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7878号原告：商某1，女，2013年9月25日出生。法定代理人：郝某（商某1之母）。法定代理人：商某2（商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青，北京市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北京市京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汇聚晟驰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泰福苑小区**楼****。法定代表人：孙权，经理。原告商某1诉被告北京汇聚晟驰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游煜聪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商某1之法定代理人郝某、商某2，被告汇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儿童艺人合作协议》、《艺人宣传资料制作事务聘用协议书》、《宣传资料制作项目明细》、《北京汇聚晟驰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C级全能艺人版课程协议书》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68000元包装制作费；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3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中旬，原告回家路上遇街边宣传人员，声称其所在公司正在“免费”招募公益小演员。几天后来到该公司，称原告经考核定型为全能型的艺人，须支付包装制作费68000元，期间以“专业包装”、“后期演出提成”等噱头引导原告交费。原告于2018年11月2日晚上签订了《艺人宣传资料制作事务聘用协议书》及相关附件，并交纳了包装资料制作费68000元。付款后工作人员态度天翻地覆，以多种理由推脱活动事宜，从2018年12月至今不完成或敷衍完成委托事项，此前承诺的后期演出及提成也从未兑现。期间原告多次尝试协商均无果。被告公司的诸多行为明显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导致根本违约，原告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因该合同行为所取得的价款，应当予以返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汇聚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为：我方认为协议内容全部履行完毕。我们有课程签收单，可以证明原告上课情况。我方小课已经超额完成，但是60节大课还没有上完；我方认为拍摄了354张照片，歌曲制作了2首，原告不满意我方又给原告制作了一首歌曲。双方是因制作歌曲MV不满意产生的纠纷，但原告没有向我表达过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日，汇聚公司（甲方）与商某1（乙方，由商某1之母郝某代签）签订《二年艺人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记载生效日期为：2018年11月2日至2020年11月1日，级别：C级全能内容。本协议所称的“艺人或乙方”均指儿童艺人，监护人为其法定代理人。法定代理人全权负责儿童艺人在本协议书内所有约定条款的履行。协议书具体内容为：一、合作模式。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积极地对艺人进行培养和推荐（包括由甲方出资为艺人量身定制艺术培训课程），更多地争取艺人演出的机会，每位艺人对每项工作都有选择权、放弃权。二、甲方的权利、义务。1、积极为艺人进行培养推荐，包括但不限于：参加电影、电视、舞台、平面广告、电视广告、产品代言、报纸、电台、互联网等之演出。每位艺人对每项工作都有选择权、放弃权。2、艺人在合作期限内保证会得到工作机会。3、代表艺人签署任何已达成的服务/演出合约。代表艺人和有关媒介、广告商及客户来往文件，代收酬金及商讨拍摄日期、时间、角色调配及宣传等相关事宜。4、根据艺人的自身特质，在甲方需要的情况下为艺人量身定制艺术培训课程。根据艺人个人的自身情况，创建专业艺人影视宣传资料，进行网络推广，剧组宣传及艺人企宣策划等。5、为艺人提供一对一式的专人助理服务。助理协助经纪人处理艺人在演出活动中的各项安排，为艺人提供专业的经纪人和助理，进行专业的策划宣传和推广。介绍包装团队为艺人进行包装。三、艺人的权利、义务。…4、艺人有义务出席甲方组织的各类宣传、演艺等活动。5、艺人应认真遵守甲方指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积极配合甲方的各项演出任务。听从甲方安排接受媒体记者采访、出席记者见面会以及安排的其他宣传活动。…六、违约责任。…3、本协议期内，无正当理由，甲乙双方均不得单方解除本协议，否则按违约处理。并赔偿本公司投资的相关费用及损失。4、本协议生效日期届满后，本协议即行终止。双方无权要求解约，退费或附加任何费用。如一方有类似行为的，属于违反合同的诚信义务约定，应当向对方赔偿相当于50%宣传资料制作费总额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同日，双方签订了《宣传资料制作项目明细》（以下简称项目明细）、《C级全能艺人班课程协议书》（以下简称课程协议书）、《艺人宣传资料制作事务聘用协议书》（以下简称聘用协议书）。