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003民初6357号 原告：万荣祥，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强，江苏吴国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高红，江苏吴国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扬州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邗江北路266、268、272号6-103、104幢一、三楼。 法定代表人：王晓波，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金螳螂家装电子商务（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金尚路89号。 法定代表人：陈学绍，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俞磊，女,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被告二、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智坚，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万荣祥与被告扬州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金螳螂）、被告金螳螂家装电子商务（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金螳螂）、被告俞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荣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强、葛高红、被告扬州金螳螂的法定代表人王晓波、被告苏州金螳螂及被告俞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智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荣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劳务费56597.97元及利息（诉讼之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事实和理由：原告万荣祥系被告扬州金螳螂的项目经理，承接了扬州金螳螂的多个劳务分包工程，均已施工完毕且经过竣工验收。经双方核对，截至2020年8月20日，被告扬州金螳螂尚欠原告劳务费56597.97元未支付。被告扬州金螳螂系被告苏州金螳螂的子公司，苏州金螳螂持有扬州金螳螂70%的股份。在原告多次向被告扬州金螳螂催要款项时，扬州金螳螂向原告出具其法定代表人王晓波与苏州金螳螂于2020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苏州金螳螂需自筹资金为扬州金螳螂处理施工费用。然经王晓波申请，苏州金螳螂仍以诸多理由拒不支付。另，被告苏州金螳螂与被告俞磊系被告扬州金螳螂的股东，认缴出资义务至今尚未履行到位。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扬州金螳螂辩称，原告诉称的劳务费情况属实，至今尚未支付。原告的劳务费尚未支付系因苏州金螳螂控制扬州金螳螂的财务账册、扣划银行存款，至今扬州金螳螂的真实财务状况未能核算清楚，导致扬州金螳螂无法支付原告的劳务费。扬州金螳螂使用的是苏州金螳螂要求的财务系统，没有独立的系统，扬州金螳螂所有的付款申请都必须经过苏州金螳螂通过，资金下划后才能支付，苏州金螳螂审批不通过，扬州金螳螂无法支付任何款项。2019年9月1日起，苏州金螳螂与王晓波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扬州金螳螂由王晓波承包经营，但王晓波并未取得任何自主经营权，扬州金螳螂的账册、财务人员的聘用、银行存款的使用都是由苏州金螳螂控制。扬州金螳螂的经营情况也是由苏州金螳螂按时通报。苏州金螳螂给扬州金螳螂的利润情况一直是盈利，但是2020年3月24日至2020年4月3日，苏州金螳螂突然上划了扬州金螳螂的所有银行存款，扬州金螳螂的所有付款申请都不予审批，不予支付，导致扬州金螳螂经营发生困难，无力支付工人工资。扬州金螳螂包括王晓波个人都曾多次发函，要求苏州金螳螂归还款项，进行对账核算，但苏州金螳螂一直不予配合。直至2020年6月9日，苏州金螳螂与王晓波签订协议书，约定对账核算，但苏州金螳螂至今没有能交付完整的财务凭证，故王晓波只能诉至法院，案件尚未开庭。依据承包经营协议约定“不得对外签订低于成本价的低价工程合同”，然苏州金螳螂领导却多次要求扬州金螳螂签署零利润乃至亏损的业务合同，该损失依法应当由苏州金螳螂承担，苏州金螳螂应当按照普通业务计算利润，并将相应款项补至扬州金螳螂账户。除此之外，苏州金螳螂也未根据承包经营协议，为扬州金螳螂提供资金支持，同时还欠付扬州金螳螂很多款项未支付。综上，扬州金螳螂原本是有能力支付原告劳务费的，但因苏州金螳螂控制扬州金螳螂的财务、资金，至今不提供账册以供核实扬州金螳螂的真实财务状况，利用自己的控制地位，损害扬州金螳螂以及扬州金螳螂债权的利益，因此，本案劳务费应当由苏州金螳螂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苏州金螳螂、被告俞磊共同辩称：1、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予认可，这些应付款项虽然有扬州金螳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波的签字，但从王晓波的答辩可以看出其想把责任转加给被告二、被告三，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回应，原告不仅应提供付款申请表同时应当提供付款申请书所对应的项目的竣工证明以及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的证明才能符合合同付款的条件；2、对原告要求被告二、被告三在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本案被告一是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的章程以及工商登记的公开资料显示被告二、三应当负有全额缴纳出资的期限是在2026年12月31日前，而事实上截止到起诉前本案的被告二已经出资217.3万元，而被告三已经出资90万元，所以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在出资期限没有到期前作为债权人无权要求公司