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2民初5748号 原告：秦旭孜，男，195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雄飞，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青明，男，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第三人：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春畅街6号。 法定代表人：王先华，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笈，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碧，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秦旭孜与被告钟青明、第三人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川0112民初6360号民事判决书。钟青明、燃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民终864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9）川0112民初636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燃建公司认为其对案涉标的有独立请求权而提起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受理。本院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旭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尹雄飞，被告钟青明，第三人燃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旭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钟青明向秦旭孜返还租赁物，即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村××组××.031亩土地与地面设施（房屋6间）；2.判令钟青明支付秦旭孜逾期返还租赁土地及地面设施的占有使用费（计算方式：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原租金4000元／月计算至返还租赁土地时止）；3.判令钟青明支付秦旭孜经济损失人民币74000元（其中律师费12000元；差旅费2000元；150㎡生产用房、720㎡围墙、18㎡铁门被强制拆除导致的损失60000元）；4.由钟青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12月1日、2015年12月12日，秦旭孜与钟青明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秦旭孜将位于龙泉驿连山村一组的三亩土地及地面设施租赁给钟青明使用，租金为每月4000元，租赁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12月21日，双方确认并签订《合同书》解除前述租赁关系。租赁期届满后，秦旭孜多次催告钟青明搬离场地。2019年7月，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街道蒲草村村委会告知秦旭孜、钟青明，限期对案涉土地上的“蓝顶”等违建予以拆除。秦旭孜再次要求钟青明搬离场地并拆除违建。7月31日，相关单位联合执法的过程中将钟青明违建予以拆除。由于钟青明违规搭建并固定于秦旭孜的场地原合法建筑（即150㎡生产用房、720㎡围墙、18㎡铁门）之上，导致秦旭孜合法建筑被拆除，损失60000元。2019年8月8日，秦旭孜向其送达了《通知》、《律师催告书》，再次告知钟青明于8月15日之前搬离租赁场地。至今，钟青明强占租赁物，给秦旭孜造成巨大损失。 钟青明辩称，最开始租赁合同是与秦旭孜签订的，而后，燃建公司出现告知土地是属于该单位，钟青明通知秦旭孜，秦旭孜不见面。所以，钟青明与燃建公司就案涉土地签订租赁合同，直到现在，故不应当返还给秦旭孜，不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案涉土地上秦旭孜有6间房，钟青明修建了4间房。设施都是政府拆除的，对第三项诉请也不认可。 燃建公司辩称并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村××组××.031亩土地的使用权、土地上的构（建）筑物归燃建公司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秦旭孜承担。事实及理由：1996年5月24日，成都龙泉大面煤建公司（以下简称大面煤建公司）与宜宾地区燃建公司签订了《财产转让合同》，约定“大面煤建公司即原来的成都龙泉进力汽车修配厂因拖欠宜燃司煤炭货款，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愿将全部财产（土地、地面建筑设施、蜂窝煤机械设备）转让给宜宾地区燃建公司”。合同签订后，双方对合同所列资产进行了交接，宜宾地区燃建公司取得大面煤建公司所有财产。1992年至1999年，宜宾地区燃建公司先后更名为四川省宜宾地区燃料建材公司、四川省宜宾地区燃料建材总公司及四川省宜宾市燃料建材公司，直至改制为现有的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自1995年起，秦旭孜一直为燃建公司职工，直至2013年解除劳动关系。无论是改制前还是改制后，秦旭孜在无国有企业或申请人的授权下，无权对国有资产或申请人的财产进行占有或处分，无权主张所有权。燃建公司依法收回案涉土地使用权并与钟青明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后，秦旭孜无权对燃建公司的财产主张权利。 秦旭孜辩称，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设施归秦旭孜所有，燃建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与钟青明相互串通损害秦旭孜的利益，请求驳回燃建公司的诉讼请求。