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3民初29137号原告：重庆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生路2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1903528P。法定代表人：刘成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新，重庆天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祝静，重庆天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红锦大道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392945L。法定代表人：何亚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源，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玲，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宾馆）与被告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以下简称重庆福彩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新、程祝静，被告重庆福彩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源、唐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宾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40391.95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追索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重庆宾馆商务大厦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租赁重庆市渝中区民生路283号重庆宾馆商务大厦第一楼和第二楼部分场地，面积为1313.72平方米，租赁期间为2016年8月13日至2026年8月12日，二楼租赁面积为1271.34㎡，租金为每月58元/㎡，一楼租赁面积为42.38㎡，租金为每月300元/㎡，计费方式为半年支付，1-2楼场地租赁费从次年起累计按6%递增，同时租赁外墙及停车位，外墙指定位置租赁费为108888元/年，费用按年支付，6个停车位于2017年1月1日起租赁给被告，租金为800元/个，付费周期与租金同步。2020年4月29日，被告因其自身原因向原告发函解除《重庆宾馆商务大厦房屋租赁合同》。因被告违约造成合同提前解除，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未履行的租期租金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即3040391.95元。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且被告交还房屋时拒绝按照合同约定恢复原状，原告将因此产生额外的损失。原告认为，房屋租赁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未约定租赁用途，应当按照房屋性质确定租赁用途，重庆宾馆不只是向福彩中心出租房屋，还有其他众多的租赁商户，所出租的房屋，均用作商业经营或居住，重庆宾馆商务大厦的房屋性质也是商住两用，故租赁用途应当确定为商住两用，无法确定涉案房屋系用于经营福利彩票。被告诉称7款中福在线视频型福利彩票停止销售，并不属于因国家政策调整导致不能继续履行租赁合同、需要提前解除的情形，并不影响被告继续使用涉案租赁房屋，被告无权以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租赁合同。被告可以经营的彩票种类众多，并不仅仅是中福在线视频型福利彩票，即便不能经营该类视频型彩票，还可以经营其他种类的彩票，且停止销售前述类型的彩票只是内部对经营区域进行的调整，不是国家政策的变化。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性违约，原告为避免房屋遭受破坏而造成其他损失，与被告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包括租金损失、重新招商的人工、广告及磋商费用、由于被告未将租赁房屋恢复原状，原告需要自行拆除的费用等，违约金没有过分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重庆福彩中心辩称，被告解除租赁合同符合双方所签订租赁合同的约定，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被告从2016年8月起向原告承租涉案房屋，用于“中福在线”视频型福利彩票游戏的销售。2020年4月10日，被告接上级主管部门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下发的《关于做好“连环夺宝”等7款中福在线视频型游戏停止销售工作的通知》（中彩发字[2020]48号），根据《财政部关于停止销售“连环夺宝”等7款视频型福利彩票游戏的审批意见》（财综[2020]9号）精神，要求从2020年8月1日起停止销售“连环夺宝”等7款中福在线视频型福利彩票游戏。基于前述通知要求，被告从2020年8月1日起无法继续在承租房屋内继续销售“中福在线”，承租房屋的目的已无法实现，遂于2020年4月29日向原告送达了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函，告知了原告前述票种停销及无法继续承租租赁房屋事宜，合同需于2020年8月12日解除。根据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因国家政策调整，导致租赁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的，应提前9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出具国家政策文件，合同可协商终止执行，双方均不构成违约。中福在线视频型彩票游戏的停销并非是被告能够主导并控制的结果，系中福彩中心、民政部及财政部等相关部门按照我国现行《彩票管理条例》规定的停销流程依法作出的决定，因此该彩种的停销构成国家政策变化。且关于中福在线该彩种的停销也经过生效判决（2020渝05民终8652号）确认为国家政策变化，故被告解除租赁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非违约。而且，原告对于本案合同解除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则应当认为双方对于合同的终止已经达成了一致协商解除的意见，被告不构成违约。即便被告提前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也过高，应当进行调整。