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3015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翰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龙小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妙玲，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惠，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常德佳盈德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法定代表人：杨明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丛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国，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翰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鹏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常德佳盈德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盈德财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翰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妙玲、黄子惠，佳盈德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丛军、吴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翰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佳盈德财公司向翰鹏公司支付合同款项820000元及滞纳金804000元；2.佳盈德财公司向翰鹏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20000元；3.佳盈德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翰鹏公司与佳盈德财公司于2018年6月8日签订《农用机械喷涂设备买卖合同》（编号HP2018-0608BT），约定：佳盈德财公司向翰鹏公司购买农用机械油漆/粉末涂装线设备，合同总金额2680000元。在合同签署后3日内，佳盈德财公司向翰鹏公司支付50000元作为定金，翰鹏公司开始筹备，并即时向佳盈德财公司开出全额发票。另外，佳盈德财公司还应在2018年6月30日前向翰鹏公司支付450000元货款，整体设备准备发货前，翰鹏公司向佳盈德财公司支付1600000元的货款。粉末喷涂线安装调试完毕后，油漆线开始安装前，佳盈德财公司应再支付400000元货款。翰鹏公司已依佳盈德财公司要求于2018年6月21日至当月26日期间陆续向佳盈德财公司开出了总额为2680000元的发票，提前承担了过多的税务成本，佳盈德财公司也已确认发票金额无误。后翰鹏公司多次通过手机通话、手机短信、来往函件等多种方式通知佳盈德财公司，告知翰鹏公司已经备好货并准备发货，但佳盈德财公司却一直拖延付款且屡次拒绝提货。但基于信任与商业友好，在佳盈德财公司未依约付款的前提下，翰鹏公司也为佳盈德财公司发送货品并已完成铝型材粉末喷涂项目流水线的绝大部分安装。除此之外，翰鹏公司还又准备了农业机械油漆喷涂项目流水线的材料且即将发货给佳盈德财公司，并且承担了其他合理费用如税费、仓储费及管理费等，但虽经翰鹏公司多次发催款函以及律师函催促，佳盈德财公司迄今为止仍未支付货款，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向翰鹏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截至起诉之日，佳盈德财公司仍拖欠翰鹏公司合同款项82万元。根据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第一款约定，佳盈德财公司有任一笔款项未按时支付的，应立即支付款项并支付滞纳金，滞纳金计算按照每逾期一天支付应付款的1%计算。因此，佳盈德财公司理应向翰鹏公司支付滞纳金522.24元（自2018年7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24日），虽然佳盈德财公司恶意违约，但翰鹏公司顾及双方的合作情谊，翰鹏公司要求佳盈德财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滞纳金，共804000元。另根据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第五款约定，翰鹏公司还有权要求佳盈德财公司承担因追究其违约责任而支出的鉴定费、差旅费、诉讼费用及相关律师代理费等等。上述合同款项及滞纳金，虽经翰鹏公司多次催促，佳盈德财公司均未支付任何款项。佳盈德财公司针对本诉答辩称：我方先后6次向翰鹏公司付款合计1280000元，每次付款的时间和金额与翰鹏公司所述一致。但是翰鹏公司主张的滞纳金过高。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第二笔货款的支付时间是6月30日，但没有明确约定是2018年的6月30日，按我方理解，应该是2019年的6月30日，所以我方认为我方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第三笔货款是在整体设备准备发货前支付，但是我方去了翰鹏公司处多次，到目前为止我方都没有看到整体设备，我方向翰鹏公司提出要求看货，但没有看到货物。我方目前收到的是喷粉线设备的一部分，而且该部分是由翰鹏公司将材料送到我方处进行制作，但是按照约定所有设备应当是翰鹏公司制作后才交付给我方，直到现在设备都没有交付也没有验收。买卖合同约定我方购买的设备是包括喷粉线和喷漆线，对于喷漆线我方没有收到任何东西。我方认为第三笔货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我方请第三方机构评估后，对于我方收到的那部分喷粉线设备的价值仅仅为400000元。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处理。佳盈德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佳盈德财公司与翰鹏公司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农业机械喷涂设备买卖合同》；2.翰鹏公司向佳盈德财公司返还已到设备超付设备价款880000元；3.翰鹏公司向佳盈德财公司支付第三方设备基础基坑建设施工费571000元和基础基坑铁板填盖费用266880元，基坑回填费用50000元；4.翰鹏公司赔偿佳盈德财公司应得利益损失820000元；5.翰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30000元。事实与理由：佳盈德财公司与翰鹏公司于2018年6月8日签订《农用机械喷涂设备买卖合同》及附件，约定佳盈德财公司向翰鹏公司购买农业机械油漆/粉末涂装线设备，合同总金额2680000元，上述金额含运输费、设备制造、安装调试、包装费用、税金。