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烈堂，男，汉族，1977年10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帝伟，男，汉族，1975年10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陆河县，系罗烈堂兄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观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列华，男，汉族，1999年10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忆，广东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田心社区宝安北路**宝能中心****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9177W。法定代表人：范少周。上诉人罗烈堂因与被上诉人陈列华、原审被告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3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烈堂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由陈列华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罗烈堂与陈列华从未就涉案工程签订书面分包合同，陈列华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并非涉案工程的合同，而且一审法院亦未采信陈列华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为涉案工程的合同。深圳市航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的鉴定机构，依据上述《劳务承包合同》第五条合同单价中所有的工作内容所做出的工程造价错误。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附表3第二页的全部工作内容并非陈列华完成；《评估报告》附表4第1页序号1（030901002001）中4-6项的工作内容并非陈列华完成、附表4第1页序号2（030901002002）中4-6项的工作内容并非陈列华完成、附表4第2页序号3（030901002003）中4-6项的工作内容并非陈列华完成、附表4第2页序号4（030901002004）中4-6项的工作内容并非陈列华完成、附表4第2页序号5（030901010001）中的工作内容并非陈列华完成，鉴定机构把上述工作内容列入陈列华工作范畴与事实不符。鉴定机构到现场勘验时，罗烈堂明确提出对于工程量数据有异议，鉴定机构没有进一步落实存在异议的工程量数据。二、罗烈堂与陈列华之间未书面约定过涉案工程的单价标准，罗烈堂也不可能与陈列华签订远高于成本单价标准的合同。陈列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是按工人的工作日乘以日单价按进度向罗烈堂申请劳务款，而不是按照其主张的工程单价按进度结算。而且，根据罗烈堂与深圳市绿之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队长内部管理合同》约定，罗烈堂承包的DN65镀锌钢管的成本核定价为18.34元/平、DN100镀锌钢管的成本核定价40.57元/平、室内消防栓箱成本核定价为123.63元/套、室外消火栓成本核定价为213.20元/套、室内消火栓成本核定价为98.99元/套，陈列华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远高于上述成本单价标准。三、本案的涉案工程系属政府工程，工程完工后应由审核单位广东华联建设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结算审核书》，建设单位、总包单位、实际施工人均是采用上述《工程造价结算审核书》的结算数据进行结算。本案鉴定机构作出的分项工程鉴定单价高于《工程造价结算审核书》分项工程单价，明显与事实不符。四、涉案工程造价应进行重新鉴定。陈列华未提交答辩意见。文业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陈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业公司向陈列华支付剩余工程款158840元；2.判令文业公司向陈列华支付为其垫付的施工人员房租、配电箱设施、礼品烟等费用16059元；3.判令罗烈堂对文业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及判决结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文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因本案产生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列华主张其于2018年3月与文业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文业公司将涉案的深圳市罗湖区XX大院、3X号大院、5X号大院的消防改造工程（包括工程箱以及消防管道）发包给陈列华。陈列华与罗烈堂确认陈列华于2018年3月10日进场施工。陈列华为证明其与文业公司存在工程发包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发包人为文业公司，承包方为陈列华的《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4日，该合同仅有“罗X伟”及“范X锡”以文业公司的代表名义签字，没有文业公司的签章。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文业公司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外管网委托陈列华进行施工，合同工期自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6月30日；合同对合同单价、工程款支付等问题作出了约定。2.陈列华主张其与文业公司、罗烈堂均存在合同关系，文业公司与罗烈堂共同将涉案的工程发包给陈列华。文业公司则主张其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罗湖区住宅区和城中村消防管网整治工程施工二标的劳务工程发包给了深圳市绿之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深圳市绿之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将涉案的工程又分包给了罗烈堂，罗烈堂再将涉案的工程分包给了陈列华，文业公司与陈列华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文业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深圳市绿之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了进度款。罗烈堂认可涉案工程为其从深圳市绿之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包后再分包给陈列华。文业公司称，陈列华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中的“罗X伟”、“范X锡”并非是其员工，其也无权代表文业公司与陈列华签订相关合同。文业公司为证明其与深圳市绿之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存在发包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深圳市绿之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程的分包合同。罗烈堂为证明其从深圳市绿之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包涉案工程，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深圳市绿之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管理合同；陈列华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罗烈堂称，因罗烈堂与陈列华是老乡，其没有与陈列华签订书面的工程分包合同。