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刑初117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柴博，男，1991年5月12日出生于山西省，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北京海淀五棵松分公司快递员，户籍地山西省运城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20年6月8日被羁押，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申鹏，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景屹，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一部刑诉〔2020〕1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柴博犯诈骗罪，于2020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莉、书记员邱小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柴博及其辩护人申鹏、杨景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6月4日至6月6日，被告人柴博伙同雷文磊（在逃）、雷文龙（在逃）在北京市丰台区京铁家园社区苗圃二区东B121室等地，冒充国家药监局向四川省、山西省等地不特定人员发送三万余份快递，采用邮费到付的方式骗取他人运费，预计可获利人民币34万余元，后被快递公司及时发现并拦截、退还被害人相关运费等。被告人柴博于2020年6月8日经民警电话联系到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岳各庄派出所说明情况。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柴博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柴博辩称公诉机关计算的犯罪金额中有其购买快递单等物品的成本。其辩护人认为：第一，行业特点决定了此类犯罪既遂是例外，未遂是常态，一般社会公众对于陌生到付邮件拒收可能性大，因此不能以快递获利金额作为犯罪金额考量；第二，柴博在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地位，提议者不是柴博，发送快递的名单也不是柴博提供的；第三，本案中存在已经签收和拒绝签收的情形，由于举报者数量不多，因此被告人柴博犯罪行为产生的危害后果有限，社会危害不大；第四，建议法庭适用认罪认罚制度作出裁判。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被告人柴博伙同雷文磊（在逃）、雷文龙（在逃）在北京市丰台区京铁家园社区苗圃二区东B121室等地，冒充国家药监局向四川省、山西省等地不特定人员发送三万余份快递，采用邮费到付的方式骗取他人运费，部分快递已被签收。后快递公司及时发现并拦截未签收快递、退还已签收被害人相关运费。被告人柴博等人预计可获利人民币30万余元，被告人柴博于2020年6月8日经民警电话联系到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岳各庄派出所说明情况，起获并扣押快递文件及文件袋共计39605个。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柴博供述：证实其自2016年起在申通快递公司五棵松分公司担任快递员，承包了301医院片区的快递配送业务。2019年底其朋友雷文磊提出通过给药店寄送到付件赚取快递费提成的想法，其同意了。2020年5月份，二人开始实施此事。雷文磊打印了网络下载的药监局机构改革通告文件，其提供申通公司的信封，二人共同将文件装入信封中。后其将雷文磊提供的药店地址交给公司客服人员宁鹏打印单据。其取回打印好的单据后由雷文磊和雷文龙粘贴，由其将封好的快递件运送到快运站向山西和四川等地药店发货，企图赚取快递费25%的提成。发货人填写的是国家药监局，身份信息是雷文磊提供的名叫艾某的人的身份，发货地址写的是西城区展览馆路，收货人信息是雷文磊找的，目的是用于应付检查和事发。手段是雷文磊提出的，寻找文件、打印文件和装袋由雷文磊和雷文龙负责，其负责发出快递，其与雷文磊约定了利润分配。另外由其出资1万元用于购买快递文件袋。6月4日至6日期间，其共计发出3万余件快递。宁鹏对诈骗的事情不知情。一份到付的快递其向客户收费20元，其中10元系毛利润，面单和扫描、发货的成本约4.5元，净利润约5元。收货人收件后，钱款会打到其个人在公司开设的账户上，三个月后返还。发货后有已经付费并确认收货的药店，但是其没有明细清单，收件人的具体收货情况其不清楚。药店支付的运费应当由当地快递代收后支付给上海申通快递总部，总部抽取提成后，剩余钱款返还北京总部，北京总部扣除提成后支付给分公司，再由分公司给快递员提成。事发后，总公司拦截了部分快递，还有一部分快递拒收，已经支付快递费的人员由总公司联系退款，其未从中获利。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系北京申通快递海淀五棵松分公司经理，该公司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靛厂路。柴博系其公司快递员，自2019年起在公司工作，与公司签署了承包区合同，负责配送承包区内的快递，柴博配送范围是301医院住宅楼、明日家园附近。公司下单和结账流程是快递员收货揽件后贴上面贴，使用总公司要求的软件扫描，由总公司先在快递员账户上扣除基础快递费用，第二天由快递员将头一天需要支付的基础快递费补齐交给财务在账户中充值，后从公司仓库由公司货车发出。