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0860号原告：王**，男，1975年2月13日生，汉族，河北省廊坊市海德公园3号楼2单元18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华，河北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尚俊兰，女，1979年6月6日生，汉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里澜城镇中学教师，河北省廊坊市海德公园3号楼2单元18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华，河北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雅宝路2号。法定代表人：罗毅，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以下简称姓名）、尚俊兰（以下简称姓名，与王**合称二原告）与被告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我医疗费8292.91元、死亡赔偿金1144600元、丧葬费50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43380元，以上各项共计1547074.91元，是按照100%责任比例计算的。我方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如下：医疗费是自费部分医疗费，凭票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按照2017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230元计算20年；丧葬费是按照2017年北京职工月平均工资8467元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根据2017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230元计算6个月。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7日上午九点半左右，我们带女儿王欣宜到被告急诊科就医，当时只是有点发烧、贫血、反应差，没有其他危及生命的表现，在就诊后，孩子于当日晚22：37分死亡，忽闻死讯，我们伤心欲绝，孩子带到医院看病，病没看好，却没了生命，当时只想带孩子回家，一个月后我们到被告处打印病历，被告未将全部病历交给我们，且连检查报告单都没给全。在我们以医疗过错纠纷起诉被告时，被告才将完整病历交给法院，我们是在那时才拿到完整病历的。我们拿到完整病历后，发现了该病历存在伪造、篡改等各种情况。被告伪造检验报告单情况：患儿王欣宜于2018年4月27日22点37分宣布死亡，而被告方出具检测报告显示采样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04点54分，透检医师是宋泽亮，检验者和审核者为顾艳艳，检验结果为l.B型钠尿肽（BNP）2150.00pg/ml；2.肌红蛋白（MYO）195.00ng/ml。病程记录第六页第一项：2018年4月27日21时20分，急诊查BNP及心肌损伤标志物三项示：BNP2150pg/ml，MYO195.00ng/ml，余正常；患儿2018年4月27日22点37分宣布死亡，检验报告却是2018年4月28日04点54分送检，医师病程记录2018年4月27日21时20分竟能引用2018年4月28日的检验结果，并告知家属，诊断为先天性遗传代谢病，而且检验者和审核者均为主治医师顾艳艳，该报告没有ID号，从以上几点可以明显看出该院病案存在严重的造假，推卸责任。病程记录：2018年4月27日18：20分引用血气分析、血生化等各项数值，而18：30分病程记录化验回报才出来，18：20分引用的血气分析和血生化结果从何而来？综上所述，被告在对王欣宜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伪造、篡改病历行为，因此应对王欣宜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们对孩子去世表示遗憾，但是是因为孩子自身严重疾病去世的，我院医疗行为没有过错，与患儿的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所以不同意赔偿。具体的答辩意见结合质证意见发表。如果法院判决我方赔偿，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计算标准和方式认可，但是不同意赔偿；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我方认为过高，我们不构成医疗事故，不应该适用这个计算方式，如果法院判决赔偿，希望法庭酌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无争议的事实如下：患儿王欣宜系二原告之女，除本院二原告外，王欣宜无其他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王欣宜于2018年4月27日因“纳差2周，发热1天余，发现贫血1天，反应差半天”入被告处住院治疗。经抢救无效，王欣宜于当日22时37分死亡。死亡讨论记录：临床死亡原因：考虑患儿死于先天性遗传代谢病代谢危象，应用多种血管活性药物后血压仍不能维持，休克不能纠正。临床死亡诊断：1.先天性遗传代谢病？2.败血症；3.低血糖；4.重度贫血；5.心源性休克；6．感染性休克；7.重度肺动脉高压右心房右心室增大卵圆孔未闭（右向左分流）三尖瓣反流（轻一中度）二尖瓣反流（轻度）心功能Ⅳ级；8.失代偿性代谢性酸中毒；9.抽搐原因待查低血糖脑病？代谢性脑病？中枢神经系统感染？10.细菌性肺炎Ι型呼吸衰竭；11.肺出血；12.凝血功能异常；13.急性肾损伤；14.低钾血症；15.智力运动发育迟缓。另查，王欣宜系城镇户口。就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病历问题二原告主张被告存在伪造病历行为，具体表现在1.2018年4月28日辅助检查报告单[以下简称4月28日报告单，该报告单载：姓名王欣宜，采样时间为18.4.28，标本类型抗血全凝，检查项目包括B型钠尿肽（BNP）2150pg/ml、肌钙蛋白I（TNI）＜0.05ng/ml、肌红蛋白（MYO）195ng/ml、肌酸激酶同工酶（CK-MB）＜1.0ng/ml],该报告单显示采样时间晚于王欣宜死亡时间；2.2018年4月27日住院证[以下简称住院证，载：姓名王欣宜，初步诊断：肺动脉高压、呼吸道感染、重度贫血、心源性休克（以上均为机打）、心功能衰竭（手写）]，该住院证手写字样无医生签名和盖章，无法看出谁写的；3.王欣宜住院费用明细，显示“快速血糖”收费项目1次，与住院病程中显示3次监测血糖，互相矛盾。被告不认可其存在伪造病历行为，主张：1.4月28日报告单系后补，采样时间实为4月27日，相关数据已在2018年4月27日晚21：20分病程记录中实际使用；2.住院证手写部分系打印后大夫手写增加；3.关于血糖的收费，存在漏收费的情况。另，2018年4月27日21时20分被告病程记录中有“急诊查BNP及心肌损伤标志物三项示：BNP2150pg/ml，MYO195no/ml，余正常”的记载，二原告对该病程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关于鉴定问题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二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对王欣宜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与王欣宜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了鉴定，二原告为此预付鉴定费16000元。