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英，女，193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其贤，龙口市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深，男，195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奎深，男，195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深，男，195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涛，龙口诚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红，女，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原审被告：王迪深，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王淑英因与被上诉人王道深、王奎深、王运深、王永红及原审被告王迪深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淑英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的不当。1、王录卿病故后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标准为2倍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8502元加本人生前40个月基本离休费119001元。上诉人认为其中的119001元属于其婚内取得的工资收入，即便分割，也应按法定继承的法律关系进行分割。2、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规定“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二)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结合本案，上诉人年迈多病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全部生活来源依靠王录卿生前的退休金，是死者生前的供养人。因此，上诉人王淑英是惟一能满足上述条件的供养亲属，被上诉人无权分享涉案抚恤金，涉案的抚恤金应归上诉人所有。3、上诉人因身体原因委托小儿子王迪深为其办理的邮政储蓄存折，属于借名持卡。事实上，王迪深名下的存折实际所有人为上诉人。而一审法院错误保全冻结王迪深12万元并判令“王迪深给付王运深抚恤金16412.58元”，及判令“财产保全费用由王迪深负担344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王道深、王奎深、王运深答辩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方完全不能认可。首先自王录卿去世之日起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夫妻共同收入，只能是共有物的形式存在，那么共有物的分割其相关权利人包括夫妻、子女等，均有依法分割的权利，所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二审法院应予驳回。另外有证据表明本案的上诉人王淑英并不是该案件中真正的上诉人，通过二子及王淑英的娘家侄对话录音中不难发现，所谓的二审上诉人只是其四子王迪深自导自演的闹剧，作为王淑英来讲，上诉人既不是本人的本意，而且其对上诉的事宜也毫不知情，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本次上诉不合法也不符合相关法律程序，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被上诉人王永红答辩称，本案的钱是政府发放给父亲的抚恤金，母亲是父亲唯一的被扶养人，母亲有病，这笔钱应该是母亲的。本次上诉是母亲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被告王迪深答辩称，上诉是其母亲自己要求上诉，我不同意分配，被上诉人王永红也不同意分配，本案的钱应该是我母亲的，委托书是我母亲签的字。王道深、王奎深、王运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原告依法分割继承其父亲王录卿份额内的死亡赔偿金（一次性支付抚恤金、二倍上年度可支配性收入），共计119,101.80元（每人39,700.6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录卿与王淑英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五个子女即王道深、王奎深、王运深、王永红与王迪深。2019年12月21日王录卿病故，其生前与配偶即王淑英共同生活居住，各子女均独立生活。王录卿系工厂离休人员，王淑英无工作。王录卿去世后，龙口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向其工资卡发放198,503元（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支付抚恤金119,001元+2倍上年度可支配收入78,502元）。该款由王迪深提取，于2020年1月29日将其中的150,000元以定期存单形式存在王淑英名下（存单每张金额30,000元，存期一年，共5张），余48,503元存入王迪深名下邮政储蓄存折。王录卿病故后，王淑英享受每月530元的遗属补助金。现王淑英年迈多病，生活不能自理需要陪护照顾。因王录卿死亡抚恤金的分割发生争议，三原告起诉要求分割该款。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王永红为原告，追加王淑英为被告。各当事人均同意涉案的198,503元扣除1000元丧葬费以及已作为王淑英生活花费的4000元（该4000元从王迪深48,503元邮政储蓄存折中支出），余款193,503元作为本案抚恤金分割的基数，按比例各原、被告分得抚恤金。一审法院认为，死亡抚恤金是国家和相关单位依据法律法规给予死者近亲属的慰问金及生活补助，具有精神抚慰和给予物质帮助的双重目的，在性质上是基于特定身份而产生的一种财产权，应属于近亲属共同财产，不属于死者遗产。本案王淑英作为死者王录卿的配偶，王道深、王奎深、王运深、王永红及王迪深作为王录卿的子女，均享有分得抚恤金的权利。现王道深、王奎深、王运深要求分割抚恤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死亡抚恤金的分配，现行法律无明确具体的规定，应按照相关国家政策，并参照继承法有关遗产继承和分割的原则进行处理，以主要照顾、优抚、救济死者生前需要扶养的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兼顾其他亲属为原则进行分割。