货到付款寄件对顾客而言比现场支付贵1倍，价格在15元至24元之间，价格由揽件人确定，揽件人交给公司的价格也比现场支付贵1倍。1个普通1千克的货物发货快递员可以赚取5元，1个定价20元的到付快递，快递员能够挣10元，1个被退回的货到付款件快递员需要损失5元。柴博发出一个定价20元的到付件净利润为10元，面单费不包括在其中，需要另行支付，其公司不收取扫描费和文件费。到付件客户签收后，会把钱款支付给当地快递员，由快递员通过平台支付给申通总部，申通总部返还给公司五棵松分公司15元，分公司再返还给柴博10元，这笔钱直接支付到柴博在公司设立的个人账户中。承包人员没有底薪，只有快递费用的提成。2020年6月8日，其接到客服部同事反映柴博2020年6月5日至7日之间发出的快递收到很多投诉，包括客户称未买过快递、发件人不认识或者要求拒收退回等类型，情况异常。正常的退回流程是当地派件分公司通过系统留言客户拒收，分公司同意退回后快递会返还分公司。分公司会联系发件人付费并交回货物，由发件人承担返回的物流费。2020年6月8日其看到过一个柴博发出的被退回的快递，里面是一张文件，其向柴博核实情况，柴博称文件是艾某发的，具体情况他要向艾某核实。2020年6月8日17时许，其联系申通公司总部，对柴博发出的所有到付件全部拦截不再配送，直接发回其公司。已经付费的客户数目其无法统计。其公司通过统计，柴博发出的快递约为31783件左右，有约10件左右误差，6月7日总公司发布拦截指令，拦截柴博发出的所有未签收快递，已经签收的联系当地送件公司找到收件人，返款钱款，收回快递件。发布指令后，其申通的系统软件默认把柴博发的到付快递金额设定为0，拦截的邮件和召回的邮件暂存在五棵松分公司，约有28099件，尚有约3600件未召回，大部分在地方分公司处，还有一部分已经被收货人收取了，没有找到。因为地方公司将这些快件寄回收不到派费，影响利益，所以有的没有被召回。系统显示柴博6月3日0时至6月4日0时发出1911件快递，6月4日发出9793件快递，6月5日发出7259件快递，6月6日发出8296件快递，6月7日发出4527件快递。3.证人徐某证言：证实其系北京金海福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负责金海公寓对外出租。该公寓东B121房间由雷文磊、雷文龙于2020年5月27日租赁，时长一个月，月租金1700元，用于放置物品。其见过雷文磊和雷文龙带着快递车发快递，具体情况其不清楚。附住房协议书对徐某证言予以佐证。4.证人宁某证言：证实其自2017年3月开始在申通公司从事快递客服工作，2020年7月辞职。其与柴博系同事关系，二人于2018年结识。柴博共分四次让其打印了三万多份到付的快递单，发货人是药监局，并给了其收货人的名单和联系方式。其没有询问柴博发货人的情况。其未发现异常。5.证人艾某证言：证实其不认识雷文磊、雷文龙、柴博。其一直在云南昆明市石场打工，未从事过快递相关行业工作，曾于2019年办理信用卡的时候使用过身份证。6.北京东顺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损失清单、收入证明、说明：证实被告人柴博于2020年6月4日至6日期间，通过该公司发出到付快递31783件，寄送方式为到付20元，不分地区，柴博的个人利润在10.94元，如果全部签收，柴博的总利润为347706.02元。柴博发出的到付件共计退回28099件，有已经签收寄回的，也有中途拦截回来的。收件人签收一个到付件快递员提成10.94元，此提成为寄件快递员的最终收益，该收益为次月月底返还寄件快递员个人。收件人拒收一个到付件寄件快递员总损失4.1元，损失由寄件员把钱交到公司财务。其公司收益情况是总公司收取快递费的20%，该公司收取快递费的25%，剩余约55%为柴博的收入，该公司损失约为91068.11元。7.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申通快递特许经营合同：证实其公司于2020年3月2日与北京东顺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申通快递特许经营合同》，授权北京东顺科技有限公司在北至阜成路、东至西三环路、南至莲花池西路、西至西四环路区域内经营快递服务业务，北京东顺科技有限公司以独立法律主体资格从事特定特许经营活动，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定期或不定期接受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及其授权主体的辅导、检查、监督和考核。8.北京东顺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订单明细：证实2020年6月2日至2020年6月7日间，申通海淀五棵松公司收到药监局名义寄出的到付订单31783件，其中未签收，未揽收，未发件200余件，已签收，已揽收，已发件3万余件，收件省份为福建省、湖南省、四川省、山西省、陕西省。以上订单内容系其公司在申通快递梧桐系统摘录。9.承包区合同：证实北京申通五棵松公司与快递员签订的承包合同情况。10.北京中海信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对被告人柴博手机进行鉴定的情况。其中在与新想事城的聊天记录中提出让该人帮助打印到付的快递单，金额均为20元，并称提供了24份地址明细单。新想事城提出让其和公司确认到付件的提成比例和返款情况。6月6日新想事城告知柴博有大量的拒收件，要求其和收件人联系，柴博反复询问签收的数量等情况。同时提取到“暂时发5W个”“发件人药品监督管理局01068313344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内大街26号院”“信封里是什么”“资料”等内容。11.