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茂莲，女，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郁忠，南充市顺庆区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勤，女，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敏，仪陇县德帅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尹万椿，男，194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祁茂莲因与被上诉人孙勤、尹万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茂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事实的认定缺乏充分证据。本案对孙勤偿还祁茂莲借款的依据一是一份非正式的调解笔录，二是法院对尹万椿的调查笔录，这两份笔录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是当事人本人的口头陈述，无其他证据来佐证其真实性、客观性。如对于还钱的金额、方式、时间，均无银行流水证据，两被上诉人均口头陈述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均未向法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法院对此也未从银行调取证据就认定孙勤向祁茂莲归还了借款明显证据不充分。二、上诉人未授权尹万椿向孙勤收回借款，其还款行为根本就不存在。尹万椿认可上诉人未授权他向孙勤收回借款，孙勤作为国家司法机关工作人员，具有一定法律知识，且自己亲自给上诉人出具了书面借款条据，却将借款归还尹万椿，于理不通。孙勤明知上诉人从2015年起就数十次到她单位找她要钱，却还这么做，显然此说法不是事实。尹万椿也知2015年起祁茂莲就在找孙勤要钱，他凭什么收了孙勤的还款却要隐瞒这个事实？上诉人至本案开庭都不知道还款的事实，尹万椿收取还款的事实根本不存在，或者二人是串通编造的谎言。三、本案判决的还款金额（含利息），其认定缺乏充分依据。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是无法得出的一审认定的还款金额，结果是依据推论得出的，且没有证据可支撑。一审司法所的非正式调解记录“由银行流水账单为准，调解暂停”，可知需要以银行流水作为依据才能认定事实，调解的内容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本案判决却以尹万椿承认收到孙勤32000元还款作为依据来推论孙勤最终需要向祁茂莲归还多少借款，显然错误。另判决对本金的归还和支付利息没有明确区分，也是靠推论。 孙勤辩称，答辩人对一审判决本也不服，但是为了减少纠缠没有上诉。一审判决认定已还3.2万元，实际已还4.4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万椿辩称，开始不认识孙勤，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出借的钱是上诉人的，不是我的。孙勤只还了我3000元现金，孙勤说其他钱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还的，转账有1万多2万，但是我的卡里没有收到钱。 祁茂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勤立即归还祁茂莲借款本金30000元及所欠2015年1月1日前的利息4000元；2.判令孙勤以3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息1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清；3.由孙勤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4.判令孙勤承担祁茂莲催款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生活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日，孙勤因资金周转所需，通过尹万椿借款30000元，尹万椿受祁茂莲的委托将款项出借给孙勤，并由孙勤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南部县铁佛塘镇贾家店村祁茂莲现金叁万元正。（小写30000.00）（每月利息1仟元正。）借款人：孙勤2014.2.1.”；同日，尹万椿向孙勤交付现金30000元，完成借款交付事实。2015年1月1日，尹万椿与孙勤结算下欠借款本息后，由孙勤将借条落款时间更改为“2015.1.1.”，并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祁茂莲利息肆仟元正。欠款人：孙勤2015.1.1”。此后，孙勤陆续向尹万椿支付了部分款项。2019年7月16日，尹万椿向孙勤出具收款说明，载明“收到新政司法所孙勤现金壹万贰仟元整.并在原来还的现金大约的有贰万左右.孙勤借钱本说利息伍分，我尹万椿利息0.03分大写叁分硬算为准尹万椿字亲笔2019.7.16日”。2019年9月5日，祁茂莲、孙勤及尹万椿就案涉借款进行调解，并形成调解记录，载明“调解记录时间：2019年9月5日地点：新政司法所调解室参加人员：孙勤、钟志、尹万椿、鲜某、祁茂莲调解事项：祁茂莲与孙勤借款纠纷调解员：钟志钟：孙勤你先说一下你们的借款纠纷及应还多少钱？孙勤：我一共还了肆万肆仟元人民币，当时我借款30000元（叁万元整）是在尹万椿处借得现金；后面我还款都是还给尹万椿的，共计44000元；还款方式有银行转账和现金给付两种方式。钟：尹万椿你就孙勤上述所说是否认同？尹万椿：孙勤一共还给我32000元（叁万贰仟元）整；其中银行转账收入29000元，收现金3000元。钟：祁茂莲你发表一下意见？祁：尹万椿借给孙勤的30000元是我女儿回来交给尹万椿的，尹万椿借钱给孙勤通过电话告知我，我同意出借的。钟：就上述孙勤与尹万椿就还款争议由银行流水帐单为准。现调解暂时停止，时间另行通知调解。钟：大家都没有异议嘛！祁茂莲：没有意见。尹万椿：没有意见。孙勤：没有意见。当事人：尹万椿、孙勤记录人：钟志见证人：鲜某2019年9月5日”。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纠纷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祁茂莲未在调解记录上签名。另查明，祁茂莲与孙勤、尹万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曾于2020年6月1日立案。2020年7月10日，因祁茂莲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同日作出（2020）川1321民初27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祁茂莲撤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孙勤因资金周转所需通过尹万椿借款30000元，尹万椿向孙勤交付借款本金并披露实际出借人为祁茂莲后，由孙勤出具债权人为祁茂莲的借条作为债权凭证，祁茂莲亦以该债权凭证向孙勤主张权利，故祁茂莲与孙勤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经祁茂莲催要后，孙勤未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本息，属违约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祁茂莲诉请孙勤返还借款本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祁茂莲诉请的交通费、误工费、生活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孙勤还款金额的认定，2015年1月1日，经结算借款本息后由孙勤出具下欠利息4000元的欠条，结合借款时间为2014年2月1日，以及借条中约定的每月利息为1000元，认定孙勤已付款项为7000元。