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29944号原告：罗焕宇，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华路1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318636。法定代表人：钟浩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梓荣，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健坤，女，199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公司员工。原告罗焕宇与被告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罗晓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焕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以及被告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梓荣、冯健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焕宇诉称：我原在被告处工作。2018年期间，被告因无法通过银行贷款方式解决生产经营所需资金，于是商定在公司内部向员工借款来应对资金短缺的困难。同年7月4日，我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自2018年7月9日起由我向被告提供借款80万元，期限为24个月（至2020年7月8日止）。2019年1月2日，我与被告再次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自2019年1月2日起我向被告提供借款180万元，期限为12个月（至2020年2月1日止）。上述两笔借款，协议约定均按月息2%计算利息，付息时间为每月10号，逾期还款则每日另按0.5%加计利息，如协商不成，依法向借款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我分别于2018年7月4日、2019年1月2日转账80万元、180万元给被告。截至2019年3月止，被告已将上述260万元借款利息按每月52000元支付给我，但从2019年4月开始欠付利息。2019年6月11日，被告将其所有的粤Ａ×××××号车辆作价36万元转让给我。2019年8月20日，被告向我提前偿还了168万元本金，但借款期满后，被告至今未支付剩余借款56万元及所有应付利息。现我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清还欠款56万元，以及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至2020年8月10日暂计为361300.56元），并支付逾期罚息（从2020年7月10日起，每日按欠款金额0.5%计算，直至全部还清为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的借款协议书无效，在我方退还本金给原告时，因为原告尚拖欠我方56万元，我们直接予以抵扣，所以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应返还我方已经支付的利息248129.03元。一、原告存在捏造事实、制造虚假诉讼的情形，我方存在重大的股东变更事项，我方原小股东、管理团队在评估后的阶段（监管空档期）捏造了大量虚假债务，里外串通，恶意诉讼。我方公司原为全民所有制企业。2010年4月，我方原来占股92.5103%绝对控股股东钟学周，因为贪污罪被刑事拘留。我方的管理权由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监管，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为了执行没收不法财产，2018年初开始对公司资产进行全面评估，评估基础日截止为2018年5月31日。评估后进行拍卖，直至2019年2月份广东鸿粤投资有限公司先后通过拍卖、买卖等方式买下了钟学周、原告等人的股权，占股比例达到97.5%，重新成为我方的新控股股东，自2019年4月15日接管我方的经营。原来的小股东及管理团队知晓且预见其在新股东进场后必将被取代，遂捏造事实制造案件，至今仅一年多，诉讼案件已经达到300多件，平均每天有不同的供应商、职员、股东对我方提出诉讼，企图通过合法的形式转移我方公司资产至其名下，本案便是其中典型一例。二、原告与我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依法无效，不受法律保护。1、原告属于公司法第148条规定的严禁关联交易人，原告当时只有我方1.25%的股权，并且任职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每年公司的审计报告里面都被列入严禁关联交易的人员。原告和我方直接签订借款协议书，每月自己按时给自己回款高息，不仅直接违反公司章程，违反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监管，并且严重违反了公司法规定。2、我方不存在需要借款的前提。依照我方提供的银行流水、2018年审计报告，可以体现我方公司为盈余，且有雄厚的资产能力和偿还能力，足够对外经营，完全没有必要对外进行借贷。原告和公司的其他高管在明显不需要借贷的情况下恶意串通，通过合法的借款形式套取公司的利益，严重损害了我方公司、新股东以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借款合同依法无效。3、借款决议程序不合法。原告诉称我方为了生产经营决定向股东借款，属于公司经营的一种方案，也属于决算方案，同时也属于弥补亏损的方案，应提交股东会决议通过。因大股东钟学周被刑事拘留，当时公司的股东成立临时股东会，结合九电司发（2010）010号文件及公司当时的实际情况，对外融资或者借贷的经营行为，属于重大经营事项，需要召开临时股东会通过和提交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时公司属于特殊监管时期，但是原告等人作为公司的股东之一及管理人员，非但没有召开临时股东会，更没有提交任何形式的材料到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批准，只召开了一个所谓的班子会议，也没有形成有关方案，明显属于严重违反程序和法律的行为。