合同生效后，佳盈德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先后6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向翰鹏公司支付定金及货款1280000元。但翰鹏公司没有按约对设备进行整体制作、运送、安装、调试，一直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已经整体制作完成，直到2020年3月16日，已安装项目价值不到400000元，超付880000元未提供设备。佳盈德财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7日和2019年12月6日派人到翰鹏公司现场公开询问设备完成情况，翰鹏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已经整体制作完成。双方多次电话沟通，对先后分6次已经付款1280000元的时间和金额予以认可。合同中约定佳盈德财公司的联系人龙敏（湖南德旺铝业法人代表）与翰鹏公司法人代表龙小星电话沟通中督促设备尽早安装，并质疑已经付款1280000元为何总价值880000元铝型材粉末喷粉流水线仍未安装完毕，货款已经超付，翰鹏公司法人代表龙小星答复他们没有钱垫付、他们还要发工资、还要采购其他材料，由此说明翰鹏公司大量占用佳盈德财公司资金，根本没有完成整体设备的制作，无法交货。翰鹏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如不解除合同将给佳盈德财公司带来更大损失。已付设备款1280000元，截止2020年3月16日设备安装价值不到400000元，佳盈德财公司被迫请求第三方对该喷涂线改造，花费514000元，翰鹏公司提供的技术文件显示铝材喷涂流水线总价值880000元，其提供的不完整设备价值不足400000元，姑且佳盈德财公司认可其价值400000元，超付880000元应予返还。对应翰鹏公司所提供的设备基坑图纸，佳盈德财公司在设备进厂前进行了农机油漆流水线设备基础基坑建设（挖坑、地梁基础、混凝土、粉刷等），施工期间共产生费用571000元，直至目前，翰鹏公司设备也未进厂，由于佳盈德财公司无法利用，不得不交第三方改造他用，造成直接损失571000元。因翰鹏公司迟迟未将设备整体制作完成并运送到合同约定的地点，导致前期建设的基础基坑需做部分回填，产生费用50000元，铁板钢架做覆盖处置产生费用260000元，期间产生费用共计310000元，基坑建设及基坑回填改造他用两项合计881000元。由于翰鹏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佳盈德财公司无法向第三方交付设备，导致第三方签订的两份《加工合同》无法实现，造成应得利益损失820000元。翰鹏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一、翰鹏公司根据《农用机械喷涂设备买卖合同》积极履行开票（不仅提前承担了税费成本几十万元，还因增值税额度提前用完不能再在一定期限内承接其他业务而导致可得利益的减损）、筹备货物的义务，并提前履行了粉末喷涂线和油漆线的部分发货与安装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佳盈德财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1.本合同签署后3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人民币5万元作为定金，卖方开始筹备，卖方即时向买方开出全额发票。2.买方须在6月30日前向卖方支付人民币45万元货款。3.卖方整体设备准备发货前，买方向卖方支付人民币160万元货款。4.粉末喷涂线安装完毕调试后，油漆线开始安装前，买方向卖方支付人民币40万元货款。5.剩余款项在设备调试运行12个月内，买方向卖方支付人民币18万元货款。”买卖合同签订后，翰鹏公司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在佳盈德财公司向其支付定金5万元时便依约足额向佳盈德财公司开了全额268万元发票，提前承担了大量税务成本几十万元，还因增值税额度提前用完不能再在一定期限内承接其他业务而导致可得利益的减损。此外，翰鹏公司在佳盈德财公司未按照买卖合同约定付款的情况下，还本着诚实信用、友好合作的态度向佳盈德财公司发出粉末喷涂线和粉末喷涂线和油漆线设备，并完成了粉末喷涂线设备的大部分安装，提前承担了货物及人工、运费等成本。翰鹏公司还多次通过手机通话、手机短信、来往函件等多种方式通知佳盈德财公司，告知其已经备好货并准备发货，但佳盈德财公司一直拒绝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佳盈德财公司一直强调翰鹏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设备整体制作完成，以翰鹏公司未在翰鹏公司所在地完成整条生产线制作为由认为翰鹏公司的设备没有整体制作完成，是非常不合常理、不符合业界交易习惯的行为，纯属佳盈德财公司为其不依约付款故意找茬。买卖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的付款条件也是“整体设备准备发货”，而不是“整体设备制作完成”。佳盈德财公司向翰鹏公司订购的设备是油漆/粉末喷涂生产线，包括粉末/油漆喷涂涂装线、喷漆室、补风系统、流平室、双级回收静电粉末粉房、电动升降机、固化炉、悬挂输送系统、电气控制系统、铝横梁、粉房隔离房等多项大型设备仪器。从合同附件里佳盈德财公司提供的数据中也能看出，生产线车间的实际有效尺寸为长1148米，宽220米。按照业界交易习惯，是将设备运输到佳盈德财公司处再进行安装，而不是如佳盈德财公司所说，将安装完毕后长一千多米、宽两百多米的生产线在翰鹏公司处安装完毕后再运输到佳盈德财公司处。佳盈德财公司一直强调翰鹏公司的设备没有“整体制作完成”，是偷换了合同中“整体设备准备发货”的概念，是其故意违约的借口。翰鹏公司自买卖合同签订后，为佳盈德财公司出具了全额发票且佳盈德财公司已将该等发票做了抵充，翰鹏公司不仅已经做好了整体设备发货的准备，还已经向佳盈德财公司发送了两类生产线的部分设备并完成了部分设备安装，提前承担了税费、货物及人工、运费等成本。佳盈德财公司在收到翰鹏公司开出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取大量税收利益后，又企图通过解除买卖合同来逃避合同的付款，佳盈德财公司妄想利用买卖合同来获取非法利益。佳盈德财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其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背后有着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二、佳盈德财公司的已付款项，均是根据买卖合同约定其应当支付却已经迟延支付的款项，佳盈德财公司要求返还88万元并无合同及事实依据。佳盈德财公司是一次性向翰鹏公司购买粉末涂装生产线和油漆喷涂生产线两种生产线，并非是就两类生产线分别下订单，翰鹏公司是基于佳盈德财公司同时购买两类生产线的前提下，就所涉生产线均给出了优惠的价格，因此，两类生产线的合同价格是不可分割的。另，买卖合同第四条清晰约定，卖方整体设备准备发货前，买方向卖方支付人民币160万元货款；粉末喷涂线安装完毕调试后，油漆线开始安装前，买方向卖方支付人民币40万元货款。可见，油漆喷涂生产线是在粉末喷涂生产线安装完毕调试后才开始安装的。