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1民初945号原告：三河市鑫桐发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泃阳镇赵河沟村。经营者：张伟，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三河市鑫桐发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经营者，住河北省三河市泃阳镇赵河沟村1204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国，河北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外南礼士路15号。法定代表人：李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广，男，1989年10月17日出生，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玲，女，1989年11月8日出生，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原告三河市鑫桐发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鑫桐发租赁站）与被告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施工集团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桐发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国，被告机械施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鑫桐发租赁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157960元；2、要求被告以21579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月1日始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5日，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开始为被告承建的王府井国际品牌中心项目提供机械设备租赁，至2013年9月5日施工完毕并交付。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与原告订立租赁合同，并拒付工程款。2015年9月2日，被告以其公司统一制式合同不可更改为由迫使原告与之补签显示公平的合同，合同总价748000元，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9月5日，其中违约条款显示公平。后根据双方签署的《分供方合同结算单》最终确认，工程结算价为2707960元。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仅支付工程款550000元，剩余工程款迟迟未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屡次承诺延期付款，并承诺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原告认为，被告拒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属违约，故起诉至法院，诉如所请。被告机械施工集团公司答辩称：认可原告于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9月5日期间为被告提供租赁设备并施工完毕交付被告，双方当时并未订立书面合同，诉争合同为补订合同。认可原告陈述的结算金额及被告已付款金额。被告同意支付工程款，但不同意支付利息。首先，合同中约定应由原告开具发票后，被告才需支付工程款，但原告并未向被告出具发票，因此未达到支付工程款条件；其次，即使法院认定应支付利息，也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原告持有的确认单未加盖被告公章，被告从未授权项目部可更改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合同中《风险提示书》已明确提示应以被告的公章作为唯一生效印章。最后，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9月5日期间，原告为被告王府井国际品牌中心项目提供租赁设备，并进行土钉墙、桩间支护施工、锚杆、钢腰梁施工工程。2013年9月5日，原告施工完毕并向被告交付工程。2013年9月30日，被告下设基础工程事业部第二项目部向原告出具《确认单》，载明原告在被告王府井国际品牌中心项目共完成工程量2707960元，因被告大合同未订立，因此无法订立分包合同，被告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前与原告订立书面合同，除价格外其余条款均为制式条款，不得设置不平等条款，否则无效。同时显示有项目经理张国某签名及商务经理许标某签名。被告认可该二人系其工作人员，但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张国某属越权签署涉案一系列《确认单》。2013年10月30日，被告下设基础工程事业部第二项目部向原告出具《确认单》，再次确认原告施工工程款数额，并称被告资金紧张，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款项，否则被告同意按照年利率6%支付欠款利息。该《确认单》同时显示有张国某签名。2015年9月2日，原、被告补订《工程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载明被告施工现场代表为张国某，系向原告发出工程指令、签字确认进度工程量、进度付款等唯一有权代理人。甲方（被告）代表确认的乙方（原告）进度工程量仅作为甲方支付进度款之参考，最终结算价款确认书须加盖甲方公司结算专用章方为有效。合同同时约定了甲方支付各期进度款的时间及比例，并约定甲方支付任何款项之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合法、等额、有效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任何款项。如甲方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自构成逾期支付之日起，每个日历天应按逾期未付合同价款数额的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利息），但该违约金累计数额不能超过逾期未付价款的1%。该合同附件《风险提示书》载明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均为书面额合同，口头协议无效，合同签订唯一生效印章为北京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最终结算确认唯一生效印章为北京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结算专用章，最终结算均需双方盖章方为有效。《风险提示书》尾部加盖有原告公章及被告合同专用章。2017年12月10日，显示“北京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张国某”再次向原告出具《确认单》，确认“我司同意按照2013年10月30日确认单6%年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所有工程欠款之日支付所有欠款金额的利息。”2020年1月20日，显示“北京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张国某”向原告出具《还款确认单》，载明“因我司资金原因，三河市鑫桐发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2013年施工的我公司北京王府井国际品牌中心项目租赁款至今未能支付，三河市鑫桐发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早已完成所有合同义务，未付款属我司公司单方面原因不能按合同履约……我公司已多次确认给三河市鑫桐发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支付自欠款之日起所有欠款金额6%年利率的欠款利息作为资金占用赔偿。