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乔（又名王树能），男，1961年7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四堂，男，1964年3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石宝，男，1969年4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方，男，1968年1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兴春，云南兴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三有（又名王小三），男，1970年3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云南明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云乔、韩四堂、王石宝、杨洪方因与被上诉人王三有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乔、韩四堂、王石宝、杨洪方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王石宝、杨洪方、韩四堂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2004年7月16日在泸西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第六条载明：“王石宝、杨洪方把接着王小三地基的土地往东让出3米给王小三使用”，据此可认定王三有房屋东边土地使用权系上诉人王石宝、杨洪方享有；2020年7月15日，泸西县委会小组出具的《证明》，亦能证实案涉土地一直由上诉人王石宝、杨洪方、韩四堂管理使用，因属于建房用地，未进行确权；一审庭审后上诉人调取了王石宝父亲王小三、杨洪方父亲王建荣及王建云98年土地延期承包资料，并提交了王建云与韩四堂签订的《调换田地协议》。从《延期承包土地丈量登记卡》可证实，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及延期期间，上诉人王石宝、杨洪方父亲及王建云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结合我国农村土地承包以家庭为单位，二轮承包在一轮承包基础上进行及村小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三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2.四上诉人均享有案涉道路的通行权。2004年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虽然前言只是王云乔与王三有道路纠纷，但四上诉人对其房屋、土地进行管理使用，须经过案涉道路，因此四上诉人均系道路纠纷的当事人参与调解，并在协议上签字按印，故上诉人的诉请有充分的权源依据。3.王云乔、王三有对《调解协议》的变更效力不能及于王石宝、杨洪方、韩四堂。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4年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从其地基北边让出的3米路接本户的位置必须成一条直线，虽然王云乔与被上诉人在2020年重新达成调解，但王云乔与被上诉人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导致四上诉人通行道路变窄，损害了王石宝、杨洪方、韩四堂的利益；另，经一审查明，被上诉人支砌的围墙已超出其土地使用范围，占用了集体所有的土地，故《人民调解协议书》损害集体利益，属无效协议。综上，四上诉人享有对案涉道路的通行权，被上诉人超出其土地使用范围占用道路，损害了上诉人及集体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三有辩称，1.被上诉人与旧城镇民小组签订的《集体土地转让契约》附了草图，根据草图可清楚看到，被上诉人向村小组购买的宅基地是一块长、宽各16米的正方形地块，因韩四堂户建盖房屋时将村集体规划的4米道路占用，导致王云乔户的通行道路受阻，在此情况下，在2004年被上诉人准备建房时，经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从《调解协议》可看出，王石宝、杨洪方之所以让出3米的土地给被上诉人建房，是基于韩四堂占用了村小组规划的道路导致王云乔户无路通行，经调解被上诉人同意退让3米作为道路给王云乔户通行，由韩四堂对王石宝、杨洪方让出的土地进行补偿。另外，从《调解协议》内容可看出，韩四堂、王石宝、杨洪方对被上诉人让出的给王云乔通行的3米道路不享有通行权，韩四堂、王石宝、杨洪方之所以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是基于三人之间其他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2.上诉人王云乔与被上诉人2020年在原《调解协议》基础上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当天被上诉人就雇人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支砌围墙，当时有派出所民警及王云乔在场监督，被上诉人已按协议履行完毕，王云乔再向法院主张权利于法无据。3.