佳盈德财公司没有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价款，但翰鹏公司也本着诚实信用、友好合作的原则，不仅做好了发货的准备，还向其发送了粉末喷涂线的大部分设备和油漆喷涂线的部分设备，佳盈德财公司拒绝支付货款，严重违约在先，使得翰鹏公司产生了大量的人力成本、运输成本和仓储成本无法回收。综上，佳盈德财公司严重违约，不依约按时足额付款，却要求返还88万元，并无依据。佳盈德财公司享受了其同时购买两类生产线才能享受的价格优惠，却又不根据合同支付合同款，还要求解除合同，不再购买合同约定的油漆喷涂生产线设备，是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取优惠价格以谋取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行为。无论是依照合同约定，还是依照民法的诚信原则，佳盈德财公司完全没有超付设备价款，其还应当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向翰鹏公司支付当期剩余货款82万元。三、基坑建设费用，依照双方约定应当由佳盈德财公司承担；铁板填盖费用，佳盈德财公司未能有效举证该费用真实存在或其存在的合法合理性。首先，基坑建设费用是双方买卖合同附件第四条“工程报价及责任明细表”中约定应该由佳盈德财公司承担的；至于铁板填盖基坑，佳盈德财公司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事实。其次，根据买卖合同约定，油漆喷涂生产线是在佳盈德财公司依约支付款项且粉末喷涂生产线安装完毕调试后才开始安装的。由于佳盈德财公司未按时依约付款，油漆喷涂生产线本身没有达到安装的条件。即使退一万步，油漆喷涂生产线未能按时安装，佳盈德财公司也没必要填埋坑基；又再退一万步，如佳盈德财公司填埋坑基（仅作假设，并非翰鹏公司自认该事实），因此产生该项费用，是佳盈德财公司违约后一意孤行的结果，应当由佳盈德财公司自行承担。再次，佳盈德财公司提供的基坑建设相关合同显示，佳盈德财公司与翰鹏公司都不是基坑建设相关合同的签订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佳盈德财公司无权依据基坑建设相关合同向翰鹏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因此，佳盈德财公司要求翰鹏公司支付基坑建设费用和铁板填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四、佳盈德财公司严重违约，却要求翰鹏公司赔偿其应得利益损失，真是荒谬！首先，佳盈德财公司严重违反其与翰鹏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却要求翰鹏公司为佳盈德财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这是非常荒谬的。其次，佳盈德财公司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其提供的《钣金结构件购销及加工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主要为钢材采购、委托加工钣金结构件，其提供的发票内容也并不涉及喷粉事项，上述证据反而证明了佳盈德财公司即使存在支出，也与涉案设备无关。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佳盈德财公司与翰鹏公司都不是两份《加工合同》的签订主体，佳盈德财公司无权依据两份《加工合同》向翰鹏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因此，佳盈德财公司要求翰鹏公司赔偿应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五、佳盈德财公司借买卖设备的名义获取翰鹏公司开出的全额发票进行增值税抵扣，又通过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方式企图逃避付款义务的行为，已不是第一次。佳盈德财公司将翰鹏公司的设备用于套取贷款，存在企图套取贷款满足自身利益并逃避债务的明显恶意，如买卖合同被解除，实际上是损害国家利益，助长佳盈德财公司的恶劣非法行径。佳盈德财公司于2019年就因与本案相类似的事实被其他第三方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可见，佳盈德财公司借买卖设备的名义获取翰鹏公司开出的全额发票用于税收抵扣，又反诉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以逃避付款义务的行为，已不是第一次。另外经翰鹏公司查询，佳盈德财公司联合湖南润田农机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宝田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将买卖合同项下设备用于抵押套取贷款，被担保数额高达人民币400万元，同时又主张翰鹏公司的设备仅仅价值40万元，一边套取高额贷款满足自身利益，一边主张翰鹏公司的设备价值低，拒不支付货款要求解除合同，逃避债务。佳盈德财公司借买卖设备的名义，先是获取翰鹏公司开出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税收抵扣，后在翰鹏公司多次向其表示设备已经准备完成，向其多次催款的情况下拒绝支付买卖合同约定的款项，还将翰鹏公司的设备用于抵押以套取高额贷款，现在又反诉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企图逃避其应付的义务，存在明显恶意。如买卖合同被解除，实际上是助长了佳盈德财公司的恶劣行径，不仅损害国家和翰鹏公司的利益，还怂恿佳盈德财公司以同样的方式与更多公司开展同类业务，将会损害更多不特定第三方的利益。六、翰鹏公司在交易中严格遵守买卖合同的约定向佳盈德财公司开具了全额发票，但佳盈德财公司套取了翰鹏公司开出的全额发票且已经用于抵扣，却要求解除合同，拒绝根据买卖合同进行后续交易，又无法将发票退回。如买卖合同被解除，双方不再进行后续交易，则明明是佳盈德财公司的过错，却让翰鹏公司被迫陷入虚开增值税发票、违反收税管理法律法规、面临税务处罚甚至刑事处罚的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虚开发票行为：(一)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第三十七条：“违反本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虚开发票的，由税务机关没收违法所得；虚开金额在1万元以下的，可以并处5万元以下的罚款；虚开金额超过1万元的，并处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翰鹏公司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一直严格依照买卖合同的约定，积极履行义务。翰鹏公司基于买卖合同的约定，向佳盈德财公司开具了全额发票，且佳盈德财公司已经将发票用于抵扣增值税。如买卖合同被解除，则意味着因为佳盈德财公司的过错，导致双方不再发生后续的交易。翰鹏公司作为守约方、无过错方，原本根据买卖合同约定的开票行为却因为佳盈德财公司的违约，导致变成了虚开增值税发票，翰鹏公司本为守约方，却被逼迫违反税收管理法规，面临税务处罚甚至刑事处罚的风险。七、佳盈德财公司在诉讼中使用真实性不明且存在明显漏洞的《告知函》、与本案件及项目无关的发票及收据、与发票不符的合同等多项证据来试图达到自己的证明目的，提交的证据存在多处自相矛盾，试图抹黑翰鹏公司，情节恶劣！