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刑初9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杜志远，男，1956年12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石家庄市，汉族，高中文化，深圳市皇缘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13日被羁押，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陈刚毅、陈容。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20〕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志远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王晋、检察官助理王路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志远及其辩护人陈刚毅、陈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杜志远于2018年间，虚构其皇家资产保管人的身份，通过孙某1出售虚假的翡翠桌椅、钻石等物品，骗取高某人民币5900余万元。被告人杜志远于2019年8月13日被四川省西昌市公安局查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物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搜查笔录、鉴定意见、电子数据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杜志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杜志远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杜志远否认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辩称其没有虚构事实，给孙某1的老钻石等皇家物品均有鉴定证书，价值高昂，公诉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实；其与高某素不相识，所收钱款系将皇家宝物抵押给孙某1后的抵押款，没有诈骗高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杜志远将涉案物品交付孙某1抵押借款，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杜志远曾将老钻石交彭某鉴定，因相信该鉴定而主观认为是真品，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杜志远与高某素不相识，杜志远虽然谎称其系皇家资产保管人，但并未向高某表示过上述身份，高某是否对老钻石等物品的价值产生错误认识与杜志远无关；被害人高某向孙某2转账6000万元系用于购买物流园，而非购买涉案的翡翠桌椅、钻石等物品，高某取得上述物品是基于孙某1赠与，与杜志远之间不存在物品交易关系。2．指控的犯罪数额应为4065万元，且杜志远有初犯、偶犯、如实供述、主观恶性不大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经审理查明：2018年间，被告人杜志远虚构皇家资产保管人的身份，通过孙某1以出售翡翠桌椅、钻石等皇家物品为由，骗取高某人民币5929万元。经鉴定，上述物品价值40．982万元。被告人杜志远于2019年8月13日被查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高某的陈述：2017年八九月，我经田向东介绍认识了孙某1，他自称“孙铭”，是孙某将军之子，中央军委情报部部长，上将军衔，田向东的顶头上司。2018年四五月，我和孙某1互加微信，谈到收藏，我送给孙某11个翡翠观音和唐伯虎、郑板桥的画作2幅，孙某1回赠给我2颗大钻石及汝窑罐子、钻石象棋等物品，他说这些东西都是祖传的。我的电商项目要搞个三维一体的物流园，孙某1说他女儿孙某2是做物流生意的，想让孙某2跟着我干，并说河北香河有人想转让个物流园，我听后决定购买。2018年四五月，我给孙某2打款6000万元，目的是让其购买这个物流园。我没有考察过物流园，之所以投资，一是基于对田向东的信任，他是我多年的朋友，二是基于对孙某1的信任，我通过军队的人核实过孙某1的身份，希望他以后能帮我，三是孙某1送我的东西价值高昂，我找人鉴定了那2颗钻石，1颗大钻石就值上千亿元。如果物流园项目出现风险，这些东西可以出售并弥补损失。孙某1曾安排人将玉椅五件套等大件文玩送到我在CBD的公司所在地。我不认识杜志远，杜志远账户是孙某1提供给我的，我安排公司财务打款1800万元给杜志远应该和物流园项目有关。高某辨认出2个大钻石、翡翠白菜、33颗钻石象棋等物品是孙某1给其的物品。2．证人孙某1的证言：我和杜志远是七八年前经朋友介绍认识的，他自称皇家资产管理人，还通过微信给我看过其皇家资产的一些证明，他常拿钻石、翡翠等物品进行售卖，杜志远的物品都有河南或者云南的鉴定书。我也帮杜志远卖东西，卖了物品以后可以得到玉佩、手镯等好处。