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州市姚村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林州市姚村镇。法定代表人：张新禄，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娜，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安阳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汤阴县白营镇中华路与乾元大街交叉口东南角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大楼。负责人：王振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敏，河南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州市姚村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姚村供销社）与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安阳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581民初6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村供销社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支付姚村供销社成品油经营许可证使用费30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驳回姚村供销社要求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支付2013年至2019年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使用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错误。2013年,林州市在拓宽姚村公路时,已将双方联合经营的加油站拆除,所有合同均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均已解除,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继续使用姚村供销社的成品油许可证及其他手续无法律依据,中石化安阳分公司除应返还姚村供销社成品油许可证外,还应支付合同解除后2013年至2019年的使用费每年5万元,共计30万元。姚村供销社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本案事实。一审判决未全面、客观审查核实本案证据,错误驳回了姚村供销社该项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辩称，1、姚村供销社上诉理由不成立，成品油经营许可证是依照法律规定由国家行政机关对危险品经营行使管理权许可经营的行政行为，“成品油市场管理暂行办法”、“成品油办法”均明确规定：经营许可证不允许出租、转让，故本案涉案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不是商品，不允许在商业领域流通。不能作为租赁买卖等获得使用权而产生收益。姚村供销社索要经营证使用费30万元的诉求明显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没有法律依据，其该项诉求应驳回。2、姚村供销社基于联营经营协议索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使用费30万元，事实不能成立，其对本案涉及的2000年5月7日加油站收购合同，2000年5月15日按先后顺序产生的土地租用合同、联营经营协议、收购辅助合同，这三份合同存在曲解事实、误导法庭认定事实的情况，一审判决对这些书证及石油公司一审提供的供销社2010年9月-11月的起诉状法院传票、林州法院（2010）林姚初23号民事裁定及2011年1月1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协议，证明的事实未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从2000年5月签订四份合同一份交接表，在履行十年后，因石油公司支付租赁费和安置供销社人员就业问题产生纠纷，导致诉讼，双方在林州法院组织下自愿达成场地租赁协议，进一步对2000年5月形成的四份合同的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进行了进一步确认。一系列证据清楚的证明双方形成合同真实意思表示石油公司租赁姚村供销社的加油站，同时租用姚村供销社对加油站的土地支付加油站收购费、土地租赁费，双方是这样的法律关系，不是姚村供销社主张的租赁或联合经营由石油公司使用姚村供销社经营许可证。姚村供销社对事实的掩盖及一审法院对基本法律事实的错误认定，错误适用法律导致错判。请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姚村供销社诉讼请求。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姚村供销社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姚村供销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于双方的加油站收购事实认定不清。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与姚村供销社于2000年5月7日签订有《加油站收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以25万元的价格收购姚村供销社位于林州市姚村镇施家岗村的林州市姚村镇供销社加油站的所有资产,所有资产中包含本案中的涉案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该合同当时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因该加油站土地并非当时林州市姚村镇供销社加油站所属土地,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与林州市姚村镇供销社签订了《土地租用合同》、《收购辅助合同》及《联营经营协议》,以联营经营协议中约定的投资收益作为土地租用的费用的表现形式,在收购辅助合同中可以明确看出。故姚村供销社主张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早已在2000年5月7日由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收购,姚村供销社对于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已经不享有所有权,其主张返还没有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联营结束,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应当经是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变更到姚村供销社名下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1年1月4日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协议》未对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及其他手续问题进行处理系认定事实不清。姚村供销社于2010年9月10日向林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其中第四项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重复,且该案已经通过双方协调解决,并重新签订新的《房屋场地租赁协议》。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2000年5月15日签订的《联营经营协议》、《收购辅助合同》及《土地租用合同》均解除,因上述合同双方所产生的纠纷、遗留问题及责任均因签订新合同而结清,解决完毕,其他事项双方互不追究,姚村供销社对该案撤诉。故姚村供销社本次提起诉讼是针对同一事实、同一理由起诉,双方权利义务早已结清,本案再次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姚村供销社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的上诉请求。经营许可证是在石油公司收购姚村供销社的加油站并租赁其土地之后到有关管理部门申请了自己为经营者的经营许可证等有关证件。经营许可证是国家许可石油公司在案涉的特定地点进行成品油经营的证件，是石油公司的经营自主权的证件，不存在就该证件买卖、转让、租赁等非法手段获得的事实，不存在向姚村供销社支付使用费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申请在庭后向法庭提交2000年5月份双方签订四份合同后是由公司履行土地租赁费收购费等义务的有关证据。这些证据和其他石油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石油公司收购姚村供销社加油站租赁土地的客观事实。在2019年8月国务院国办发（2019）42号文件17条规定扩大成品油市场准入，取消石油成品油批发仓储经营的审批，将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的审批下放至地市级政府。2000年5月双方签订四份合同时应当适用2000年商务部24号和2006年商务部成品油办法。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加油站拆除后，双方所有合同已经解除，没有纠纷，时隔八年姚村供销社再行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姚村供销社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姚村供销社辩称，一、姚村供销社与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于2000年5月7日签订的《加油站收购合同》并未生效和实际履行,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判决对于双方未形成收购事实的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1、《加油站收购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00年5月7日,签订后双方几经协商,经过慎重考虑,放弃了收购意愿,变更了合作方式,于2000年5月15日重新签订了《联营经营协议》、《土地租用合同》和《收购辅助合同》,最终确定了双方联营的合作方式,之后双方也是按照上述三份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而《加油站收购合同》并未生效和履行,与本案无关联性。2、在2011年双方重新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协议》第九条中,并未提到解除《加油站收购合同》。显而易见的是,收购合同从未生效和实际履行,本案中并不存在收购事实,双方签订的是联营协议,选择的是联营的合作方式,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形成收购事实是完全正确的。3、姚村供销社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归姚村供销社,基于双方联营的合作方式,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才能在姚村供销社的土地上扩建加油站。