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昌贵，男，1986年2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云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现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坚，云南通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顺香，女，1973年11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凤庆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新（系段顺香丈夫），男，1973年10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凤庆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道华，云南省临翔区欣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孔昌贵因与被上诉人段顺香、李树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云092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孔昌贵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云09民终3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20）云092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云0926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孔昌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昌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坚，被上诉人段顺香及其与李树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昌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民间借贷还款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重审一审把孔昌芹买地、孔昌贵借钱、段顺香赌博债三件毫不相干的事捆绑在一起，混淆了三个法律关系，存在认知有偏，重审一审判决明显不当。孔昌芹诉段顺香、李树新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孔昌芹诉求是：孔昌芹在该转让土地上栽种茶叶，已经实际使用该土地1年，要么李树新在《土地转让协议》补签名，完成合法转让手续；要么退回土地转让金56000元，解除合同。段顺香、李树新夫妻二人的抗辩理由是：段顺香在《土地转让协议》《收条》《附加协议书》上的签名及把该土地交孔昌芹实际使用、采摘茶叶1年属实，但是当时没有拿到土地转让金56000元现金。本案孔昌贵的诉求为：索赔民间借贷借款50000元。段顺香、李树新夫妻二人的抗辩理由是：段顺香在《借条》上的签名属实，但是当时没有拿到借款50000元现金。在二个案件中，段顺香出具辩称理由一模一样，段顺香诉称因欠孔昌芹17510元，价值56000元土地被姐姐孔昌芹无偿拿走，并用了1年多，现在仍然是孔昌芹占有使用；并给弟弟孔昌贵写了一个价值50000元的《借条》，但是没有实际拿到钱。段顺香的辩解如果属实，是严重的刑事诈骗犯罪，段顺香用同一个理由应对两个案件，明显是不成立的。孔昌芹诉段顺香案的《收条》虽有段顺香收到款的签名，但段顺香不承认，孔昌芹有义务再举证证实自己已支付56000元，因举证不力，承担不利后果为由，驳回了孔昌芹的诉请。孔昌贵与孔昌芹虽是亲姐弟，但是，平时各住一个地方。孔昌芹跟段顺香买地，孔昌贵给段顺香借钱，是独立的事，互不相干。一审法院把孔昌芹买地、孔昌贵借钱、段顺香赌博债三件事捆绑处理，把三个法律关系混淆，实属不当，导致判决失偏。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明显错误。段顺香诉称：借款签名是自己亲笔书写的。但是，杨建海不在借款现场，为此，口头提出：要对段顺香在《借条》的签名时间、杨建海在《借条》的签名时间进行鉴定、比对，法官明确表态同意鉴定，但是段顺香却未提出书面笔迹书写时间鉴定申请。本案证据证实客观存在四个基本事实：（一）段顺香亲自来到孔昌贵家向孔昌贵借款；（二）没有任何人逼迫段顺香借款和签名，段顺香不是一个弱女子，在当地段顺香很厉害，只有段顺香强迫别人的份；（三）段顺香亲自在《借条》上签名，段顺香知晓在《借条》签名的法律意义，其当晚在《借条》签名后若拿不到钱，其是不可能离开孔昌贵家；（四）杨建海在《借款》现场见证签名，杨建海证实：2018年10月8日，段顺香来到孔昌贵家，在孔昌贵家中，段顺香从孔昌贵手中拿到了百元票面的50000元现金。重审一审对上述四个事实相关的证据，视而未见，导致判决失偏。三、本案真实情况是：孔昌芹与段顺香是朋友关系，二人往来比较多。孔昌贵在借钱之前是见过段顺香的，但是不熟悉。2018年10月8日，段顺香傍晚来到了勐撒农场路口，打电话给孔昌芹，孔昌芹开车去接段顺香，开车走了1公里，接送段顺香到孔昌贵家，交接好给段顺香借钱事宜，因家中有事先回家了，孔昌芹与孔昌贵姐弟两家住址相距仅仅100米左右。在孔昌贵家，段顺香说其有困难，李树新治病急需用钱，要上诉人帮忙，段顺香一个人在孔昌贵家书写《借条》并签名借款。孔昌贵职业是在农村为老百姓建房，俗称盖房小工头，刚好杨建海因自家卫生间水管堵塞，来孔昌贵家请孔昌贵去帮修卫生间，杨建海原审在一审时已经出庭，于是孔昌贵请杨建海在《借条》上签名，做现场借款见证人。孔昌贵与段顺香没有其他任何经济来往。一审法院先入为主，主观误认为是赌博债务，没有查清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及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恳请依法支持上诉人孔昌贵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段顺香、李树新共同答辩称：其意见与一审时答辩意见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孔昌贵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段顺香、李树新支付借款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段顺香、李树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段顺香到孔昌贵家在孔昌贵已拟写好的《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借条》中载明：“今向孔昌贵，借到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整）”。