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蕊，女，199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亮、乔翔宇，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序平，女，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恩阳、李学春（实习），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蕊因与被上诉人孙序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2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遗嘱真实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遗嘱虚假。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孙建林书写遗嘱的视频及照片存在重大瑕疵，视频中的遗嘱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遗嘱明显不属于同一份，涉案遗嘱并非孙建林书写，属于虚假遗嘱。被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视频与照片无法印证涉案遗嘱的真实性，涉案遗嘱为虚假的，系被上诉人伪造的。2、假如涉案遗嘱是由孙建林书写的，也属于无效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孙建林于2020年2月1日去世，被上诉人主张涉案遗嘱的设立时间为2020年1月30日，也就是去世的前一天，孙建林已经完全意识模糊、神志不清，上诉人在孙建林去世前，上诉人对孙建林的身体状况完全清楚，不可能清楚的表达个人意志。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视频完全可以证明，2020年1月30日孙建林已处于意识模糊、神志不清的状态，为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3、即使遗嘱为孙建林真实意思表示，那其在遗嘱上处分涉案房产的行为也应认定为无效。涉案遗嘱中孙建林处分的涉案房产是由原烟台市莱山区解家庄镇东泊子村636号房屋拆迁置换而来，636号房屋应为孙建林和其前妻子纪红的夫妻共同财产，那么置换后的容大东海岸书香府第12号2单元1301号也应为孙建林和纪红的共同财产。1999年，636号房屋办理产权证书，产权人变更为孙建林，这视为孙建林父母对孙建林的赠与，由于赠与时间为孙建林与纪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636号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孙建林在遗嘱中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无权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二、即使涉案遗嘱有效，孙序平作为受遗赠人也无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1）从涉案遗嘱第三条来看，涉案遗嘱为附义务的遗嘱，孙序平只有在承担孙建林自2020年1月30日起的所有费用，才有权继承涉案房屋，但是孙序平并未履行遗嘱中的义务，故无权继承涉案房产。（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孙序平如果想继承涉案房产，理应在2020年1月30日开始起算后的两个月内，向孙建林的唯一法定继承人上诉人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但是孙序平未向上诉人作出任何表示，因此应视为孙序平放弃遗赠。一审法院并未适用《继承法》二十五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具有明显的倾向性，违背了公平原则。在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孙建林是同居关系，一审法院审理该案件具有明显的被上诉人偏向性。被上诉人孙序平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高新区容大东海岸书香府第14号2-1301室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月5日被告父亲孙建林与被告母亲纪红登记结婚。婚后居住于高新区房屋。该房屋系孙建林父母于80年代建设。1999年12月17日孙建林将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办理到自己名下，房产证号为烟房私证字第××号。2002年8月1日，纪红提起离婚诉讼，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牟宁民初字第30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孙建林与纪红自愿离婚，被告随纪红生活，共同财产位于牟平顺正小区2号楼楼房一幢归纪红所有。636号房屋在调解书中未作表述。2013年12月13日原告离婚后与孙建林同居。2014年9月18日孙建林与东泊子村委会签订《东泊子旧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636号房屋获得拆迁安置资金1721620元，该资金一半用作选购住宅，一半用于选购商铺。2014年9月27日，孙建林用上述安置资金置换容大东海岸14-2-1301号住宅一套（即涉案房屋），价值831282元。原告与孙建林一直在该房屋居住。2019年12月孙建林因患病先后在牟平区医院、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住院期间由原告对孙建林进行护理并承担部分医疗费。2020年2月1日孙建林去世。原告提交孙建林自书遗嘱一份，内容如下：一、我有住房一套（容大东海岸书香府第14-2-1301号）留给原告所有，还有海边生产所需物资全都留给原告；二、把我拥有的债务也由原告承担（包括：孙永+4200、李金凤、孙德元、孙德志、曹楠20,000元、孙成树、孙爱萍、孔宪宁、车总）；三、我从2020年1月30日起产生的所有费用归原告承担（包括医疗）；四、村委所剩的房产全部归女儿孙蕊所有。遗嘱有孙建林签名摁手印，时间2020年1月30日。原告提交2020年1月30日用手机拍摄的孙建林在医院病床上书写遗嘱的视频和照片一组。并提供2020年2月3日原告通过微信语音通话告知被告孙建林立有遗嘱的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不认可其真实性。原告主张孙建林死亡后，其偿还了孙建林的大部分债务，约十万元。提交2016年3月20日欠条一张，载明孙建林借孙德志12000元；2020年2月12日收据一张，载明原告偿还孙德元借款5000元；2020年3月16日收据一张，载明原告偿还孙德志借款12000元；2020年3月19日收据一张，载明原告偿还孔宪宁借款2500元。原告主张还偿还车总债务60000元，未提交证据。被告主张上述债权人属实，认可孙德元、孔宪宁债权的数额，不认可原告还债的事实及孙德志、车总债权的数额。被告主张孙建林于2020年1月28日向其口述对外欠债情况，提交被告手写的债务明细照片一张，记载“孙永40000+4200、李金凤10000、德志6000、德元5000、小奶20000、曹楠20000（划掉）、孔宪宁2500、小车3-4万待定”。