违约金本身具有填补一方损失的功能，即便被告为违约解除，对原告亦不会产生如此巨额的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合同解除时年租金标准为1402072.56元，月租金为116839.38元，被告主张的违约金相当于合同解除时26个多月的租金，显然过高，应当大幅缩减。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其诉讼请求无依据，被告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8日，重庆宾馆（甲方）与重庆福彩中心（乙方）签订《重庆宾馆商务大厦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房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民生路283号重庆宾馆商务大厦1-2F楼部分场地，租赁建筑面积约1313.72平方米，乙方已全面勘查现场并确认现状。承租期自2016年8月13日起至2026年8月12日止，甲方于2016年6月13日前向乙方交付租赁物及附属设施设备。2楼建筑面积1271.34平方米，租金为每平方米58元/月；1楼建筑面积42.38平方米，租金为每平方米300元/月，付费方式为半年付，1-2楼场地租赁费从次年起累计按6%递增；外墙指定位置租赁费为108888元/年，费用按年支付；停车位于2017年1月1日起租赁给乙方使用，租金800元/个，共6个车位，预留出人行通道，甲方有权根据大厦整体车库收费行情调整车位费，付费周期与租金同步。为保证合同的履行，乙方须向甲方支付每两个月租金共计172903元作为房屋保证金，另收取100000元装修保证金，装修保证金于装修完成后满一年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的五个工作日内退还；保证金于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全部付清，合同即生效，保证金不计利息；若乙方违反或不履行本租赁合同的任何条款（通称“违约”），则乙方所付房屋保证金不予退还。本租赁合同提前解除或期满终止时，乙方应将租赁房屋以及设备恢复原状归还甲方，除非乙方征得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且甲方确认乙方对租赁房屋所作的添加、修改可以在本租赁合同提前解除或期满终止时保持该装修，否则乙方所负有使租赁房屋恢复原状的义务不能免除，若乙方未能履行该义务，且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甲方为使该租赁房屋恢复原状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租赁期满租赁房屋归还给甲方后，乙方遗留在承租房屋的所有物品、设施、设备将被视为乙方已自动放弃对该物品、设施及设备的所有权，甲方可自由处理，对此，乙方及其相关第三方均不得对甲方提出任何异议和追索。由于乙方责任造成合同提前中止，其乙方遗留在承租房内的物品处置按本合同第九条2款执行。租赁合同提前解除或期满终止后7日内，若乙方仍未能将租赁房屋归还给甲方或者迁移乙方公司在工商局的注册登记地址的，则从租赁合同提前解除或期满终止之日起到租赁房屋被甲方实际收回之日止，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相当于该时期内发生的承租费之两倍的数额作为违约金，此外，乙方还应就甲方就此发生的其他可证实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承担赔偿责任。乙方不得将承租房屋转租、转借、转让或擅自改变用途，不得从事违法犯罪的行为；乙方不得自行或允许他人将所租赁房屋用于任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或违背社会公德的活动。乙方有责任在租赁期间对乙方租赁场地内设备设施进行维护保养，并保证合同期满归还时功能的正常使用，除自然耗损外。如因乙方单方面的原因造成本租赁合同提前解除或者终止的，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出现的下列情形之一：乙方从应付租金之日起逾期超过15天的、乙方欠缴本合同除房屋租金外的其他费用超过10天的、乙方自行离开租赁房屋下落不明的等，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或者终止本合同，乙方按未履行租期租金总额的30%支付甲方违约金，且甲方不退还已收取的保证金，如因甲方单方面的原因造成合同提前中止，按未履行租期租金总额的30%支付乙方违约金，退还乙方所缴纳的保证金。甲乙双方如因国家政策调整，导致本租赁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的，应提前9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出具国家政策文件，本合同可协商终止执行，双方均不构成违约。合同签订后，福彩中心向重庆宾馆支付了房屋保证金172903元、装修保证金100000元，重庆宾馆将前述房屋交付福彩中心使用。2020年4月29日，重庆福彩中心向重庆宾馆作出《关于中福在线销售厅租赁合同提前解约的通知函》，载明：我中心因经营“中福在线”即开型彩票需要，从2016年8月13日起承租贵方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民生路283号重庆宾馆商务大厦1-2F楼部分场地的房屋，租期自2026年8月12日期满。现经财政部发布《财政部关于停止销售“连环夺宝”等7款视频型彩票游戏的审批意见》（财综[2020]9号）审批同意，接上级主管部门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于2020年4月10日发出的《关于做好“连环夺宝”等7款中福在线视频型游戏停止销售工作的通知》（中彩发字[2020]48号）要求，从2020年8月1日起开始停止销售“连环夺宝”等7款中福在线视频型福利彩票游戏，因此我中心继续承租租赁房屋的目的无法实现，将从2020年8月12日起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关于合同解除的详尽事宜，贵方可在收到本通知后与我中心联系。重庆宾馆于2020年4月30日收到该通知函。2020年7月20日，重庆福彩中心向重庆宾馆作出《关于办理中福在线销售厅换房交接的通知书》，载明：福彩中心拟定于2020年8月12日将房屋交还重庆宾馆，通知重庆宾馆于该日上午10点准时前往租赁房屋现场办理房屋交接事宜，如因重庆宾馆未能按时办理相关手续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费用由重庆宾馆自行承担，重庆福彩中心将不承担任何责任。2020年8月12日，重庆福彩中心与重庆宾馆完成了租赁房屋的交接，双方确认房屋租金支付至2020年8月12日。2020年8月12日，重庆宾馆与重庆天喜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委托合同》，委托该所为重庆宾馆与福彩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提供诉讼法律服务中心，重庆宾馆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审理中，重庆宾馆与重庆福彩中心对以下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1.