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01执异763号异议人（被执行人）：深圳市水产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北路3131号水产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邱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近山，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松鱼业私人有限公司（SONGFISHDEALERPTELTD），住所地：19FISHEREYPORTROADSINGAPORE.法定代表人：叶素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成，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执行的申请执行人松鱼业私人有限公司（下称松鱼公司）与被执行人深圳市水产公司（下称水产公司）购销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1998）穗中法经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在恢复执行过程中，松鱼公司与水产公司对该案债权数额产生分歧，本院核算后向双方送达（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水产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1月16日对该案进行了听证，松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玲，水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近山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水产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重新核算执行数额。事实理由如下：一、法释〔2009〕6号《批复》确立的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而不是“迟延履行加倍部分利息”的计算方式，本案（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8号）第一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据此，2014年8月1日以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分为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两部分，两部分按照不同的计算方法分别计算。而《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法释〔2009〕6号）规定：具体计算方法（1）执行款＝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据此，2014年8月1日以前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并不区分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按照“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公式计算所得即是迟延履行期间的所有债务利息，执行款直接等于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根据上述公式所得金额，不再计算其他利息。本案（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载：“四、迟延履行加倍部分利息，计算方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错将《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法释〔2009〕6号）确立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方法当作“迟延履行加倍部分利息”的计算方法，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重复计算1999年6月4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债务利息，所得执行数额比申请执行人自行计算金额还多出上百万，如按此执行将出现严重执行错误。如前所述，按照《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法释〔2009〕6号）规定“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所得利息为迟延履行期间全部利息，不应再按照民事判决确立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1999年6月4日至2014年7月31日。而本案（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错将法释〔2009〕6号《批复》确立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当作“迟延履行加倍部分利息”，在按照“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计算1999年6月4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利息后，又按照民事判决确立的利息计算方式重复计算了1999年6月4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致使不止计算了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而是相当于计算了三倍利息。本案（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重复计算，致使法院计算所得执行数额比申请执行人松鱼公司自行计算金额还多出上百万。如按此执行将出现严重执行错误，造成被执行人上百万元的财产损失，也会使申请执行人获得巨额的不当得利。三、（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在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均采用对被执行人不利的标准，大大加重了被执行人的负担，于法无据。关于汇率，按照2020年9月11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对人民币6.8389元，本金158,692美元折合人民币1,085,278.719元。本案（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却是采用1999年6月3日的汇率折算为人民币1,313,763.46元。关于利率，基准利率应按照生效判决采取一年期标准计算，而本案（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却采用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5年以上）。关于“一年期美元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1998）穗中法经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利息按照同期中国银行公布的一年期美元流动贷款利率计算。（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采用的一年期美元流动贷款利率计算自2005年以后比五年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还高。（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应列明利率依据，供当事人核查。（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均采用对被执行人不利的标准，大大加重了被执行人的负担，于法无据。四、（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未扣除此前执行过程中2000年已归还的137984.70元和2003年已归还的95000元，导致利息计算基数和执行金额均出现错误。2009年5月17日前还款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先冲减案件受理费、本金，再冲减利息。因此，利息计算基数应减去人民币232984.7元。另外，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不应包括利息、案件受理费等，（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将利息和案件受理费作为计算基数缺乏法律依据。即便利息和案件受理费能够作为计算基数，也应将水产公司已归还的款项先行扣除。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本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该解释明确规定不具有溯及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给付外币的，执行时以该种外币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申请执行人主张以人民币计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因此，债务是按照判决的外币美元计算，还是换算成人民币计算，申请人的选择权，只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前，依据判决书的判决，仍需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规定计算美元债务。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撤销（2020）粤01执恢96号（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重新核算执行数额。为此，异议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特种转账借方传票；2、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系统代管款、收据（复印件）；3、收款确认书。申请执行人松鱼公司答辩如下：不同意异议人的异议请求及事实理由。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汇率问题，应采用法定迟延履行加倍部分债务起算当日人民币对外币中间价即8.2787将美元折算成人民币。这一点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8号]第五条明确规定，并且由于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导致本案执行长达二十年，相关的汇率风险应由水产公司承担。二、广州中院在计算1996年5月30日至1999年6月3日、1999年6月4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严格按照判项“中国银行公布的一年期美元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分段计算上述两个时间段的普通利息，适用法律正确。