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028民初3088号 原告：刘威锐，男，汉族，1984年3月13日出生，住陵水黎族自治县黎安镇后岭村委会走客村78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春、施赛榆，海南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华斌，男，汉族，1970年10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是妙、张是春，海南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威锐诉被告郑华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威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春，被告郑华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是妙、张是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威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被告于2010年7月1日签订《虾塘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被告将七口虾塘退还回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虾塘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将自己拥有使用权的七口虾塘虾塘转让给被告使用，被告同意受让，并于协议签订时一次性将虾塘转让金1160000付清，协议还约定了经双方签名、被告付清转让金后立即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已将虾塘交付给被告使用，但被告并未依合同约定将转让金一次性支付给原告，陆陆续续经支付713000元，尚欠447000元未支付。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请求支付尚欠的447000元转让金，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直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未全部付清虾塘转让金，根本没有达到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望法院判如诉请。 被告郑华斌辩称，1.被告已经根据《虾塘转让协议书》向刘明正支付全部转让费，即该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原告主张被告未付清转让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在2010年7月1日被告签订了《虾塘转让协议书》后，涉案的虾塘并非是全部挖好了的，是由被告一口一口挖好后才向原告刘明正陆续支付转让款，即在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6月10日期间共计向刘明正支付116万转让费，在被告履行完全部的付款义务后，刘明正将其与后岭村委会第四、五经济合作社2007年7月1日签订了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原件交付给被告，以示双方已经按照合同全部履行完毕。原告现提出被告未付清全部转让款，与事实不符。首先，该纠纷距签订《虾塘转让协议书》已经时隔8年之久，如果依原告所述，被告未付清转让款，那么这8年期间原告（或刘明正）从未向被告就涉案虾塘的经营提出过任何的异议，显然与常理不符。其次，如果被告未付清转让款，其又怎会将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原件交给被告手上，这也不符合常理。现原告（或刘明正）突然提出不承认其本人或者其儿子（刘德强、刘石良）的收款行为，显然是试图通过撒谎，来取得本应由被告取得的补偿。2.刘威锐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涉案虾塘实际是由刘明正从后岭村委会第四、五经济合作社处承包所得，之后也是刘明正委托刘威锐作为“转让方”与被告签订本协议，但是该虾塘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主体是刘明正。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各项诉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各项诉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虾塘转让协议书》、《土地承包合同书》和陵水县黎安镇后岭村委会第四、五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收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被告提交的八份收款人为刘明正的《收据》（含一张借条）、《关于郑华斌虾塘确认存在异议的申请书》、微信记录、《房地产估价报告》、《黎安镇后岭村禁养区鱼（虾）塘清退项目自愿拆除补偿协议书》、《个人承诺书》、》《郑华斌鱼（虾）塘评估补偿及塘口养殖补偿申领汇总表》和《郑华斌鱼（虾）塘塘口养殖搬迁费补偿明细表》，本院认定如下：（一）针对被告所提交的八份收款人为刘明正的收据（1.载明“2011年12月30日刘明正收到被告支付的5万元”的《收据》；2.载明“2012年1月2日刘明正收到被告支付的25万元”的《收据》；3.载明“2012年1月10日刘明正收到被告支付的15万元”的《收据》；4.载明“2012年1月20日刘明正收到被告支付的20万元”的《收据》；5.载明“2012年2月10日刘明正收到被告支付的15.7万元”的《收据》；6.载明“2012年2月10日刘明正收到被告支付的15万元”的《收据》；7.载明“2012年4月30日刘明正收到被告支付的13万元”的《收据》；8.载明“2012年6月10日刘明正收到被告支付的7.3万元”的《收据》），原告在质证时认可部分收据的刘明正签字真实性，但不认可部分收据的刘明正签字真实性，而对于收据的金额仅认可713000元，而不认可超过713000元的部分，对此，本院认为，对于2011年12月30日刘明正收到被告支付5万元的《收据》、2012年1月2日刘明正收到被告支付25万元的《收据》和2012年6月10日刘明正收到被告支付7.3万元的《收据》这三项证据，经原告和案外人刘明正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而对于原告关于其已收取被告交付的713000元虾塘转让金之主张，属于原告自认部分，本院亦予以采信；而对于被告提交其他收据，视为被告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未对“其他收据上非为刘明正之签字”的辩解进行举证，且其主张的713000元收款数额也无法与被告所提交的收据金额对应，再者原告及案外人刘明正于庭审中的前后几次陈述亦存有矛盾之处，故本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二）本院对被告提交的《关于对郑华斌虾塘确权存在异议的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因该证据仅为案外人刘明正的辩解，并无其他证据对其提出之异议加以佐证，故本院认为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存在伪造三份收款凭证之事实。