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提交的收购合同与本案无关,且与其他合同呈现的事实相互矛盾,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一审判决认定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应返还姚村供销社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双方之间签订了联营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确定双方属于联营合作方式。2、联营协议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因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拖欠给付姚村供销社投资收益款,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安排姚村供销社的职工就业等问题,姚村供销社不得已于2010年9月10日提起诉讼。3、2013年拓宽姚村公路时,双方联合经营的加油站拆除,所有合同均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均已解除。4、2013年合同解除后至今,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在毫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继续使用姚村供销社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及其他手续另建加油站进行经营获取收益,严重损害了姚村供销社的合法权益,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理应在合同解除后返还姚村供销社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并支付姚村供销社成品油经营许可证使用费(收益)35万元(2013年至2020年,每年5万元。5、2013年合同解除后至今,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在毫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继续使用姚村供销社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及其他手续另建加油站进行经营获取收益,严重损害了姚村供销社的合法权益,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理应在合同解除后返还姚村供销社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并支付姚村供销社成品油经营许可证使用费(收益)35万元(2013年至2020年,每年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违反了原《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应返还姚村供销社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的判决完全正确,且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姚村供销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返还我社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协助我社办理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的变更手续；2、依法判决被告向我社支付成品油经营许可证使用费（收益）30万元（2013年至2019年，每年5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5月15日，林州市姚村供销合作社（原林州市姚村供销社）与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安阳石油分公司（原河南省石油总公司安阳公司）签订一份《联营经营协议》。协议约定，姚村供销社以一座加油站（含所有手续）及附属土地作为出资，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出资50万元流动资金，双方联营成立河南省石油总公司安阳公司林州第三加油站，（后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安阳林州第三加油站），联营期限为30年，从2000年5月15日至2030年5月14日。由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负责经营，姚村供销社每年分得投资收益及土地使用费5万元。为了经营方便，姚村供销社协助将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及其他手续变更到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名下。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土地租用合同》和《收购辅助合同》。协议签订后，姚村供销社按约定协助将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及相关手续办理到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名下，由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负责经营。2011年1月4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将姚村供销社的投资收益及土地使用费变更为每年13.5万元。2013年林州市拓宽姚村公路，双方联合经营的加油站被拆除，协议终止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林州市姚村供销合作社（原林州市姚村供销社）与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安阳石油分公司（原河南省石油总公司安阳公司）2000年5月15日签订的《联营经营协议》、《土地租用合同》和《收购辅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实际履行。2011年双方重新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协议》，就房屋场地租赁事宜重新协商解决，但未对之前联营协议中涉及的成品油许可证及其他手续问题进行处理，现双方联合经营的加油站已被拆除，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原告转让成品油许可证以及其他手续是为联营需要，方便被告管理经营，现联营已结束，后续协议已无法履行，被告继续使用原告的成品油许可证及其他手续无法律依据，被告应返还原告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其成品油经营许可证使用费30万元的诉请，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双方签订的是收购合同，遗留问题已于2011年1月14日解决完毕的主张，结合双方签订数份协议的时间，及协议后续履行情况，被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判令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安阳石油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林州市姚村供销合作社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并协助办理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的变更手续；2、驳回原告林州市姚村供销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原告林州市姚村供销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姚村供销社提交证据一、1994年5月10日林国用(1994)字第001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份3页，用于证明林州市姚村镇施家岗村11351.62平米(详见使用证)土地的使用权属于林州市姚村供销社；证据二、林州市计划经济委员会林计经(1998)56号批复文件1份2页,林村规000740号村镇建筑许可证1份2页，用于证明1998年,经请示,林州市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复同意林州市姚村供销社投资15万元,迁建总容量50吨的加油站,后主管部门下发村镇建筑许可证,准予在姚村镇××村迁建扩大了加油站规模；证据三、河南省林村规200771村镇建筑许可证一份2页，证明双方于2000年5月15日签订联营协议和土地租用合同后,主管部门于2000年6月29日下发河南省林村规200771村镇建筑许可证,准予安阳石油公司在原加油站用地上扩建姚村施家岗加油站,土地使用证编号为林国用(1994)字第001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姚村供销社要求返还许可证和支付费用的诉求，涉案加油站土地使用权是姚村供销社的，对证据一、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证据三中的000740村镇建筑许可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但该证不能证明姚村供销社何时被允许建加油站，且建筑地点不能证明和本案涉及的加油站是同一个加油站，该证没有填发发证时间属于无效证件；对证据三中200771号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证证明的是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被许可在收购案涉加油站后进行合法扩建，不认可姚村供销社的证明主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姚村信用社之间形成收购合同关系，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履行收购合同的证据，结合双方于2000年5月15日签订的《联营经营协议》、《土地租用合同》和《收购辅助合同》及后续履行情况，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姚村供销社与中石化安阳分公司2000年5月15日签订的《联营经营协议》、《土地租用合同》和《收购辅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实际履行。2011年双方重新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协议》，就房屋场地租赁事宜重新协商解决，但未对之前联营协议中涉及的成品油许可证及其他手续问题进行处理，现双方联合经营的加油站已被拆除，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现联营已结束，后续协议已无法履行，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继续使用姚村供销社的成品油许可证及其他手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应返还姚村供销社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姚村供销社上诉主张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支付成品油经营许可证使用费30万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村供销社、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林州市姚村供销合作社负担2900元；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安阳石油分公司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