4、原告等人心存恶意侵吞公司的资产，出借的资金纯属个人牟利，其作为公司的高管，明知道公司的利润很低，还出资金给公司经营，原告的目的不是为了公司利益，完全是为了谋取个人私利、高额利息。公司的毛利率才有17%，原告等人明知道钱投进去亏了，反而要公司支付年化利率24%，明显违反常理。原告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不可能不知道公司的盈利情况，所以其出借款项让公司扩大亏损和经营范围，真实目的是公司的利息，不在乎公司继续亏损。也应为无效。借款协议书只强调月息2%，每月10号之前要支付上月的利息，而且支付时间为两年，横跨了两个会计年度或者三个会计年度，有违一般的社会规律和公司规定。它的目的不是为了帮助公司，而是为了坐收高息。原告本身实际控制公司的财务，每月自己给自己按时回款，按照这个标准，80万的利息两年可以达到384000元，这是很多行业都没有的回报率，所以原告尝到甜头以后，2009年再次出借180万元，按月利息2%给公司进行所谓的生产经营，让公司继续扩大亏损。另外借款协议书还特别约定，逾期本息每天还加收0.5%的罚息，而且全部税金、手续费都要公司承担，帮他去代缴，为了自我的非法利益，牺牲公司、后来股东以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出借的资金来源本身就存在疑问，不排除资金都是非法资金。原告作为一般的职工，出借资金达到260万，180万显示为“股权转让款”，原告作为我方的股东和高管，当时没有其他公司的股权，说明“股权转让款”是虚假的，为了套取公司的利息，接纳其他公司的不法资金，进行二次放贷或再次放贷，严重违反我国的金融法，按照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也是归于无效的。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在被告公司工作多年，从2010年开始任职被告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于2019年9月从被告处离职。2018年7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书》，内容为：“鉴于公司法人被判刑及其股份被法院冻结多年，目前尚无法更换法人，公司曾尝试向外借贷款维持生产经营无法解决的情况下，经公司经营领导班子会议决议，向公司部分员工借款，解决资金短缺的问题，维持公司的生产经营，自2018年7月9日起由原告向被告提供人民币借款8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借款期限至2020年7月8日止，利率按月息2%计算，被告需每月10号前支付上一月的借款利息，被告保证于2020年7月9日前偿还借款本息，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起原告加收每日5‰的利息，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发生的税金、手续费由原告承担，由被告代扣、代缴”。当日，原告向被告转账80万元。同日，时任被告公司总经理陈锦强、副总经理钟雪峰分别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本金为40万元、50万元，其余条款与原告上述《借款协议书》一致，并于2018年7月4日、7月10日分别向被告公司转账40万元。2019年1月2日，原告与被告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出借本金为180万元，借款期限至2020年2月1日，其余条款与2018年7月4日《借款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签订协议当天，原告向被告转账180万元。原告两份《借款协议书》甲方落款只加盖了被告公司公章，没有任何负责人或股东签章。原告等人向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前，2018年7月3日被告公司账户余额为1119506.40元，2018年12月31日被告公司账户余额为2929382.32元。关于80万元借款，被告已向原告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份利息142451.61元（其中2018年7月利息14451.61元，其余月份利息16000元/月）；关于180万元借款，被告已向原告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份利息105677.42元（其中2019年1月利息33677.42元，其余月份利息36000元/月），被告从2019年4月起没有支付利息。其中2019年3月份之前，被告财务每月制作资金使用费支付表，原告、陈锦强作为公司领导签名审核，并作为出借人在领款人一栏签收，被告按照《借款协议书》约定每月现金支付利息。2019年5月15日，被告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了2019年3月利息52000元。2019年6月11日，原、被告协商一致，将原登记在被告公司名下的粤Ａ×××××号奔驰越野车作价36万元转让给原告，作为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2019年7月，被告向原告发出企业询证函，复核将原告所欠公司56万元与被告公司向原告借款260万元冲抵的账项，原告在企业询证函上备注表明该询证账项信息不符，其欠被告的56万元在被告评估报价中已作陈述，该欠款冲减了业务费用提成款，报告中已作冲账处理。被告于2019年8月20日向原告转账偿还168万元。另查，被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钟学周因涉嫌贪污、职务侵占、行贿等犯罪于2010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0年5月25日，被告公司为做好维稳工作及维护公司生产经营的正产运作，召开临时股东会，作出《关于稳定公司生产经营的相关决定》（九电司发[2010]010号），决议：一、在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学周不能正常履行职责期间，推荐陈锦强股东为公司临时股东会负责人、召集人，负责公司的维稳工作，有权召集、组织临时股东会研讨一切公司事务，监督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实施；二、即日起，公司的生产经营事项决策权交由临时股东会负责，所有重大生产经营事项分管领导须向临时股东会提交实施建议，并由临时股东会研究并报省检察院批准后执行。