等人的行为不属于依法执行公务。案发当日，张某等人从未出事执法证件、未穿着制服、未出示官方文件，其行为程序不合法；不能以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来判断犯罪对象的适格性；张某等人未随身携带执法记录仪，现场用手机对窦炜崧进行录像不符合程序要求，窦炜崧要求其停止拍摄，其仍继续拍摄是侵犯公民个人权益；张某等人的行为没有法律、法规授权，不属于依法执行公务的行为。2.窦炜崧未实施阻碍执行的行为。窦炜崧怀疑张某等人身份，第一时间报警，并无不当；夺手机的行为属于公民保护其合法权益采取的正当措施；张某在抢回手机过程中摔倒，并不是依法执行公务的行为。3.窦炜崧没有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故意。综上，窦炜崧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25日16时许，在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森林大第，被告人窦炜崧在东小口镇政府公务人员张某等人依法对居民进行法律法规宣传过程中，拒不配合工作，将张某推倒在地，造成张某头部受伤。经鉴定，张某本次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原系东小口镇城管队工作人员，后来机构改革归东小口镇政府管理，属于公务员。按照镇政府的安排其与赫某会同居委会在森林大第社区开展基本无违建社区创建工作。主要对小区存在违法建设的居民入户开展法制宣传、政策解读工作。2020年8月25日上午开始，张某、赫某及居委会工作人员对小区存在违法建设的居民入户开展法制宣传、政策解读工作。当日16时许，到某户后，鲁某按门铃，出来一40多岁男子说家里孩子睡觉，张某跟对方男子说到外边谈。张某等人在1单元门外等着，一两分钟后，对方男子过来举着手机大声说小区来了一群不明身份的人，问你们都是干嘛的。鲁某说是居委会宣传拆迁政策的，对方男子说森林大第没有居委会，你们别走，我报警，然后打110报警说非法组织去他家，还用手机追着录像。张某告诉对方男子说自己是东小口镇政府的，来宣传拆迁政策，对方男子称森林大第是商品房，镇政府也没权力进小区，越嚷越凶，鲁某用手机录像，对方男子抢鲁某手机，还抓鲁某胳膊，张某拿出手机录像，但没录上。对方男子把手机抢走，张某跟对方要手机，对方男子转身伸腿绊张某，用手推张某上半身，张某后脑勺着地，当时就疼懵了，警察赶到把张某手机要过来，救护车将张某送到医院。经对照片进行辨认，张某辨认出窦炜崧就是对其进行殴打的男子。2.证人鲍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森林大第家园的住户。2020年8月25日16时许，其在森林大第6号楼1单元门外的马路上，看到居委会工作人员与两个不认识的年轻女子跟一名40多岁的男子争吵，该男子伸腿绊着对方穿黑衣服20多岁年轻女子的腿，同时用手推对方年轻女子的肩部，把对方女子直接推倒在地，该女子后脑着地，仰面倒下，一直喊疼，后来有人打120和110，警察来了，救护车也把该女子接走了。经对照片进行辨认，鲍某辨认出窦炜崧就是对张某进行殴打的男子。3.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森林大第居委会党支部支委。2020年8月25日上午开始，其与居委会委员鲁某等人，会同东小口镇政府工作人员张某、赫某一同对小区存在违法建设的居民入户开展法制宣传、政策解读、了解诉求，宣传了30多户。当日16时许，走访到某户，他家违规扩建了自己家花园30多平米，当时鲁某去按门铃，出来一个40多岁的男子说他家孩子在睡觉，张某和他说“我们是东小口镇政府和居委会的，咱们出来说吧”。然后在单元门外等着，对方男子出来说森林大第没有居委会，打110说非法组织去他家。张某说是东小口镇政府的，对方说森林大第是商品房，镇政府的也没有权力进小区，鲁某用手机录像，对方男子就抢鲁某手机，张某也拿出手机录像，对方男子又抢张某手机，张某要手机对方男子不给，还用手把张某推倒在地，张某后脑勺磕到地上，一直喊疼，王某报警后，警察赶到。经对照片进行辨认，王某辨认出窦炜崧就是对张某进行殴打的男子。4.证人赫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东小口镇综合执法队四级主任科员。按照东小口镇政府安排，其与张某会同居委会在森林大第社区开展“基本无违建社区”创建工作，对小区存在违法建设的居民入户开展法制宣传、政策解读。2020年8月25日上午其与张某及居委会工作人员在森林大第小区宣传了30多户。当日16时许，走到某户，他家侵占绿地，违规扩建花园，鲁某按门铃，出来一个光膀子的40多岁男子说别吵着孩子，后来一行人员在单元门外等着，对方男子出来就举着手机大声说小区来了不明身份的人，森林大第没有居委会，然后拨打110报警。张某告诉该男子说：“我们是东小口镇政府的”，对方男子说森林大第是商品房，镇政府也没权力进小区。鲁某就拿手机录像，对方男子抢鲁某手机，张某也用手机录像，对方男子就把张某手机抢到手，张某追过去，之后听到倒地声，一看是张某后脑勺着地，躺在地上，张某说头晕，后来警察来了。经对照片进行辨认，赫某辨认出窦炜崧就是对张某进行殴打的男子。5.证人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森林大第居委会工作人员。2020年8月25日，镇政府工作人员张某、赫某和居委会工作人员一同对小区存在违法建设的居民进行宣传。一名男子开门问干嘛的，鲁某告诉该男子是居委会和政府工作人员说违建拆除问题，在一单元门口，对方男子不配合工作，并且打电话报警，张某拿手机录像被该男子抢走，张某向该男子要手机，张某倒在地上。经对照片进行辨认，鲁某辨认出窦炜崧就是对张某进行殴打的男子。6.证人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森林大第物业工作人员。2020年8月25日16时许，在森林大第某号楼西侧路口，看到一个业主和城管女工作人员争吵，业主说这名女工作人员录像，把女工作人员手机抢走了。