财综[2020]9号《关于停止销售“连环夺宝”等7款视频型彩票游戏的审批意见》，载明：财政部于2020年3月20日审批同意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提出的停止销售“连环夺宝”、“趣味高尔夫”、“三江风光”、“好运射击”、“四花选五”、“幸运五彩”、“开心一刻”等7款视频型彩票游戏的申请。2.中彩发字[2020]48号《关于做好“连环夺宝”等7款中福在线视频游戏停止销售工作的通知》，载明：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于2020年4月10日向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发文，根据《财政部关于停止销售“连环夺宝”等7款视频型福利彩票游戏的审批意见》（财综[2020]9号）精神，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将组织停止销售“连环夺宝”、“趣味高尔夫”、“三江风光”、“好运射击”、“四花选五”、“幸运五彩”、“开心一刻”等7款视频型福利彩票游戏，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停销工作安排1.4月30日前，制定本地区中福在线游戏停销实施方案，分别报民政部慈善社工司、中福彩中心。2.拟于2020年5月上旬恢复中福在线发行销售系统运行，同步发布中福在线游戏停销公告。各地要按照财政部《关于做好疫情防控期间彩票发行销售工作有关事宜的通知》要求，以地级市为单位，实行差异化恢复销售。3.字2020年8月1日起停止销售“连环夺宝”等7款视频型福利彩票游戏。停止销售的7款视频型福利彩票游戏的兑奖截止日期为2020年9月29日。公告期间，中福彩中心将采取技术手段保障200元投注限额规定严格落实。民政部、中福彩中心将适时对停销工作进行专项督导。4.2020年8月至9月底，处理后续兑奖、退卡、资金归集、设备保管、数据封存等善后工作……。3.中彩发字[2020]49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于2020年4月10日制定了中福在线游戏停销工作指导意见。4.《证明》，由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于2020年12月15日出具，载明：根据财政部综合司《财政部关于停止销售“连环夺宝”等7款视频型游戏的审批意见》（财综[2020]9号），中福彩中心于2020年4月10日下发了《关于做好“连环夺宝”等7款中福在线视频型游戏停止销售工作的通知》（中彩发字[2020]48号）。兹证明“连环夺宝”、“趣味高尔夫”、“三江风光”、“好运射击”、“四花选五”、“幸运五彩”、“开心一刻”7款彩票游戏在2020年7月31日停止销售，退出市场，至此，全国范围内，中福在线的所有彩票游戏已经全部停止销售。5.《关于停止销售“连环夺宝”等7款视频型彩票游戏的声明》、《公告》、关于停止销售“连环夺宝”等7款视频彩票游戏的审批意见的网络截图打印件。审理中，重庆福彩中心举示了8张照片，显示涉案房屋内摆放多台具有显示屏的机器，拟证明其承租房屋用于中福在线彩种的销售。重庆宾馆经质证，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显示销售的是何种彩票，即便销售的是中福在线彩票游戏，也是重庆福彩中心的一种经营行为。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彩票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国务院特许发行福利彩票、体育彩票”，第六条规定“国务院民政部门、体育行政部门依法设立的福利彩票发行机构、体育彩票发行机构，分别负责全国的福利彩票、体育彩票发行和组织销售工作。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门、体育行政部门依法设立的福利彩票销售机构、体育彩票销售机构，分别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福利彩票、体育彩票销售工作”，第七条规定“彩票发行机构申请开设、停止福利彩票、体育彩票的具体品种或者申请变更彩票品种审批事项的，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的程序报国务院财政部门批准。国务院财政部门应当根据彩票市场健康发展的需要，按照合理规划彩票市场和彩票品种结构、严格控制彩票风险的原则，对彩票发行机构的申请进行审查”可知，福利彩票是由国务院特许发行，民政部门依法设立的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负责全国的福利彩票发行和组织销售工作，作为地方机构的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仅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福利彩票销售工作，且即使是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也不能自主决定开设、停止福利彩票，需按照规定报国务院财政部门批准，国务院财政部门则需要对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的申请进行实质性审查而非形式审查后才能决定。因此本院认为，案涉中福在线“连环夺宝”等7款视频型彩票游戏的停止销售具有明显的政策性，且属于重庆福彩中心无法预知无法控制的客观事实，应当理解为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国家政策调整”。本案中，重庆福彩中心主张在涉案房屋经营中福在线彩销售，重庆宾馆虽未确认，但双方均陈述重庆福彩中心在涉案房屋内经营彩票销售，且重庆福彩中心举示的照片显示涉案房屋内摆放了多台具有显示屏的机器，也符合视频型彩票销售的特点，故本院予以采信。重庆福彩中心因国家政策发生变化导致其无法继续在案涉房屋内经营中福在线，且已按照案涉合同约定提前90日以上以书面形式通知重庆宾馆，要求在2020年8月12日解除租赁合同，案涉合同约定的免除违约责任的条件已成就，因此重庆福彩中心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的《关于中福在线销售厅租赁合同提前解约的通知函》有效，案涉合同于2020年8月12日解除，重庆福彩中心不因此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重庆宾馆要求重庆福彩中心支付违约金3040391.95元、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宾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83元，减半收取计15642元，由原告重庆宾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成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戴紫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