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再2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广东锦森建设有限公司（原东莞市锦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东城中路南81号辉煌商务大厦5楼A02-03。法定代表人：陈柱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康，广东同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1920151165796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超，广东同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明华，男，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贵州准据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50822。原审被告：孙一傅，男，1995年5月15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贵州省沿河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16号自编B栋5楼。法定代表人：易文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发，男，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广东锦森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任明华及原审被告孙一傅、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1民终518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黔民申2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锦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康，被申请人任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及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发到庭参加诉讼，孙一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森公司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非合同相对方，对被申请人不负有付款义务。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被申请人所提诉讼请求的基础为其与孙一傅之间的合同和欠条，申请人并非合同相对方；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独立于被申请人与孙一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新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互相独立。2014年及2016年被申请人与孙一傅因签订《订货合同》、《结算清单》及欠条而形成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债权债务已经固定。被申请人提交的《银行卡客户交易详细信息》显示的交易日期为2018年2月13、14日，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另一买卖合同关系，与被申请人与孙一傅的买卖合同关系相互独立，不应混淆；3、现行法律未规定建筑材料供应商可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货款。即使突破相对性，但因申请人仅是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方，并非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故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申请人无需向被申请人支付货款1087559.2元及利息，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承担一审、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被申请人任明华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是发包主体，且本案就是因为申请人违法分包而导致的，所以申请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依法判决。原审被告中建四局述称：1、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只能发生在当事人之间，中建四局和锦森公司都不是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原审判决锦森公司承担责任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事实错误；2、如果有进一步证据证明申请人是合同当事人，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际欠款应减去任明华二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的金额。原审被告孙一傅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任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支付原告货款108755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建四局承建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旧城改造、五里冲棚户区及危旧房改造项目工程后，于2012年11月29日至2014年10月30日期间，与贵阳小河建材有限公司、贵州耐乐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贵州德润隆物质有限公司、贵州中建双元建材有限公司订立《专用协议》、《补充协议》，采购空心砖、标砖、砌块、混凝土、钢材等建筑材料。其后，中建四局将其承建工程中的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五里冲Ｍ区13、14号楼的劳务分包给第三人锦森公司。2014年3月23日，锦森公司与孙宗川订立《花果园五里冲Ｍ区14栋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安全文明管理协议书》、《防范欠薪承诺书》、《工程安全生产责任书》、《分包入场安全细则》，将花果园五里冲Ｍ区14栋高层商品住宅楼建筑工程，以包工包料、包施工机具、包质量、包工期、包管理、包安全、包签证、包结算、包文明施工、包与其他专业的配合、包验收通过的形式承包给案外人孙宗川施工。合同签订后，孙宗川对该楼进行施工。2014年5月20日，孙宗川因建设需要，其与其儿子被告孙一傅作为甲方，与原告任明华创办的“贵阳市金阳新区金龙水泥制品厂”（无法人资格，以下简称金龙厂）为乙方订立《订货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水泥砖；大标砖、小标砖、实心砖、空心砖单价分别为0.33元／块、0.23元／块、2.30元／块、1.25元／块；交货地点在花果园Ｍ区施工现场；结账方式为每月30号前对单，次月15号前结清上月货款。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同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向花果园Ｍ区13、14号楼供应水泥砖。2016年1月7日，任明华、金龙厂与孙一傅、孙宗川经结算，大、小标砖及10＃空砖的货款为673884元，已付款150000元，应付款523884元；实、空心砖的货款为623675.2元，未付款563675.2元，合计应付款为1087559.2元，孙一傅、孙宗川的收货人彭伟毅、现场负责人何相中核实后在《结算清单》上签名，孙一傅、孙宗川为此在《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同日，孙一傅出具《欠条》给原告，载明：“今欠到任明华花果园Ｍ区13＃-14＃标砖、空心砖，砖款大写（壹佰零捌万伍仟伍佰玖拾贰圆整）小写（1087559.2元）。详单见付件身份证号5222281995××××××××孙宗川510230196807256450欠款人：孙一傅时间：2016年1月7日”。原告任明华此后向孙一傅催收该货款未果，遂向法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中建四局承建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旧城改造、五里冲棚户区及危旧房改造项目工程后，与第三人锦森公司订立合同，将其承建工程中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五里冲M区13、14号楼的劳务依法分包给第三人。第三人分包劳务后，又与案外人孙宗川订立《花果园五里冲M区14栋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将劳务承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孙宗川。孙宗川在第三人处承包劳务后，因该工程建设需要，其子被告孙一傅向原告任明华购买建筑材料对该工程施工，双方结算后，孙一傅尚欠原告货款1087559.2元。由于孙宗川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第三人订立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而第三人的分包工程已实际使用了原告供应的建筑材料，故应由孙一傅、锦森公司连带支付原告货款。据此，原告要求被告孙一傅及第三人连带支付其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中建四局连带支付其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三人的述辩意见与客观事实相悖，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被告孙一傅经法院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一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任明华货款1087559.2元；二、第三人东莞市锦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任明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88元，减半收取7294元，由被告孙一傅、第三人东莞市锦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锦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一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审理中，任明华向法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两张，证明上诉人锦森公司向任明华支付过货款。上诉人锦森公司认为：举证期限已过，不予认可。如果法院采纳，我们质证如下，我方将案涉工程分包不同主体，根据分包人指示款项支付给不同账号，与任明华没有固定合同，仅是凭借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与任明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真实性认可，无关联性。中建四局认为已过举证期限，真实性认可，与其无关联性。锦森公司提交企业信息报告一份，证明13、14栋分包给云南公司，当时提供合同上只有孙宗川的签名，他是云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明华认为：当时签合同没有看见这些东西，真实性认可。中建四局对此认可。另，东莞市锦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更名为广东锦森建设有限公司。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锦森公司从中建四局分包劳务后，与案外人孙宗川订立《花果园五里冲M区14栋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上诉人锦森公司认为系与云南永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但该合同上并未加盖云南永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章。因该工程建设需要，孙宗川、孙一傅向任明华购买建筑材料，任明华将材料送至锦森公司分包的项目工地，上诉人锦森公司在供货的过程向任明华支付了部分货款，上诉人锦森公司作为涉案材料的实际使用人与受益人，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故上诉人锦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锦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8元，由东莞市锦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人锦森公司提交了小标砖、大标砖、空心砖结算表，用以证明自2016年起，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就花果园M区10栋、11栋、12栋、15栋、16栋存在建筑材料买卖关系，与案涉13栋、14栋的《订货合同》无关。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清楚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物资供应往来是一直发生的且基本都结算完毕的，但该材料没有一份涉及案涉花果园M区13栋、14栋的材料供应。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再审申请人锦森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约定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方当事人扩大合同以外的请求范围，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与被申请人任明华签订合同、办理结算以及出具欠条的均非锦森公司，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系任明华与孙一傅和孙宗川，中建四局和锦森公司均非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建四局和锦森公司均无需向任明华承担付款义务，原判判决锦森公司就孙一傅和孙宗川未支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任明华在二审中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锦森公司向其支付过货款。但锦森公司在再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任明华存在另外的买卖关系，故任明华提交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锦森公司向任明华的付款行为系基于本案合同的付款，任明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锦森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要求锦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1民终5187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任明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88元，减半收取7294元，由孙一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8元，由孙一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陈红审判员  刘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昱书记员王元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