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起获并扣押已发送快递27605个，已经封装申通快递文件袋12000个，内装有未盖章的国家食药监局发布机构改革公告等内容，寄件人为药监局，收件人为药店。1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实被告人柴博等人寄送的公告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3年3月在互联网上发布。13.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被告人身份信息：证实案件破获及被告人柴博到案和身份信息情况。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内容相互印证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柴博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关于本案的犯罪金额计算。本案中被告人柴博虚构药监局向药店寄送到付快递的行为已经完成，且已经交付运输，部分签收、部分因召回等原因未实际签收，结合诈骗犯罪的构成要件，其已经着手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其未获利是因犯罪行为被发现或被害人未陷入错误认识等原因未得逞，本案中因申通快递公司无法提供实际签收快递的相关证据，无法证实柴博的实际获利数额，综合被告人柴博供述、证人王某证言、北京东顺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预期收益情况。公诉机关按照被告人柴博实际交付运输的快递数量，结合每个到付件可获利金额，按照全案未遂进行指控，有相关证据支撑，且系在现有证据条件下作出了对被告人有利的判断。辩护人提出不能简单认定快递单发出即完成犯罪，快递获利价值不能作为犯罪金额考量的意见，无相关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柴博提出10元利润中包含其成本的辩解，本院认为，该部分成本系被告人柴博完成虚构事实行为的必要支出，该支出既非出于减少被害人损失的主观目的，客观上亦不能有效减损，系犯罪成本，故不应在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第二，关于被告人柴博是否构成从犯。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柴博事前参与共谋，事中负责联络快递单打印和交付邮寄的关键环节，与他人约定事后按较高比例分成，其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不可或缺的关键地位，不应认定为从犯。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辩护人提出适用认罪认罚制度的意见。本案虽然庭前被告人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是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对犯罪金额的计算方式提出异议，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且辩护人不同意公诉机关调整后的量刑建议，公诉机关不再建议本案适用认罪认罚程序来审理，综合庭审的情况，控辩双方无法就量刑达成一致意见，根据相关规定，本案不符合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条件，依法应当由法庭根据案件审理情况作出裁判。但是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况，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故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未遂的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柴博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应予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柴博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柴博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且犯罪以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本院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柴博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柴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8日起至2022年6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在案扣押申通快递文件袋一万二千个、快递件二万七千六百零五个，均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 静人民陪审员  贺友华人民陪审员  李平祥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李一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