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9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伯青，男，汉族，1977年5月6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9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州支公司，住所地：化州市×××××××。负责人：郭旺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负责人：戴光平，总经理。上诉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傅一容，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某1（又名李文），男，汉族，1956年7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12。原审第三人：化州市长岐南方橡塑厂，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林伯青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州支公司（下称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下称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某1、化州市长岐南方橡塑厂（下称南方橡塑厂）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化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2民初24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伯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2民初2466号民事裁定，指令化州市人民法院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18日，李某1(甲方)与林伯青(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书》，林伯青(乙方)取得了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州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的800000元债权。2020年7月30日，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粤0982民初246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李某1(甲方)与林伯青(乙方)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而非转让债权转让关系，认定林伯青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驳回了林伯青(乙方)的起诉。林伯青认为裁定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并指令化州市人民法院进行一审审理。理由如下：一、委托关系与债权转让关系主体区别极其明显，一审法院混淆了两者的不同。2020年1月2日，林伯青的律所接受了李某1的委托，以李某1为林伯青将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诉至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要求处理。根据律师法的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因此在这一委托代理关系中，法律主体为律师事务所和李某1、南方橡塑厂，委托人为李某1、南方橡塑厂，受托人为林伯青任职的律所。林伯青先前参与的诉讼行为完全是接受律所委派的任务，完全属于职务行为。原案件也因为李某1未能缴纳诉讼费用而终止了委托代理关系，故在新诉讼产生前，李某1与林伯青之间不可能继续存在任何委托代理关系。2020年5月18日，南方橡塑厂与林伯青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将上述部分的保险赔偿款800000元债权转让给了林伯青，并通知了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通知债务人是新债权人对债务人行使权利的先决条件，林伯青在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后也事实上通知了债务人。即对于转让的800000元债权，李某1属于原债权人，林伯青成为了新债权人，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则属于债务人。林伯青取得了对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的800000元债权，在林伯青与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的债权纠纷之中自然理应获得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故在新的债权债务诉讼中，林伯青充当原告，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充当被告，并无不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裁定认定原案件中的委托代理关系的主体与新案件中的债权债务主体，把林伯青视为新诉讼中的代理人，则是罔顾了律所充当受托人角色这一事实，存在错误；二是林伯青与李某1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且已经通知了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一审法院继续把林伯青视为新诉讼中的受托人则是罔顾了林伯青就债权转让后取得的新诉讼中的债权人地位，存在错误。二、原委托关系因法律事实变动已经发生了变化，一审裁定认定错误。前述所说一审裁定混淆了原案件的委托关系主体与新案件的债权转让关系主体，根本原因就在于罔顾了旧法律事实的泯灭与新法律事实的产生。2020年1月2日进行的案件，原告主体为李某1，标的额为2900000元。原案件在律所实际受理的过程中，李某1就因为无力支付相关的诉讼费用而撤诉了，律所也由此与李某1解除了委托代理的合作关系。即原案件随着李某1的撤诉已经结束了，律所与李某1的委托代理关系也已经泯灭。在新的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仍认定林伯青与李某1之间形成的实质的风险代理关系，则是罔顾了李某1与林伯青律所间委托代理关系已经结束的法律事实。在原案件结束后，林伯青与李某1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林伯青取得了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州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的800000元债权，产生了新的法律事实，构成了与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裁定仍着眼于旧的代理法律事实中，罔顾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从而导致了认为“原告起诉被告属于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错误观点。三、本案完全符合合同法债权转让的所有要求。2020年5月18日，李某1(甲方)与林伯青(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书》，转让书载明：“甲方同意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茂名分公司、化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债务人)的保险赔偿款部分债权人民币八十万元整及基于该债权而生的利息及其他权利转让方”。其一，《债权转让书》是李某1与林伯青合意达成签署的，并不存在可撤销合同与无效合同的情形，转让费用问题并非合同法强制性要求，属于意思自治范畴，故转让理应有效。其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书面合同的成立要件为签字或者盖章，此债权转让书已经由南方橡塑厂法定代表人与林伯青(乙方)进行了签字，故签章不构成债权转让协议的必要生效要件，债权转让协议合同成立。人民法院就“该《债权转让书》没有南方橡塑厂的盖章确认”而否定合同成立的说法并不正确。其三，在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之后，林伯青就协议中取得的800000元债权通知了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符合债权追索的生效要件。新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及于债务人，债务人应当对林伯青履行债务偿还的义务。另外，庭审中，李某1最终非常明确本案的法律关系为“转让”，一审裁定却断章取义，仅仅取其当初茂南区案件的委托意思嫁接到化州法院的本案中。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辩称，一、一审裁定论述合情合理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林伯青的律师身份及代理事实，符合一审法院的论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条“律师在执业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一）私自接受委托、收取费用，接受委托人的财物或者其他利益；（二）利用提供法律服务的便利牟取当事人争议的权益；……”之规定，以及李某1当庭陈述“我委托林伯青处理厂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州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的赔偿事宜，需要我出庭我就出庭”以及“双方约定林伯青帮我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州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追到款后，扣除相应费用再支付给我。”