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0448号原告：李春辉，女，1991年2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喜，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被告：北京光耀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宫体育健身休闲园8号中福2号楼365室。法定代表人：彭端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明，男，北京光耀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运营经理。原告李春辉与被告北京光耀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耀未来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春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喜、被告光耀未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春辉与光耀未来公司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于2018年10月30日解除；2.判令光耀未来公司返还李春辉合同服务费118000元；3.光耀未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30日，李春辉与光耀未来公司经协商签订了《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光耀未来公司为李春辉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等服务。协议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悟茶”，光耀未来公司将其拥有的“悟茶”商标、商号、专利、技术、商务备案号、产品经营模式等特许经营资源授权李春辉在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区域内经营。协议签订后，李春辉共计向光耀未来公司支付合同款118000元，并按照光耀未来公司的要求参加了培训。培训两天后，李春辉进行选址，选定了位于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燕顺路纳丹堡小区的底商，李春辉按照光耀未来公司要求选完址后进行了装修，经营了将近半年。因光耀未来公司业务经理频繁更换，经常有不同的人到店咨询、了解和问询“悟茶”的经营和商标使用事宜，光耀未来公司的种种行为引起了李春辉的各种怀疑，2018年9月份李春辉经查询发现光耀未来公司所出具的“悟茶”商务备案号不存在，便咨询光耀未来公司，其解释说正在办理当中，很快就能注册审批下来。李春辉一边经营一边等光耀未来公司的书面审批，但是迟迟未见其提交，李春辉担心行政部门会处罚，还有有关部门经常核查，整天提心吊胆，无力应付检查，无法正常经营，无奈进行了退店。李春辉发现光耀未来公司不具有“悟茶”的商标权，亦未向商务主管部门进行过备案，“悟茶”的商标实际由其他公司享有。光耀未来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未依法向李春辉告知有关“悟茶”特许经营的相关信息，夸大其词，虚假宣传，隐瞒重要信息，致使李春辉依约选址开店花费了较大的财力和时间精力投入，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体现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李春辉多次找光耀未来公司要求返还合同服务费至今未果，为维护李春辉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支持李春辉的诉讼请求。光耀未来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春辉的诉讼请求，开店需要的工作光耀未来公司都已经完成了，经营项目本就存在风险，不能保证盈利，李春辉是来光耀未来公司进行过考察的，不能因为经营的项目不盈利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服务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30日，李春辉（乙方）与光耀未来公司（甲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封面为悟茶合作协议书）及《附加协议书》。协议书“项目标识的使用”部分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悟茶，乙方选择项目标识“区域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在河北省廊坊市三河燕郊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1130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支付项目服务费5000元。协议书“代理服务及奖励”部分约定，乙方选择“区域使用服务”获得代理权后，可委托甲方在该区域发展其他合作商户，甲方在其代理区域每发展一家商户需按照合同金额的20%奖励乙方，乙方推荐给甲方并促成意向客户与甲方签约的，甲方按照合同金额的50%奖励乙方，从项目的健康运营和长期发展考虑，乙方仅享受返点奖励。协议书“双方的权利与义务”部分约定，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甲方应为乙方培训3名技术人员，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乙方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合同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乙方享有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的运营指导服务和产品技术升级服务，乙方享有甲方为其提供店面装修的平面设计图和效果图的权利，乙方有权获得甲方新产品的学习和培训；乙方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他商号或项目名称；自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应正常开展营业，并将店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详细地址、联系电话、店铺的装潢与内部布置的彩色照片报甲方备案，甲方据此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及售后服务，乙方必须在经营场所的门头处显示甲方的咨询热线4006-150-513。协议书“合同的终止及解除”部分约定，合同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悟茶”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有带“悟茶”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同日，李春辉向光耀未来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118000元。李春辉提交光耀未来公司向其提供的《悟茶投资手册》，内容包含对“悟茶”项目的投资方式、费用介绍和对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介绍，并在投资手册封面印有商务备案号0810000211400013。李春辉主张该手册中载明的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及商务备案号是虚假的，光耀未来公司不具备“悟茶”的商标，没有进行商务备案，并且一直以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洽谈合作项目，是虚假宣传、隐瞒重要信息的行为。光耀未来公司认可投资手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其公司与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均是独立的主体，但项目是同一个，平台对外推广时以统一的未来餐饮公司进行推广。李春辉提交了其前往光耀未来公司考察时拍摄的照片，内容系多种饮料和样板店铺。李春辉据此主张该照片显示内容均是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产品和样板间，但光耀未来公司宣传系其公司所有的。