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英，男，汉族，1966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38。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政，邓翠连，均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创，男，汉族，1977年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1××××××××××××11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仪星，男，200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1××××××××××××11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儀琳，女，汉族，2004年10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1××××××××××××12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添福，男，汉族，1951年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委会石咀小组，公民身份号码：442××××××××××××81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杏红，女，汉族，1950年9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委会石咀小组，公民身份号码：442××××××××××××841。以上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军，肖菊霞，均系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国英因与被上诉人陈添福、李仪星、钟杏红、李儀琳、李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国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粤1303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无论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均不应当支持。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已经明确规定，无论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在刑事案件审结后提起的民事诉讼。均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明显与上述规定不符。二、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对于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法院也应支持调解或实际发生的物质损失下作出判决，该物质损失不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额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辅助器具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该法条对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以法条做了明确规定只赔偿“造成的物质损失”，并且在赔偿范围予以一一列举，该列举的范围并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节、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该条提到的物质损失和第一百五十五条物质损失范围是一致的，按照该条法律规定对于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法院也只能调解或实际发生的物质损失下作出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对于刑事案件后民事赔偿范围应以实际物质损失为限，不应当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且刑事案件发生后杨国英已得到相应的心事处罚、刑事审理后的民事追偿相对于刑事处罚应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赔偿范围。被上诉人陈添福、李仪星、钟杏红、李儀琳、李创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因非法行医受刑事处罚并不影响我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二十三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眼中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答辩人杨国英虽因同一行为收到法律的刑事处罚，但并不影响其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相应的医药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受害人陈秀英在被答辩人的非法医治过程中饱受痛苦后不幸去世，给其亲属造成难以抚平的伤痛，法院酌情致辞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适当，且对于死亡案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5万元已经偏低。二、被抚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一审判决支持被抚养人及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计算，以及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被抚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均被界定为财产损失。因此，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关于物质损失的限制。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死亡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的范围，一审判决支持答辩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及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事实及判决：被害人陈秀英自2018年10月起在被告开设的位于惠州市惠阳区××××××××××的诊所内治疗痔疮。被告分别于2018年10月29日、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2日、11月6日、11月10日、11月13日七次在惠州市惠阳区×××××××××××内，使用祖传的药粉“枯痔散”和自制的药膏为被害人陈秀英治疗痔疮。2018年11月13日20时许，被害人陈秀英再次到被告杨国英居住地治疗痔疮。陈秀英在医治过程中晕倒并抽搐后经送镇隆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陈秀英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248.28元，2018年12月26日，广东金域司法鉴定所受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派出所委托就陈秀英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陈秀英在处于感染状态下，局部用药机体发生急性过敏反应，同时有潜在心脏病的基础上因会阴部剧烈疼痛刺激导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被害人的父亲陈添福、系1951年2月4日出生，被害人的母亲钟杏红1950年9月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被害人的父亲年满67周岁，被害人的母亲，年满68周岁，陈添福距法定赡养年龄还有13年，钟杏红距法定赡养年龄还有12年，陈添福和钟杏红共生育5个子女。受害人陈秀英与原告李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李儀琳（441××××××××××××120），李仪星（441××××××××××××116），事故发生时，李儀琳距成年近4年，李仪星距成年近8年。另查，因被告杨国英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非法进行医疗活动，情节严重，原审法院（2019）粤1303刑初565号判决认定：被告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已支付原告3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非法行医造成被害人陈秀英死亡，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同时，广东金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也明确，被害人自身有潜在的心脏病，考虑到被害人自身的身体状况，原审法院确认被告对所有赔偿项目总额的85%承担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算，（1）丧葬费为106579元÷2≡53289.5元；（2）死亡赔偿金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317625元【两个孩子28875元/年×（4+8）年÷2+父母28875元/年×（13+12）年÷5】；（4）、精神抚慰金，考虑到被害人的孩子年幼，父母年迈，被告判处了刑罚对被害人的家属也有一定的抚慰作用，酌定支持50000元；（5）法医尸检费用支持1000元；（6）、殡仪馆处理费用没有票据，也不是法定赔偿项目，已在丧葬费内处理，此项不予支持；（7）、丧事处理人员误工费13324.62元，不是法定赔偿项目，亦没有票据，已在丧葬费内处理，此项不予支持；（8）交通费用，酌情支持6000元，（9）医疗费按票支持248.28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为1269482.78元。被告承担其中的85%即1079060.36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30000元，尚需支付1049060.3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国英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创、李仪星、李儀琳、陈添福、钟杏红各项损失共计1049060.36元。案件受理费8262元（原告已预交2754元），由被告杨国英负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杨国英的上诉请求，本院处理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颁布实施之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后，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因上诉人杨国英非法行医，导致被害人陈秀英抢救无效死亡，虽然上诉人杨国英已被判处刑罚，但并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令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2元，由上诉人杨国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佳誉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湘燕书 记 员 徐翠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