上诉人韩四堂、王石宝、杨洪方未与村小组签订承包合同，对被上诉人房屋背后的土地并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上诉人称系建房用地，但其并未提交有关机关批准作为建房用地的相关证据。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占用了集体土地，《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行为并未妨碍韩四堂、王石宝、杨洪方的通行权，也未损害集体利益，被上诉人已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履行完毕。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云乔、韩四堂、王石宝、杨洪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拆除占用共同通行道路的4米围墙及院心；2.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原旧城乡（后为旧城镇）民小组将旧城中学北面的两排集体土地转让给该村民小组的农户建盖房屋，并设置4米宽的横直道路。2001年6月15日，民小组与王三有签订《集体土地转让契约》，由其将前述两排土地中的一宗土地转让给王三有建房。该契约约定：“转让的土地东至田界、西至横路、南至王书华山间、北至山间界，面积共256㎡（长16ｍ×宽16ｍ）”。后王云乔与王三有因道路通行产生纠纷，经旧城镇旧城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相关当事人——王云乔、韩四堂、王石宝、杨洪方、王三有多次协商，五人于2004年7月16日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约定：“一、王三有自本户地基北面（接韩四堂围墙）让出3米道路给王云乔通行（王三有让出3米路后，接本户的位置必须成一条直线）。二、王云乔、王三有两户必须保证3米道路的畅通，任何一方不得阻塞。……四、3米道路由王云乔自行平整。五、王三有让出3米道路后，其可以自本户宅基地东面向后退3米。六、王石宝、杨洪方将与王三有地基相接的土地自东面让出3米给王三有使用。七、王石宝、杨洪方让出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由韩四堂补偿，补偿费由该三人协商。……”。2004年8月，王云乔在××中学北面的土地上，建盖坐东南朝西北的三间瓦屋面砖混结构主房居住。2004年农历11月，王三有在前述《集体土地转让契约》《调解协议》中约定由其使用的土地上，建盖坐东朝西的一层四间砖混结构主房居住。2010年9月27日，泸西县人民政府颁发了土地使用权人为王三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登记的土地坐落于大碑（旧城中学北面），使用权类型为宅基地，面积为282.9㎡。该证的《宗地图》载明该宅基地：“东面长15.6米、西面宽10.4米、南面长18.9米（10.4米＋8.5米）、北面宽11.3米，西北面（Ｔ1-Ｔ2）成一直线，长10米。东至主房后墙外口止；西至猪厩后墙外口，外有4米宽的道路；南至主房及猪厩山墙外口止；北至主房山墙外口，Ｔ1-Ｔ2外有3米宽的道路”。2020年2月12日，王三有动工建盖第二层砖混结构主房（共四间）。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王三有用铝瓦搭建了第三层主房。2020年6月26日，王三有开始在其主房西北面支砌围墙时，王云乔因此处的道路通行问题与其发生纠纷。经旧城镇旧城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旧城派出所调解，王云乔与王三有于该日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自三午公路进的道路为4米，到王三有家大门，大门起为3.3米，自该大门到王云乔家为3米，双方不能占用。以现在为王三有家石脚支砌的砖墙为准”。当天，王三有雇佣王双云按照前述约定，在其主房西北面用红砖支砌一段高约0.49米、一段高约0.14米的成斜线相接的围墙。支砌该两段围墙时，旧城派出所民警、王云乔均在场查看。2020年7月1日，王双云将成斜线相接的两段红砖围墙支砌完毕。2020年7月28日，泸西县人民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的基本情况如下：一、李小二、王三有主房西面成直线的一条南北向道路，与王三有主房西北面成斜线的一条道路相接，共同构成进出王云乔、王三有主房和进出王石宝、杨洪方、韩四堂耕种管理的旱地的道路。二、前述成直线的南北向道路的宽度，自南向北依次为3.93米、4.15米、4.19米不等。王三有主房西北面的两段红砖墙成斜线相接，上段长5.13米、高2.2米，下段长4.07米、高2.5米。该两段红砖墙外口对应的道路宽度，自西南向东北依次为3.36米、2.97米、3.05米不等。三、前述红砖墙下段的西南端与王三有猪厩北面墙体外口的距离为3.4米，王三有自该处进出其主房，该处的水泥路面自东向西伸出0.8米、1米、1.1米不等。四、王云乔主房位于王三有主房北面。王石宝耕种管理的旱地位于王三有主房的北面、东面；杨洪方耕种管理的旱地，少部分位于王三有主房东面，大部分位于与该主房南面相邻的李小二主房东面；韩四堂耕种管理的旱地位于李小二主房东面。王石宝、杨洪方、韩四堂耕种管理的旱地，自北向南依次相接。五、王三有的主房，东面长15.65米、西面长15.63米（12.5米＋3.13米）、南面宽8.55米、北面宽11.43米。