2019年4月3日，被告公司股东从“陈锦强、罗焕宇、袁裕祥、张广彬、钟学周、钟振平、钟志平”变更为“广东鸿粤投资有限公司、陈锦强、罗焕宇、袁裕祥、张广彬、钟振平、钟志平”，并于2019年6月24日变更为“广东鸿粤投资有限公司、张广彬、钟振平、钟志平”。被告公司章程没有被告公司向高级管理人员订立合同或进行融资借款等交易的相关规定。诉讼中，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公司近期情况汇报（2010年10月7日），拟证实被告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报告在钟学周案发生后，企业主要原材料基本无库存、流动资金严重不足、以法人代表名义进行贷款的事项无法办理等有关经营管理情况。2、关于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在三个不同阶段经营状况的报告（2011年11月17日），拟证实被告在国有企业时期、转制为民营企业时期、钟学周案出现后18个月期间三个阶段的基本情况。3、会议纪要四份（时间分别为2012年8月27日、2013年5月20日、2016年1月5日、2018年7月3日），拟证实被告因运作资金紧张，在2012年、2013年、2018年召开经营班子会议进行了三次内部集资，就涉案借款事宜被告公司在2018年7月3日也召开了经营班子会议决议，以内部筹借方式集资，没有召开股东会议，借款前原告及其他公司领导陈锦强、邱文辉曾前往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经办人进行工作汇报，经办人在交谈中让其想办法找相关企业和个人融资，确保被告公司在拍卖前稳住职工、维持生产。4、正佳广场工程业务费计算表、关于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钟学周名下92.5%股份资产评估报告书及附表、企业询证函，拟证实原告曾在被告销售部门担任广州正佳广场工程项目负责人，约定其应提取的业务费金额为930205.59元，另其在该项目先行借支56万元用于工程业务顾问费、施工进场费、搬运费等，待工程完毕后从业务费提取中冲减，后因被告的应收货款和正佳广场的商铺进行置换，商铺未能全部办妥产权，其业务费暂未提取，未能冲减借支的业务费，挂账至今，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钟学周名下92.5%股份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广州市正佳企业公司挂账的货款7960850.74元以及原告正佳广场工程项目运作先行借支工程款56万元，对正佳广场的商铺纳入固定资产评估，上述两笔应收款项评估为零，避免重复评估，评估报告附表反映原告的借支款已作归零处置，原告于2019年7月3日对被告所发的对账函表示信息不符，认为56万元欠款已冲减业务费用提成款。经庭审质证，被告仅确认企业征询函的真实性，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公司近期情况汇报（2010年10月7日）、关于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在三个不同阶段经营状况的报告（2011年11月17日）均是原告、陈锦强、钟雪峰等人控制公司期间制作，且前后内容自相矛盾，公司档案室并没有原告提供的四份会议纪要档案，而且会议出席人员并非都是股东，也没有召开股东会，审计报告和评估报告书仅为打印件，没有盖章。被告提供了2016-2018年度审计报告，拟证实被告公司2018年初货币资金为1902824.01元，期末为3025050.48元，即使没有原告的借款，公司也有盈余322226.47元，且被告当年至少有1.3亿净资产，2019年初货币资金有3025050.48元，对外具有承担负债经营能力，完全无需对外借款。其中，被告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第11页期末其他应收款包括原告56万元，并载明该款是2004年正佳广场工程项目运作先行借支用于工程业务顾问费、施工进场费、搬运费等，待工程完毕后，再从业务费提取中冲减，后因被告的应收货款和正佳广场的商铺进行置换，商铺在办理产权时受客观原因影响未能全部办妥，所以原告的可提取业务费用暂时没有提取，一直未能冲减其借支的业务费用，挂账至今。经庭审质证，原告确认三份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并认为关于正佳工程项目56万元借支款与93万多元业务提成费进行冲减作归零处置，2018年度审计报告与新股东收购被告之前由专业机构作出的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钟学周名下92.5%股份资产评估报告书及附表不一致。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机动车行驶证、利息催收函、公司近期情况汇报、关于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在三个不同阶段经营状况的报告、会议纪要、正佳广场工程业务费计算表、关于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钟学周名下92.5%股份资产评估报告书及附表、企业询证函、资金使用费支付表、民事判决书、2016-2018年度审计报告、公司章程、经营决定、刑事判决书、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公司法用语“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原告任职被告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属于被告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原告与被告公司订立借款合同向公司出借资金，应当符合公司法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违反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从上述法律规定来看，法律尽管没有明确禁止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与公司订立合同进行交易的行为，但明确规定上述交易行为应当具备合法的程序，防止公司高管利用自身的优势地位通过自我交易损害公司或股东的利益。