2020年1月31日我司仍无法支付欠款，为保稳定，若三河市鑫桐发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在2020年春节前能够确保不发生农民工到我公司讨薪或对我公司仲裁或诉讼，我公司承诺2020年4月30日付清上述所有欠款，并包括付清自欠款之日起所有欠款金额6%年利率的资金占用赔偿。”被告称201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30日《确认单》早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因此应以合同为准；2017年12月10日《确认单》及2020年1月20日《还款确认单》均晚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工程项目已经完毕，项目经理已失权，无权签署上述确认单。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270796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50000元。关于开具发票问题，原告称根据行业惯例及以往双方支付习惯，被告准备好待付工程款后要求原告根据支付金额开具发票，而非原告主动开具发票后由被告付款。就原告本案主张的工程欠款，原告同意于被告付款当日向被告开具金额为2157960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同意于收到上述增值税发票当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诉讼中，被告项目经理张国某出庭作证称其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项目部的建立、合同的订立、项目实施、结算等，被告未向其出具过书面授权书。涉案项目施工完成后，因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屡次向张国某催要，张国某与时任总经理的李檀（现法定代表人）汇报后，李檀同意按照6%支付欠款利息。因工程施工完成时尚未订立合同，因此以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告出具了《确认单》。2014年年底，被告取消各项目部并进行改制，改制后与原告补签了合同。被告被诉后，李檀曾向张国某询问过补订合同及6%利息承诺一事，张国某进行了汇报，李檀并未表示出强烈的意见。经质证，原告认可证人证言，认为原告作为施工方有理由相信张国某代表被告签署的确认单真实有效。被告认为张国某证言内容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否认其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订立的《工程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虽名为设备租赁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及原告提供的《确认单》记载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实则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其并无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因此原、被告间订立的《工程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已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并交付被告，双方亦完成了结算，因此原告根据结算金额向被告主张欠付的工程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同意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亦同意于收到上述增值税发票之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一节，双方之间的《工程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无效，因此合同中有关工程款支付条件及利息标准的约定也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此处的“合同约定”主要指工程款计价方式、计价标准等与工程价款数额有关的约定，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条件及未付工程款时应付利息标准的约定不属于可以参照适用的合同约定，因此被告关于原告应先履行开具发票义务而被告后付款及应适用合同约定利息标准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应付款时间为交付之日。现被告认可工程交付时间为2013年9月5日，因此原告自2014年1月1日始向被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关于利息标准问题，虽然201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30日的《确认单》早于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内容被合同内容所取代，但2017年12月10日《确认单》及2020年1月20日《还款确认单》均晚于双方之间的合同，重申了前述确认单的内容，明确确认了被告承诺按照6%的利息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虽然上述四份确认单均未加盖被告公司公章，但考虑到涉案工程系先施工后补订合同（由被告出具的试制合同），原告在施工时即与张国某接洽并完成施工项目，而补订的合同中亦明确载明了张国某作为被告施工现场发出工程指令、签字确认进度工程量、进度付款等唯一有权代理人，因此原告作为施工方有理由相信张国某系履行职务行为，有权代表被告签署确认单。且张国某亦出庭作证称其已在作出对外承诺前向公司汇报并得到许可，因此本院认定张国某出具确认单构成职务行为，确认单中载明的6%利息标准对被告具有拘束力。需要指出，原、被告间的《工程施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虽然无效，但2017年12月10日《确认单》及2020年1月20日《还款确认单》系工程施工完毕后对工程欠款还款的承诺，并不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无效。另，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三河市鑫桐发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支付工程欠款2157960元（原告三河市鑫桐发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于被告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付款当日向被告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2157960元的增值税发票）；二、被告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三河市鑫桐发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1579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1月1日始支付至被告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付清工程欠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32元，由被告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龙 琨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倩茹书 记 员  康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