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启兵，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多章，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阳，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地豪科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凤鸣大道与贵铜公里交叉口金源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0MA2P1G096T（1-1）。 法定代表人：李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亮，安徽天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地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枫公路3424号1幢2层S区2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312410084B。 法定代表人：李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地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3424号1幢二层G区124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062549795A。 法定代表人：黄**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地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枫公路3424号1幢二层W区24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350846014W。 法定代表人：桑振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地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沪宜路1号C-9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7818559594。 法定代表人：黄士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倩，安徽天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乔启兵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地豪科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地豪公司”）、上海地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豪装饰设计公司”）、上海地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豪实业公司”）、上海地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豪新型材料公司”）、上海地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豪装饰材料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02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乔启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乔启兵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五个被上诉人人格混同，明显认定有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五个被上诉人在工作人员、业务、财务、经营地点等方面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依据最高法院指导案例15号，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况下，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互相之间对外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人格混同的相关证据以及上诉人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和租房补贴等证据均由被上诉人掌握管理，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而一审将所有证据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错误。二、黄士刚是五个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为查清事实二审应责令其出庭接受质询。三、上诉人与安徽地豪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系被上诉人为了给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而补签的劳动合同，上诉人实际工资标准为224000元/年。一审认定上诉人工资标准10000元/月错误,导致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认定错误。 安徽地豪公司答辩称，五被上诉人均是依法设立的独立企业法人，其股东构成、公司住址、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等均不相同，彼此之间不存在任何股权投资行为，不符合公司人格否认的适用情形。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薪资补充协议》、《社保缴费记录》、《离职申请单》等，证明上诉人与安徽地豪公司自2019年11月起建立劳动关系，工资为每月10000元，上诉人于2020年5月4日主动离职，该事实与上诉人的庭审自述和提交的银行流水等材料相一致。被上诉人已尽到举证责任，上诉人对此事实存在异议，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餐补费和租房补贴及二倍工资差额均无事实依据，《薪资补充协议》约定的综合补助工资已包含各项补贴。 地豪装饰设计公司、地豪实业公司、地豪新型材料公司、地豪装饰材料公司四被上诉人答辩称，四被上诉人住所地均在上海，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上诉人针对四被上诉人提起劳动争议纠纷必须先向上海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后方能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因上诉人向池州市劳动仲裁委提交仲裁申请，池州市劳动仲裁委基于仲裁请求涉及上海公司，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本案五被上诉人系依法设立的独立法人，彼此之间不存在股权投资关系，不符合人格混同的适用情形，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乔启兵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4日解除；2、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1月一5月3日的工资77241.39元；3、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餐补费用1080元；4、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租房补贴费用4800元；5、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为18666.67元/月×11个月=205333.37元；6、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8666.67元/月×5.5个月=102666.69元；7、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乔启兵与安徽地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乔启兵担任工程部经理。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薪资补充协议》，约定乔启兵的月综合薪资为基本工资2000元+绩效工资3500元+综合补助工资4500元，合计每月10000元。安徽地豪公司自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为乔启兵缴纳了社会保险，从2019年12月起发放工资给乔启兵。乔启兵2019年1月之前的社保由其本人在其户籍地自行缴纳。乔启兵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的工资由地豪装饰设计公司发放。2020年4月22日，安徽地豪公司发布通知，将乔启兵的工资调整为基本工资6000元+项目提成1.5%+利润分红7.5%。