从佳盈德财提供的证据可见，佳盈德财公司为了解除合同、谋取自身不正当利益、要求翰鹏公司支付毫无理由的“损失”，使用了大量伪造的或真实性不明的证据，还使用了大量与本案件无关的证据来抹黑翰鹏公司。该行为不仅属于恶劣的不诚信行为，严重损害翰鹏公司的利益，还违反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不尊重司法制度，情节恶劣！综上，佳盈德财公司在收取了翰鹏公司开出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享受了大额税收利益，还将翰鹏公司的设备用作抵押以套取高额贷款，后又拒绝依照买卖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并偷换合同概念，试图非法解除合同以逃避合同义务。如解除买卖合同，则翰鹏公司作为守约方，为履行买卖合同进行的正常开票义务，提前承担了几十万元的税费和订货成本，因此承受其他业务丢失的可得利益损失，却被迫变成了虚开增值税发票，被迫违反税收管理法规，面临税务处罚甚至刑事处罚的风险。佳盈德财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翰鹏公司作为卖方、佳盈德财公司作为买方于2018年6月8日就农用机械油漆/粉末涂装线设备签订编号为HP2018-0608BT的《农用机械喷涂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设备买卖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主要货品包括低温烘炉3套、喷漆室、静电粉末喷房及回收装置、粉末固化炉、悬挂输送系统、电气控制系统、隔离房，具体的货品清单详见本合同附件一技术说明之《工程清单》；合同总金额2680000元，含运输费及设备制造、安装调试、包装费用，含税金；总工期为90个工作日，自订金到达卖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此后的法定节假日及因买方原因导致的延期日期不计入总工期（厂内制作30天，现场安装60天）；如因买方现场未具备施工条件，或因买方未按本合同规定付款的，则工期顺延；收货及安装地点为湖南宝田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常德经济开发区德山大道南段），以上地址为买方的经营地址/买方指定的地址。关于付款问题，《设备买卖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签署后3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50000元作为定金，卖方开始筹备，卖方即时向买方开出全额发票；第四条第2款约定，买方须在6月30日前向卖方支付450000元货款；第四条第3款约定，卖方整体设备准备发货前，买方向卖方支付1600000元货款；第四条第4款约定，粉末喷涂线安装完毕调试后，油漆线开始安装前，买方向卖方支付400000元；第四条第5款约定，剩余款项在设备调试运行12个月内，买方向卖方支付180000元货款。关于违约金问题，《设备买卖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买方有任一笔货款未能按时支付的，卖方有权要求买方立即支付应付款项及滞纳金，滞纳金按照每逾期一天支付应付款的1%计算，且卖方有权向买方发出书面通知后解除本合同；第八条第4款约定，买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时间支付货款，需支付卖方滞纳金，滞纳金计算方法：推迟的天数×应付合同款的5‰，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卖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时间交货，需支付买方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同上滞纳金的计算方法）……如买方迟延付款达30日及以上，则卖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第八条第5款约定，……另一方还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因追究违约方之违约责任而支出的鉴定费、差旅费、诉讼费用及相关律师代理费等。《设备买卖合同》的附件在第一部分“概述”载明“本规格书所描述设备为湖南宝田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油漆（粉末）喷涂生产线。该项目为交钥匙工程，我公司负责提供给客户整套油漆（粉末/油漆喷涂涂装线、喷漆室、补风系统、流平室、双级回收静电粉末粉房、电动升降机、固化炉、悬挂输送系统、电气控制系统、铝横梁、粉房隔离房等）。客户需要负责的有：前处理池、前处理防腐、静电喷漆（粉）枪、土建、供水、供电、供气、排水等配套工程。本工程我公司负责设备的设计、制作、安装、调试及调试合格后对贵公司使用人员的培训”。该附件第二部分为“设计依据及工艺要求”，分别就加工产品、喷涂种类、工件最大外形尺寸、喷涂部位、喷涂方式、生产线的工艺速度、加热方式、工艺温度、生产线的工作方式、工件输送方式、供电要求、压缩空气要求、车间实际有效尺寸等以文字或数据方式进行了描述。该附件第三部分为“方案及设备的特点”，载明“本套设备经我司专业涂装工程师多方研讨，结合贵司提出的一些具体要求设计方案如下……”诉讼中，翰鹏公司主张，《设备买卖合同》之所以未在第四条第2款就货款的支付时间写明年份，是因为合同签署于2018年6月，故当时双方默认年份为2018年，且关于该期货款约定在合同第四条第2款，肯定早于第四条第3款约定的付款时间；《设备买卖合同》第八条第1款优先于第八条第4款适用。翰鹏公司还主张，《设备买卖合同》的附件系其根据佳盈德财公司使用生产线的目的、场景结合行业通用标准制定并经佳盈德财公司同意。佳盈德财公司确认《设备买卖合同》的附件系翰鹏公司提供并经其同意。诉讼中，翰鹏公司、佳盈德财公司就《设备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存在争议。翰鹏公司主张《设备买卖合同》属于买卖合同。佳盈德财公司则主张《设备买卖合同》属于承揽合同。但翰鹏公司、佳盈德财公司均确认案涉农用机械油漆粉末涂装线属于特定物，系翰鹏公司根据佳盈德财公司的要求进行定制。翰鹏公司、佳盈德财公司就《设备买卖合同》第四条第3款中的“卖方整体设备准备发货前”的理解亦存在争议。佳盈德财公司主张，该内容是指翰鹏公司在翰鹏公司所在地已经组装好整个生产线，然后准备发货，这里的组装应当理解为符合通常运输要求的组装。翰鹏公司则主张，该内容是指设备涉及到的相关零配件都准备到位可以发货，零配件分为通用配件和为案涉生产线制作的特定配件，通用配件是运送到佳盈德财公司指定地点再安装，特定配件是在翰鹏公司处组装后再运送至佳盈德财公司指定地点，相关零配件都准备到位可以发货也就包括特定配件都已在翰鹏公司处组装完毕；整个生产线长达一千余米，按佳盈德财公司所述的在翰鹏公司处组装好整个生产线再运输是不可能的。另查明，翰鹏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向佳盈德财公司开具2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合计2680000元。佳盈德财公司分别按如下时间、金额向翰鹏公司付款：2018年6月11日支付50000元、2018年6月29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7月6日支付80000元、2018年7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200000元、2019年6月18日支付800000元。