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复 议 决 定 书 (2021)渝05司惩复2号 复议申请人：丰都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商业二路3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0MB026329X3。 负责人：陈雪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华，重庆吉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丰都县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丰都城管局）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綦江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9)渝0110执3828号罚款决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要求：1、撤销（2019)渝0110执3828号罚款决定；2、撤销（2019)渝0110执38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丰都城管局认为：1、綦江法院（2019)渝0110执382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丰都城管局协助执行的款项，是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都法院）（2019）渝0230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工程款，但所涉工程项目是丰都县人民政府的财政专项工程项目，项目资金属县政府专项项目资金。本案的建设款项尚在财政局的专项财政资金的审核及办理程序中，丰都城管局无法左右付款或划转。2、丰都县财政局至今都未将綦江法院要求协助的专项工程款的余款进行拨付，该笔专项资金尚在审核和办理中，无论是否应当协助执行，丰都城管局不具备协助执行条件。3、綦江法院要求协助的应收工程款的一部分即777,609元，已被生效的丰都法院（2020）渝0230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确认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唐世勇所有，而不是重庆竞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盟公司）所有。4、綦江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及裁定后，丰都城管局立即实施协助执行工作，但在案涉款项审核办理中，丰都法院于2020年9月3日向丰都城管局送达了对该笔款项诉讼保全（冻结）的裁定书，后丰都法院又作出（2020）渝0230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丰都城管局直接支付实际施工人唐世勇，对该生效判决丰都城管局也应当履行，故不是无故不协助履行綦江法院的协助执行。5、綦江法院要求限期履行期间，由于丰都法院根据案涉实际施工人的申请对该笔款项采取了保全措施，故丰都城管局根本无法协助，否则也是违法。6、綦江法院向丰都城管局发出协执及限期履行通知后，丰都城管局在法律规定时间内提出了执行异议，但綦江法院未将异议成立与否的结果告知丰都城管局，丰都城管局有合理理由认为异议成立。根据执行到期债权的相关规定，次债务人提出异议后，不应强制执行。综上所述，綦江法院作出的罚款措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 经审查查明： 2019年9月25日，丰都法院就竞盟公司诉丰都城管局涉及丰都县城区滨江路店招店牌改造的工程款纠纷作出（2019）渝0230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丰都城管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支付竞盟公司工程余款1,438,328.32元。 2020年6月12日，綦江法院在办理重庆朝国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执行竞盟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向丰都城管局送达（2019）渝0110执38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渝0110执382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要求协助提取竞盟公司在丰都城管局享有的工程款647,500元。 丰都城管局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并加盖其公章的《丰都县财政专项资金（工程类）申请表》、《预算单位直接支付用款计划表》载明，丰都城管局作为“丰都县城区滨江路X改造工程”的项目实施单位，申请647,500元工程款支付给綦江法院。 2020年9月4日，丰都法院在办理申请保全人唐世勇与被保全人罗锋、竞盟公司、丰都城管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向丰都城管局送达（2020）渝0230执保2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要求丰都城管局停止支付罗锋、竞盟公司应领取的丰都县城区滨江路X改造工程款787,897元。 2020年9月4日，綦江法院作出（2019）渝0110执3828号《限期履行协助义务通知书》，载明：1、丰都城管局在收到通知书十日内将竞盟公司享有的到期工程款647,500元支付到綦江法院；2、若到期仍未履行协助义务，将依法追究丰都城管局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并委托丰都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以留置送达的方式送达丰都城管局。 丰都城管局向綦江法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20年9月9日的《协助执行异议书》，请求綦江法院终止（2019）渝0110执3828号案中对丰都城管局的协助执行事项的执行。主要理由是：1、应付工程款属于财政拨付专款，正在申报、审核程序，付款条件不成就；2、实际施工人唐世勇就案涉工程款对应的工程项目已起诉竞盟公司、丰都城管局，并申请诉讼保全，故最终金额无法确定，而且丰都城管局也有承担支付义务的可能。 2020年9月23日，丰都法院就唐世勇诉罗锋、竞盟公司、丰都城管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20）渝0230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1、罗锋支付唐世勇工程款777,609元；2、丰都城管局在欠付竞盟公司建设工程价款638,328.32元范围内对前述工程价款对唐世勇承担支付责任。 