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海县四街镇者湾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负责人：李俊，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显，云南杨雄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光荣，男，1943年10月1日生，汉族，住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昌，云南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男，1979年4月7日生，汉族，住通海县。系胡光荣之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通海县四街镇者湾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者湾二组）因与被上诉人胡光荣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者湾二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光荣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胡光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与云南通海特种耐磨材料厂（以下简称耐磨厂）的土地租赁行为系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耐磨厂扩建需要土地，先向其他组员租赁，但是，其他组员不愿意出租收取租金，只愿意自己耕种。被上诉人时任者湾二组的会计同时兼任耐磨厂的出纳，被上诉人用自家的责任田与李有功等人调换后出租给耐磨厂扩建使用，收取租金。因此，租地给耐磨厂系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并不是上诉人的集体行为。而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为集体行为。2、被上诉人租地给耐磨厂的租金一直是耐磨厂支付，而不是上诉人支付。耐磨厂于1998年改制，2003年耐磨厂的土地属性由集有土地改变为国有土地。但是，耐磨厂在2012年前每年还将被上诉人的土地租金交来上诉人组上，上诉人全部转交给被上诉人。2012年以后，因耐磨厂没有再交租金到上诉人组上，上诉人无租金可转，被上诉人也就收不到租金，被上诉人在起诉上诉人之前还多次向耐磨厂讨要租金。该事实足以说明履行支付租金义务的是耐磨厂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不是给付租金义务的主体。而原审法院却错误认为上诉人系给付租金义务主体。3、原审法院以双方口头达成的《承包田补偿协议》作为判决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集体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一直担任者湾二组的会计职务，2004年卸任。在担任领导职务期间达成的口头《承包田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一边向耐磨厂收着2.54亩的租金，一边向集体要求重新补给责任田，严重损害了集体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口头约定的《承包田补偿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正。被上诉人胡光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光荣于2020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者湾二组将1.07亩的承包田补给胡光荣栽种、管理，由胡光荣承包；2、判令者湾二组将1.07亩承包田自2013年至2020年共计8年的租金合计5992元支付给胡光荣；3、诉讼费用由者湾二组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者湾二组名下已无机动田，故胡光荣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者湾二组将1.07亩承包田的租金自2021年起至合同期满之日止每年按700元/亩计付，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当年的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至2004年期间，胡光荣时任者湾二组会计。1983年一轮土地承包时，以胡光荣为户主与者湾二组签订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其中新赶田1.33亩、下曹子田0.88亩。1991年6月10日，者湾二组（甲方）将本组集体企业耐磨厂出租给时任厂长胡本雄（乙方）经营，并签订《承包合同》1份，其中约定：原建厂占用和今后扩建占用3996平方米承包田，由者湾二组负责解决给农户。后耐磨厂扩建，因者湾二组农户不愿意将土地交归集体出租给耐磨厂收取租金，时任者湾二组会计兼耐磨厂出纳的胡光荣主动用其承包户内土地下曹子田0.88亩与胡开林的门前田0.88亩对调，用新赶田1.66亩分别与李有功的门前田0.62亩及李双林的门前田1.04亩进行对调，并将所调换的门前田共计2.54亩土地交归集体出租给耐磨厂用于扩建厂房，并由者湾二组向耐磨厂收取租金后再支付给胡光荣。