3.陈列华主张其于2018年3月10日进场施工，但因文业公司、罗烈堂没有支付工程款，大约2018年7月份，工人就逐步离开了施工现场。罗烈堂则主张，陈列华的工人在2018年6月份已经撤场。陈列华主张涉案的工程还没有做完，也没有进行结算，罗烈堂则主张陈列华的工程没有完成，且罗烈堂委托了第三方对陈列华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维修，之后进行了验收，但没有与陈列华就涉案工程造价进行结算。陈列华主张，依据其单方制作的证据《工程结算汇总表》，涉案的工程造价应当为349765元。罗烈堂则主张，根据其单方制作的证据《罗湖区住宅区和城中村消防管网整治工程施工II标-笋岗街道各小区工程量》，涉案的工程造价应当为149332元。陈列华与罗烈堂对各自提交的工程造价证据均不予确认。陈列华与罗烈堂确认，罗烈堂共向陈列华支付工程款190265元。4.本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陈列华的申请，委托了深圳市航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6月5日作出《评估报告》，确定涉案工程的造价为256292.51元。罗烈堂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深圳市航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为此作出书面的复函，并两次指派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罗烈堂对该《评估报告》仍不服，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重新鉴定，但未获一审法院准许。5.2018年，罗烈堂以其作为原告，以陈列华作为被告，以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了（2018）粤0303民初23677号民事诉讼。2019年9月6日，罗烈堂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相应的裁定予以准许。6.关于陈列华的第2项诉讼请求。陈列华称，《劳务承包合同》中的文业公司的签约代表“罗X伟”曾口头承诺给陈列华的工人提供住宿，因陈列华租赁房产产生了租金和押金共15172元，且陈列华垫付了配电箱的费用467元以及购买中华烟420元，根据“罗X伟”承诺，该费用均应当由文业公司承担。陈列华为证明产生上述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等。文业公司、罗烈堂对陈列华该主张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在本案中，涉案的工程标的较大，陈列华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陈列华与罗烈堂口头达成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陈列华与罗烈堂口头达成的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罗烈堂仍应当按照涉案工程的实际造价向陈列华支付工程款。本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陈列华的申请委托了深圳市航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确定涉案工程的造价为256292.51元，罗烈堂虽对该评估结果存在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对于罗烈堂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罗烈堂尚需向陈列华支付工程款66027.51元，计算公式为：256292.51-190265=66027.51元。陈列华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与文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陈列华要求文业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陈列华无法举证证明文业公司与陈列华存在合同关系，陈列华关于文业公司的签约代表“罗X伟”曾口头承诺给陈列华的工人提供住宿的诉讼主张没有证据支持，陈列华的第2项诉讼请求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产生诉讼费3798元、鉴定费6000元，陈列华与罗烈堂应根据陈列华的胜诉比例合理分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罗烈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列华支付工程款66027.51元；二、罗烈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列华支付鉴定费2494元；三、驳回陈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798元，由陈列华承担2364元，由罗烈堂承担1434元。陈列华已预交的受理费3798元，待判决生效之后由一审法院退回1434元；罗烈堂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434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罗烈堂在本案委托罗X伟为其诉讼代理人，其为此提交的陆河县公安局和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两人为兄弟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现争议的焦点在于：陈列华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可否作为诉争工程造价的评估依据。本案中，罗烈堂对于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陈列华的事实并无异议，虽其否认与陈列华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但从查明事实看，陈列华确未与文业公司发生直接联系，陈列华系与罗烈堂接洽，从罗烈堂处承接工程，涉案《劳务承包合同》的甲方虽记载为文业公司，但代表甲方签名的“罗X伟”是罗烈堂的兄长，亦是罗烈堂在本案诉讼委托的公民代理人，而通常情况下，作为诉讼代理人的公民一般都是了解案情的参与人，由此可以推断，罗X伟是代表罗烈堂一方参与涉案工程的工作人员，其在合同上的签字亦系代表罗烈堂一方。本案虽无证据证明罗烈堂授权罗X伟签订合同，但基于前述事实，陈列华在缔约之时有理由相信罗X伟有权代表罗烈堂签订分包合同，故该签约行为产生的后果依法应由罗烈堂承担。罗烈堂在本案并未就《劳务承包合同》中“罗X伟”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虽罗X伟仅在合同第三部份的落款处签名，但从内容看合同的三个部分实为统一整体，故该份《劳务承包合同》关于单价的约定应认定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可以作为本案造价鉴定的依据。至于陈列华的施工工程量问题。本案工程量系造价鉴定机构与双方当事人经现场勘验共同确认实际存在的施工内容，虽罗烈堂辩称并非均为陈列华施工，但其在现场未能就具体异议范围及工程量提出主张，此后也没有就其认为的非陈列华施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及施工情况予以举证证明，故其主张明显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深圳市航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工程造价结果及罗烈堂付款情况，判令罗烈堂尚需支付陈列华工程余款66027.51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烈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元，由罗烈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