后这名女工作人员倒在地上。经对照片进行辨认，冯某辨认出窦炜崧就是对张某进行殴打的男子。7.被告人窦炜崧的供述称：2020年8月25日14时许，我在家睡觉时有人敲门，我打开门看到外面有七八个人，我怕影响女儿休息，跟他们说到外面说，我问这几个人是干嘛的，一名工作人员说是居委会的，还有一胖一瘦的两名女子过来说是东小口镇政府工作人员，我说不认识你们，我只认业主委员会，我就拿电话想拨打110核实对方身份，这时对方偏胖的女子用手机给我录像，我说你没有权利给我录像，你是镇政府工作人员也不能给我录像，但是对方还给我录像，我把对方女子手机抢过来，该女子过来抢手机，我身子一转，在争夺过程中把女子甩倒了，对方女子躺在地上，过一会儿民警赶到现场。以上供述证实，2020年8月25日，窦炜崧与东小口镇政府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双方抢手机过程中，一女子倒地。8.照片、诊断证明证实，2020年8月25日张某诊断为头皮外伤、头皮血肿、头疼。9.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2020年8月25日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10.现场录像结合上述证人证言证实，窦炜崧将张某摔倒在地的过程。11.创建无违建社区工作方案证实，昌平区严厉打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专项行动指挥部办公室昌查违发字（2018）4号《昌平区回龙观天通苑地区创建“无违建社区”工作方案》中规定：属地镇街具体负责本辖区内“无违建社区”的创建工作。组织属地城管执法队对居住小区内违法建设进行查处；组织联合执法，依法拆除居住区的违法建设；加强对社区居委会、村委会及物业管理服务企业的管理工作。12.东小口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张某、赫某系东小镇政府工作人员，均系国家公务员。2020年8月25日张某与赫某受东小口镇政府委派前往森林大第小区开展“基本无违建社区”创建工作，对存在违法建设的居民开展法律法规宣传。13.110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8月25日16时7分，东小口派出所接王女士110报警称城管被打了，民警赶到现场将窦炜崧查获。2020年8月2日传唤窦炜崧到昌平公安分局执法办案中心。14.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窦炜崧的自然身份情况。对上述证据证实的内容，予以确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视频资料，拟证实张某等人没有进行普法宣传，没有进行工作。针对该证据及被告人窦炜崧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1.关于张某等人是否执行公务东小口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张某、赫某系东小镇政府工作人员。2020年8月25日张某与赫某受东小口镇政府委派前往森林大第小区开展“基本无违建社区”创建工作，对存在违法建设的居民开展法律法规宣传。昌查违发字（2018）4号《昌平区回龙观天通苑地区创建“无违建社区”工作方案》中也规定属地镇街具体负责本辖区内“无违建社区”的创建工作。属地城管执法队对居住小区内违法建设进行查处；组织联合执法，依法拆除居住区的违法建设；加强对社区居委会、村委会及物业管理服务企业的管理工作。张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工作中向窦炜崧说明是东小口镇政府工作人员，窦炜崧也曾供认。足以认定张某等人依照镇政府的工作安排，执行公务。2.张某的伤情如何造成经庭审质证的张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窦炜崧从家里出来后说森林大第是商品房，镇政府的也没有权力进小区。在窦炜崧不配合工作的情况下，张某用手机录像被窦炜崧抢走，张某欲将手机抢回过程中，被窦炜崧摔倒，现场监控录像亦能证实。能够认定张某的伤是窦炜崧所致。3.窦炜崧是否有妨害公务的故意在案多名证人均证实张某等人系东小口镇政府工作人员与居委会到森林大第小区进行拆违宣传，鲁某敲门后因怕影响孩子休息，张某等人在外等候，窦炜崧出来后称政府人员无权进小区，不配合张某等人工作，后又抢夺张某的手机，将张某摔倒，足以证实张某有妨害公务的故意。4.张某是否存在二次受伤问题庭审质证的证据可以证实张某被摔倒在地后，没有二次受伤，且有监控录像证实。5.张某等人行为程序是否合法张某、赫某为政府工作人员，此次到森林大第小区进行拆违宣传，已经向窦炜崧说明，窦炜崧对此也曾供认张某等人说过是东小口镇政府工作人员，张某等人依据镇政府的工作安排进行工作，窦炜崧从楼门出来就与张某等人发生冲出，过程中将张某摔倒，张某等人的工作没有明显不妥。本院认为，被告人窦炜崧以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窦炜崧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窦炜崧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窦炜崧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5日起至2021年5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欧春光人民陪审员  韩淑娟人民陪审员  刘文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武宙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