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6586号原告：曲淑艳，女，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原告：王园园，女，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明，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健，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郝明月，女，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本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一，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曲淑艳、王园园与被告郝明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刘一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告曲淑艳、王园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明，被告郝明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佳、江本海，被告刘一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曲淑艳、王园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郝明月偿还二原告借款150万元；2.被告郝明月支付二原告借款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郝明月负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婆媳关系。原告曲淑艳于2019年开始受雇于被告郝明月从事保姆工作，后郝明月因资金周转于2019年至2020年期间向二原告借款150万元（其中本金140万元、利息10万元），并向二原告出具了收条，现郝明月拒绝还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起诉要求被告郝明月偿还借款。审理过程中，郝明月申请追加被告刘一为共同被告，二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郝明月、刘一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郝明月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追加刘一为共同被告。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是刘一，原告对于实际用款人系刘一知情，且原告与刘一另行签订了借款协议，刘一本人认可其系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刘一同意向原告还款。原告与郝明月之间没有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应当是刘一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以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为依据，郝明月不予认可。该借款合同是在原告曲淑艳之子初志远的逼迫下签订，并非郝明月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约定是二原告与初志远事后填写，被告郝明月对此并不知情。原告主张的140万元借款中有12.5万元是原告王园园直接以银行转账形式汇款至刘一账户，该笔借款不应由郝明月承担。原告所述2020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郝明月与刘一已经陆续向原告还款累计485411.31元。被告刘一答辩称，案涉借款是郝明月从二原告处借得。刘一与郝明月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刘一是从郝明月处借得款项。刘一与二原告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王园园直接转账给刘一的12.5万元，刘一已经偿还完毕，而且刘一还替郝明月偿还了部分款项。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借条、借款合同、收条、微信转账凭证、支付宝转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王垒证人证言、录音；被告围绕答辩意见提供的支付宝转账凭证、微信转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王园园与初志远系夫妻关系。初志远系曲淑艳与初井波之子。2019年，曲淑艳曾在郝明月家担任保姆一职。2019年12月14日，郝明月向曲淑艳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郝明月向曲淑艳借人民币235000元整。利息4700元整。该张借条载明的235000元，原告主张系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曲淑艳以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现金及工资抵扣方式交付郝明月的累计数额。其中，原告提供的微信转账凭证有：2019年8月24日500元、2019年12月5日20000元；支付宝转账凭证有：2019年8月24日2500元、2019年9月21日2000元、2019年10月5日1200元、2019年10月11日3000元、2019年10月20日5000元、2019年11月4日6000元、2019年11月5日4000元。2020年1月19日，郝明月向曲淑艳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郝明月向曲淑艳借人民币十四万元整。利息5600元整。该张借条载明的140000元，原告主张系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曲淑艳以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以及现金给付方式交付郝明月的累计数额。其中，原告提供的微信转账凭证有：2020年1月17日30000元；支付宝转账凭证有：2019年12月18日50000元、2020年1月1日5000元、2020年1月19日10000元。对于上述两张借条中所主张的现金给付部分，二原告另提供曲淑艳、初井波的银行取现记录予以佐证，并提供2020年8月11日曲淑艳与郝明月之间的电话录音，录音中郝明月对235000元及140000元借条的金额予以确认，该录音中原告方提到该375000元中包含银行取现后的现金给付以及用工资顶的款项。2019年11月9日，郝明月向王园园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2019年11月9日郝明月向王园园借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利息壹万陆仟元整。于2019年12月19日前还清。同日，王园园向郝明月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2020年1月20日，郝明月向曲淑艳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郝明月向曲淑艳借人民币五十万元整。利息20000元整。同日，案外人王垒代王园园向郝明月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2020年6月11日，王园园向刘一银行账户转账125000元。2020年8月2日，曲淑艳、王园园（出借人）与郝明月（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出借人根据借款人的请求，同意向借款人出借款项，金额为1500000元。借款利率：月利率百分之贰。该份《借款合同》中，郝明月在合同首部“借款人”、“借款金额”、合同尾部“借款人”处均进行捺印，但在借款利率处没有捺印。郝明月主张借款利率是原告方事后填写。曲淑艳、王园园认可该处由原告方填写，但不认可是事后填写。2020年8月2日，郝明月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我确认已收到出借人王园园、曲淑艳向我支付的全部出借款，共计壹佰伍拾万元，全部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收到。曲淑艳、王园园主张，2020年8月2日双方确定的借款金额150万元中，140万元为借款本金，系由2019年11月9日借条的40万元、2019年12月14日借条的23.5万元、2020年1月19日借条的14万元、2020年1月20日借条的50万元、2020年6月11日转账的12.5万元相加构成，10万元系截至2020年8月2日止被告欠付的利息，但对于10万元利息如何计算得出不能做出说明，主张为大概估算的数。对此，郝明月不予认可。郝明月主张2020年8月2日的《借款合同》系在曲淑艳之子初志远的胁迫下所签，不认可该借款金额，但郝明月未能提供该合同系受胁迫所签的相应证据。郝明月主张，案涉款项实际借款人为刘一，当时是因为刘一处有项目可以赚钱，曲淑艳一家也想一起赚钱所以才进行出借，曲淑艳、王园园明知刘一为实际用款人，且曲淑艳之子初志远也直接向刘一主张过还款。郝明月并提供其于2019年11月9日向刘一转账40万元、2020年1月20日向刘一转账47万元的凭证，以证明其在收到案涉款项后立即向刘一给付。