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壮族，2002年5月4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景，男，汉族，1972年10月1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银英，女，壮族，1971年5月1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广西海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少华，女，汉族，1985年10月18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现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范区，男，汉族，1998年10月24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某，男，汉族，2003年12月7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国林，男，汉族，1978年9月16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美华，女，汉族，1979年2月10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原审被告：韦才家，男，壮族，1994年6月13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诉人李某、李林景、黄银英因与被上诉人曾少华、曾范区、符某、符国林、颜美华及原审被告韦才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22号于2020年10月8日作出的（2020）桂0603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李林景、黄银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被上诉人曾少华、曾范区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被上诉人符某、符国林、颜美华及原审被告韦才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李林景、黄银英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三、第四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某、李林景、黄银英向曾少华赔偿车辆损毁损失22800元；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曾范区、符某、符国林、颜美华共同向曾少华赔偿车辆损毁损失30400元;四、改判曾少华承担本案10%的过错责任;五、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曾少华、曾范区、符某、符国林、颜美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曾少华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曾少华明知案涉小汽车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且没有相关资质却仍把车辆挂靠到车行进行出租收取租金，改变案涉车辆使用性质，违反了相关规定，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五条“被挂靠单位收取管理费的个人机动车，被挂靠单位疏于管理致使挂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挂靠单位明知挂靠机动车的所有人不具有相应资质而接受挂靠，挂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被挂靠企业与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规定，曾少华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曾范区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曾范区明知自己未取得驾驶资格，却使用伪造的驾驶证与符某一起到车行租赁案涉小汽车，主观存在明显过错。（二）曾范区作为成年人应当认识到把车辆交给未成年人使用会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但曾范区使用伪造的驾驶证租到案涉小汽车后，明知李某是未成年人，仍把案涉小汽车交给李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三、符某也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李某能使用案涉车辆是在符某的介绍和积极参与下促成曾范区违反规定租车，且一审中曾范区承认是符某叫他去租车并一起将车辆交给李某驾驶，因此本案交通事故与符某的行为存在因果联系，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由于符某是未成年人，符国林、颜美华作为符某的法定监护人，应对符某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李某对曾少华的财产损害承担60%的主要赔偿责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某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才应当承担责任，但本案中曾少华、曾范区、符某都存在过错，且曾范区存在重大过错，因此李某不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某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 曾少华辩称，李某、李林景、黄银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李某无证驾驶，存在重大过错。除此之外，李某、李林景、黄银英、曾范区、符某、符国林、颜美华、韦才家等还应该承担车辆报废后产生的后续费用。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范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其仅是代为租车，并未驾驶车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符某、符国林、颜美华、原审被告韦才家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其依法享有的举证、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 曾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某、李林景、黄银英、曾范区、符某、符国林、颜美华、韦才家共同连带赔偿原告车辆损毁损失人民币81340元；二、车辆公告费2742元由李某、李林景、黄银英、曾范区、符某、符国林、颜美华、韦才家共同承担；三、诉讼费由李某、李林景、黄银英、曾范区、符某、符国林、颜美华、韦才家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0日曾少华将牌号为粤ＧＪＥ797的凯美瑞牌小轿车交给与防城港市港口区六六六汽车租赁行（以下简称六六六车行）租赁管理。同日，曾范区利用伪造的驾驶证到租车行租赁该凯美瑞小车，并将该车交于未成年的李某驾驶，李某因操作不当致使该车辆冲出路面，造成车辆严重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防城区交警大队认定，李某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曾少华为确定事故前车辆的价值，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车辆做了公估，该公司认定该车辆在市场价值为81340元，因此支出2742元公估服务费用。 另查明，曾范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租车时所使用的驾驶证为假证。 再查明，经曾少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该公司作出国宏信防城港（价）字2020第038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涉案车辆损失价格为7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李某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对被侵权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其应当承担本案损失60%的赔偿责任。由于事发时，李某是未成年人，在无证据证明李某有经济能力的情况下，李某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监护人李林景、黄银英承担。曾范区使用伪造的驾驶证到六六六车行租车后将车辆交由李某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结合本案案情，应当承担本案损失20%的赔偿责任。韦才家系六六六车行的经营者，但是其在将该车辆出租时没有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致使本案的案涉车辆出租给使用伪造驾驶证的曾范区，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本案损失20%的赔偿责任。 