故此，公司高管与公司进行交易的效力需从程序的合法性以及交易是否有利于公司两方面进行综合判断。结合本案，一、从程序方面分析。首先，被告公司章程没有任何关于允许公司高管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的规定，两份《借款协议书》借款人只有被告公司的公章，没有任何股东的签章，当时被告公司实际处于原告、陈锦强等出借人的管理控制之下，被告公司与原告签订涉案两份《借款协议书》时，均没有召开股东会讨论决议，无法证实除原告等出借人以外的其他被告公司股东对涉案借款知情同意，而且出借涉案款项时被告公司仍处于管理权受监管、公司股权评估拍卖中的敏感时期，但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已就涉案借款事宜向监管部门汇报并经批准，无论被告当时有否召开经营班子会议通过涉案借款事宜，程序上仍然不具有合法性。其次，从借款利息的领取手续来看，2019年3月份之前的利息都是由被告总经理陈锦强、财务负责人原告签名审核后，直接以现金形式支付，原告具有利益关联的双重身份，既是审核人又是领款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定期向公司股东如实披露了上述公司财产的支出情况，程序上同样存在重大瑕疵。二、涉案借款是否对被告公司有利。一般而言，公司高管依照程序向公司出借借款约定合理利息，与公司的主营业务并不冲突，为公司经营发展提供资金支持，不属于我国公司法禁止的自我交易行为，对此交易的必要性和对价的合理性是效力评价的关键因素。本案中原告分别于2018年7月4日和2019年1月2日向被告出借80万元、180万元，当时被告公司账户有盈余，没有出现明显的生产经营困难状况，原告并未举证两笔涉案借款存在必要性和紧迫性。另一方面，涉案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公司需支付法定最高上限的利息，逾期还款需支付高额罚息，由此可见，涉案借款不但并非被告公司的纯获利行为，而且如原告主张属实，被告因经营生产困难需要内部向高管筹措资金，却要以支付最高上限的利息为对价及面临高额罚息的风险，实际管理控制公司的高管以此为条件向公司出借款项，在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存在自我利益输送的可能性，极易损害公司及股东的合法利益。综上分析，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被告确实收到原告款项260万元，也归还了大部分款项，但原告作为被告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与公司订立借款合同的程序不合法，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的必要性以及有利于被告公司，其交易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7月4日、2019年1月2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均确认被告已经向原告退还了本金204万元，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余下56万元本金，被告抗辩已经以原告欠公司的2004年正佳广场工程项目借支款56万元予以抵扣，原告则主张其欠公司的借支款56万元实际与其本人的可提取业务费用相抵销，不应再重复抵销涉案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对其主张提供了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钟学周名下92.5%股份资产评估报告书及附表、企业询证函到庭，同时结合被告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第11页期末其他应收款所记载的内容，证实借支款已与原告可提取的业务费相抵销，因此，被告主张涉案借款余下本金56万元与借支款56万元抵销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56万元。借款合同是单务合同，因涉案《借款协议书》无效，不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利息，故在扣除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之后，原告取得的其余利息应当返还给被告，原告主张按照《借款协议书》约定支付利息及逾期罚息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应当向被告返还利息186096.78元（14451.61元÷4×3+16000元÷4×3×8个月+33677.42元÷4×3+36000元÷4×3×2个月）。原、被告应相互返还的上述款项进行抵销后，被告仍需向原告返还373903.22元。由于被告从2019年4月1日起未再支付利息，同时被告在2019年6月11日以购车款抵偿了借款36万元，在2019年8月20日偿还了168万元，因此，在被告向原告返还全部借款前，被告理应按照法定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如下：其中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22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向罗焕宇返还373903.22元，并支付利息（其中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22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罗焕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013元，由罗焕宇负担6464.90元，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6548.10元（罗焕宇预付的受理费13013元本院不予退回。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向罗焕宇直接迳付受理费6548.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罗晓华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吴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