（三）因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核对微信实名，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四）针对《房地产估价报告》、《黎安镇后岭村禁养区鱼（虾）塘清退项目自愿拆除补偿协议书》、《个人承诺书》、《郑华斌鱼（虾）塘评估补偿及塘口养殖补偿申领汇总表》和《郑华斌鱼（虾）塘塘口养殖搬迁费补偿明细表》这五项证据而言，虽然原告在质证时表示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但本院不对此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认定上述五项证据客观真实、形式和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双当事人均无异议之证据及本院对当事人有异议之证据的认定，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07年7月1日，原告（乙方）与陵水县黎安镇后岭村委会走客第四、第五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其中约定：甲方将其拥有所有权的集体土地发包给乙方开发海水养殖使用，该地位于陵水县廉贞后岭村委会走客村弄内尾，四至为“东至许志虾塘止、南至王亚鸿虾塘止、西至海庭130米、北至王雄飞虾塘止，面积违约65亩（以尺量为准）”；土地承包期为三十年从2007年7月1日至2037年7月1日止，土地租金为每亩每年三十元计付，租金总额为58500元，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交三年租金5850元，余下租金按每二年交一次租金3900元，至承包年限满；还约定了发包土地被国家征用，地上附着物及赔偿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干涉；土地租赁期间，乙方有权转让、出租，合同期满，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租权等。 2010年7月1日，原告刘威锐（甲方）与被告郑华斌（乙方）共同签订了《虾塘转让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位于《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土地范围内的七口虾塘转让给乙方使用，乙方同意受让，虾塘转让金为1160000元，要求乙方自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付清；转让期限为2010年7月1日至2037年7月1日，转让期限内，乙方有自主管理该虾塘的权利；甲方要保障现有的道路、电力在乙方经营期内畅通；如虾塘被征服征用，甲乙双方应无条件服从，虾塘、附属物及范围内的电力设施赔偿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范围外的电力设施赔偿归甲方所有；还约定了双方签订协议后不得反悔，甲方反悔应双倍返还转让金；最后约定了该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名、乙方付清转让金后，立即生效。 2016年5月8日，陵水县黎安镇后岭村委会走客第四、第五经济合作社被告郑华斌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今收到郑华斌交来地租金9750元（从2016年5月8日至2021年5月8日），每五年交一次”。 2020年9月10日，被告郑华斌（乙方）与黎安镇后岭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黎安镇后岭村禁养区鱼（虾）塘清退项目自愿拆除补偿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征收乙方位于后岭村走客乐内尾的32.85亩虾塘，并给予乙方评估补偿款1860324元、活体搬迁费32850元，合计1893174元；乙方必须于领取完所有补偿款后7日内自行清理被征用地。被告郑华斌已于同日在《郑华斌鱼（虾）塘评估补偿及塘口养殖补偿申领汇总表》和《郑华斌鱼（虾）塘塘口养殖搬迁费补偿明细表》中对上述补偿款的具体事项签字确认。该补偿协议书签订后，该补偿款已汇至村委会公账上，案涉鱼虾塘已被征用完毕。 2020年10月8日，刘明正向后岭村委会出具《关于对郑华斌虾塘确权存在异议的申请书》，载明是其本人委托原告与被告签订《虾塘转让协议书》，其中约定虾塘转让金为116万元，还载明刘明正一已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713000元转让金，但同时表示被告伪造了三笔收款凭证，要求村委会暂停赔付款拨付。 2021年1月8日刘明正到本院接受询问，其表示案涉合同转让款由其代原告收取，并表示其认可部分收据的真实性，也认可部分收取由其儿子刘德强和儿子刘石良代其签字的行为，但刘明正对儿子刘石良具体代签了哪一张收据存疑。该询问中刘明正的说辞与其向后岭村委会出具《关于对郑华斌虾塘确权存在异议的申请书》中的说辞存在前后矛盾之处。 被告已向本院提交八份收款人为刘明正的《收据》（含一份借条），证明其已付清虾塘转让金之事实，但原告并不认可，因此原告向本院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1.原告、被告于2010年7月1日签订《虾塘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被告将七口虾塘退还回原告；2.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而庭审中，本院已就“案涉合同效力和性质认定”问题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并已将其作为争议焦点让当事人进行了充分的辩论。原告刘威锐坚持其诉讼主张，认为虾塘转让协议书系无效的合同且坚持要求被告郑华斌返还案涉七口鱼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虾塘转让协议书效力如何；原告主张被告将七口虾塘退还，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被告签订《虾塘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具备任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故《虾塘转让协议书》依法当属合法有效之合同。同时，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未举证证实被告未付清足额的虾塘转让金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即原告主张被告尚欠转让款447000元并依据转让协议书条款约定属无效之合同的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再者，原告刘威锐既已授权刘明正收取案涉转让金，该授权视为概括性授权，原告不能主张部分授权有效而部分授权无效，退一步来说，原告主张所收取款项有误，则提出请求被告向其支付拖欠的转让金的诉请主体也应包括刘明正本人，但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里仅包括确认《虾塘转让协议书》无效和要求案涉鱼塘返还的问题，并未涉及虾塘转让金的支付问题，故本院审查的重点在于根据法律的规定认定案涉合同的效力，在被告已完成其初步举证责任、证实其已依约履行完毕其付款义务之后，本院不能违反处分原则，审查甚至确认被告是否存在拖欠转让金的事实和是否应向原告交付多少尚未交付的转让金等。 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关于非金钱债务的违约责任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如果现实情况存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履行不能，对方不得要求履行。本案中，案涉虾塘已经被政府所征用，而且相关的补偿款已经赔付给被告，则案涉虾塘已不具备原物返还的可能性和必要性。 综上所述，原告关于判令《虾塘转让协议书》无效和判令被告向其返还案涉七口虾塘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威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240元，减半收取762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刘威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常婧婧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周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履行不能； （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 （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 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