诉讼中，翰鹏公司主张，前述付款中，2018年6月11日支付50000元属于定金，2018年6月29日支付的100000元、2018年7月6日支付的80000元、2018年7月20日支付的50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的200000元以及2019年6月18日支付的800000元中的20000元属于针对《设备买卖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的货款450000元进行支付，2019年6月18日支付的800000元中的余下780000元系针对《设备买卖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的货款1600000元进行支付，由于佳盈德财公司的该些付款存在逾期情形，所以其针对逾期情形有分别计算滞纳金，滞纳金系按照日利率1%计算，滞纳金总额为5222400元，其调整为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0%计算，即为804000元。翰鹏公司制作的《付款记录表》显示，其就第四条第2款约定的货款450000元计算的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的滞纳金合计为512800元，就第四条第3款约定的货款1600000元计算的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的滞纳金合计为4709600元，滞纳金总额为5222400元。诉讼中，佳盈德财公司表示其认可其于2018年6月11日支付的50000元系用于支付定金，其支付的其余1230000元优先用于支付第四条第2款约定的货款450000元，剩余部分才用于支付第四条第3款约定的货款1600000元。佳盈德财公司另认为翰鹏公司主张的滞纳金过高。为证明己方多次向佳盈德财公司催收款项，翰鹏公司提供了手机短信记录截图、《催款函》、《律师函》、EMS寄件联、快递投递查询结果截图等作为证据。手机短信记录显示，自称为翰鹏科技财务黄小姐的人员自2018年7月30日起多次向被其备注为“贺总”的人员发送短信催要货款，还曾于未显示年份的“9月23日”提及“贺总我们的货都做好了，准备哪个时候发货”。对话过程中，对方曾回复称：“黄小姐你好！我刚从外面回来，上回政府给我们申请批准的3500万元迟迟不能落实。我已经于上周五紧急启动了银行1000万流动资金贷款。刚刚就是在茶楼里同他们谈细节，走简易程序，争取在下周内将贷款发放到位。我会抽出资金给贵司付款，因为喷涂线是我们最着急要用的。请您理解支持！”《催款函》显示由翰鹏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向佳盈德财公司出具，载明“……我司已依约于2018年6月21日至当月26日期间陆续向贵司开出了总额为人民币2680000元的发票，贵司已确认发票金额无误，我司已经按照约定充分履行义务……贵司未能按照约定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我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50000元，该笔货款尚有差额人民币220000元未支付给我司；并且，《合同》约定的整体设备已经准备发货，我司多次通知贵司依照《合同》支付货款人民币1600000元，但贵司亦尚未支付。基于友好协商的原则，诚望贵司能尽快于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本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的货款人民币220000元；另，我司通过本函再次告知贵司，贵司整体设备已经备好货，请贵司于2018年11月30日前尽快支付货款1600000元给我司……”《律师函》显示由翰鹏公司委托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7日向佳盈德财公司出具，该函除重申佳盈德财公司就原定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的货款450000元尚欠220000元、整体设备已经准备发货而佳盈德财公司经多次通知仍未支付货款1600000元外，另载明“……诚望贵司于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本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的货款人民币220000元，及其滞纳金411400元；另，翰鹏公司通过本律师函再次告知贵司，贵司购买的整体设备已经备好货，请贵司于2019年1月20日前尽快支付货款人民币1600000元给翰鹏公司，以便翰鹏公司可依约发货……”EMS寄件联及投递情况查询结果显示前述《律师函》于2019年1月7日寄往佳盈德财公司住所地，于2019年1月10日妥投。诉讼中，翰鹏公司主张，前述“贺总”的手机号码为181××××6898。翰鹏公司未就手机短信记录展示原始内容。佳盈德财公司对手机短信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贺总”应当系贺胜浩，但贺胜浩并非其法定代表人。佳盈德财公司另确认其已收到前述《催款函》《律师函》，但认为该些函件不能证明翰鹏公司已经就整体设备准备好发货。翰鹏公司主张，贺胜浩系湖南宝田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润田农机装备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佳盈德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两公司厂房位于同一地址，案涉两条生产线即要安装在该两公司厂房。佳盈德财公司否认湖南宝田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润田农机装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厂房位于同一地址，并主张案涉两条生产线系要安装在湖南宝田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而非湖南润田农机装备科技有限公司。再查明，佳盈德财公司曾向翰鹏公司发出《合同补充协议》和《特别声明》。《合同补充协议》编号为HP2018-0608BT-1，列明佳盈德财公司为甲方、翰鹏公司为乙方，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8年6月8日所签订合同编号为HP2018-0608BT的产品《农用机械喷涂设备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经双方协商，就交货和付款时间达成一致意见，作出如下调整：1、合同总价为268万元（其中铝型材粉末喷涂项目1条流水线定价为88万元，农用机械油漆喷涂项目2条流水线定价为180万元），甲方已累计向乙方支付128万元。2、甲方于2019年11月30日前向乙方付款20万元，设备款付到148万元。3、乙方收到20万元款项后须向甲方发齐88万元的铝材粉末喷涂项目并安装完毕，交钥匙工程。最迟不迟于2019年12月10日交付完工。4、乙方交付铝型材粉末喷涂项目流水线后，148万元货款还剩余60万元，这60万元作为农用机械油漆喷涂线项目两条流水线的订货押金。