可知，本案中林伯青所称的债权转让，只是林伯青和李某1通过表面签订一份零成本转让债权，实际在获得收益（若有）后是返还给李某1的一种委托合同关系，而李某1所称的“扣除相应费用”就是律师服务的报酬，一审裁定据此认定为代理合同符合本案客观真实，林伯青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一审裁定于情于理于法，都属于正确的认定，应予维持。二、林伯青提交的债权转让合同缺乏成立生效要件，其起诉主体亦不适格。涉案南方橡塑厂是集体与合伙联营的经济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之规定，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其实施重大决定，尤其是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应当经集体（或是全体合伙人）会议决议，才能依法成立生效。同时，化州市长岐南方橡塑厂开办时作为集体所有制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集体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民主管理。职工(代表)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力机构，由其选举和罢免企业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本案亦不符合生效要件。林伯青作为李某1的原代理人，本身不存在善意，因此，其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及最长诉讼时效，且相关的损失金额已经作出多方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也已经开庭审理查明相关事实，李某1及林伯青几次通过不同案由对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进行诉讼存在恶意及滥用司法资源，不应予以支持。恳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清本案，驳回林伯青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补充事实理由：林伯青称本案的相关保险合同其委托代理关系的客观情况，并不影响本案一审裁定对于其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恰好可以证明一审裁定中认定林伯青与李某1构成代理关系的原因。李某1、南方橡塑厂辩称，一、李某1与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的委托法律关系已解除。在2019年11月6日，李某1与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协议，协议中的甲乙双方分别为李某1与唯楚律师事务所。上述委托协议第七条约定该委托代理协议的有效期限为自签订之日至本程序终止(含判决、调节、案外和解和委托方自行撤诉）。在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141号的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李某1撤诉处理，故李某1与唯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协议依约自行解除，李某1与唯楚律师事务所再没有任何委托协定。二、李某1自愿将本案的债权合法转让予林伯青，林伯青成为新的债权人。唯楚律师事务所在接受本人的委托之后指派林伯青为本人提供法律服务，林伯青在此期间一直尽心尽职地为李某1争取合法权益，在此为了答谢林伯青，李某1决定将本人对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原享有的800000元转让予林伯青，该债权的转让，已经通知了债务人，且其他要件也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上述转让行为合法且有效，林伯青依法成为新的债权人，林伯青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林伯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向林伯青支付赔偿款8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起诉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2.判决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南方橡塑厂于1995年10月23日经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与合伙联营，法定代表人为李文。1996年11月30日，南方橡塑厂在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处投保企业财产保险，保险金额合计3050950元。1997年8月21日，南方橡塑厂发生火灾。后南方橡塑厂与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就定损方案无法达成一致的意见。2020年5月18日，第三人李某1（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书》，转让书载明：“甲方同意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茂名分公司、化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债务人)的的保险赔偿款部分债权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及基于该债权而生的利息及其他权利转让给乙方。”该《债权转让书》没有第三人南方橡塑厂的盖章确认。林伯青与李某1之间未约定转让价款，林伯青亦未支付过价款给李某1。李某1在庭审中陈述：“原告系律师，我委托原告处理厂与被告的赔偿事宜，需要我出庭我就出庭。”第三人李某1又陈述：“转让费原告尚未支付给我，双方约定原告帮我向被告追到款后，扣除相应费用后再支付给我。”原告在庭审中亦诉称：“无具体约定转让价款，由我先追款，成功后再另行商议转让价款。”况且，2020年1月2日林伯青作为律师接受李某1、南方橡塑厂的委托，以李某1、南方橡塑厂为原告将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诉至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要求处理。据此，林伯青与李某1之间形成的实质系风险代理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林伯青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因此，林伯青起诉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属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理应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伯青的起诉，本案不收取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林伯青提交《委托代理协议书》，证明：依据该协议第七条约定，因李某1、南方橡塑厂自行撤诉的原因，在撤诉之时，唯楚律师事务所与其签订的委托代理关系已自行终止。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份委托代理协议书同样没有南方橡塑厂的公章，无法明确是否是南方橡塑厂真实委托的。其次，该份委托代理协议书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无论该份委托代理协议书的内容是否明确合同的代理关系终止，均不影响李某1与林伯青在本案一审中实际行为构成代理合同关系，恰好该份证据约定的内容与本案一审中查明的事实相对应。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林伯青是否为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林伯青上诉称本案完全符合合同法对于债权转让的要求，符合对涉案债权进行追索的要求，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从查明的事实可见，涉案保险单的被保险人为南方橡塑厂，林伯青提供的《债权转让书》上没有南方橡塑厂盖章确认，林伯青与李某1对债权的转让未约定转让价款，林伯青亦未支付任何价款给李某1。结合林伯青于2020年1月2日以律师身份代理李某1、南方橡塑厂起诉人民财保化州支公司、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请求赔偿涉案保险金额，以及李某1与林伯青在庭审中均确认双方约定在林伯青追款成功并扣除相关的费用后再另行商议转让价款的内容来分析，应认定林伯青与李某1之间形成的实质上是属于风险代理的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林伯青并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一审裁定认定林伯青提起本案诉讼属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并裁定驳回其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伯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