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泉邦，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金，广东优游涵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栖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彩虹大道**之二1卡（****）。法定代表人：任玉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梅，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东，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文，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范泉邦、中山市栖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栖息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陈宗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8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范泉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栖息酒店、陈宗文连带支付范泉邦劳务报酬22400元。事实与理由：陈宗文承包栖息酒店的装修工程，范泉邦是陈宗文员工，负责泥瓦工作，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范泉邦共贴瓦片和地板85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44元计算，范泉邦的劳务报酬为37400元。范泉邦向陈宗文预支生活费5000元，栖息酒店垫付10000元，陈宗文还拖欠范泉邦劳务报酬22400元。栖息酒店答辩称，栖息酒店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一致。栖息酒店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发回重审或驳回范泉邦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栖息酒店已支付工程款2469781.88元，已经超额支付陈宗文的工程款。工程并未完工也未对账，陈宗文没有合同履行能力已经跑路，栖息酒店对陈宗文及范泉邦没有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关于范泉邦的劳务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栖息酒店与陈宗文并未对账，工程量无法确认。另范泉邦的身份无法确定，范泉邦欠付的劳务款金额也无法确认，范泉邦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该笔欠款为在栖息酒店的发包工程中产生。三、栖息酒店并未确认范泉邦的工作量及劳务款金额，栖息酒店提交的字据仅是范泉邦提交作为确认栖息酒店已垫付一万元的收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为范泉邦的劳务报酬金额事实不清。四、仅看范泉邦提交的证据，要求支付的劳务款是按其双方协商的预付款，即“三层铺装工程：850㎡，按合同的75%支付”，而不是按实际工作量支付。其中，栖息酒店的酒店第三层除去公摊建筑面积的场地面积约600平方米，无论从三层楼合计850平方米还是第三层楼为850平方米理解，均不符合实际情况。且根据栖息酒店与陈宗文签订的《酒店装饰施工合同》第一条1.6条装饰装修施工面积：本楼四至十二楼含一楼部分。即合同并未包含第三层楼的施工。另外，栖息酒店与陈宗文协议中的施工价格也是按每平方米30至35元计算，但是字据中按44元每平方米计算，明显超过栖息酒店公司给陈宗文的成本价，不符合常理。范泉邦确认其工期仅约一个月，其工程量达到75%也不符合常理。庭审中范泉邦也确认工程并未完成，至于完成多少范泉邦也并未举证，也确认陈宗文没有支付能力跑路的事实。五、范泉邦提交字据中提到的合同，即陈宗文与范泉邦之间的合同，并未提交作为证明劳务款的依据。无法确认其劳务款是否全部产生与栖息酒店的工程施工中。综上所述，范泉邦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陈宗文之间关于涉案工程实际发生的劳务欠款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栖息酒店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对范泉邦的劳务报酬没有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针对栖息酒店的上诉请求，范泉邦答辩称，工程款是栖息公司与陈宗文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是劳务纠纷。陈宗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范泉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栖息酒店、陈宗文支付范泉邦劳动报酬23050元。一审庭审中，范泉邦明确要求栖息酒店、陈宗文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6日，任玉海（发包人、甲方）与陈宗文（承包人、乙方）签订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栖息酒店的装修装饰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乙方于两个月内完成所有工程装修，如甲方不使用集成板材工期顺延15天；工程总价为230万元，支付方式：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乙方进场施工，甲方按施工进度每15天给乙方支付施工进度的50%，甲方酒店开业后三个月内支付全款的95%（三个月内分三次付款），余下5%作为维修金；施工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停工，拖延期限，如有此现象视为乙方自愿放弃，甲方不支付本工程的所有款项并且乙方赔偿甲方违约金200万元，乙方停工三天甲方有权另找人装修，乙方必须当日内搬出施工场地。合同还作了其他约定。合同签订后，陈宗文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范泉邦称由陈宗文雇请，从事贴瓷片、铺地板等工作，因陈宗文没有支付工钱，故其自行离开。2019年8月20日，范泉邦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山仲裁委）提交以栖息酒店为被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中山仲裁委于2019年8月27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中劳人仲不字［2019］174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范泉邦遂于2019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范泉邦提供2018年6月23日字据，主要内容为：三层铺装工程：850m2，按合同支付75%，850m2×44元/m2×75%＝28050元，扣借支5000元，应实付23050元。由于铺装工范全帮在彩虹大道11号施工，乙方陈宗文无钱支付工款进度款23050元，现由甲方帮助垫付人民币￥23050（贰万叁仟零伍拾元）陈宗文。