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窦珣，女，198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安，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兵，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项礼彬，女，1986年11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窦珣因与被上诉人项礼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皖0104民初9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窦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项礼彬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窦珣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项礼彬承担本案的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项礼彬支付的280000元款项是投资款还是店铺份额购买款的事实认定错误，项礼彬支付的280000元款项应当是店铺份额购买款而非投资款。1.依据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在合同中明确确认“会所地址：安徽合肥市，面积170平方米，投资金额：柒拾万圆整。”到此为完整的表述。可见双方当时在签署协议时对“唤新颜美容会所”是经过了协商做出的700000元的估价，因此项礼彬出资280000元是用于购买该会所40%的份额与上述店铺估价正好相吻合，项礼彬支付的280000元款项应当是会所的份额购买款而非投资款。2.项礼彬向窦珣支付的280000元是直接支付给窦珣的私人银行账户的，而非会所的账户，这也印证了项礼彬是因为向窦珣购买会所的份额而支付的款项。3.依据窦珣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清算材料中可知，项礼彬曾在会所经营过程中，因为业务经营需要自己垫付了部分款项，能够佐证该笔280000元款项系购买股份的款项。4.依据2020年3月15日项礼彬与窦珣的对话聊天中（项礼彬说“那你觉得你卖亏了，你收回去啊”）也可以得知，项礼彬自己也认为当时向窦珣支付的280000元是“唤新颜美容会所”40%份额的购买款而非合伙投资款。二、关于合伙解除与合伙解除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合伙解除。窦珣与项礼彬在《协议书》第十二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任何一方不得向任何人转让其投资及其权益，不得要求取回投资款或中途退伙，终止合作或解除协议。”双方已经明确约定禁止中途退伙，那么双方就应当严格恪守该约定。本案中窦珣提出退伙并退出经营管理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协议书》明显不当，即使需要解除《协议书》也需要项礼彬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窦珣并未违反竟业禁止的义务性规定。窦珣在项礼彬入伙之前虽然有投资过美容院，但窦珣仅仅只是纯粹的投资，参与分红，并不参与所投美容院的具体事物管理和经营。因此，窦珣并末违反《协议书》关于“竞业禁止”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3、关于合伙解除的责任问题。鉴于上述分析：（1）项礼彬并未向会所支付投资款而是向窦珣支付的购买款，因此不存在“窦珣未按照协议约定将窦珣投资款用于合伙会所的经营”；（2）窦珣仅仅是在项礼彬入伙之前投资过美容院，但窦珣仅仅只是纯粹的投资，参与分红，并不参与所投美容院的具体事物管理和经营，所以不存在违反竞业禁止义务。三、关于经营财产分割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即使因为双方确实无法继续合伙经营需要解除合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合伙终止时，对于合伙财产应当协商处理。本案中，双方均同意对会所的财产进行清算并分割，因此本案应当先行清算会所的合伙资产，再行分割。一审法院未经清算直接判决酌定窦珣向项礼彬支付28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窦珣明显不公。因为根据窦珣对于店铺的初步盘点清算，截至项礼彬退伙时，“唤新颜美容会所”亏损金额至少达到200000元（店面、设备折旧＋账面亏损，不包括客户预存款）。且项礼彬退伙前有大量客户在案涉会所进行预充值，现在项礼彬退伙，但是窦珣和案涉会所仍需要对这些客户提供后续服务。一审法院在不清算的情况下完全将店面负债转嫁到窦珣名下，由项礼彬全额领取现金，对窦珣不公。在此窦珣强烈要求法院组织店面清算（一审中对方也要求对案涉会所进行清算）。项礼彬在合伙期限内未尽到合伙人的义务、擅离职守，导致目前存在的案件纠纷，这也给案涉会所的名声造成了重大不良影响，也给窦珣对案涉会所的后续正常经营产生了严重困扰。 项礼彬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项礼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窦珣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窦珣返还项礼彬投资款28万元;3.请求窦珣承担违约金21万元(70万元×30%);4.请求依法分割项礼彬与窦珣自2020年4月28日止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5.请求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窦珣承担。 窦珣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项礼彬持有的唤新颜美容会所40%权益份额归窦珣所有；2.项礼彬向窦珣支付违约金21万元（70万元×30%）；3.反诉诉讼费由项礼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9日窦珣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鉴于甲方窦珣与乙方项礼彬一致协商，本着风险共同利益共享的原则，共同投资经营“唤新颜美容会所”，会所地址：安徽合肥市，面积170平方，投资金额：柒拾万元整。经营投资比例：甲方：肆拾贰万元整占股60%，乙方：贰拾捌万元整，占股40%”。