2020年4月28日，乔启兵在“钉钉”上向安徽地豪公司提交《离职申请单》，双方于2020年5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乔启兵离职后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2020年6月30日，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池劳仲案字(2020)9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年7月9日，乔启兵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安徽地豪公司与地豪装饰设计工程公司、地豪实业公司、地豪新型材料公司、地豪装饰材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二是各被告是否拖欠乔启兵的工资，是否应当支付乔启兵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及餐补费用、租房补贴费用。 一、乔启兵主张安徽地豪公司与地豪装饰设计工程公司、地豪实业公司、地豪新型材料公司、地豪装饰材料公司系同一实际控制人，其人员、业务、财物混同，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且以上五公司均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其股东构成、公司住址、法定代表人等均不相同，该五公司应当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从乔启兵提交的银行流水及社保缴费记录来看，乔启兵与安徽地豪公司于2019年11月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合同履行地及用人单位安徽地豪公司所在地均在池州市，乔启兵与安徽地豪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在池州市仲裁委管辖范围之内，本案已经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因此，本院予以受理于法有据。对于乔启兵与地豪装饰设计工程公司、地豪实业公司、地豪新型材料公司、地豪装饰材料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如前所述，该四家公司与安徽地豪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而该四家公司所在地均在上海市，乔启兵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该四家公司的劳动合同履行地在池州，因此，乔启兵与该四家公司的劳动争议应当先向上海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二、1、关于乔启兵2020年1月至5月份工资问题，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受疫情影响，安徽地豪公司2020年2月份处于停工停产状态，与2020年3月2日复工复产。乔启兵2月份未出勤，安徽地豪公司也应支付其2月份的工资。关于乔启兵3、4月份的工资，安徽地豪公司辩称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发布《通知》，将乔启兵的工资从2020年农历年开始由劳动合同约定的10000元每月调整为基本工资6000元+项目提成1.5%+利润分红7.5%，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调整薪资待遇应当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安徽地豪公司发布的该《通知》未得到乔启兵的签字认可，故乔启兵2、3、4月份的工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10000元发放。另查明，乔启兵社保个人缴费部分每月为317元。关于乔启兵5月份工资，乔启兵与安徽地豪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20年5月4日解除，乔启兵5月份出勤天数为1天，其工资应按实际出勤天数计算。其5月份的工资为（）/21.75*1=445元），2020年1-5月份，安徽地豪公司共向乔启兵发放工资18081.02，尚欠乔启兵工资21095.98元；关于安徽地豪公司答辩状中所指乔启兵借支的16000元、地豪装饰设计公司向乔启兵借支的18500元及要求乔启兵返还的价值4500元华硕电脑一台、地豪新型装饰材料公司要求乔启兵返还一辆价值65000元的东风风行景逸车辆均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案不予处理。关于二倍工资问题，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后，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本案中，安徽地豪公司公司与乔启兵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及薪资补充协议，乔启兵主张其与安徽地豪公司签订的该份劳动合同是因为补缴社保而补签的合同，其实际薪资及工作起始时间均与合同内容不符，乔启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签订该份劳动合同及薪资补充协议的法律后果有清晰的认识，故对乔启兵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要求，不予支持；3、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乔启兵与安徽地豪公司于2019年11月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4日解除，故安徽地豪公司应当向乔启兵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元/月*1个月﹦10000元）；关于乔启兵主张的餐补费用及租房补贴，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乔启兵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乔启兵与安徽地豪科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4日解除；二、安徽地豪科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乔启兵2020年1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21095.98元；三、安徽地豪科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乔启兵经济补偿金10000元。四、驳回乔启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安徽地豪科技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乔启兵提供了二份证据，证据一、2019年12月钉钉考勤记录，证明此时考勤记录上是上海地豪实业公司，进一步说明了五个被上诉人人格混同的事实，证据二、钉钉聊天记录，证明解除劳动关系是乔启兵与第五被上诉人的法人代表黄士刚商谈确定的，说明黄士刚为第一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乔启兵不仅仅只为第一被上诉人工作，也进一步说明了五个被上诉人人格混同的事实。五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乔启兵提供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两组证据的内容也不能证明上海四家公司与安徽地豪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更不能证明黄士刚是五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乔启兵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乔启兵与安徽地豪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乔启兵提交的其个人账户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乔启兵与安徽地豪公司系于2019年11月开始建立劳动关系。乔启兵上诉认为五被上诉人系关联企业，存在人格混同，乔启兵是为五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应从2015年开始，由于五被上诉人均是依法设立的独立企业法人，乔启兵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五被上诉人在人员、业务、财务等表征人格方面存在混同，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乔启兵主张的餐补费用和租房补贴，以及工资标准每年20万元的上诉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安徽地豪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和《薪资补充协议》不相符，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乔启兵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蓓 审 判 员  刘玉管 审 判 员  程 进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金玲 书 记 员  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