2020年9月11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京博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758号《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认定：“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对王欣宜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鉴定意见“分析说明”处载：“……由于患儿患有较严重多种直接威胁生命的基础性疾病，发生原因较为复杂，应认为其死亡原因与患儿自身疾病发生发展有密切关联。考虑到患儿疾病的复杂性因素，结合医方诊疗过程及上述过错情况，综合分析医方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双方当事人均申请书面质询。2020年10月30日、2020年11月16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分别作出《关于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对于（2020）临鉴字第07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询》及两份《关于患方对于（2020）临鉴字第07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询》（以下合称三份质询意见）予以回复。二原告认可鉴定意见及三份质询意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鉴定结论，认为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告认可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合法性和鉴定结论，主张其对王欣宜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鉴定意见认定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书及三份质询意见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二原告及被告虽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鉴定意见书及三份质询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三、关于二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关于医疗费，二原告提交王欣宜在被告处医疗费票据原件7张（显示自费部分共计8292.91元），用以证明其医疗费损失。被告认可上述票据真实性，认可原告共支出医疗费自费部分8292.91元，但主张这些医疗费均系治疗其原发疾病的。综合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并认定二原告为治疗王欣宜花费医疗费8292.91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即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需满足以下要件：医疗机构对患者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其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为查明是否满足上述要件，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二原告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王欣宜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承担轻微责任。二原告虽主张被告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并提交4月28日报告单、住院证、住院费用明细佐证，但结合王欣宜住院病历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尽管4月28日报告单采样时间显示在王欣宜去世后，不过报告单中相关数据已在二原告认可的4月27日病程记录中实际使用，故报告单的时间错误，并不足以否定报告单中内容的真实性，二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故本院对二原告主张被告存在伪造病历的主张不予采纳。尽管二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病历系被告伪造，但被告在书写和制作病历时确存在不规范之处，故本院结合鉴定结论、被告的上述不规范行为等因素确定由被告按照2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上述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损失。就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关于医疗费。本院已经认定二原告花费医疗费8292.91元，本院按照责任比例确定由被告赔偿医疗费1658.58元。（8292.91元*20%）关于死亡赔偿金。二原告主张按照2017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230元计算20年，被告认可二原告主张计算标准及方式，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确定由被告以2017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230元计算20年，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死亡赔偿金228920元。（57230元*20年*20%）关于丧葬费。二原告主张按照2017年北京职工月平均工资8467元计算6个月，被告认可二原告主张计算标准及方式，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确定由被告以2017年北京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8467元计算6个月，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丧葬费10160.4元。（8467元*6个月*2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告主张于法有据，但主张数额过高，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尚俊兰医疗费一千六百五十八元五角八分、死亡赔偿金二十二万八千九百二十元、丧葬费一万零一百六十元四角、精神损害抚慰金四万元；二、驳回原告王**、尚俊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2元，由原告王**、尚俊兰负担7319元（已交纳），由被告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负担20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6000元，由被告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负担（原告王**、尚俊兰已预交，由被告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王**、尚俊兰）。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兵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韩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