对于符某的责任问题，因曾范区已成年，符某未成年，曾范区系自愿使用伪造的驾驶证租车然后将车辆借给李某，符某的主要作用系使曾范区和李某取得联系，曾范区作为成年人对于自己使用伪造证件租车、借车的行为，以及可能造成的后果应当有足够的认识和高度的注意义务，在没有证据证明符某存在明显过错的情形下，符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符国林、颜美华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本案的损失，应当确定为价格评估报告所认定的76000元，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李林景、黄银英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76000×60%=45600元，曾范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76000×20%=15200元，韦才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76000×20%=15200元。对于曾少华请求的公估费2742元，因该公估行为系其自行委托，未取得李某、李林景、黄银英、曾范区、符某、符国林、颜美华、韦才家同意，造成本案需要另行委托评估，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符国林、颜美华、韦才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林景、黄银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少华赔偿车辆损毁损失45600元；二、曾范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少华赔偿车辆损毁损失15200元；三、韦才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少华赔偿车辆损毁损失15200元；四、驳回曾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4元，减半收取1902元，鉴定费4140元，合计6042元，由曾范区、李林景、黄银英、韦才家共同承担5461元，由曾少华负担58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李某、李林景、黄银英对一审认定事实“曾范区利用伪造的驾驶证到租车行租赁该凯美瑞小车”有异议，认为是曾范区与符某一同前去租车。经审查，该异议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其余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六六六车行为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1月24日成立，于2019年9月6日注销，经营者为韦才家。曾少华于2020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申请》，要求李某、李林景、黄银英、曾范区、符某、符国林、颜美华、韦才家承担涉案车辆报废的费用以及其他后续费用。经法庭向曾少华释明，该请求属于二审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经向其他当事人释明并征求意见，其他当事人均不同意对曾少华二审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因此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理，曾少华可与本案被告另行协商或另案主张。 本院认为，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韦家才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20%及金额152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少华、李某、李林景、黄银英、曾少华、曾范区、符某对涉案车辆的受损是否存在过错，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和金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曾少华的责任问题。李某、李林景、黄银英上诉主张曾少华明知案涉小汽车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且没有相关资质却仍把车辆挂靠到车行进行出租收取租金，改变案涉车辆使用性质，违反了相关规定，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本院认为，曾少华将其自有的案涉小汽车交由租车行代为出租的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李某、李林景、黄银英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曾范区的责任问题。李某、李林景、黄银英上诉主张认为曾范区使用伪造的驾驶证租赁案涉小汽车交给李某使用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首先，曾范区明知其自己不具备驾驶资格仍持伪造的驾驶证前往六六六车行租赁车辆，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其次，根据已查明事实，曾范区与符某是好友，但与李某并不熟识，曾范区受符某之托一同前去租车非法取得案涉车辆使用权后，未核实李某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就将车辆交给李某，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其对该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确定曾范区承担本案损失3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曾范区承担本案损失20%的赔偿责任过低，本院予以纠正。李某、李林景、黄银英的该项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符某的责任问题。李某、李林景、黄银英上诉主张李某能驾驶案涉车辆是符某的介绍和积极参与，因此符某也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符某受李某的请托积极联系曾范区一同到六六六车行租赁涉案车辆后，与曾范区一同将车辆交给李某驾驶，在本案事故中起到了纽带作用，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符某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符某不承担赔偿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符某是未成年人，其造成的损失由其监护人符国林、颜美华承担。李某、李林景、黄银英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李某的责任问题。根据交警部门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李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案情驾驶，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李某由于操作不当导致车辆毁损，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前已述及，由于曾范区、符某对本案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本院确定李某应当承担本案损失40%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李某应当承担本案损失60%的赔偿责任过高，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李某是未成年人，其造成的损失由其监护人李林景、黄银英承担。 对于曾少华的涉案损失，一审根据价格评估报告认定为76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结合本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李林景、黄银英应赔偿的金额为76000元×40%＝30400元，曾范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76000元×30%＝22800元，符国林、颜美华应赔偿的金额为76000元×10%＝7600元，韦家才应赔偿的金额为15200元。李某、李林景、黄银英还主张其已转账2000元给曾范区并让曾范区转交六六六车行韦才家，曾范区认可其已收到该2000元并称已转付六六六车行韦才家，但曾少华对此不予认可，李某、李林景、黄银英、曾范区均未能举证证明曾少华已收到该笔款项2000元，故李某、李林景、黄银英主张其赔偿金额应扣除该200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李林景、黄银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2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变更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林景、黄银英向被上诉人曾少华赔偿车辆毁损损失30400元； 四、变更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曾范区向被上诉人曾少华赔偿车辆毁损损失22800元； 五、被上诉人符国林、颜美华向被上诉人曾少华赔偿车辆毁损损失7600元。 以上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2元，减半收取951元，鉴定费4140元，合计5091元，由被上诉人曾少华负担489.35元，上诉人李林景、黄银英共同负担1840.66元，被上诉人曾范区负担1380.49元，被上诉人符国林、颜美华共同负担460.17元，原审被告韦才家负担920.3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上诉人李某、李林景、黄银英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某、李林景、黄银英共同负担123.34元，被上诉人曾范区负担123.33元，被上诉人符某、符国林、颜美华共同负担123.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禤汉奇 审 判 员 黄玉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胡雅萍 书 记 员 何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