1.秦旭孜原是燃建公司职工，承包过燃料部。1995年，秦旭孜通过私人渠道向大面煤建公司供应煤矿，因该公司无力支付货款，故将案涉土地及地面设施抵偿给秦旭孜。当时秦旭孜欠上家的货款，希望燃建公司接收该土地，但燃建公司不同意接收。燃建公司表示是秦旭孜个人行为，不愿意盖章，如果盖章，燃建公司就需要支付货款。燃建公司召开董事会决定案涉土地所涉权利、义务与公司无关，案涉土地权属归秦旭孜享有，相关义务由秦旭孜负担。公司于2001年3月30日的《关于大面场地权属情况的说明》上加盖印章。2.合同签订后，大面煤建公司的董进力将案涉土地及土地设施交付秦旭孜。秦旭孜于1997年向国土资源局申请缴纳土地出让金时，被告知该区域因规划调整予以“封户”，不能办理土地出让手续，至今仍未办理。3.案涉土地所涉征地费、青苗费、配套服务费等款项一直由秦旭孜支出，燃建公司未履行过任何义务。从1996年至2019年，期间长达23年，燃建公司从未对案涉土地参与任何的民事行为，一直由秦旭孜管理、占有、使用、处分等。4.无论是燃建公司改制前还是改制后，该公司的资产清单中，均没有涉及到案涉土地。 钟青明针对燃建公司的诉请称，没有与燃建公司串通，钟青明与秦旭孜的合同在2018年时就解除了。当时，燃建公司来说案涉土地属于该公司，钟青明打电话给秦旭孜未得到回话，而后钟青明就与燃建公司签订了合同。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2日，秦旭孜与钟青明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秦旭孜将成都市龙泉驿区连山村一组三亩土地及地面设施租给钟青明使用，租金每月4000元。租赁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合同书》，载明租期从2008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不再续签租赁合同。至今，钟青明仍占用使用该租赁物。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土地上秦旭孜有6间房屋在现场。 另查明，1996年5月24日，大面煤建公司董进力作为甲方、宜宾地区燃建公司秦旭孜作为乙方签订《财产转让合同》，载明：“成都龙泉大面煤建公司既原来的成都龙泉进力汽车修配厂因拖欠宜燃司煤炭货款，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愿将现有财产转让，故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自九五年三月以来，其拖欠乙方煤炭货款壹拾柒万捌仟肆佰捌拾壹元（178481元），利息按月息1.5%计算，十五个月共计利息40158元，合计欠款贰拾壹万捌仟陆佰叁拾玖元（218639元）。甲方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愿将全部财产（土地、地上建筑设施、蜂窝煤机等设备）转让给乙方，并全部提交土地征用手续及建筑造价和蜂窝煤机等设备的单据，手续完清后，甲方不再拥有所有权。二、乙方按甲方的实际价值评估，同意在不计高息的基础上全部接收甲方所有财产。合同签定后，乙方将拥有甲方（大面煤建公司既原来的成都龙泉进力汽车修配厂）的全部所有权，甲乙双方原有的债权债务彻底两清。三、合同签定后，今后如涉及到甲方原有对外的债权债务（除土地征用费未交清外）均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只负责未完清的土地征用费，其余债权债务乙方概不承担。四、本合同一式二份，甲方双方签定后即产生法律效力。甲方：成都龙泉大面煤司代表：董进力（落款处加盖成都龙泉大面煤建公司财务专用章）乙方：宜宾地区煤建公司代表：秦旭孜”。 秦旭孜曾为燃建公司员工，期间与公司建立过内部承包关系。 2001年3月30日的《关于大面场地权属情况的说明》（落款处加盖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的印章）载明：“一九九七年七月公司就秦旭孜承包期间关于大面场地（原成都进力汽修厂，土地3.031亩）归属问题专门开会讨论过，法人代表饶其昌总经理明确表态：一、大面场地是秦旭孜承包期间以个人名义开展的业务，其购销账均没有进入公司财务账。二、该地没产权证，每年尚需支付青苗费、看守费和支付珙泉煤矿货款，所以公司对董进力抵偿给秦旭孜的场地不接收。该地的债权债务及权属问题均由秦旭孜个人承担与享有。” 再查明，《关于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名称沿革的说明》中载明：燃建公司原属国有商业企业，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成立，担负宜宾民用煤市场的供应。公司1992年5月时的名称为四川省宜宾地区燃料建材公司，于1993年更名为四川省宜宾地区燃料建材总公司，于1997年更名为四川省宜宾市燃料建材公司，于1999年10月经宜宾市市属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批准改制，并更名为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 2012年11月12日的《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关于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条件、成立领导小组及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等事项的整体方案》中载明：全体股东欲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人整体转让股权。为顺利开展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工作，特成立领导小组，成员中有梁楷云、赵晓霞、邓某等人。后，燃建公司完成股权转让事项。