王三有主房石脚外口、院心、简易房、猪厩的南面共长18.99米（8.55米＋10.44米），其猪厩西面与进出其主房的路口西面共长12.67米（9.27米＋3.4米）。王云乔的主房、院心等占用的土地，于1999年6月进行了地籍调查和土地登记审批，但土地管理部门至今未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王石宝、杨洪方、韩四堂各自耕种管理的上述旱地，旧城镇民小组未与各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亦未登记于各自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承包经营权。”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耕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王石宝、杨洪方、韩四堂各自耕种管理的位于××中学北面的旱地，民小组未与各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亦未登记于各自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该三人并未依法取得前述旱地的承包经营权。《调解协议》约定“王三有自其地基北面让出3米道路给王云乔通行”，但并未约定该3米道路亦须给王石宝、杨洪方、韩四堂通行。故王石宝、杨洪方、韩四堂的诉讼请求缺乏充足的权源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王云乔的主房、院心等占用的土地虽未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但其长期在该主房居住和生活，应当保障其居住权和通行权，且《调解协议》明确约定了其通行的道路。故王云乔有权自王三有主房西北面成斜线的道路通行。王云乔与王三有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有效性予以认定。王三有雇人在其主房西北面用红砖支砌的上下两段成斜线相接的围墙，虽与《调解协议》第一条的相关约定和其《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的西北面（Ｔ1-Ｔ2）成一直线（长10米）不符，但其系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将该两段红砖墙支砌成斜线相接；开始支砌该两段红砖墙的当天，王云乔在场查看；该协议书于2020年7月1日履行完毕，王三有留出的该两段红砖墙外口对应的道路宽度整体上不低于3米，未违反该协议书约定的其应当留出的道路宽度。故王云乔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云乔、韩四堂、王石宝、杨洪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王云乔、韩四堂、王石宝、杨洪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上诉人要求拆除被上诉人主房西北面支砌的围墙及院心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上诉人王云乔的房屋座落于被上诉人王三有房屋的西北面，双方互为邻里，应以邻为善、以邻为伴、互利共赢，双方在管理使用不动产物权时均应充分考虑相邻权利人的利益，合理限制或延伸自己的权利，方便相邻权利人的生产生活。现王云乔出入其房屋须从王三有房前的道路通行，王云乔认为，王三有支砌的围墙呈弧形状，违背了双方2004年7月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关于“王三有让出3米道路后接本户的位置须成一条直线”的约定，致其通行的道路被占用，要求王三有拆除该围墙及院心。经查，王云乔与王三有于2020年6月26日在村委会、派出所民警的主持下重新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从三午公路进的路为4米，到王三有家大门，大门起为3.3米，从大门上到王云乔家为3米，双方不能占用，以现在王三有家的石脚砌的砖墙为准”，经现场勘查，现王三有房屋西面的道路宽度为4.15米、4.19米不等，其房屋西北面的两段红砖墙外的道路宽度最宽处为3.36米，最窄处为2.97米，该道路宽度整体上不低于3米，与《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基本相符，且王三有户在支砌西北面两段红砖围墙时，王云乔及派出所民警均在现场，故王云乔要求拆除王三有西北面围墙及院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韩四堂、王石宝、杨洪方对各自耕种管理的位于王三有房屋背后的土地虽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被上诉人王三有认可三上诉人在其房后各自实际耕种管理土地，且除该道路外无其余道路可供通行，故韩四堂、王石宝、杨洪方有权从该道路通行；鉴于现有道路整体宽度不低于3米，能满足上诉人基本生产生活的通行需求，故一审判决驳回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云乔、韩四堂、王石宝、杨洪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云乔、韩四堂、王石宝、杨洪方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朱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