三、1999年6月4日至2014年7月31日在计算迟延履行加倍部分的利息时，广州中院严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法释2009年6号]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该时间段远超五年，采用同期即人民银行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息正确。四、对于1999年6月4日至2014年7月31日迟延履行期间的执行款，广州中院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法释2009年6号]规定，计算无误。根据[法释2009年6号]，执行款由两部分组成：一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二是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于(1)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根据生效判决主文，被执行人应偿还松鱼公司158,692美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75元由被执行人承担，即“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应包括本金、普通利息及案件受理费在内。而对于(2)“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以(1)所确定的金钱债务（包括本金、普通利息及案件受理费）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息）×2×迟延履行期间（即1999年6月4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来计算。广州中院关于该段期间的“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无误。综上，广州中院关于（2020）粤01执恢96号（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执行数额无误，应予以维持。本院查明，关于松鱼公司与水产公司购销纠纷一案，本院于1998年9月30日作出（1998）穗中法经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判项内容为：“深圳水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松鱼公司158692美元及利息（从1996年5月30日起至1996年9月18日止按本金258，692美元，从1996年9月1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本金158，692美元以同期中国银行公布的一年期美元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息）。案件受理费16675元由水产公司负担，该费用松鱼公司已预交，本院不作退回，由水产公司将应承担的款项迳付给松鱼公司。”一审判决后，水产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广东高院）于1999年5月24日作出（1999）粤法经二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水产公司不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松鱼公司于1999年11月11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以（1999）穗中法经执字第1896号立案执行。2001年8月17日，本院以被执行人目前暂无财产可供本案执行为由，裁定（1998）穗中法经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2002年6月21日，申请执行人松鱼公司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以（2002）穗中法执字第1314号立案执行。执行中，本院于2002年9月查封了水产公司位于深圳市人民北路水产大厦第二层等房产。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03年4月25日签订《和解协议》，本院遂向松鱼公司发放（2003）穗中法执证字第0124号《债权凭证》，以发债权凭证方式结案。2020年3月4日，松鱼公司再次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以（2020）粤01执恢96号立案执行。恢复执行过程中，双方对被执行人水产公司应负执行款数额产生分歧。2020年7月31日，水产公司将其认为应负的执行款3746344.61元汇至本院代管款账户。2020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将本院核算的执行款数额通知双方当事人。（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的主要内容有：一、关于汇率。一审判决被广东高院于1999年5月24日判决维持并发生法律效力，法定的迟延履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从1999年6月3日（即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回复，该日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00美元=827.87元。二、关于2014年7月31日前的利息（按最高人民法院批复计算）：1.法律文书确定的利息（1996.5.30—1999.6.03）：286451.93元；2.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金1313763.46元+利息286451.93元+案件受理费16675元=1616890.39元。3.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倍）：3134143.11元。三、关于2014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计算）：1.一般债务利息（1999.6.4—2020.7.31）:1827790.11元。2.加倍部分利息（2014.8.1—2020.7.31）：510123.37元。执行数额合计：本金1313763.46元+利息286451.93元+3134143.11元+1827790.11元+510123.37元+受理费16675元=7088946.98元。另查明，异议人水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水产公司于2000年3月10日分别向本院专用账户转账10万元、3万元、7984.70元；本院于2000年3月20日出具代管款、收据确认收到水产公司代管款137984.70元；广州市美年泰海商海事顾问有限公司于2003年6月25日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该司于2003年6月3日代松鱼公司收到水产公司的赔偿款人民币95000元。在听证时，松鱼公司确认收到过22.5万元执行款。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汇率问题。根据本院（1998）穗中法经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被执行人水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申请执行人松鱼公司158692美元及利息，该民事判决被广东高院于1999年5月24日作出（1999）粤法经二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维持并发生法律效力。据此，水产公司应于1999年6月3日前向松鱼公司偿还判决确定的债务。因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对执行中汇率兑换问题没有相关规定，本院（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确定以1999年6月3日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的中间价换算水产公司应偿还的人民币债务，符合生效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异议人水产公司主张按照2020年9月11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换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2014年7月31日前的利息。本院（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的计算方法，先计算出生效判决确定的从1996年5月30日起至1999年6月3日的利息为286451.93元，再计算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为1616890.39元，最后计算出从1999年6月4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的加倍利息为3134143.11元。上述计算的基数、期限、标准和结果正确无误。第三，关于2014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本院（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分别计算了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其中，一般债务利息从1999年6月4日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重复计算了自1999年6月4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加重了被执行人的义务负担，依法应予纠正；对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正确无误。第四，在本案听证中，被执行人水产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偿还部分款项，申请执行人松鱼公司亦确认收到过22.5万元执行款。本院（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对于被执行人水产公司已清偿的款项未予扣除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因本院（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重复计算了自1999年6月4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且未依法扣除被执行人水产公司已清偿的款项，导致就是结果有误，应予撤销，由本院依法重新核算执行数额。异议人水产公司的部分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依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本院于2020年8月30日作出的（2020）粤01执恢96号《执行数额通知书》。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黄 征审判员 胡伟东审判员 叶洁靖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莫乔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