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租赁协议》、《合同书》、《财产转让合同》、《关于大面场地权属情况的说明》、《关于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名称沿革的说明》、《宜宾市市属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关于宜宾市燃料建材公司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等证据在案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案涉争点主要为： 一、关于案涉租赁物是否归燃建公司所有的问题。 虽《财产转让合同》中载明乙方为“宜宾地区燃建公司秦旭孜”，但根据燃建公司于2001年3月30日出具《关于大面场地权属情况的说明》载明的内容，燃建公司未对《财产转让合同》予以确认。燃建公司在本案中自行提供的关于该公司国企改制时的材料即1998年12月28日的《宜宾市市属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关于宜宾市燃料建材公司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宜市改领（1998）23号］中载明同意燃建公司以出让方式获得的六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中不包括案涉租赁物。秦旭孜申请证人刘某（曾担任燃建公司副总经理、调研员）出庭作证，刘某陈述：秦旭孜曾经承包了燃建公司宜宾北站、宜宾南站、南溪站三个站点的煤炭，三个站点的煤炭出货要经过公司的财务，秦旭孜出售给大面煤建公司的煤炭是秦旭孜个人行为，公司不知晓；秦旭孜通过朋友关系自己发出去的煤炭收不到钱是他自己的事情，秦旭孜让公司去付欠付的煤炭款，但公司经讨论后认为秦旭孜欠别人煤炭款应当他自己处理，故不同意接收土地。秦旭孜申请证人邓某（曾担任燃建公司副董事长、监事会成员。2012年股权转让时，燃建公司领导小组成员）出庭作证，邓某陈述：改制时，政府只批了六宗地是燃建公司的资产，不包括案涉的租赁土地，不清楚表内表外清单。上述书证及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燃建公司未承接因秦旭孜与大面煤建公司的煤炭买卖关系所引发的债权债务，亦未承接案涉租赁土地。 燃建公司提供《燃料贸易分公司应收帐务应付帐务清单明细表》（以下简称帐务清单）、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股权转让表外资产移交备案清单》（以下简称表外资产移交清单），拟证明在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先华之前，燃建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中包含了成都龙泉大面煤司应收账款292603.15元及案涉租赁物在表外资产移交清单中。秦旭孜对前述三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即使《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属实，即帐务清单、表外资产移交清单确系在股权转让之前形成，两项清单亦仅系燃建公司自行单方制作，与其在2001年3月30日出具的《关于大面场地权属情况的说明》的内容相悖，无法达到燃建公司的证明目的。并且，燃建公司无论是转股前还是转股后，多年内未对案涉租赁物进行过管理、未主张过权利，若案涉租赁物归燃建公司所有，燃建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常理。 综上，燃建公司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构）筑物归其所有，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秦旭孜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 案涉租赁期间已经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承租人钟青明应当返还出租人秦旭孜租赁物。钟青明未履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故本院对秦旭孜占有使用费的主张予以支持。秦旭孜未能举证证实存在被拆除物，更不能证实拆除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系钟青明所致，故秦旭孜主张的拆除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秦旭孜主张的其他损失（含律师费），未提供证据证明此费用实际产生，亦未证明双方对此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钟青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秦旭孜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村××组××.031亩土地与地面设施［建（构）筑物6间］； 二、被告钟青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秦旭孜租赁物占用费（从2019年1月1日起按4000元/月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秦旭孜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第三人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原告秦旭孜负担1690元，被告钟青明负担730元。 第三人四川宜宾华能燃建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所涉案件受理费6825元，由其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 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黎 志 审判员 蒲彦仪 审判员 兰莉萍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邓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