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3、公司并不存在人格混同，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判断一个公司是否人格混同应该从住所、工作人员、财务状况等多方面进行综合判断，被告一与被告二、三显然住所是不一致的，工作人员也是完全分开的，财务也是独立的，从被告一的法定代表人的陈述虽然与事实不完全一致有许多出入的地方，但也可以看出公司是与股东之间单独建账，单独核算，并不存在财务混同，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本案另外在邗江法院民二庭的案件股东之间已经诉讼解散公司，而原告对注册资金的诉求应由人民法院在解散公司的诉讼中予以解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0月6日，原告万荣祥（劳务分包人）与被告扬州金螳螂（工程承包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扬州市江都区世纪天城9#801装饰，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合同（暂估）价款99377.47元，本分包工程定于2019年8月11日开工，2020年1月28日竣工，总工期为117天。付款时间：水电工程经客户和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结算确认书》总价的20%；瓦工工程经客户和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结算确认书》总价的50%；油工工程经客户和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结算确认书》总价的75%；工程完工交付客户后，并经客户和甲方共同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结算确认书》和《工程变更单》合计总价的98%。剩余2%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自整体工程质保期满12个月后扣除赔付款项（如有）五日内一次性返还50%，整体工程质保期满24个月后扣除赔付款项（如有）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剩余款项。案涉工程经施工经理万荣祥、门店代表、客户签字确认验收合格，同意竣工。 2019年11月25日，原告万荣祥（劳务分包人）与被告扬州金螳螂（工程承包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扬州市江都区融创华府天地13-401装饰，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合同（暂估）价款52321.71元，本分包工程定于2019年10月18日开工，2020年3月13日竣工，总工期为80天。付款时间同上述合同。2020年1月12日，案涉工程经施工经理万荣祥、门店代表、客户签字确认验收合格，同意交付。 就上述扬州市江都区世纪天城9#801工程，《班主结算确认付款申请书》中记载“…预算施工合同总金额99377.47元；进度款水电完工付款时间2019年10月12日，19875.49元、进度款瓦工完工付款时间2019年12月10日，29813.25元。累计已申请49688.74元（不含本次付款，累计申请比例50%）。变更金额12632.85元、竣工结算112010.32元、应扣辅材11365.6元、主材损耗-1857.61元、实际结算金额98787.11元、预留质保金1937元、尾款49098.37元、班主管理费962.71元，本次支付46198.66元”。上述申请书中有施工经理、工程管家、成本核算员、店长（门店经理）、门店财务签名确认，店长签名为王晓波。 就上述扬州市江都区融创华府天地13-401工程，《班主结算确认付款申请书》中记载“…预算施工合同总金额52321.71元；进度款瓦工完工付款时间2020年3月6日，26160.86元，油漆工完工付款时间2020年1月2日，13080.42元。累计已申请39241.28元（不含本次付款，累计申请比例75%）。变更金额6813.14元、竣工结算59134.85元、应扣辅材6057.72元、主材损耗-2211.24元、实际结算金额50865.89元、预留质保金997.37元、尾款11624.61元、班主管理费227.93元，本次支付10399.31元”。上述申请书中有施工经理、工程管家、成本核算员、店长（门店经理）、门店财务签名确认，店长签名为王晓波。 原告万荣祥（乙方）与扬州金螳螂（甲方）于2020年8月15日签订《争议解决补充变更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签订了多份《劳务分包合同》，现甲乙双方因劳务费问题产生纠纷，原合同均约定“若双方对争议无法达成共识时，双方同意提交苏州仲裁委员会解决”，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该约定变更为：若双方对争议无法达成共识时，双方均有权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扬州金螳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6日，股东为俞磊、金螳螂家装电子商务（苏州）有限公司；俞磊认缴出资额为10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额9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6年9月18日；金螳螂家装电子商务（苏州）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24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额21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6年4月28日。2020年7月3日，金螳螂家装电子商务（苏州）有限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扬州金螳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农业银行账户转账存款73000元，附言为投资款。俞磊系名义股东，已经缴纳的90万实际由王晓波缴纳。 2020年6月9日，苏州金螳螂公司（甲方）与王晓波（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2016年3月6日，甲乙双方合资设立扬州金螳螂家电商务有限公司。2019年9月24日双方及扬州店签订《金螳螂.