2019年9月5日，祁茂莲、孙勤及第三人尹万椿就案涉借款纠纷进行调解，虽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但当事人就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的陈述是针对借款事实的真实意思表达，祁茂莲虽未在调解记录上签名，但并未否认调解记录的真实性，故调解记录中祁茂莲、孙勤及第三人尹万椿关于已支付款项金额的陈述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尹万椿在本案中陈述孙勤还款金额约为20000元，孙勤辩称还款金额为44000元，但未举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结合2019年7月16日由尹万椿出具的收款说明、2019年9月5日的调解记录中尹万椿认可孙勤还款32000元，祁茂莲亦未否认该还款事实，认定孙勤还款金额为32000元（含2015年1月1日之前结算的已支付利息7000元）；因祁茂莲、孙勤及尹万椿均不能说明具体的还款或支付利息日期，孙勤亦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支付日期，故孙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认定为2015年1月1日支付7000元，2019年9月5日支付25000元。祁茂莲陈述仅委托尹万椿出借借款，未委托尹万椿收取借款本息，孙勤辩称与祁茂莲并不相识，通过尹万椿借款后通过尹万椿还款；案涉借款出借时间为2014年2月1日，孙勤支付部分借款利息后，于2015年1月1日与尹万椿进行结算并出具利息欠条，祁茂莲从尹万椿处取得借条、欠条原件后据此向孙勤主张权利，视为祁茂莲对尹万椿代为收取利息的行为表示认可；祁茂莲与孙勤在出借借款时并不认识，孙勤通过尹万椿借款后向其支付借款利息，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故对祁茂莲的该部分陈述不予采信，孙勤通过尹万椿还款的32000元应依法在案涉借款本息中予以扣减。孙勤辩称2019年9月5日后，分三次向尹万椿还款共计5000元，但其举证提交的银行票据不能证明收款人姓名，尹万椿亦不予认可，且孙勤陈述2019年与祁茂莲相识并由祁茂莲本人向其催款，故2019年9月5日后孙勤理应向祁茂莲直接履行还款义务，对孙勤的该部分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孙勤辩称借贷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约定不再计付资金利息，祁茂莲对此不予认可，孙勤亦未举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部分抗辩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案涉借款有关借款利率的约定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的四倍计付。案涉借款还款明细详见下表：                            借款             时间                       借款本金（元）                       借款利率（年利率）                       还款             时间                       还款金额（元）                       计息期限（天）                       应付利息（元）                       下欠利息（元）                       下欠本金（元）                               2014年2月1日                       30000元                       3.85%的四倍                       2015年1月1日                       7000元                       335天                       4240.27元                       0元                       27240.27元                               2015年1月1日                       27240.27元                       3.85%的四倍                       2019年9月5日                       25000元                       1707天                       19618.82元                       0元                       21859.0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孙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祁茂莲借款本金人民币21859.09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21859.09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的四倍计付）；二、驳回祁茂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5元，由祁茂莲负担75元，由孙勤负担2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祁茂莲未直接向孙勤交付借款，而是经由其干爹尹万椿之手向孙勤出借了3万元，借条名字上虽写债权人为祁茂莲，但借款初期祁茂莲与孙勤未见过面并不认识，也未在借条上约定祁茂莲的收款账号供孙勤还款。基于尹万椿是借款转手人，又系祁茂莲的干爹，在不知祁茂莲的相关信息情况下，孙勤有理由相信尹万椿可以代祁茂莲代收还款，尹万椿也并未拒收还款。2015年1月1日孙勤与尹万椿对前期利息结算后，向尹万椿交付了利息欠条佐证前期利息是交付给尹万椿的。祁茂莲称自己自2015年便开始向孙勤主张权利未提供证据证实。祁茂莲虽否认委托尹万椿代收还款，但基于前述理由尹万椿的代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尹万椿收到还款后是否如数向祁茂莲交付，系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祁茂莲可另行主张权利。 仪陇县新政司法所的调解笔录，有记录人及见证人签字，尹万椿也在上签字，代表对自己陈述收到孙勤还款32000元的认可，本次陈述的金额与一审法院向尹万椿调查时陈述的金额有一定出入，根据时间先后，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对本案立案，2020年8月20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一审法院据此以为年利率3.85%的四倍计付本案利率无不当。尹万椿证实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3%，2014年2月1日借款，2015年1月1日结算欠利息4000元，则2015年1月1日前的已付利息为7000元。按照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先息后本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2015年后的还款25000元因双方均不能证实具体还款时间，一审将此时间确定为2019年9月5日双方协商当日，并未损害祁茂莲利益，否则本息和将更低。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祁茂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吴俊青 书 记 员 孙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