每次售卖都是杜志远先微信发图片，我再微信给高某发图片，高某愿意买，杜志远就把东西送过来。我向高某介绍这些物品的市场价值很高，都是有证书的皇家物品。价格都是杜志远确定的，高某一共给我打了6000万元定金，说还差我8亿元，这些钱打到孙某2账户后，我再转给杜志远。高某不知道杜志远是谁，他们没见过面也没有任何联系。民警在高某处扣押的玉石椅子、2颗大钻石、2颗小钻石、钻石象棋1套、钻石白菜、钻石佛都是我给高某的，其中，玉石椅子是杜志远直接邮寄到高某处的，这套椅子我给了杜志远1800万元，钻石象棋、钻石白菜和钻石佛给了杜志远1800万元，我还给了杜志远1000余万元。辨认笔录证明孙某1辨认出杜志远。3．证人孙某2的证言：孙某1是我父亲，我把自己的平安银行账号给了我父亲用，高某分2笔往这个账户打了6000万元，我按我父亲指令分别给杜志远转了2笔1800万元。我见过我父亲做古玩生意，有一些瓶瓶罐罐和大钻石，给杜志远打钱应该是买这些东西，但我觉得这些东西都不是真的。4．证人赵某的证言：我的淘宝店名是“唐诗宋词臻品”，注册人是我妻子，平时由我经营。2017年10月，淘宝账号dzy222在我这购买了2件钻形宝石，价格6000元，对方收货地址是深圳市趣园酒店，收货人谢亚丽。后来一个自称叫杜志远的男子电话联系我，说他是买钻石的男子，并要求见面。钻石是合成钻石，我在朝阳区十里河古玩城购买。2017年12月，杜志远又在我这购买了2个仿古瓷瓶和1幅画，价格3000多元。之后，杜志远发微信买酒及钻形宝石等物品，有仿清代茶膏500瓶左右，钻形宝石及合成宝石雕件数千件，仿古瓷酒瓶（内装现代米酒）大概1500件，还有仿张大千的山水画等，这些物品都是我收购后加价20%至50%后卖给他的。赵某辨认出在案扣押的合成宝石白菜、合成宝石貔貅以及钻形宝石等物品是其销售给杜志远的商品。5．证人何某的证言：2018年六七月，杜志远让我帮他看仓库，说有很多宝物要交给国家，并承诺给我奖金。后刘启红代表杜志远租了北京亦庄的中国梦·科创4街36号3号楼地下一层3间仓库，由我和孙光霞帮他看库。库房里的物品都是快递物流运过来的，有时候运到杜志远在崇文门的公寓，有时候运到库房。库里的东西有酒、瓷、钻石、字画、永乐大典等。2018年七八月，杜志远运来一套皇家龙椅，是玉石五件套，杜志远让运送到光华路一个大楼内，我看着工人组装好后离开。6．证人刘某的证言：别人也叫我刘启红，我是在北京治疗腰伤时经人介绍认识的杜志远，杜志远自称在做美元调汇的事，在贵州的银行里存了3．85T（1T=1万亿）美金。当时杜志远房间里有一些茶膏、酒、钻石、瓷器和画，他让我帮忙找有钱人收藏这些东西。后来，他给我25万元让我租库房、找车运货，我在北京亦庄经济开发区租了个地下室库房，并负责管理何某和孙广霞，他俩负责看管仓库和盘点入库。偶尔有朋友问这些东西怎么定价，基本都是杜志远谈。我听杜志远说过李树和，2019年，杜志远还通过律师传话，让我把1颗37公斤的钻石佛头以及5颗大钻石给李树和儿子曾某寄过去。7．证人曾某的证言：2015年左右，我通过一个搞民族大业的潘姓女子认识了杜志远。2017年，杜志远和顾梅、张亚丽一起到我家要买我的古董，杜志远自称是民族资产的总裁、管理人，他收购我的古董后会上交国家，我能得到两三千万元。后来，他花180万元从我这买了200多颗民间工艺品钻石、200多瓶民国时期老酒和68支玉石手镯，那些酒是我从茅台酒厂附近收购的，我告诉过杜志远这些钻石是我收购的民间工艺收藏品。过了一段时间，杜志远拉我注册了深圳市皇缘万**投资有限公司，他是法定代表人，我是股东，我一分钱没有投，就是把我的东西放在博物馆里。2017年，杜志远说皇家转到我名下2960亿美元，我没有相信他。2018年3月，杜志远让我把钻石佛头给他，他没给我钱，我通过他的律师又要了回来。我不知道杜志远如何处置我卖给他的那些东西，我不认识高某。辨认笔录证明曾某辨认出杜志远。8．证人杜某的证言：杜志远是我同父同母的哥哥，我们的父亲是河南新蔡人，出身农民，14岁从军，后在魏县工作生活。母亲老家在安徽合肥，农民出身，后随父亲来魏县工作生活。我没见过父亲的上一辈，不知道祖上情况，没听父母说过上辈情况，我认为我们和皇家没有关系。9．证人彭某的证言及鉴定评估师（艺术品鉴定师）证书、鉴定收费单、工商登记资料、中国技能人才服务网截图、钻石鉴定书等证明：2018年1月26日，彭某出具过3颗钻石的鉴定证书，鉴定费共4800元，三颗钻石的重量分别为5073．5、4692．9、571．825克拉，彭某鉴定该三颗钻石为清代天然钻石，晶体形态呈多面体，切割类型为切角矩形切割，色彩为天然色。彭某称现在国家对老钻石没有鉴定标准，新钻石是根据美国GIA标准鉴定，其只做材料鉴定，不做价格评估，鉴定老钻石的标准是其独有的清代窖藏令，上面记载了清代钻石历史，国内没有相同的鉴定机构。10．鉴定意见书、价格评估结论书等证明杜志远通过孙某1给高某的相关涉案物品系现代工艺品或合成宝石，价格总计409820元。11．银行账户明细证明：2018年4月至8月，高某直接向杜志远账户转账1800万元，高某给孙某2账户汇款6000万元后，孙某2向杜志远账户转账共计4129万元。12．中国银行贵州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行所辖云岩支行从2013年1月1日至今未发生3．58万亿美元的存款业务。13．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清单及工商登记相关资料证明：深圳市皇缘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杜志远，股东是杜志远和曾某。