原告主张该证据系被告自己书写，没有录音，债务数额与债权人手中欠条不相符，且遗嘱在该证据之后形成，原告按照遗嘱进行的还款。被告提交2020年1月31日8：58、9：30视频，两视频中孙建林闭眼不说话，证明孙建林去世前几天神志不清，无法表达真实意思。原告主张两视频不能反映孙建林的真实精神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所持遗嘱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第三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故孙建林生前与原告同居，并将自己的部分财产以遗嘱形式赠与原告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违反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原告提供的孙建林书写遗嘱时的照片及视频，可以证明该自书遗嘱系孙建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遗嘱中所列明的债权人，与被告提供的债权人名单基本一致，也进一步证明孙建林立遗嘱时意识清醒，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自书遗嘱的自愿性及真实性，故涉案遗嘱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高新区房屋，在孙建林与纪红离婚时未分配给纪红。且纪红亦未于法定期限内主张过该房屋的产权，故该房应系孙建林的财产。本案诉争的容大东海岸14-2-1301号房屋由该房拆迁置换而来，孙建林对此有权处分。被告主张遗嘱处分纪红财产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位于烟台高新区房屋归原告孙序平所有。案件受理费12113元，减半收取6057元，由被告孙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2020年2月26日与物业电工的微信聊天及转账电费记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居住的情况。上诉人质证称，该份记录无法证实是交纳何处房产的居住所用的电费，其次也无法证实是否是实际缴纳电费以及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根据常理，电费缴纳只需要去物业办理即可，所以该份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一份，请求确认涉案房产系其与孙建林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应依法进行分割，一审法院没有给予任何答复；为了主张合法权益，纪红另行向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网上立案显示待审核；提交案外人纪红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以及民事起诉状、网上立案情况打印件各一份。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上诉人认为该房屋产权在一审处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以产权的所有权人作出了确认，确认实际是结合多方面因素作出，包括纪红是否有产权份额，从判决看，法院已经明确纪红没有产权份额，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并不能证实高新区法院已经立案并开始审理此案，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其提出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1993年1月5日上诉人父母结婚，居住于高新区房屋，该房屋系上诉人父亲孙建林父母于80年代建设，1999年12月17日孙建林将该房屋所有权证办理到自己名下；2002年8月1日，上诉人母亲纪红提起离婚诉讼，（2002）牟宁民初字第30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纪红与孙建林李欢，财产进行处理（未涉及高新区房屋）；2013年12月被上诉人与孙建林同居；2014年9月18日，孙建林与东泊子村委会签订旧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东泊子村636号房屋拆迁安置相关事宜，2014年9月27日孙建林安置取得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共同居住；2020年2月1日孙建林去世，2020年2月3日被上诉人将孙建林书写遗嘱转达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形成本案。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有三：一是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父母夫妻共同财产，孙建林无权独自处分；二是孙建林遗嘱本身存在瑕疵，且孙建林当时处于意识模糊、神志不清状态，该遗嘱无效；三是即使遗嘱有效，被上诉人未按遗嘱履行义务，2020年1月30日至孙建林去世期间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仍不能取得房产。关于理由一，高新区房屋系上诉人祖父母于80年代建设，上诉人父母于1993年1月5日登记结婚，该房产虽于1999年登记于上诉人父亲孙建林名下，但查明的事实显示该房产属于孙建林的婚前个人财产，2002年上诉人父母离婚时未对该房产进行处分，亦能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房产拆迁安置所得的涉案房产亦属孙建林个人财产，属孙建林遗产，并无不当。上诉人仅以其个人理解而主张636号房产属上诉人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以上诉人母亲纪红申请立案的材料而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依据不足。关于理由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孙建林的自书遗嘱及自书遗嘱时的同步录像资料等，可以认定孙建林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一审法院认定遗嘱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遗嘱不真实，故上诉人主张遗嘱无效，依据不足。关于理由三，孙建林遗嘱虽写明2020年1月30日起孙建林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未写明此为遗嘱生效要件，且双方当事人对于2020年1月30日至孙建林去世的医药费负担存在争议，上诉人以此主张被上诉人不享有遗嘱权益，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3元，由上诉人孙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