光耀未来公司表示该照片显示内容均系其公司所有且向客户提供的。李春辉提交李春辉姐姐及合伙人李春柏与光耀未来公司运营经理刘德帅、项目经理唐明、项目招商经理张敬怡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春辉一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与光耀未来公司反映选址问题、办理营业执照问题、门头问题、区域内开设其他店铺处理或者返点问题等，但光耀未来公司一直不按合同执行，并存在虚假宣传、不诚信的问题，导致李春辉的店铺无法经营下去。上述聊天记录主要内容是双方关于店铺装修、营业、区域内其他店铺处理等问题的沟通，其中李春柏提到其店铺于2018年7月5日开业，于2019年2月13日打算关店。光耀未来公司不认可张敬怡和唐明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称两人已经离职，其中的聊天内容无法确定哪些是在职期间产生的，认可刘德帅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关于区域代理的问题，光耀未来公司称只要不垄断市场，在同一区域可以同时开店，李春辉提到的另一家店是擅自到李春辉所在区域开设的，光耀未来公司也曾要求给李春辉返点，但这家店的最后处理结果是不再使用“悟茶”品牌。庭审中，李春辉主张光耀未来公司不具备成熟的商业特许经营模式、未依法如实披露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和经营资源的相关信息，导致李春辉与光耀未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没有将商标、商号、技术提供给李春辉，商务备案号是虚假的，隐瞒了重要信息，虚假宣传。光耀未来公司认可其公司未就“悟茶”餐饮项目进行特许经营商业备案，未拥有两个经营满一年的直营店，亦非“悟茶”商标的注册人，但表示其公司授权李春辉使用“悟茶”商标没有收费，且协议书并非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另，李春辉主张光耀未来公司未充分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存在违约，包括未提供选址服务，选址都是由李春辉自己完成，光耀未来公司的人只是跟着转，且选址时有另外一家店已经开在那里了，光耀未来公司也没有提供牌匾，未就李春辉的区域代理支付提成。光耀未来公司主张其向李春辉提供了选址服务，未能成功选址的原因有很多，选址服务仅是建议，好坏由客户自己决定，且协议书并未就选址作出约定。以上事实，有《餐饮服务协议书》《附加协议书》、收款单、银联POS单、《悟茶投资手册》、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光耀未来公司授权李春辉在特定的地域及约定的时间内使用“悟茶”餐饮项目标识，光耀未来公司向李春辉提供技术培训、运营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店面装修设计等服务，李春辉向光耀未来公司支付合同费用，体现了特许人授权被特许人使用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进行经营和被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特征，故《餐饮服务协议书》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光耀未来公司开展特许经营活动，应当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和相应的能力，判断其公司是否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和相应的能力的直观标准之一即是否至少拥有2个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直营店。本案中，光耀未来公司认可其公司并不至少拥有2个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直营店，亦认可其公司未就“悟茶”餐饮项目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其公司亦非“悟茶”商标的合法权利人，故本院认为，光耀未来公司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和相应的能力。《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光耀未来公司向李春辉提供的《悟茶投资手册》，属于向李春辉进行信息披露的方式，该手册封面标注的商务备案号0810000211400013，容易使李春辉认为该备案号反映“悟茶”项目在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的情况，但光耀未来公司认可并未就“悟茶”项目进行备案，商务备案号并非其公司或“悟茶”项目的备案号。光耀未来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提供虚假信息的情况。关于其他信息，光耀未来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向李春辉进行过披露。关于李春辉主张的光耀未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未约定光耀未来公司的选址服务，故对于李春辉主张的该项违约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区域代理的问题，《餐饮服务协议书》明确约定李春辉选择的是区域使用服务，在其区域内，光耀未来公司发展商户应当向李春辉进行奖励，现光耀未来公司未履行该项合同义务，构成违约。综上，本院认为光耀未来公司不具备成熟的特许经营模式，并不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且《餐饮服务协议书》签订时未依法向李春辉披露相关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造成李春辉对光耀未来公司的经营资源、经营能力产生了错误认识。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光耀未来公司授权李春辉使用其公司不具备的“悟茶”商标等经营资源，以及未进行区域奖励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了李春辉利用“悟茶”商标开展经营活动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本院对于李春辉主张解除《餐饮服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鉴于李春辉起诉时《餐饮服务协议书》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本院不再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李春辉主张的返还合同服务费，本院认为，被特许人无论是在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过程中，还是在开展经营活动的过程中，均应尽可能的对特许经营活动相关信息包括公共渠道轻易即可获得的公开信息甚至社会常识进行积极了解和掌握，而不是完全被动的依赖特许人提供与特许经营活动有关联的所有信息。本案中，光耀未来公司关于“悟茶”的商标注册信息及特许经营备案信息，李春辉可以从相关公开渠道获取，其在合同签订前，应当对所经营的项目进行全面考察并合理评估风险。但除了光耀未来公司提供的信息之外，李春辉对所签约的项目、品牌及其加盟店等信息未进行其他的了解或查询，其自身亦存在过错。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李春辉向光耀未来公司交纳合同服务费11800元，光耀未来公司李春辉提供了培训服务、装修服务支持，李春辉亦确认收到产品制作方法，并实际开店，故对于合同服务费的返还，本院考虑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光耀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李春辉合同服务费40000元；二、驳回李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李春辉负担1758元（已交纳），由北京光耀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刘亚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徐斯博书 记 员 程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