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寿田，男，1973年9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东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治国，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宗，男，1970年4月1日生，汉族，居民，现住滨州市阳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宝银，男，1969年5月13日生，汉族，居民，现住滨州市阳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志，山东同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寿田因与被上诉人张风宗、杨宝银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寿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阳信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风宗对上诉人孙寿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所需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张风宗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孙寿田与被上诉人张风宗、杨宝银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被上诉人张风宗提交的滨州市鲁滨公证处（2020）鲁滨证民字第119号公证书，原审法院笼统认定涉案工程系由三人共同经营，但未就此进行充分的理据说明；2.对于被上诉人张风宗提交的收到条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张风宗向无棣恒德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德公司）出借资金的事实。即使存在投资行为，但由于恒德公司并未履行股东会决议、认缴出资、修改公司章程和工商变更登记等一系列法定增资程序，张风宗的行为只能认定为恒德公司的对外融资；3.对于被上诉人张风宗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沈某、刘某、杨某的证言，原审法院仅认定证人杨某与被上诉人杨宝银存在利害关系，但证人沈某与被上诉人张风宗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张风宗系证人沈某的债务人，则两人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且证人沈某、刘某的证言全部为传来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对证人沈某、刘某的证言予以确认属认定错误；4.对于被上诉人杨宝银提交的其与山东九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强公司）签订的《山东九强集团有限公司对外合作项目（阳信县鲁北大街改造工程项目）分包合同》及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被上诉人杨宝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九强公司履行了上述合同，亦未能证明其向恒德公司转款的款项性质，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宝银具有出资行为，存在合伙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另，涉案的恒德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上诉人孙寿田。《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却以上诉人孙寿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为由，确认与被上诉人张风宗、杨宝银存在合伙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寿田特提起上诉，请求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风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以维护上诉人孙寿田的合法权益。 张风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杨宝银与九强公司签订了对外合作项目（阳信县鲁北大街改造工程项目），杨宝银签署该施工合同后又找到张风宗、孙寿田约定共同出资承揽涉案工程，当时约定每人出资500万元。为此三人成立了滨州市展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份分别为孙寿田、张风宗、杨某（实属杨宝银）。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张风宗投资210万元，杨宝银投资1670万元，上述款项均打入孙寿田掌控的恒德公司，施工完毕后孙寿田利用掌控相关资料的优势，否认合伙关系，想独自支取工程款。但是上述三人的合伙关系已经有证据予以证实，特别是一审中被上诉人张风宗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群名称是“鲁北大街工程合伙人杨张孙”，该聊天记录中对于合伙期间的施工，材料的购买，资金的投入均有详细沟通。孙寿田向法庭提交的滨州市展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明公司）登记信息证实该公司是三人为施工合伙建立，在施工过程中，展明公司被环保行政机关予以处罚，也间接证实施工前期涉案工程是以展明公司予以施工。还有两被上诉人给孙寿田的转账记录，可以证实三方存在合伙关系，特别是两被上诉人均向合伙事务投入了巨资。另外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的案外人沈某、刘振海通过催要施工款证实三方存在合伙关系，一审中张风宗提交的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三方存在合伙关系，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杨宝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张风宗所提交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杨宝银提交的合同及相应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三方确实存在合伙关系。并且所有证据之间也能相互印证，不是单独存在的。请求二审法庭依法驳回上诉方的上诉请求。 张风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3.依法判令两被告分配合伙期间的利润（暂计200万元，具体数额以清算结果为准）；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被告杨宝银（乙方）与九强公司（甲方）签订《山东九强集团有限公司对外合作项目分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阳信县鲁北大街改造工程项目二标段进行施工，工期为250天（2018年6月30日前交工），合同金额45148821.22元，具体金额以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2018年2月5日，展明公司成立，股东为原告、被告孙寿田及案外人杨某（被告杨宝银侄子），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孙寿田，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元人民币，被告孙寿田认缴出资额6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40%，原告认缴出资额45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30%，杨某认缴出资额45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30%，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后展明公司与九强公司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九强公司将位于阳信县鲁北大街改造工程Ｂ线段的该工程项目部标段二施工图纸包含的所有工程项目分包给展明公司，开工日期2018年3月9日，竣工日期2018年11月20日，合同总价款140万元。2018年6月4日，被告杨宝银与原告、被告孙寿田组建微信群，群名称为“鲁北大街工程合伙人杨张孙（2）”，聊天内容与涉案工程相关，且被告孙寿田负责账目整理。恒德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9日，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被告孙寿田。2018年4月13日，恒德公司向原告出具收到条，内容为收到原告转账汇入投资款共计人民币210万元。被告杨宝银自2018年3月份多次向恒德公司汇入款项，累计167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原、被告如存在合伙关系，合伙期间的利润分配问题及是否应解除合伙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人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原告与两被告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涉案工程分包合同系被告杨宝银与九强公司签订，而被告孙寿田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恒德公司一直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同时原告与被告孙寿田作为股东的展明公司与九强公司签订的《公路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工程内容系涉案工程的一部分，结合原告与两被告所建微信群的聊天内容，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系原告与两被告共同参与、共同经营。恒德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在被告孙寿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结合三人聊天记录内容中的“孙寿田负责账目整理”，原告与被告杨宝银向恒德公司汇款的行为应视为在合伙事务中的出资行为，且得到了被告孙寿田的认可。原告与两被告在涉案工程中共同参与经营、共同出资的行为具备了合伙的条件，同时又有证人沈某关于“孙寿田和我说过他们之间是合伙关系”的证言，证人刘某关于“杨宝银代表恒德公司与我签的产品供销合同，孙寿田与我签的补充协议，孙寿田代表展明公司与我签的付款协议，由孙寿田与我结算”的证言，应认定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合伙关系，对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孙寿田关于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主张分配合伙期间的利润，但未能提交三人合伙期间的财会账目及清算结果，无法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同时，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满足解除合伙关系的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分配合伙期间利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有新的证据时，可另行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张风宗与被告孙寿田、杨宝银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二、驳回原告张风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原告张风宗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孙寿田与被上诉人张风宗及杨宝银之间的合伙关系，有涉案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张风宗及杨宝银的出资证据以及证人沈某、刘某的证言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风宗与孙寿田、杨宝银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 上诉人孙寿田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张风宗、杨宝银之间并无合伙关系。但涉案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大量三人涉及涉案工程的具体工作安排、回款以及账目清算等内容，恒德公司亦收到了张风宗与杨宝银汇入的款项。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张风宗、杨宝银、孙寿田之间就涉案工程具备了形成合伙关系所需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要件。至于上诉人孙寿田所主张的展明公司并未实际承建全部涉案工程，涉案工程系由孙寿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恒德公司与九强公司具体实施，张风宗土地入股实际是与孙寿田有土地租赁关系等。因合伙关系形成后，具体以哪个公司开展业务系合伙组织内部问题，且合伙组织成员将其自有资产出租给合伙组织，亦不能否认三人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合伙关系。因此，上诉人孙寿田的上诉主张，理由及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孙寿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孙寿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黄跃江 审 判 员 张 珊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鲁奇 书 记 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