另范泉邦提供2018年8月2日字据的复印件，内容为：我是陈宗文的工人范泉邦，于2018年5月1日到工地从事瓦工工作，因陈宗文无钱支付工弍万叁仟元。于2018年6月5日停工至今，现由甲方暂时垫付壹万元。该字据下方写有“按75%支付：28050元，扣借支5000元，余23050元，陈宗文2018.8.2”内容。一审法院又查明，栖息酒店提供2018年8月2日字据，内容为：我是陈宗文的工人范泉邦，于2018年5月1日到工地从事泥工工作，因陈宗文无钱支付工资弍万叁零伍拾元……于2018年6月15日停工至今，现由甲方暂时垫付壹万元。字据下方有范泉邦、陈宗文签名。一审庭审中，栖息酒店称上述字据是由陈宗文提交给栖息酒店的，相当于一份收据，证明其方代陈宗文支付了10000元给范泉邦。范泉邦确认其于2018年8月2日收到栖息酒店支付的10000元，并确认字据的内容由其书写后再由陈宗文签名，但认为由其所提交的2018年8月2日字据（复印件）是证明在栖息酒店支付了10000元，陈宗文仍欠其28050元，扣除借支的5000元，还剩下2305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栖息酒店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者为任玉海，于2017年9月7日核准登记成立。栖息酒店称因陈宗文仅完成了部分工程，之后跑路下落不明，故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但其共向陈宗文支付了2469781.88元，超出合同约定总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范泉邦、栖息酒店的陈述与各自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栖息酒店将其装修工程发包给陈宗文，范泉邦是由陈宗文雇请到案涉工程的工地施工，由陈宗文负责管理和发放工资。陈宗文不具备劳动用人主体资格，故范泉邦与陈宗文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与栖息酒店之间不存劳动关系。关于陈宗文是否欠范泉邦劳务报酬及金额的问题。从陈宗文与栖息酒店分别提交的字据原件显示，字据的内容均有显示陈宗文欠范泉邦款项的内容，且陈宗文均在字据上签名捺印，陈宗文未到庭提出抗辩，亦未提交相反证据，现未存在其他影响证据证明力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确认陈宗文欠范泉邦劳务报酬未付的事实。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范泉邦提交的两份字据一份为原件（2018年6月23日）、一份为复印件（2018年8月2日），从时间上反映，即截至2018年6月23日，陈宗文尚欠范泉邦工资的金额为23050元。栖息酒店提供的落款时间同为2018年8月2日的字据反映栖息酒店已代陈宗文向范泉邦支付了10000元，范泉邦也确认其于当日收到了该10000元，由此可见，截至2018年8月2日，陈宗文欠范泉邦工资的金额应为13050元，范泉邦主张陈宗文尚欠其劳务报酬2305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宗文应付范泉邦劳务报酬13050元。关于栖息酒店应否承担范泉邦的劳务报酬的问题。陈宗文不具备劳动用人主体资格，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不具备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作为发包方的用人单位应当先支付工资，再依法向承包人追偿。”的规定，范泉邦尚有劳务报酬13050元未收取，栖息酒店应予以垫付。综上所述，陈宗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陈宗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范泉邦支付劳务报酬13050元；二、栖息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对上述范泉邦的劳务报酬承担垫付责任；三、驳回范泉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26元，由范泉邦负担163.26元，栖息酒店负担21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栖息酒店申请范泉邦到庭接受询问。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各自的陈述，可认定栖息酒店将工程分包给陈宗文，陈宗文雇请范泉邦到案涉工地施工。范泉邦接受陈宗文的管理，工资由陈宗文发放。关于陈宗文拖欠范泉邦劳务报酬具体金额问题。范泉邦称其劳务报酬为37400元，扣减向陈宗文预支的生活费和栖息酒店垫付的15000元，陈宗文扔拖欠范泉邦22400元。从范泉邦和栖息酒店提供的两份字据来看，2018年6月23日的字据反映三层铺装工程共850平方米，按合同75%支付，扣减借支的5000元，陈宗文尚欠范泉邦23050元。2018年8月2日的字据则反映栖息酒店代替陈宗文向范泉邦支付10000元。由此可见，截止2018年8月2日，陈宗文欠范泉邦的劳务报酬应为13050元。范泉邦在二审中称2018年6月23日字据中“按合同75%支付”意思是先结算75%的工程款，范泉邦的劳务报酬应为37400元，对此栖息酒店不予确认，范泉邦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劳务报酬为37400元，故本院对范泉邦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陈宗文尚欠范泉邦劳务报酬130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栖息酒店是否应对范泉邦的劳务报酬承担垫付责任的问题。首先，栖息酒店称已支付全部工程款，其对范泉邦的身份以及对陈宗文拖欠的劳务款金额都无法确认，也无法确认两份字据中的劳务款项是否全部产生于栖息酒店的工程施工中，故对范泉邦没有付款责任。关于栖息酒店称范泉邦实际施工面积达不到850平方，从范泉邦提供字据来看，“三层铺装工程：850m2”存在两种理解，一种是第三层铺装工程，另一种是共三层铺装工程。但根据双方提交的2018年8月2日字据显示，栖息酒店为陈宗文垫付了10000元的工资，按常理栖息酒店在垫付款项前一般会有协商的过程，会对债务金额、债务发生原因等进行了解，且有一份字据是栖息酒店作为证据提交的，由此可见，栖息酒店对于陈宗文所欠范泉邦23050元的劳务报酬是认可的，本案无传唤范泉邦接受询问的必要。其次，栖息酒店称范泉邦与陈宗文协议中的施工价格以及工期仅一个月完成的工程量不合常理，但其二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范泉邦的工作量，栖息酒店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两份字据的内容。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栖息酒店作为发包方，对于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承包人陈宗文拖欠的劳动者工资应承担先行垫付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栖息酒店应对范泉邦的工资承担垫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范泉邦、栖息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26元，由上诉人范泉邦、中山市栖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卢俊辉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邹以颖朱梦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