与此同时，者湾二组承诺今后名下有可调整土地时逐步补偿土地给胡光荣，如没有，则按租金方式给予补偿。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胡光荣与胡开林、李有功、李双林户先前相互调换的土地在承包合同中未作变更，承包土地延续一轮土地承包情况，承包期限为自1998年8月31日至2028年8月31日。2018年二轮土地重新确权登记，胡开林、李有功、李双林户将先前与胡光荣调换的土地登记在其或原户内成员名下。1997年2月，者湾二组向政府申请办理耐磨厂用地手续，其中：单位性质集体、土地所有权集体、批准用途工厂、土地权属来源划拨、用地面积4390.9平方米。同年3月，通海县人民政府准予注册登记，颁发证书。1998年11月7日，耐磨厂进行企业改制，由者湾二组将耐磨厂转让给胡本雄，由集体企业变更为私营企业。2003年12月22日，原通海县国土资源局向胡本雄颁布《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中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胡本雄、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4309.88平方米。关于胡光荣将与他人调换的土地用于原耐磨厂扩建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还是集体行为的问题。1、原耐磨厂在1998年改制前属于者湾二组者湾二组的集体企业；2、胡光荣提交的承包合同中，者湾二组者湾二组作为出租方即甲方将该企业出租给案外人胡本雄经营时，合同已约定“原建厂占用和今后扩建占用3996平方米承包田，由甲方负责解决农户”。3、者湾二组认可原耐磨厂扩建厂房时，胡光荣时任者湾二组会计及耐磨厂出纳，而村民均不愿意将其承包田出租给耐磨厂收取租金。基于以上三点，胡光荣作为时任者湾二组领导，因集体企业厂房扩建需要，胡光荣主动用其户下2.54亩承包土地与本组村民调换并纳入集体企业的扩建，虽然彼时该集体企业属于私人承包，但在者湾二组将集体企业对外出租时已明确扩建厂房所需土地应由者湾二组提供，因此，胡光荣作为时任者湾二组会计，基于其身份的特殊性，将其与他人调换的土地纳入集体企业扩建的行为，应视为胡光荣的职务行为即代表者湾二组履行合同义务，故者湾二组以此认定属于胡光荣与案外人胡本雄的个人行为，无事实依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同理，者湾二组向耐磨厂收取租金并支付给胡光荣的行为依据上述分析并非属于代收租金的行为。关于胡光荣与者湾二组之间是否有过补偿承包田的约定。1、1996年本组村民用于置换地基交归者湾二组的0.5亩土地，自1996年便由胡光荣栽种并于2018年登记在胡光荣之子胡伟名下，者湾二组在此之前并未提出任何异议；2、1997年者湾二组曾补偿过胡光荣0.77亩土地，后于1999年因集体修路被占，者湾二组以租金的方式支付胡光荣至2012年，且者湾二组经会议讨论承诺2012年至2020年的租金于2020年12月31日支付。对于上述两个事实，者湾二组主张0.5亩土地系胡光荣私自占用而非集体补偿行为，但未举证予以反驳，也未对为何支付0.77亩土地租金作出合理解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上述分析及胡光荣提交的证据四承包合同第三条第4点“原建厂占用和今后扩建占用3996平方米承包田，由甲方负责解决农户”，确认胡光荣将其调换的土地纳入集体企业扩建厂房时，已与者湾二组口头达成承包地补偿协议，即在者湾二组名下有机动田时逐步将其归入集体企业的2.54亩土地调整给胡光荣或没有土地调整时按租金方式给予补偿。另查明，1996年者湾二组村民李双贵因置换地基，依约交归者湾二组0.5亩承包土地，自1996年起便由胡光荣户栽种，并于2018年登记在胡光荣之子胡伟名下。1997年者湾二组曾补偿胡光荣0.77亩土地，后因集体1999年修路被占，者湾二组以租金的方式支付胡光荣至2012年。2020年初，者湾二组经会议讨论承诺2012年至2020年的租金于2020年12月31日支付。2002年，胡光荣之子胡伟因建房以者湾二组一直未补够其户2.54亩承包田，以其依约应交归集体的0.2亩承包地抵扣相应补偿面积。另，至2012年，扣除因修路被占土地0.77亩外，剩余1.07亩土地租金为每年700元/亩。现者湾二组名下已无机动田。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指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对其承包的集体所有或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如上述分析，因者湾二组未提交证据证实与胡光荣之间不存在承包田补偿协议，且协议内容非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此，确认胡光荣、者湾二组之间口头达成的《承包田补偿协议》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内容合法，且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胡光荣、者湾二组双方应认真履行。