5、2020年6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付款60万元，乙方将农用机械油漆喷涂线项目部件发货到厂并安装完成。6、乙方安装完毕后甲方向乙方付款42万元。剩余18万元质保金在整体设备调试运行12个月后付清。7、若甲方迟于2020年6月30日不向乙方付款60万元，则上述第4条之60万元定货押金作为赔偿金给乙方；反之，如果甲方已于2020年7月1日或之前向乙方支付了货款60万元，而乙方不及时发货或不能于2020年7月30日安装完毕，则乙方除应向甲方退还120万元款项外，乙方另再向甲方赔偿损失60万元。8、截止2019年11月14日乙方累计已向甲方发货甲方认可价值为45万元，甲方已付128万元，则甲方剩余货款83万元；当甲方按上述第2条向乙方付款20万元，在补齐148万元货款后，甲方尚剩余货款103万元。如果乙方不按上述第3条发货安装的，则乙方应向甲方双倍返还，即乙方应向甲方支付206万元……”《合同补充协议》尾部签章处载明日期为2019年11月21日，无翰鹏公司签章。《特别声明》由佳盈德财公司盖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21日，内容为“广州市翰鹏科技有限公司：我司于2019年11月21日向贵司发送的合同补充协议（编号为HP2018-0608BT-1），若贵司2019年11月25日之前不回签给我司，双方于2018年6月8日所签订合同编号为HP2018-0608BT的产品《农用机械喷涂设备买卖合同》自动终止，合同作废，贵司应立即向我司退还83万元货款。望贵司予以重视！”翰鹏公司于2019年11月24日向佳盈德财公司出具《关于及的复函》，称“兹收到贵司2019年11月21日发来的《合同补充协议》及《特别声明》各一份，广州市翰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司’）对此严重不同意，认为由贵司单方面草拟的《合同补充协议》及《特别声明》与双方原约定的内容明显不符，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特复函如下：……”诉讼中，佳盈德财公司主张，《合同补充协议》《特别声明》证明双方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设备买卖合同》。翰鹏公司则主张，只有享有约定或者法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有权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故佳盈德财公司发出的《合同补充协议》和《特别声明》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还查明，诉讼中，佳盈德财公司主张，其在2019年11月7日和2019年12月6日曾派人到翰鹏公司处查看，翰鹏公司未应其要求让其现场查看，也无证据证明整体设备已经准备好；其之所以没有继续付款，系由于翰鹏公司没有做好整体发货准备；翰鹏公司在佳盈德财公司处安装的粉末喷涂线完成度不足三分之一，更没有交付佳盈德财公司验收使用。佳盈德财公司另主张，其要求解除《设备买卖合同》系基于翰鹏公司存在没有按时完成设备安装的违约行为。后佳盈德财公司又主张，其派人到翰鹏公司处的目的一是为了查看设备完成情况，二是由于其已经支付的款项和收到的货物情况严重不符，已付款项远大于收到货物的价值，故其不同意继续付款，其派人到翰鹏公司处沟通的人也表达了该意见。翰鹏公司确认其未将全部设备安装完毕，并主张原因在于佳盈德财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设备买卖合同》第4.3条约定的货款1600000元，根据《设备买卖合同》的约定，其可以不向佳盈德财公司发送任何货物，但其本着继续履行合同的诚意，向佳盈德财公司发送了粉末喷涂线的绝大部分配件并进行了安装，针对油漆线也发送了少部分配件；佳盈德财公司虽然在2019年底有派人到翰鹏公司处，但前来是就付款问题进行沟通，未提出要到翰鹏公司车间查看货物的准备情况。翰鹏公司还主张，根据《设备买卖合同》的约定，粉末喷涂线是佳盈德财公司在支付《设备买卖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的货款1600000元后才进行安装，而油漆线的安装是在粉末喷涂线安装完毕之后，《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工期为90个工作日，因买方原因导致的延期日期不计入总工期，还约定因买方未按约定付款的，工期顺延。又查明，为证明己方因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用20000元，翰鹏公司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作为证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显示系由翰鹏公司与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3月27日签订，约定：翰鹏公司因与佳盈德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其一审、二审、执行阶段代理人，翰鹏公司应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如佳盈德财公司在答辩期内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则答辩期届满之日起3日内再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如佳盈德财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则自生效裁定确定管辖法院为广州市南沙区法院之日起3日内再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系由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2日、2020年9月10日向翰鹏公司开具，价税金额分别为8000元、12000元。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翰鹏公司于2020年4月2日、2020年9月9日向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分别付款8000元、1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虽然《设备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合同且将佳盈德财公司、翰鹏公司表述为买卖双方，就佳盈德财公司应付款项亦以货款相称，但是，《设备买卖合同》附件载明翰鹏公司系结合佳盈德财公司提出的一些具体要求设计方案，翰鹏公司在诉讼中亦表示《设备买卖合同》的附件系其根据佳盈德财公司使用生产线的目的、场景结合行业通用标准制定并经佳盈德财公司同意，翰鹏公司、佳盈德财公司还确认案涉农用机械油漆粉末涂装线属于特定物，系翰鹏公司根据佳盈德财公司的要求进行定制。