14．现场录像及工作说明证明被告人杜志远位于深圳及北京的仓库内放置了大量钻石、瓷瓶、书画、永乐大典和茶膏等。15．手机鉴定光盘资料及电子数据现场提取笔录证明：杜志远曾通过手机微信向孙某1发送了大量所谓皇家宝物的照片，二人的微信聊天涉及出售上述皇家物品。16．扣押决定书证明在案扣押被告人杜志远手机1部。17．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本案立案、抓获被告人杜志远及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18．被告人杜志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我家祖上是开镖局的，我爷爷在清代是总镖头，专门负责看管历代皇家宝库。我父亲认识的一个叫李树和的男子将宝物装车后交接给我，这些文物分为五大类，分别是宝石、青铜器、古玉、瓷器、字画等，一共有包括永乐大典、王羲之等历代名家画作等物品三万多件。20%是我自己收藏和购买的，我收购的老钻石大概每公斤1万元左右，这些老钻石和市面上的钻石不同，我找过很多鉴定机构，他们都说是合成宝石，但我始终认为是钻石，三年前彭某说能给我的钻石出鉴定证书。我曾与李树和的儿子曾某一起将13位数美金的大额皇家资产弄到国内，存在中国银行贵州云岩支行。2012年左右，我经人介绍认识了孙某1，他自称孙铭，是中央军委情报部部长。后来我知道孙某1喜欢古董，就想通过他帮忙把手里的老钻石等物品捐赠给国家。皇家宝物从祖上流传，欠了世代保管的人很多保管费，我提出将这些物品抵押给孙某1用于支付保管费，当时约定抵押也行，卖也行，还不上就算卖给他了，孙某1同意。我将物品照片微信发给孙某1，他挑选后，我给送到孙某1新世界中心公寓的住处。我先送给他的是翡翠茶几，他让我送到光华路中通国控公司，后来孙某1说把翡翠茶几卖了，让我继续送，我又根据孙某1的指示，和何某一起分几批将貔貅雕件、钻石、钻石象棋等皇家宝物送到中通国控公司，孙某1通过孙某2前后一共打给我5600万元左右。我不知道这些东西孙某1卖给了谁，高某给我打钱是孙某1安排的。我租了3个库房存放宝物，分别在东莞市正长通物流中心、深圳市大鹏新区凯旋湾别墅102号和北京亦庄经济开发区。杜志远辨认出民警从高某处扣押的涉案物品中系其提供的有：翡翠茶几椅子1套，七彩大钻石、钻石象棋、钻石白菜、钻石蟾蜍等物品。19．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杜志远的身份情况。针对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焦点问题，结合被告人杜志远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杜志远有虚构身份的行为。在案证人孙某1、曾某的证言均能证实，杜志远虚构了皇家资产管理人的身份，且杜志远本人在侦查机关亦供述其负责看管历代皇家宝库，故杜志远虚构身份的行为足以认定。2．被告人杜志远交给孙某1的物品并非高价值的皇家文物。经鉴定，上述物品均为现代工艺品，部分物品可见明显现代电动工具加工的痕迹，价值并不高，证人赵某、曾某亦证实杜志远曾向二人收购现代工艺品，且部分物品正是杜志远通过孙某1交给了高某，杜志远辩称彭某出具的鉴定证书没有科学依据，不足以采信。3．被告人杜志远通过孙某1出售或抵押相关物品，与被害人高某是否有直接联系，均不影响对杜志远行为的定性。杜志远虚构皇家身份，通过孙某1将相关物品交给高某，并收取相关钱款，其与孙某1是抵押借款还是代为出售，被害人是高某或是其他人，都没有超出杜志远骗取钱财的主观故意范围，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足以认定。4．关于诈骗数额。根据相关银行账户明细，高某直接向杜志远账户转账1800万元，高某给孙某2账户汇款6000万元后，孙某2向杜志远账户转账4129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共计5929万元均进入了杜志远账户，应认定为其诈骗所得。综上，杜志远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志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他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杜志远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根据被告人杜志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杜志远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责令被告人杜志远退赔人民币五千八百八十八万零一百八十元，发还被害人高某。三、扣押在侦查机关的手机一部予以变卖，变价款并入退赔项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易大庆审 判 员  邱 波人民陪审员  焦慧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王 璇书 记 员  夏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