其中项目明细记载：商某1于2018年11月2日缴纳68000元作为公司为本人安排的服务费用，公司需完成以下九项工作，各项服务费用、服务明细及说明如下，艺人确认清楚并将承诺遵守以下内容：一、商业照片拍摄，价格7800元。（1）拍摄数量：300张（选出30张照片作为成品精修及其电子版照片）；（2）内容：六个造型含棚拍及外拍摄影造型、化妆、摄影、灯光、后期修片等；（3）学校摄影师及摄影棚租赁费用；（4）此照片包含版权费，用途包括推广、宣传等一系列的商业用途。二、主打个人歌曲、高清MV，价格8000元，个人歌曲展示，包含：（1）内外景场地；（2）专业化妆及造型；（3）学习机器租赁费用；（4）制片厂人员工作费用；（5）MV拍摄策划费用；（6）学校灯光音响费用；（7）主打单曲MV秀，单曲内容；（8）量身打造脚本情节MV及表演展示。三、个人歌曲MV后期，价格5000元。（1）后期剪辑；（2）后期AE设计；（3）后期合成校对；（4）后期音效；（5）后期录制。四、电子版艺人宣传卡，价格2000元。（1）系统化制作并进行管理；（2）直观的展示艺人歌手特点；（3）便于演出商及项目组甄选；（4）区别于传统的面试。五、个人自我展示视频2000元。（1）用视频形式做载体，其中包括多元化风格展示。六、美术造型顾问，价格8000元。特色整体形象诊断包括：（1）个人妆面规律诊断；（2）个人发型规律诊断；（3）个人服饰色彩分配；（4）个人风格搭配；（5）风格基础知识讲解；（6）色彩基础知识讲解；（7）个人形象款式风格定位；（8）反面、正面教材的建议资料及图片；（9）行为和心理素质的培养及提高，最终获得个人形象咨询报告一份。七、个人专访价格5000元。（1）个人专访1页，不少于两家媒体；（2）具体形式、载体、照片、内容由公司确定。八、创作单曲一首，价格25000元，（1）其中包括个人单曲企划行销；（2）原创单曲的词曲由公司专属作者量身打造；（3）行业资深制作人监制制作。九、制作单曲一首，价格5200元。（1）DEMO视唱录制；（2）编曲制作；（3）录音陪唱制作；（4）乐器和声编写及搭录；（5）后期缩混制作；（6）单曲全国数字发行。注明部分载：（1）包装协议双方一经签出，包装费用即于当天支付给包装公司100%作为包装支出使用，每项服务内容均需要艺人的配合，不签写确认书不表明公司未完成工作，艺人清楚如经公司通知后未按照公司要求及时配合的则后果由艺人承担；（2）公司可以选择每项服务的先后顺序；（3）本服务是一系列的整体工作，每项服务的费用仅体现本项服务在整体费用中的金额，艺人清楚在支付费用后如终止的公司将不会再退还费用，完成所有包装后方可接受公司安排的活动任务。备注部分载：本人清楚明白上述所缴款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退还。2018年11月2日，郝某向汇聚公司支付68000元。庭审中，商某1提供其法定代理人郝某、商某2与汇聚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汇聚公司未履行项目明细中约定内容。部分微信记录显示双方自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8月16日关于合同履行情况的沟通记录。其中2019年1月14日，汇聚公司员工通知原告母亲郝某个人专访信息采集的时间及地点，并通知郝某带个u盘过来拷取孩子照片，郝某表示收到。同年3月15日郝某及商某2询问进度及整体计划，并表示进度太慢，模卡还未出，拍摄的服装套数没有符合合同约定，没有收到底片，只收到精修照片。同日，汇聚公司工作人员向对方发送了预计艺人商某1制作安排表。4月2日，郝某表示要求加快进度，汇聚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是按安排表时间进度正常安排。6月30日，郝某就汇聚公司拍摄MV现场随机更换道具提出质疑。7月4日，郝某提出换导演重新拍。郝某与孙权的部分聊天记录显示，7月23日，郝某称“孙总改过的歌听了，就用改过后的歌尽快发行吧”另询问歌的发行是否要跟MV同期进行，孙权表示单独发行。2019年7月26日，郝某称“上次您做好的那个模卡说给我看看，我可以看下吗，之前的模卡我们也没看到，还有去年上完形象设计课，那个形象老师说会给一个报告，一直没有给我们，我们也想拿到”，孙权称“形象报告是给影楼和市场的报告单，形象册可以留作纪念，形象报告没啥用吧，模卡我让市场发给我我发给你”。2019年8月1日，郝某称“以为暑期会有很多活动呢，目前只参加了一个群演广告，萱萱的歌您通知下面发行了吗”，孙权称“上传得审批，等信儿呢”。8月12日，郝某向孙权索要自我介绍视频，孙权于8月21日回复称“1、自我介绍视频市场替换了没有，你觉得上次给你拍的不成没关系，我可以再给你拍一版化妆隆重的总是你想要的要求；2、之前给过你的活动也是提前安排的活动，是我们两个私下约定的我答应你的活动，然后我就安排了，大课计划由少儿艺术团统一安排，这个有教学计划；3、不是我不给安排经纪人，是我直接对接服务你，你觉得不成，那好，我给你安排其他人对接你。…”郝某称“之前MV你这也找了好多天了，一问就是让影棚在找，一直没有准确回复”。孙权称“那个不是MV，那是视频演员模卡，你拍MV的时候我跟那个导演说过，让他再拍一个视频，也在模特卡，因为之前我跟市场说替换掉了，我就想拍MV的时候再给你重新拍一个，但导演跟我说，当时孩子状态不是特别好，有一点不配合，所以就想是先拍MV，等找一天孩子状态好的时候再给她补拍一个，我不知道导演有没有跟你沟通这个事情”。郝某称“首先我们去年12月份拍的自我介绍当时现场没说没拍好，你们到昨天之前也没沟通说之前的没拍好，我一直要孩子自我介绍视频也没有给我们，当时拍完他们都说ok挺好的，…上个月你说让我们再拍一次，说季节不同，没说是补拍，我要之前的自我介绍视频你们给不到，就随便的让我们去你们办公室拍了一下，没有化妆师，乱糟糟就给拍了…我之所以一直要之前的正式版就是想看看你们这十个来月有没有给萱萱做推广宣传，一问就都是进行着呢，你自己看新拍的视频也感觉很不出彩吧，你说MV当天让导游给补拍，没有一个人跟我提起，我不是在意这次补拍，是你们公司做事的态度、责任心”。