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代表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虽兴，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城坤，男，199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卡卡汇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镇街道办事处纺新街41号。法定代表人：武思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虽兴、肖城坤、湖北卡卡汇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卡卡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改判扣减29368.9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肖城坤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违反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从事故现场照片可见，肖城坤驾驶重型半挂牵引有箱式挂车，其驾驶证载明“增加A2，实习期至2020年1月1日”，本案事故发生在实习期内。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投保单可以证实上诉人完成了保险法解释二所要求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不当。张虽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城坤答辩称：保险公司未告知实习期不能驾驶，交警部门也没有认定我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湖北卡卡汇公司未答辩。张虽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6131.90元，其中医疗费、门诊费33328.90元，租床费、尿裤、尿片、尿壶、陪护床243元，护理费14238元、误工费3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2782元、鉴定费1500元、车辆修复费2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首先由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一审被告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1日6时许，张虽兴驾驶摩托车，行至316国道襄州区双沟镇张岗村路段时，与肖城坤持A2驾驶证（驾驶证显示：初次领证日期为2012年4月11日。准驾车型A2，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1月1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驾驶的鄂Ａ×××××“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致张虽兴受伤、车某。2019年10月25日，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城坤负事故全部责任，张虽兴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虽兴被送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0天，于2019年12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侧额颞叶脑挫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枕骨左侧、左侧颧弓骨折；4.左枕部及左侧颞顶部头皮下血肿，5.左手小指截指术后；6.双侧上颌窦筛窦蝶窦炎。出院医嘱：休息一月，加强营养,定期来院复诊，不适随诊。2020年1月20日，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建议休息一月，加强营养，不适随诊。2020年4月14日，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鄂襄阳汇驰鉴【2020】临鉴字第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虽兴所受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张虽兴支出鉴定费1500元。一审另查明，张虽兴住院期间雇请襄阳兰欣家政有限公司护工吴延国护理，每天护理费170元，共计花费护理费11900元。一审还查明，肖城坤将其购买的鄂Ａ×××××“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湖北卡卡汇公司名下，并于2019年5月24日与湖北卡卡汇公司签订一份《车辆挂靠合同》，约定鄂Ａ×××××“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权属于肖城坤，挂靠在湖北卡卡汇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湖北卡卡汇公司代为办理车辆保险手续，挂靠期限为2019年5月24日至2020年5月23日，肖城坤向公司缴纳2280元/年挂靠费。后该车在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6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责任。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当事人的陈述、申辩、现场勘验等证据认定肖城坤在此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张虽兴无责任。上述意见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张虽兴要求一审被告依法对其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该肇事车在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对于张虽兴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由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依法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肖城坤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鄂Ａ×××××“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湖北卡卡汇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依法应由肖城坤、湖北卡卡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责。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辩称，肖城坤驾驶证附页显示其实习期至2020年1月1日，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11日，事故发生在实习期内，根据庭审中的现场照片，其驾驶的鄂Ａ×××××“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有挂车。肖城坤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明显违反《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5条之规定，当属免责情形之一，且庭审中已提交有投保单及免责申明，故认为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商业险的保险理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肖城坤初次领证日期为2012年4月11日，事故发生时其处于增驾A2的实习期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结合上述规定内容分析，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保险人仅需作出提示，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为公安部规章，未达到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层级，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主张将公安部规章中关于“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内容作为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项，仍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人民保险武汉市分公司将“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对于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也未举证证明保险公司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慨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尤其是涉及到“实习期”理解不一致情况下没有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亦不能证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明确知晓以上免责条款的内容，故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不能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关于张虽兴诉请赔偿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依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33328.90元，其中33028.90元有医疗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辩称与事故无关联用药、无病历对应用药、非医保用药等费用不予认可的辩称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90天×50元/天），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辩称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张虽兴住院70天，应按实际住院天数进行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100元（70天×30元/天）；3.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辩称营养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张虽兴住院的时间、伤情、出院医嘱确定营养期为90天，张虽兴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30元/天，故营养费为2700元；4.租床费、尿裤、尿片、尿壶、陪护床243元，庭后张虽兴自愿放弃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行为，予以支持；5.护理费14238元[170元/天×70天+42677元/年÷365天×20天]。一审法院对张虽兴住院期间雇请护工护理的实际支出费用予以确认，张虽兴病情好转出院，未举证证明出院后仍需一人护理，故一审法院对出院后护理期不予认可，确认张虽兴护理费为11900元；6.误工费36000元（6000元/月×6月），关于误工时间，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及病情诊疗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张虽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连续误工，襄州区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更符合张虽兴伤情，可以判定张虽兴误工期为出院后2个月比较合理，也符合今年疫情影响的特殊实际，故一审法院确认误工期为130日（70日+60日）。现张虽兴主张误工损失为200元/天，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通过庭审查明张虽兴平日仍以农业生产为主，故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故误工费为12771.70(35859÷365天×130天)；人民保险武汉市分公司庭后申请对张虽兴的误工期、护理期以及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质证，鉴定意见书系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作出的,且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存在明显错误，且鉴定意见中关于“三期”的鉴定意见非本案认定的主要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人民保险武汉市分公司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7.交通费2000元，因交通费系张虽兴为治疗、检查所支出的费用，属必然发生。结合张虽兴住院天数、地点、往返次数，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700元；8.残疾赔偿金32782元[16391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10%]，张虽兴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张虽兴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精神遭受痛苦属实，其主张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金额过高，结合张虽兴的伤情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张虽兴的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10.车辆修复费2040元，张虽兴提供有维修供货清单及工商信息，结合一审法院对修车店主王运锋的询问，张虽兴修车费用确已发生且未超过必要程度。被告辩称张虽兴维修费用过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车辆损失为2040元。11.鉴定费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张虽兴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01522.60元，应由人民保险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72153.70元[其中医疗费项下承担10000元(已垫付)，伤残项下承担60153.70元，财产损失2000元]，剩余损失29368.90元，由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上述款项赔付后，张虽兴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其要求肖城坤、湖北卡卡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城坤垫付12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张虽兴在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向肖城坤返还该垫付款。湖北卡卡汇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虽兴支付赔偿款91522.60元；二、张虽兴获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的理赔款后，立即返还肖城坤垫付款12000元；三、驳回张虽兴对肖城坤、湖北卡卡汇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虽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元，减半收取490元，由肖城坤、湖北卡卡汇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商业三者险是否赔偿。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分析认为驾驶员肖城坤非初次领取驾驶证，保险公司未就“实习期”的含义、类型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未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充分，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未补充证据，其依据免责条款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上诉人人民保险武汉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