段顺香在庭审中不认可其与孔昌贵有借贷关系，并称其不认识孔昌贵，也未向孔昌贵借款。其认可与孔昌贵的姐姐孔昌芹有借贷关系，并向法庭提交其与孔昌芹借款的依据。孔昌贵在原一审中自认，段顺香是其姐姐孔昌芹在借钱当天带到其家中来的，其之前并不认识段顺香，出于对其姐姐的信任，其才将钱借给段顺香。但在庭审中，孔昌贵陈述在借钱给段顺香当天，其姐姐不在场。李树新与段顺香系夫妻关系。李树新于2018年10月17日至20日在永胜县人民医院住院3天，产生医疗费2905.57元。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云0926民初243号案件中，该院确认：孔昌芹与段顺香系朋友关系，段顺香多次向孔昌芹借款，自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孔昌芹以微信转账和微信红包的方式向段顺香出借款项10次共计13510元，以现金方式出借4000元。段顺香于2018年10月25日向孔昌芹还款1000元，段顺香认可尚欠孔昌芹16510元，孔昌芹自认段顺香所欠其借款已全部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建立，既要有双方借贷的合意，还要有借款的交付。孔昌贵以其持有段顺香签名的《借条》一份向段顺香、李树新主张权利。段顺香对双方借贷关系的建立及款项的交付均不认可，且双方对50000元债权的形成陈述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借款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之规定，孔昌贵陈述因李树新生病住院需要用钱，段顺香、李树新向孔昌贵提出借现金50000元。综观全案，孔昌贵自始至终没有证据证实李树新与妻子段顺香二人共同向孔昌贵借款的事实。李树新于2018年10月17日至20日在永胜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2905.57元已由案外人支付，段顺香、李树新向孔昌贵借款的理由明显有悖事实。另，孔昌贵在原一审中自认段顺香向其借钱当天其姐姐孔昌芹在场，并且出于对其姐姐的信任，其才将钱借给段顺香。而在庭审中，孔昌贵却又陈述在借钱给段顺香当天其姐姐不在场，其陈述自相矛盾。且段顺香与孔昌贵在书写《借条》之前并不认识，杨建海作为证人也并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当日交付现金50000元，其只是听孔昌贵与段顺香说是50000元，一审法院对孔昌贵已向段顺香交付借款的事实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孔昌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已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故孔昌贵要求段顺香、李树新支付借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孔昌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孔昌贵负担。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段顺香、李树新是否应承担向孔昌贵偿还借款50000元的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十五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孔昌贵提交段顺香签名、捺印的《借条》，以及杨建海的证言欲证明本案借款关系存在的事实，该借条载明：“今向孔昌贵，借到人民币50,000元”，借条内容具体、明确，段顺香辩称因欠孔昌贵姐姐孔昌琴的赌债，本案的借条不是真实借款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段顺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在借条上签名、捺印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应对其在借条上签名、捺印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本案借条的书写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与孔昌琴向段顺香零星转账的时间不一致，不能证实孔昌琴先向段顺香转账，再由段顺香向孔昌贵出具借条。段顺香陈述该日期系农历，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观点，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段顺香未提交相应证据对其抗辩意见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向孔昌贵承担偿还欠款50000元的责任。一审对双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李树新未在借条中签名、捺印，孔昌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借款系家庭共同生活所借款项，故本院对孔昌贵诉请李树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孔昌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6民初930号民事判决；二、段顺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孔昌贵偿还借款50000元；三、驳回孔昌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段顺香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段顺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周付翠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茗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