因此，《设备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的定义，佳盈德财公司系定作人，翰鹏公司为承揽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该合同是翰鹏公司、佳盈德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根据翰鹏公司、佳盈德财公司的陈述，双方均认可佳盈德财公司就《设备买卖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的450000元系在2018年7月6日方才开始进行付款且直至2019年6月18日方才付清，就《设备买卖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的1600000元则是在2019年6月18日支付780000元后未再付款。《设备买卖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买方须在6月30日前向买方支付450000元”，该条款虽然未写明“6月30日”具体所在年份，但结合合同签订于2018年6月8日以及工期为订金到账之日起90个工作日、买方迟延付款则工期顺延等约定内容来看，佳盈德财公司关于该“6月30日”是指2019年6月30日的说法与逻辑不符，本院对翰鹏公司关于该“6月30日”是指2018年6月30日的说法予以认可。关于《设备买卖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的“卖方整体设备准备发货前，买方向卖方支付1600000元货款”，应理解为佳盈德财公司应在翰鹏公司发货前支付1600000元，也即佳盈德财公司支付该1600000元的义务与翰鹏公司的发货义务存在先后履行顺序且佳盈德财公司属于先履行一方。《设备买卖合同》已约定翰鹏公司应在收到定金后开始筹备并以工期对翰鹏公司进行督促制约。翰鹏公司是否已经做好发货准备，属于翰鹏公司对自身履约能力的判断范畴，翰鹏公司在认为己方已做好发货准备后通知佳盈德财公司即可而无在佳盈德财公司付款前向佳盈德财公司提供相应证明的必要义务。此外，整体设备准备发货并不等同于设备组装完成后准备发货，翰鹏公司是就配件进行一定程度的组装后再发货，还是将配件运送至生产线安装地点后再另行组装，亦属于翰鹏公司对如何适当履行发货义务的自主决策范畴。如翰鹏公司在佳盈德财公司根据翰鹏公司的通知足额付款后未及时完成合同义务，佳盈德财公司可以依约寻求救济。翰鹏公司未就其提供的手机短信记录展示原始内容，也无证据证明短信对话相对人的身份，不足以证明其曾以短信方式通知佳盈德财公司已经做好发货准备。但翰鹏公司在于2018年10月24日向佳盈德财公司出具的《催款函》中明确提及已经做好发货准备并要求佳盈德财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1600000元，佳盈德财公司确认其曾收到该《催款函》，虽然翰鹏公司、佳盈德财公司均未明确该《催款函》的送达时间，但无证据显示佳盈德财公司曾对该付款期限提出异议，佳盈德财公司此后还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据此，该《催款函》在2018年11月30日前送达佳盈德财公司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换言之，佳盈德财公司在2018年11月30日前就已经知悉了翰鹏公司告知的已做好发货准备的信息。如前所述，对于该1600000元，应理解为佳盈德财公司应在翰鹏公司发货前支付，但是，对于佳盈德财公司在翰鹏公司通知已做好发货准备后的具体付款期限，《设备买卖合同》第四条第3款并未予以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翰鹏公司有权在通知已做好发货准备后随时要求佳盈德财公司支付。翰鹏公司在于2018年10月24日出具的《催款函》中要求佳盈德财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该1600000元，佳盈德财公司应当按时足额支付。佳盈德财公司以翰鹏公司无证据证明整体设备已经准备好为由拒绝足额支付该1600000元，理据不足。佳盈德财公司直至2019年6月18日方才付清《设备买卖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的450000元，已经构成违约，后又就第四条第3款约定的1600000元仅支付部分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翰鹏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在佳盈德财公司付清《设备买卖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的款项前拒绝履行发货义务。对于佳盈德财公司主张翰鹏公司构成违约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在翰鹏公司不构成违约的情况下，佳盈德财公司在翰鹏公司完成承揽工作前向翰鹏公司发出《特别声明》表示如翰鹏公司不在2019年11月25日前回签《合同补充协议》，则《设备买卖合同》终止，属于行使任意解除权。翰鹏公司出具《关于及的复函》明确表示反对，嗣后亦未回签《合同补充协议》，《设备买卖合同》应视为已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佳盈德财公司仍于诉讼中提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设备买卖合同》既已解除，翰鹏公司仍诉请佳盈德财公司继续支付价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反，翰鹏公司应当向佳盈德财公司返还已经收取的价款，佳盈德财公司诉请翰鹏公司返还已付价款中的88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设备买卖合同》系因佳盈德财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而解除，而非因翰鹏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解除，佳盈德财公司所主张的第三方设备基础基坑建设施工费、基础基坑铁板填盖费、基坑回填费、应得利益损失、律师费损失，无论是否真实存在，其要求翰鹏公司赔偿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佳盈德财公司在合同解除前发生逾期付款行为，翰鹏公司仍有权主张违约金。对于《设备买卖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的450000元，根据佳盈德财公司的付款情况并结合翰鹏公司的诉讼请求，违约金应分别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6日、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20日、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2月3日、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对于《设备买卖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的1600000元，根据佳盈德财公司的付款情况并结合翰鹏公司的诉讼请求，违约金应分别以7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以8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合同解除前即2019年11月24日。