汇聚公司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为证明其合同目的为参加红色小英雄项目，商某1提交：证据1、汇聚公司法定发表人孙权的朋友圈截屏及网页截屏，网页截屏显示汇聚传媒出品《红色小英雄》于电影学院启动，孙权朋友圈截屏显示孙权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11月29日宣传《红色小英雄》儿童网络剧，其中一张宣传册中显示招募信息为：《红色小英雄》系列短剧现将开启小演员试镜招募活动，报名时间：2019.5.5-2019.8.31；证据2、2020年4月27日与汇聚公司刘总监的电话录音。录音中刘总监提到签约商某1就是为了红色小英雄这个项目，制作歌曲用于红色小英雄片头片尾，郝某在录音中表示“公司没有人跟其说，其一直问也没有说”。汇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合同中无任何关于红色小英雄的条款，是在签约之后，原告打电话询问是否可以参加红色小英雄，其口头答应通过包装培训后可以参加。双方关于汇聚公司是否履行完项目明细中约定的内容存在争议，原告认为项目明细中的九大项目，汇聚公司对第一至三项、第八至九项内容提供了服务，但认为所提供服务未达约定标准，对于第四至七项内容，汇聚公司完全没有提供相应服务。汇聚公司则主张其已经全部完成约定服务内容。汇聚公司为证明已全部完成约定服务内容，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15份上课沟通单，证明已完成15节小课的学习，商某1对该事实认可；证据2、汇聚公司提交制作人单曲创作沟通单、DEMO领取服务确认书、艺人工作资料宣传制作项目明细签收单（二年），用于证明郝某确认了部分服务内容。其中单曲创作沟通单显示，商某1单曲风格、主题、曲式结构、主导乐器等内容，2018年11月19日，郝某在监护人处签字。DEMO领取服务确认书显示后期制作内容包括DEMO试唱录制、编曲制作、乐器和声编写及搭录、单曲名为《童年的歌》，2018年12月30日，郝某在监护人处签字。艺人工作资料宣传制作项目明细签收单（二年）显示，美术造型顾问、商业照片拍摄（30张成品照片及电子版照片）、电子版演员卡、视频CASTING、个人专访五项内容均有郝某在监护人领取签字处签字，领取日期均为2019年1月19日；证据3、汇聚公司向原告父母发送邮件的照片，证明其向原告送达了包装资料，商某2未对履行情况提出异议。照片显示2019年10月21日，发送内容为商某1.MP4文件，2019年11月5日，发送内容为主轨道.MP4文件；证据4、汇聚公司法定发表人孙权与商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音乐未上线系因商某2未及时填写音乐上线授权书。部分记录显示，2019年11月5日，孙权称已经将商某1的MV成品发送给商某2。11月7日，向商某2发送商某1音乐上线授权书，称需要签字后邮寄过来，11月12日，商某2回复称MV还是不认可，11月30日，商某2再次回复称其与郝某商议结果为：歌曲发行，退款一半，孙权表示歌曲发行没问题，退款一半未达成一致意见。商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商某1与汇聚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聘用协议书、项目明细、课程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主张其未能参加红色小英雄项目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根本违约，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合同目的为参加红色小英雄项目，故其请求确认双方合同关系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依据合作协议主张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的诚信义务，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考虑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虽然商某1法定代理人郝某已经签署了美术造型顾问和电子版演员卡的签收单，但原告实际并未收到上述两项内容；郝某虽然签收商业照片、自我介绍视频，但存在照片拍摄造型不够、自我介绍视频后期无法找到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已履行义务中确有未完全履行的情况，综合考虑双方签署协议的性质并结合双方在合同履行期内产生争议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兼顾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汇聚公司退还商某1包装费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汇聚晟驰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商某1包装费20000元；二、驳回原告商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原告商某1负担204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汇聚晟驰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游煜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申会英书 记 员 王子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