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5730号原告：郝惠霞，女，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张旭，男，198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博，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成坤，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28号。编号：WJYL0001法定代表人：刘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雄伟，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主治医师。原告郝惠霞、张旭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三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郝惠霞、张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博、被告第三医学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惠霞、张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12151.55元、护理费1032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丧葬费53084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共计1959835.55元，上述费用按照30%的比例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合计687950.67元；2、肝源、肾源供体费用75万元；3、鉴定费由被告承担；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1月2日至11月13日患者张某1因肝占位性病变、肾功能衰竭等入住被告医院，准备行肝肾联合移植术，完善相关检查后，于2018年11月13日出院回家等待供体。11月21日至26日因恶性肿瘤、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入住北京友谊医院透析中心行透析治疗，于11月26日出院。11月27日至12月26日第二次入住被告医院，12月4日在全麻下行肝肾联合移植术。术后12月12日尿量减少，经抗排异治疗尿量无明显增加。12月15日转入ICU，给予对症处理后12月17日尿量无明显增加肌酐高，考虑移植肾肾功能衰竭，给予间断行床旁血液净化等综合治疗至2018年12月26日办理医保手续出院。同日办理医保手续第三次住院，入ICU抢救治疗，于12月29日抢救无效死亡。通过上述事实证明，被告在肝肾联合移植术过程中，移植的供体肾存在缺血/再灌注损伤严重的情况，最终导致患者移植肾功能衰竭死亡的严重损害后果，被告存在医疗过错。综上所述，客观事实证明被告的医疗过错与最终导致患者移植肾功能衰竭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三医学中心辩称，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无过错。患者肝肾移植术后继发并发症至多器官衰竭死亡，是其自身疾病的严重性及目前医学水平局限性决定的，不是医院的过错，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郝惠霞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张旭。2018年11月2日至11月13日，张某1在第三医学中心住院治疗，病案显示主诉发现乙肝后肝硬化10余年，发现肝占位6年余。出院诊断：肝占位性病变，肝炎后肝硬化失代偿期，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癌射频消融术后，肝癌肝动脉栓塞化疗术后，脾栓塞术后，肾功能衰竭，高血压，糖尿病。2018年11月21日至11月26日，张某1在北京友谊医院住院治疗，病案主诉显示乙肝肝硬化12年，发现肝恶性肿瘤6年。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为乙肝肝硬化，其他诊断为失代偿期，肝恶性肿瘤，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胃肾分流，门脉高压，食管胃底静脉曲张，门静脉癌栓形成？腹腔积液，盆腔积液，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左侧开胸探查术后，左前臂动静脉瘘术后，肾透析状态，胸腔闭式引流术后。2018年11月27日至12月26日，张某1在第三医学中心第2次住院治疗。病案显示入院后移植科积极给予完善相关检查及化验并于2018年12月4日入手术室在全麻下行“肝肾联合移植术”治疗，术后入监护室给予抗排异、保肝利胆等对症治疗……。出院诊断，原发性肝癌，肝炎后肝硬化失代偿期，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癌射频消融术后，肝癌肝动脉栓塞化疗术后，脾栓塞术后，肾功能衰竭，高血压，糖尿病，移植肾功能衰竭，低蛋白血症，肺部感染，消化道出血，贫血……。2018年12月13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器官移植研究所解放军总医院第八医学中心全军器官移植研究所移植物活检临床检测报告载……本次移植肾活检组织未见急性T细胞介导性和急性抗体介导性排斥反应，未见明显急性CNI类药物毒性损伤表现，组织学符合缺血/再灌注损伤表现。2018年12月26日至12月29日，张某1在第三医学中心第3次住院治疗，病案显示主诉肝肾联合移植术后22天，少尿14天。27日，张某1氧合及血压下降，家属拒绝抢救，2018年12月29日12:06心电图呈直线，大动脉搏动消失，无自主呼吸……宣布临床死亡。诉讼中，郝惠霞、张旭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事项为：医方对张某1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张某1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就上述鉴定申请，本院曾于2019年10月22日委托中衡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后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显示“因该案件疑难复杂，需聘请相关临床专家，经本所工作人员多方联系，相关临床专业专家数量未能满足鉴定要求”。后2019年12月6日本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后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显示“经审查法院送检的鉴定材料中无法明确被鉴定人具体死亡原因（未做尸体检验）。故难以完成法院委托的相关鉴定事项”。2020年2月18日，本院再次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此案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2月4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鉴定意见为：张某1在原发性肝癌、肝硬化失代偿期、肾功能衰竭等严重疾病基础上，行肝肾联合移植术后，继发移植肾功能衰竭、重度免疫抑制、感染等并发症，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在其诊疗行为中存在一定过错，但与其死亡后果无因果关系。原告方支付了鉴定费用15000元。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的真实性认可，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机构人员出庭。中天司法鉴定中心的闫晓宝到庭并陈述了对原告提出质询的答复意见。其中，原告主张患者张某1在佑安医院的CT诊断报告提交给鉴定机构，并出示了微信记录，显示2020年8月5日19：44原告“友谊医院CT没有，佑安医院CT有、武警总院第一次住院评估10天CT有、海总医院CT有、武警总院第二次住院做移植所有片子没有给，U盘是2019年11月份去武警拷的。”“这些片子需要我给送到中天吗？”中天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11月22日友谊医院拍了腹部CT，这个能找到吗。”“我们这看到的病历上就只能找到这个，我们需要2018年的外院的影像”。鉴定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原告所述的佑安医院的CT诊断报告未经原被告双方质证亦未收到该材料，第三医学中心对此意见与鉴定人相同。原告提出患者张某1存在腹泻、脑萎缩、肺部感染、房颤、癌栓等症状，是否属于肝肾联合移植的绝对禁忌症、相对禁忌症。对此，鉴定人答复癌栓不是禁忌症，其他症状不属于绝对禁忌症也不属于相对禁忌症。原告提出血小板低等症状是否进行肝肾联合移植存在过错，鉴定人答复不存在准备不足及过错。原告提出医院方未告知进行尸检，鉴定人答复患者死亡与尸检无关。鉴定人对移植肾质量表示不属于鉴定范围，患者术后出现肾衰竭与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第三医学中心对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认可，但主张对其中的“医方术后病理未记录有无癌栓存在不足，视为过错”不予认可，主张因病理是客观的记录，记录所看见的，没有看见的就不写，在病理中没有看到癌栓就不写了。另，原告方在诉讼中提交了在第三医学中心、309医院支付费用的票据、护理合同及收据。被告对医疗费发票予以认可，但主张是患者方为治疗自身疾病的必然支出。原告方提供了相片两张，以主张向第三医学中心交纳了肝肾供体费用75万元。被告对该项证据及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人民法院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重要证据，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就本案诉讼，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由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对于该鉴定意见书，虽原告方对鉴定意见不认可，但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同时，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针对原告方的质询意见也在庭审中作出了相应的说明，并维持原鉴定意见，且根据该鉴定人的分析说明，其鉴定意见具有相应的事实和医学依据。故综上，在当事人又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上述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意见可予以采纳。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原告方应就医院方存在过错并与患者张某1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说明；现依据鉴定意见书虽被告存在过错，但其诊疗行为与患者张某1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故原告方主张被告医院方对其进行包括医疗费等项的损害赔偿无相应依据，因此本院对其各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郝惠霞、张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77元（郝惠霞、张旭已交纳688元）,由郝惠霞、张旭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5000元，由郝惠霞、张旭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钱 硕人民陪审员  石亚华人民陪审员  张占春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