家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由乙方在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对扬州店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间，自筹资金、自负盈亏。一、2019年9月1日以前扬州店所涉及的开工工程，发生的退单、减单、继续施工或者提供售后服务的，由甲方负责筹集资金给扬州店处理完毕。二、协议签订后，上述第一条范畴内需要支付费用，由甲方根据乙方申请，经审核后符合规定，进行费用支付，先期合计人民币不超过200万元，其余费用，在最终双方达成对扬州店的最终决定后再支付。三、2019年9月1日以后扬州店发生的开工工程，由乙方负责自筹资金履行完毕（包括提供施工和售后维保服务）。…五、甲方同意按照乙方书面申请提供扬州店2016年至今的原始凭证扫描件供乙方进行对账，1、甲方应在收到乙方书面申请的5日内，配合乙方人员将原始凭证提供给乙方人员进行扫描，以便对账。甲方保证提供的原始凭证不存在窜改、截留等情形。2、乙方保证于2020年7月15日前完成财务数据确认…。3、对账期满后10日内，乙方应就扬州店是否进行闭店清算或受让甲方持有的扬州店70%股权进行书面确认，如乙方未能按时作出书面的选择，即双方一致同意将扬州店启动清算程序。 2020年8月7日，苏州金螳螂公司向王晓波发出《公函》一份，主要内容为，苏州金螳螂已按上述协议将扬州店从成立之日起至2020年4月的所有财务凭证提供给王晓波，并就扬州店财务情况提出疑问并作出回复。…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书》约定，贵方应在2020年7月25日前就扬州店是否进行闭店清算或受让我司持有的扬州店70%股权进行书面确认。截止目前，贵方未进行任何书面反馈，今特提醒贵方，请贵方在收到本函件3日内就扬州店经营方式进行书面回复，逾期未收到贵方书面反馈的，我司将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启动扬州店清算程序。 2020年10月13日，原告王晓波向本院另案起诉苏州金螳螂公司，请求判令：苏州金螳螂公司依法提供扬州金螳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至今的财务账册；支付主材代付款120393.85元。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裁定将该案移送至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处理。 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拖欠的劳务费金额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主张被告苏州金螳螂公司及俞磊承担付款责任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扬州金螳螂将其承包的扬州市江都区世纪天城9#801、扬州市江都区融创华府天地13-401房屋室内装饰装修的劳务分包给原告万荣祥，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水电工程经客户和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结算确认书》总价的20%；瓦工工程经客户和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结算确认书》总价的50%；油工工程经客户和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结算确认书》总价的75%；工程完工交付客户后，并经客户和甲方共同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结算确认书》和《工程变更单》合计总价的98%”，现原告万荣祥已按约完成案涉工程，并经甲方及被告扬州金螳螂相关人员审批验收，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按照上述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班主结算确认付款申请书》，原告万荣祥的工程进度款应付金额合计56597.97元，且经工程管家、成本核算员、店长、门店财务等签字确认，被告扬州金螳螂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扬州金螳螂支付工程款56597.9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扬州金螳螂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工程款，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虽工商登记信息中记载股东苏州金螳螂认缴出资额为245万元、实缴出资额210万元、被告俞磊认缴出资额为105万元、实缴出资额90万元，但两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12月31日，认缴期间尚未届满，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法定事由，故原告主张被告苏州金螳螂、被告俞磊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告主张因被告苏州金螳螂滥用法人的独立地位控制扬州金螳螂的财务损害公司利益，要求苏州金螳螂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扬州金螳螂提供的苏州金螳螂公司与王晓波签订《协议书》及苏州金螳螂发出的《公函》，仅是双方对扬州金螳螂经营期间经营方式及财务原始凭证提供的约定，并不能证明苏州金螳螂滥用股东权利给扬州金螳螂造成损害，故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万荣祥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扬州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万荣祥支付工程款56597.97元及利息（以本金56597.97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万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6元,依法减半收取608元，财产保全费720元，合计1328元，由被告扬州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五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戴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