故在分割抚恤金时，应综合考虑当事人有无生活来源、当事人与死者关系等具体情况，而非一律均等分割。王录卿生前与配偶王淑英共同生活居住，双方常年积累的相互依赖、扶持的感情，是不共同生活的子女难以比拟的，王录卿去世王淑英受到的精神痛苦应得到更多的抚慰。虽王淑兰每月有遗属补助530元，但还没有达到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同时，结合王淑兰是王录卿生前主要供养的人员，王淑兰现年老多病丧失劳动能力需要陪护照顾，故在抚恤金分配上应给予相应的照顾。一审法院酌定王淑英的分配比例为30%，一审法院酌定诸子女即四原告与王迪深的分配比例为14%。鉴于王永红自愿将其抚恤金份额给王淑英，系其对自身权利的个人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照准。本案中，各当事人均同意涉案的198,503元扣除1000元丧葬费以及已作为王淑英生活花费的4000元，余款193,503元作为本案抚恤金分割的基数，按比例各原、被告分得抚恤金。综上，王淑英应分得抚恤金85,141.32元（193,503元×44%），王道深、王奎深、王运深与王迪深均分得抚恤金为27,090.42元（193,503元×14%）。因在王淑英处有150,000元，扣除其应得抚恤金85,141.32元，由其向王道深、王奎深每人给付27,090.42元，由其给付王运深10,677.84元；因在王迪深处尚有抚恤金43,503元，王迪深为适格被告，扣除其应得抚恤金27,090.42元，由其给付王运深16,412.5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判决：一、被告王淑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道深、王奎深每人抚恤金27,090.42元，给付原告王运深抚恤金10,677.84元；二、被告王迪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运深抚恤金16,412.58元；三、驳回原告王道深、王奎深、王运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2元，减半收取1341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共计2461元，由原告王道深、王奎深、原告王运深负担1034元，由被告王淑英负担1083元，由被告王迪深负担3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法院了提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上诉人的通话视频光盘一份，证实本次上诉是上诉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被上诉人王道深、王奎深、王运深对该录音光盘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上诉人王淑英说的话都是其代理人胁迫说的，王淑英本人不想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王道深、王奎深、王运深向法院提交录音光盘及录音摘录一份，证实上诉人王淑英本人不想提起本次上诉。经质证，上诉人对该录音光盘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录音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按照法律规定证人王某应出庭作证，证人未出庭质证，所以该录音不具备证据效力。当事人再未能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死亡抚恤金是国家和相关单位依据法律法规给予死者近亲属的慰问金及生活补助，具有精神抚慰和给予物质帮助的双重目的，在性质上是基于特定身份而产生的一种财产权，应属于近亲属共同财产，不属于死者遗产。对于死亡抚恤金的分配，现行法律无明确具体的规定，应按照相关国家政策，并参照继承法有关遗产继承和分割的原则进行处理，以主要照顾、优抚、救济死者生前需要扶养的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兼顾其他亲属为原则进行分割。故在分割抚恤金时，应综合考虑当事人有无生活来源、当事人与死者关系以及共同生活的远近程度等具体情况，而非一律均等分割。上诉人王淑英作为死者王录卿的配偶，被上诉人王道深、王奎深、王运深、王永红及原审被告王迪深作为王录卿的子女，均享有分得涉案抚恤金的权利。因王录卿生前与配偶王淑英共同生活居住，双方常年积累的相互依赖、扶持的感情，是不共同生活的子女难以比拟的，王录卿去世王淑英受到的精神痛苦应得到更多的抚慰。虽王淑兰每月有遗属补助530元，但还没有达到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同时，结合王淑兰是王录卿生前主要供养的人员，王淑兰现年老多病丧失劳动能力需要陪护照顾，故在抚恤金分配上应给予相应的照顾，而王道深、王奎深、王运深、王永红及王迪深作为王录卿的子女，均已成家立业。一审法院酌定王淑英的分配抚恤金比例为30%，其余70%的抚恤金，由王道深、王奎深、王运深、王永红及王迪深平均分配，未能充分体现照顾与王录卿生前共同居住、且丧失劳动能力需要扶养的配偶即王淑兰的原则，所作判决欠妥，应予撤销。故本院依法认定上诉人王淑兰应分得涉案抚恤金193,503元的50%，余50%的抚恤金，由王道深、王奎深、王运深、王永红及王迪深平均分配为宜。鉴于王永红自愿将其抚恤金份额给王淑英，系其对自身权利的个人处分，本院依法予以照准。因在王淑英处有150,000元，扣除其应得抚恤金116102元，由其向王道深给付19350元，向王奎深给付14548元；因在王迪深处尚有抚恤金43,503元，扣除其应得份额19350元，王迪深应支付王运深19350元，支付王奎深为480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淑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王淑英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淑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道深19350元，给付被上诉人王奎深14548元；三、原审被告王迪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运深19350元，给付被上诉人王奎深4803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王道深、王奎深、王运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1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2元，共计5143元，由上诉人王淑英负担1609元，被上诉人王道深、王奎深、王运深及原审被告王迪深各负担88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