郝明月与刘一主张，在原告方要求郝明月出具150万元借款合同前，还曾要求刘一签署了一份150万元的借款合同。对此，曲淑艳、王园园予以否认。对于23.5万元、14万元、50万元借条上约定的利息，曲淑艳、王园园主张为每月利息的标准，郝明月主张为每笔借款的全部利息。对于王园园转账给刘一的12.5万元，曲淑艳、王园园主张该笔借款系按郝明月要求转账给刘一的，当时郝明月称顶多用40天，并承诺还16.5万元。对此郝明月不予认可，并称自己对该笔12.5万元不知情。郝明月主张其与刘一已向曲淑艳、王园园偿还款项共计40余万元，具体为：郝明月转给曲淑艳：2019年2月9日820元、2019年4月27日4700元、2019年4月27日6000元、2019年5月1日1000元、2019年6月7日8000元、2019年7月9日3025元、2019年7月28日2225元、2019年8月5日500元、2019年8月10日1000元、2019年8月15日4700元、2019年9月15日3500元、2019年9月29日5700元、2019年9月29日663元、2019年9月29日11000元、2019年10月15日3400元、2019年10月29日1800元、2019年10月29日6000元、2019年11月2日5000元、2019年11月2日5000元、2019年11月3日10000元、2019年11月15日1888.88元、2019年11月17日4000元、2019年12月5日6100元、2019年12月6日540元、2019年12月15日4000元、2019年12月30日6250元、2020年1月15日3000元、2020年1月15日4050元、2020年1月18日5000元、2020年1月18日888.88元、2020年1月19日4000元、2020年1月29日750元、2020年1月29日7600元、2020年3月19日10000元、2020年5月15日15000元、2020年6月12日2000元、2020年6月12日15000元、2020年7月23日6600元。郝明月转给王园园：2019年12月19日16000元、2020年1月19日16000元、2020年5月13日16000元、2020年6月17日20000元。郝明月转给王垒：2020年5月18日20000元。刘一转给初志远：2020年8月1日50000元；2020年8月3日12000元、2020年8月5日30000元、2020年8月24日60000元、2020年9月24日30000元、2020年9月25日30000元。刘一主张，其向初志远的还款已经将王园园转账的12.5万元清偿，多余款项系代郝明月偿还，刘一与二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刘一不应对二原告承担还款责任。郝明月、刘一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曲淑艳、王园园认可收到郝明月、刘一的上述款项，但对款项的性质有异议。曲淑艳、王园园认为：郝明月转账给王园园、王垒的款项系偿还案涉借款利息，刘一于2020年8月1日转账给初志远的5万元系预付2020年8月2日之后的利息；刘一此后的还款应按先息后本方式抵扣；郝明月转账给曲淑艳的款项仅有部分系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有大量款项是郝明月给付曲淑艳的工资、菜钱、红包、偿还除案涉款项外的其余零散借款。郝明月主张曲淑艳的工资为每月3500元，担任保姆时间为2019年春节前后到2020年1、2月份左右，并主张曲淑艳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曲淑艳称37.5万元的借条中有部分是工资顶的，所以还款中没有支付工资的款项，郝明月没有让曲淑艳代为买菜，不存在支付菜钱的款项。对此，曲淑艳不予认可，曲淑艳主张虽然一开始双方约定的是每日工作时长4小时，每月工资3500元，但很快郝明月就让曲淑艳干全天，并且将工资涨为每月6000元，并且平时郝明月会让曲淑艳垫钱买菜后再向曲淑艳支付菜钱。曲淑艳担任保姆的时间为2019年春节前至2020年5月中下旬，郝明月一般在月底或月初的时候向曲淑艳给付工资。37.5万元中确实包含有部分未付工资，但具体是多少曲淑艳无法说明。本院认为：根据二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二原告与被告郝明月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郝明月尚未将借款清偿。关于刘一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二被告主张刘一也曾就案涉借款签署过借款协议，但二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刘一当庭否认其应向二原告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告亦否认刘一曾就案涉款项签署借款协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一共计还款21.2万元，已经将王园园直接向刘一转账的12.5万元清偿，被告郝明月主张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系刘一，应由刘一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要求刘一与郝明月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郝明月应偿还的借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虽郝明月主张2020年8月2日的借款协议系在原告方的胁迫下签署，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该份借款协议结合四张借条及王园园转账给刘一的12.5万元，可以确认该份借款协议中载明的150万元包含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10万元。郝明月虽主张还款均系偿还本金，但显然与郝明月向二原告出具的借条以及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约定不符，且结合郝明月与曲淑艳的关系，以常理推断，还款中的1888.88元、888.88元也显然并非偿还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鉴于2020年8月2日借款协议中对借款金额有明确约定，根据本院核算，截至2020年7月31日，郝明月向原告方支付款项的总额，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故对于郝明月主张的2020年7月31日之前的还款应当冲抵本金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对于二原告要求郝明月支付截至2020年8月2日欠付的10万元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二原告无法说明该10万元利息的具体计算标准，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郝明月支付的部分款项为工资、菜钱等性质，根据本院核算，若继续要求郝明月支付该10万元利息，将超出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故对二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二原告要求郝明月自2020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中借款人、借款金额处均有郝明月捺印确认，仅借款利率处没有捺印，不符合常理，因此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就2020年8月2日起的利率进行了约定，因双方亦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原告仅有权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21日起，要求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当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标准主张逾期利息。因此，刘一2020年8月21日前偿还的92000元应当冲抵本金；2020年8月21日后偿还的120000元应以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冲抵。本院经核算确认，截至2020年9月25日，郝明月应向二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192613元。综上，本院对二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郝明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曲淑艳、王园园借款本金1192613元；二、被告郝明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曲淑艳、王园园逾期利息（以1192613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曲淑艳、王园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原告曲淑艳、王园园负担1875元（已交纳）；由被告郝明月负担72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古 悦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思宇书 记 员  李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