同时双方还约定了分红、风险按照所占股份比例进行承担、由甲方负责协助乙方经营管理，乙方负责日常财务具体店内经营等内容；同时双方在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为确保唤新颜美容会所长期经营发展，未经双方一致同意，合作期内任何双方不得有下列情形，否则将取消当年的分红资格，收缴已分配红利，并承诺自愿将投资款及其拥有的唤新颜美容会所权益无偿赠送给其余守约方共同所有，造成损失仍应依法足额赔偿：1、不得以任何理由或者借口单方终止、撤销、取回投资款或解除本协议或私自转让其对唤新颜美容会所享有的权益；2、不得在门店方圆两公里区域内新办美容等机构、经营与唤新颜美容会所相同或相近的业务，兼职从事与唤新颜美容会所相同或相近业务；3、若一方退股，退股方退出本项目合作后三年内不得在门店区域内从事经营与唤新颜美容会所相同或相近业务；4、不得谋取私利，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唤新颜美容会所同类业务或者从事侵占唤新颜美容会所财产和损害唤新颜美容会所利益的活动，不得作出任何对外可能诋毁和损害唤新颜美容会所商誉以及甲方声誉的行为；5、不得将唤新颜美容会所进行擅自转让、抵押或者对该股权施加其他财产负担”,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 合同签订后项礼彬向窦珣指定的账户支付款项280000元，上述款项窦珣认为系项礼彬向其购买会所股份款，故未用于会所经营支出,此后项礼彬对会所营业进行日常经营管理，但在管理中双方因管理权限问题发生争议，2019年4月项礼彬向窦珣明确提出退伙，同时项礼彬不再参与店内管理，此后一直由窦珣进行经营至今；2020年5月11日项礼彬、窦珣进行了清算，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清算协议。 一审另查明，在双方合伙经营美容会所同时，窦珣亦投资参与其他同性质会所的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项礼彬、窦珣对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真实性并无异议，双方形成了合伙关系，合伙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双方争议的协议约定的项礼彬出资280000元系投资款还是购买股份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中已明确：“投资金额：柒拾万元整。经营投资比例：甲方：肆拾贰万元整占股60%，乙方：贰拾捌万元整，占股40%”，该款项应按合同约定为投资款；关于双方争议的合伙协议解除问题，自项礼彬提出退伙并退出管理经营后，一直由窦珣经营，双方的合伙经营在退出时已实际解散，合同目的已无法达成，结合项礼彬提供的清算单显示双方对合伙的财产进行了清算，但未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双方合伙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对于项礼彬诉求解除予以支持。 关于合伙解除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窦珣未按照协议约定将项礼彬投资款用于合伙会所的经营及在经营期间经营其他类似行业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伙协议约定的内容；项礼彬在合伙协议履行中未经协商一致直接退出会所管理亦违背了合伙协议中约定的管理义务条款，双方的违约行为均系合伙协议解除的因素；关于投资款的退还和经营财产分割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前双方一直没有形成一致清算方案和协议，且项礼彬不参与实际经营后在正式退伙前窦珣处于独自经营状态，该经营状态中产生的利润或损失亦存在部分来源于项礼彬退出经营前的存货和固定资产的使用，双方亦未提供双方皆认可的账目用于清算，故一审法院认为清算义务已不可能继续履行，结合退伙原因以及双方当事人违约情形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窦珣返还项礼彬投资款280000元，驳回项礼彬及窦珣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5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项礼彬与窦珣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 二、窦珣（反诉项礼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项礼彬（反诉窦珣）投资款280000元；三、驳回项礼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窦珣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325元，由项礼彬负担2000元，窦珣负担23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窦珣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项礼彬与窦珣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窦珣（甲方）与项礼彬（乙方）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协商，本着风险共同利益共享的原则，共同投资经营唤新颜美容会所，会所地址：安徽合肥市，面积170平方，投资金额：柒拾万圆整。经营投资比例：甲方：肆拾贰万圆整，占股60%，乙方：贰拾捌万圆整占股：40%；…甲乙双方确认利润分红比例分别为60%、40%。双方自愿按前述比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负担债务，分担风险及法律责任…”。根据上述协议，窦珣与项礼彬明确约定投资份额、分红及债务的比例，符合合伙关系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项礼彬与窦珣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合伙关系的解除。《协议书》约定：“甲方负责协助乙方经营管理并监督唤新颜美容会所运作及财务；乙方负责日常财务及具体店内经营管理（包括人员安排，经营运作，财务管理）；…双方不得在门店方圆两公里区域内新办美容等机构、经营与唤新颜美容会所相同或相近的业务，兼职从事与唤新颜美容会所相同或相近的业务…”。项礼彬与窦珣签订协议书之后，由项礼彬实际经营管理唤新颜美容会所。后因项礼彬认为窦珣同时还投资参与其他同类美容会所，违反了协议关于竞业禁止的约定，双方发生争议。2019年4月份，项礼彬不再参与美容会所的经营管理。由此可见，窦珣存在违约行为且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至项礼彬不再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之日，已实际解除。鉴于唤新颜美容会所系窦珣于2013年出资设立，项礼彬于2018年10月份出资参与合伙经营，项礼彬退出合伙经营后该会所仍由窦珣继续经营管理至今，且窦珣确认项礼彬经营美容会所期间，店面并未亏损，故一审确认合伙关系解除后，窦珣返还项礼彬投资款28万元，并无不当。另，合伙关系解除后，项礼彬不再享有唤新颜美容会所40%的股份，该会所的经营损益亦与项礼彬无关。 综上所述，窦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窦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崔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