2020年12月1日，丰都法院向丰都城管局发出（2020）渝0230执2090号《限期履行通知书》，载明：根据（2020）渝0230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丰都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向丰都城管局送达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但丰都城管局至今未履行义务。责令丰都城管局于2020年12月11日前履行义务，逾期未履行将采取冻结、扣划、罚款、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等措施。 2020年12月24日，綦江法院作出（2019）渝0110执3828号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六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决定对丰都城管局罚款40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因此，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有义务协助执行的单位在接到人民法院协助要求后，应当积极履行法定义务。本案中，綦江法院作出强制执行竞盟公司在丰都城管局647,500元工程款的法律文书，丰都城管局在收到綦江法院的法律文书后也启动了将相关款项支付给綦江法院的审批程序，但丰都城管局未履行协助义务，故綦江法院对丰都城管局作出予以罚款40万元的决定并无不当。虽然丰都城管局提出了以下抗辩理由：1、根据执行到期债权的相关规定在其提出异议后不应强制执行；2、本案的建设款项尚在财政局的专项财政资金的审核及办理程序中导致其不能协助；3、丰都法院对该笔款项采取了保全措施导致其无法协助；4、丰都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定丰都城管局应将工程款直接支付实施施工人唐世勇致使其不能协助。但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丰都城管局能否根据执行到期债权的相关规定以其提出异议后不应强制执行予以抗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对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的执行作出了明确规定。该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綦江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0执38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渝0110执382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依法直接送达丰都城管局，明确要求协助执行竞盟公司在丰都城管局享有的工程款647,500元，包含了冻结竞盟公司对丰都城管局享有的以647,500元为限的到期债权并通知丰都城管局依法履行的涵义，且丰都城管局随后启动向綦江法院的支付审批程序，印证了其知晓该笔债权需向綦江法院支付用于履行竞盟公司相关债权人的债务。同时，该条第三款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丰都城管局作为被执行人竞盟公司的债务人，其对竞盟公司的债务已被丰都法院（2019）渝0230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且从其收到綦江法院的相关协助文书后，已经启动支付审批程序来看，其实质上对该笔债务并无异议。故丰都城管局不能对该笔到期债权以提出异议即可以停止强制执行为由进行抗辩。 二、关于丰都城管局能否以本案的建设款项尚在财政局的专项财政资金的审核及办理程序中导致其不能协助为由进行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有关单位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以需要内部请示、内部审批、有内部规定等为由拖延办理的，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处理。本案中，丰都城管局于2020年6月12日即收到綦江法院的协助执行法律文书，但直至罚款决定书作出之日的2020年12月24日仍未完成协助义务，一方面在长达6个月时间未完成审批程序有悖常理，另一方面其也未提出相关款项的支付正在审核及办理过程中而客观上未能支付的证据予以证明。因而丰都城管局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丰都城管局能否以丰都法院对该笔款项采取了保全措施导致其无法协助为由进行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该条规定确定了多个法院对同一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的效力规则，即首先采取的为有效执行措施，轮候采取的执行措施只有在先采取的执行措施解除后方能生效。本案中，丰都城管局于2020年6月12日收到綦江法院的法律文书，于2020年9月4日收到丰都法院的保全文书。在两个法院的两份法律文书先后对同一笔款项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根据上述规定所确定的规则，丰都城管局应当首先配合采取措施在前的綦江法院的协助要求，在完成首先采取措施法院的协助义务后，如还有多余款项再协助轮候法院即丰都法院的协助义务，而不能以先协助采取措施在后的法律文书为由不协助在先收到的法律文书所确定之协助义务。因此丰都城管局该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 四、关于丰都城管局能否以丰都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定丰都城管局应将工程款直接支付实际施工人唐世勇致使其不能协助为由进行抗辩。丰都法院作出（2020）渝0230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要求丰都城管局在欠付竞盟公司建设工程价款638,328.32元范围内对唐世勇承担支付责任，该判决确定了丰都城管局在欠付竞盟公司相应工程款的前提下再承担对唐世勇的支付义务。由于綦江法院的协助法律文书早于丰都法院的保全文书送达丰都城管局，根据丰都城管局应当依据法院采取措施先后顺序办理协助义务的规则，丰都城管局在完成綦江法院要求划拨其应付竞盟公司的工程款后，如认为该笔款项属于（2020）渝0230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其欠付竞盟公司的工程款，可以申请丰都法院在执行该民事判决中进行相应扣减，并提供相应证据材料由丰都法院依法审查处理。因此丰都城管局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綦江法院对丰都城管局作出罚款决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丰都城管局的相关复议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丰都县城市管理局的复议申请，维持原罚款决定。 本决定一经作出即生效。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