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天地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平舆县工业大道13号。法定代表人：李献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关山路552号。法定代表人：陈文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洋，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苏原，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河南省天地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8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建三局向天地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47327元及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建三局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2月25日，经双方进行结算，质保期为5.5年，质保期应于2020年4月9日届满。在天地建筑公司与中建三局沟通工程款的这五年时间里，主要沟通欠付工程款的人员为中建三局的项目经理，而中建三局的项目经理更换了四次，内部人员调动较大。第二任项目经理于2017年夏天离职，其在任期间，天地建筑公司到中建三局或通过电话方式沟通工程款支付事宜，该经理在离职前表示由于中建三局正在对该项目进行内部审计，等审计结束后再支付工程款。并且提出由于存在项目维修费用的支出，而双方均知道中建三局之所以自行支付了维修费用，是因为维修部分受损的原因是中建三局野蛮施工造成，因此为避免审计中出现问题，将想办法避开维修费用，考虑向天地建筑公司支付现金或通过其他方式支付工程款，让天地建筑公司等通知。第三任经理在2017年底和2018年多次告知天地建筑公司由于该项目的甲方停止拨款，中建三局无法支付工程款，待该项目甲方恢复拨款后，再向天地建筑公司支付。该项目甲方于2019年恢复向中建三局拨款后，中建三局会计与天地建筑公司会计进行对账，告知天地建筑公司付欠付属实，金额核对无误异，中建三局项目经理走程序请款，以便支付工程款。后，在天地建筑公司与中建三局项目经理进行沟通时，第四任项目经理告知经查看工程材料，由于案涉工程账目里面存在中建三局自行维修产生的费用，无法直接支付，而该经理的领导也表示，由于国企的特殊性质，无法直接支付剩余工程款，通过诉讼解决是最好的途径。天地建筑公司无奈之下本案诉讼。在此过程可以看出，天地建筑公司从未停止过向中建三局主张欠款，分别向中建三局的四任经理及会计人员于2017年、2018年、2019年多次联系，直至2020年质保期已满，中建三局明确告知无法支付工程款。根据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因此，在天地建筑公司不断提出履行要求，中建三局不同人员告知安排支付的情况下，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中建三局明确告知天地建筑公司无法支付，只能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之日起算，因此，本案尚在诉讼时效内。中建三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保修期未满，质保金返还条件未成就。天地建筑公司已自认知道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中建三局维修的事实。天地建筑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天地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三局向天地建筑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247327元；2．判令中建三局向天地建筑公司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自2020年6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建三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三局（甲方）与天地建筑公司（乙方）于2014年5月6日签订了《泰达ＭＳＤ高尚生活组团2＃地项目地下室底板及外墙防水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承包范围：泰达ＭＳＤ高尚生活组团2＃地项目地下室底板及外墙防水工程以及甲方指定范围内防水分包工程。工期：为70天，自2014年4月11日至2014年6月20日。保修期为5.5年，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起算。甲方扣留保修金为：结算款的5%。支付时间：分包单位材料进场施工每6000平米后，在办理分包结算后，15日天内付款至结算60%；分包单位所承包工程施工完成并经业主、监理、总包验收合格，在办理分包最终结算后，15天内支付至结算额的85%；在主体结构验收合格支付至结算额95%，剩余5%为保证金，保修期为5.5年，保修期满后付至100%。甲方发给乙方的正式函件、通知单等乙方应无条件签收，否则，违者每次承担1000元的违约金。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电子邮件地址向乙方发出的文书，若乙方在邮件发出后24小时内未予回复，视为乙方已经收到，并对相关邮件内容予以确认。乙方电子邮件地址：×××＠ｑｑ.ｃｏｍ。乙方保修人员联系方式：徐策。邮件地址：×××＠ｑｑ.ｃｏｍ。2014年10月9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2014年12月25日，双方进行了工程最终结算，总造价为1398363元。2016年2月1日中建三局给天地建筑公司付工程款款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泰达MSD高尚生活组团2#地项目地下室底板及外墙防水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质保金是从工程款中预留，对工程质量负有担保的功能，工程款并无担保功能，工程款与质量保证金的性质不同，诉讼时效的起诉时间也不同。关于剩余工程款的诉讼时效问题，涉案工程于2014年10月9日验收合格，2016年2月1日中建三局最后一次给天地建筑公司付工程款款1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2月1日起开始计算，剩余工程款支付应当于2019年2月1日届满。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间为2020年7月21日。天地建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天地建筑公司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质保金问题，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保修期为5.5年，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起算。涉案工程于2014年10月9日验收合格，质保期应于2020年4月9日届满。中建三局认为工程质量存在渗漏问题，自行安排第三方进行维修。中建三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第三方堵漏的工程即是涉案工程渗漏部分,亦无法确定工程量。对中建三局就涉案工程存在渗漏已由第三方进行维修，应当扣减维修费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中建三局应向天地建筑公司支付质保金(工程款5%)69918.15元。关于天地建筑公司主张利息问题，起算时间、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南省天地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9918.15元。及利息（以69918.1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计算）；二、驳回原告河南省天地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05元，由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8元，由原告河南省天地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97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地建筑公司提交证据一，通话详单、天地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徐策与中建三局第二任项目经理王三港之间的电话录音，证明王三港认可在其离职前即2017年的7、8月份，天地建筑公司曾索要工程款，诉讼时效应在2017年7、8月间中断。中建三局质证意见，通话时王三港已经离职，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二，通话详单、徐策与中建三局第三任项目经理赵福建之间的电话录音，证明2020年6月18日徐策与赵福建电话沟通欠款事宜，且双方曾在这次电话前两个多月多次沟通欠款情况，诉讼时效应该在2020年4月进行中断。中建三局质证意见，赵福建不是项目经理，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三，徐策与中建三局第四任项目经理王大永之间的电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不止一次沟通过欠款的情况，且王大永认可王三港为其前任的项目经理，诉讼时效应该在2020年6月2日中断。中建三局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四，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2020年1月中旬，与徐策一同前往中建三局会计张毅处进行对账，对账后张毅表示欠款数额无误。张毅让徐策找王大永，办手续走账。中建三局质证意见，证人是天地建筑公司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证据五，证人薛某出具书面证言，证明2019年8月，因无法联系中建三局人员，徐策找到薛某，薛某提供了王大永的联系方式，王大永表示需要核实一下欠款的情况。诉讼时效应该在2019年8月中断。中建三局质证意见，证人与天地建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地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审中，天地建筑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明目的均为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对于天地建筑公司索要工程款的问题，通话人先是表示“忘了”“时间太长，想不起来了”，后均是天地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徐策在描述相关情况，通话人最后表述“有这事”，但并没有确认天地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时间。证据二、证据三，均是徐策在描述漏水问题的原因，及如果中建三局不同意付款就准备起诉的内容。且三份证据均形成于一审立案之后。证据四，证人系天地建筑公司的聘用人员，与天地建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证人陈述与中建三局的会计进行对账，会计确认该笔债务，但天地建筑公司无法证实该会计经中建三局授权。证据五，该证人自称为招商蛇口天津公司总经理助理，而徐策在通话录音中多次陈述“我与招商地产领导关系不错”，故证人与天地建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综上，天地建筑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证明力不足，不足以证实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天地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建三局提出保修期未满，质保金返还条件未成就；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天地建筑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并未采信上述意见，且中建三局未提出上诉，故中建三局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天地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18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天地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