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设备买卖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为日利率1%，第八条第4款则约定为日利率5‰且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而日利率5‰已经明显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2019年8月20日前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则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且应以合同总金额的10%即268000元为限。经核算，违约金总和为241677.44元，翰鹏公司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违约金的具体计算过程如下表所示：            序号              计算基数              起算日              截止日              天数              利率              违约金                  1              80000元              2018年7月1日              2018年7月6日              6              17.4%              232元                  2              50000元              2018年7月1日              2018年7月20日              20              17.4%              483.33元                  3              200000元              2018年7月1日              2019年2月3日              218              17.4%              21073.33元                  4              20000元              2018年7月1日              2019年6月18日              353              17.4%              3412.33元                  5              780000元              2018年12月1日              2019年6月18日              200              17.4%              75400元                  6              820000元              2018年12月1日              2019年8月19日              262              17.4%              103839.33元                  7              820000元              2019年8月20日              2019年9月19日              31              17%              12003.89元                  8              820000元              2019年9月20日              2019年11月19日              61              16.8%              23342.67元                  9              820000元              2019年11月20日              2019年11月24日              5              16.6%              1890.56元      佳盈德财公司系违约一方，翰鹏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其承担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现有证据证明翰鹏公司诉请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已实际发生且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如翰鹏公司认为佳盈德财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对翰鹏公司造成损失或者应当向翰鹏公司返还财产，可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常德佳盈德财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翰鹏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41677.44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常德佳盈德财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翰鹏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20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翰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常德佳盈德财商贸有限公司返还价款88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翰鹏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常德佳盈德财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959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翰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47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常德佳盈德财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119元；反诉受理费1387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翰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6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常德佳盈德财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2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晓宇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袁微书记员巫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