现者湾二组名下已无机动田，胡光荣主张自2013年至2020年累计8年的租金共计5992元及自2021年起至合同期满之日止1.07亩的土地租金按每年700元/亩计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理，者湾二组以胡光荣调换土地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为由，拒绝补偿承包田或支付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通海县四街镇者湾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胡光荣2013年至2020年的土地租金5992元，2021年起至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期满之日止的1.07亩土地租金按749元/年计付，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被告通海县四街镇者湾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者湾二组提出以下3点异议：1、原审判决第9页倒数第6行“由甲方负责解决农户”遗漏认定事实：虽然合同如此约定，但实际并未如此履行。2、原审判决第10页第2行“因此，原告作为时任者湾二组会计，基于其身份的特殊性，将其与他人调换的土地纳入集体企业扩建的行为，应视为原告的职务行为即代表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故被告以此认定属于原告与案外人胡本雄的个人行为，无事实依据”存在错误，胡光荣原来是会计并不是组长，该调换行为也没有通过其他相关人员或者集体同意，没有时任组长的授权，调换也没有向政府备案，故不能代表者湾二组，只能认为是其个人行为。3、原审判决第10页倒数第4行“与被告口头达成承包地补偿协议”有异议，村小组并没有认可该协议，这只是被上诉人的解释，协议是无效的，原审法院认定为定案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胡光荣提出如下异议：原审判决第11页第1段最后一行“其中新赶田1.33亩”存在笔误，应是1.66亩。对于上诉人所提异议，由于无相反证据推翻原审法院的认定，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所提异议，经审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应为原审判决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胡光荣应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面积为2.54亩，通过与本村村民调换后，其于1998年之前共取得门前田土地2.54亩交归集体出租给当时的耐磨厂用于扩建厂房，此后，者湾二组已补给胡光荣土地1.47亩（包括承诺支付租金的0.77亩），至今尚有1.07亩土地，者湾二组既未承诺支付租金给胡光荣，也未承诺补地给胡光荣，故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是：对于1.07亩土地，在者湾二组名下无机动田补给胡光荣的情况下，其应否支付租金给胡光荣？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者湾二组与建厂占用以及扩建占用土地的农户胡光荣之间虽无书面的《承包田补偿协议》，但存在事实上合法有效的“承包田补偿协议”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胡光荣的土地承包权亦应受法律保护，故上诉人者湾二组应据此支付租金给被上诉人胡光荣，理由如下：1、者湾二组于1991年6月10日将本组集体企业耐磨厂出租给时任厂长胡本雄经营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原建厂占用和今后扩建占用3996平方米承包田，由甲方（者湾二组）负责解决农户”，而胡光荣系因厂房扩建而被占用承包田，同样属于应由者湾二组负责解决的范畴；2、经二审庭审询问上诉人者湾二组关于其他被占用土地的农户情况，上诉人者湾二组亦确认系在建厂占用土地后就补偿土地给其他相关农户；3、被上诉人胡光荣的土地被占用后的多年里，上诉人者湾二组已经实际履行过补地行为且已共计补地1.47亩给被上诉人胡光荣户，已经以其行为印证了“承包田补偿协议”法律关系的存在。现上诉人者湾二组否认双方之间存在该法律关系并主张无效，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另外，虽然上诉人者湾二组否认收到胡本雄变更土地权属时支付的土地补偿费，但系其与案外人胡本雄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以此理由拒付被上诉人胡光荣相应租金。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于支付款项的名称为“租金”均无异议，但诉争土地上的租赁关系已结束，案外人胡本雄在2013年之后已不再支付租金给上诉人者湾二组，故上诉人者湾二组应支付给被上诉人胡光荣的款项性质应为其不能调整机动地给上诉人胡光荣所造成的上诉人胡光荣的损失，但参照此前租金标准衡量该损失大小。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者湾二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通海县四街镇者湾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周云焕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