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6591号原告：李庆然，男，195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银，北京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安信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粱桥斜街44号一区（北方交大东校区科教楼9层9011室）。法定代表人：李西勤，总经理。被告：李西勤，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吴厚咏，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告李庆然与被告北京安信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通公司）、李西勤、吴厚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庆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银，被告李西勤代表其本人及被告安信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厚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庆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李庆然与被告安信通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两份《股权代持协议》；2、判令被告安信通公司、李西勤、吴厚咏支付股权投资款及补偿金66万元；3、判令被告安信通公司、李西勤、吴厚咏支付律师费35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安信通公司、李西勤、吴厚咏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18日，李庆然与吴厚咏签订代持股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并以乙方的名义代甲方投资并持股安信通公司120万股，乙方投资资金60万元”。协议第三条约定：“在符合法律规定的转让条件后，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将该120万股转让给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该120万股转让给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的，股权转让金归甲方所有”。第五条约定：“如安信通公司二年内不能挂牌上市，乙方承诺可根据甲方要求将其投资资金原价全部返还给甲方，同时解除股份代持关系”。2016年1月19日、2016年1月29日、2016年3月15日，李庆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吴厚咏转账40万元、15万元、5万元。2017年，李庆然与安信通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委托李西勤代持股权160万股，投资金额80万元。协议第三条约定：“在乙方投资的公司进行股改时，乙方应当根据甲方的要求将甲方全部委托给乙方代持的160万股直接转移到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实现甲方实名制持股”。协议第五条约定：“如安信通公司二年内不能挂牌上市，甲方可要求乙方无条件返还甲方全部投资资金，并解除股权代持关系，也可要求继续保持本代持关系，直至乙方上市。2016年4月26日，李庆然通过转账方式向李西勤转账20万元。李西勤向李庆然出具了收条。2016年7月1日，李西勤向李庆然出具了李庆然投资20万元，享有40万原始股的说明。2016年7月23日，李西勤向李庆然出具了认可李庆然与吴厚咏签订的代持股协议的说明。2017年12月21日，由于安信通公司未完成股改，吴厚咏向李庆然出具承诺书，承诺返还投资款60万元，并给予投资补偿10万元。2018年1月10日，李西勤向李庆然出具承诺书，承诺分三期偿还李庆然投资款及补偿金共计70万元，2018年3月底前归还20万元，2018年6月底前归还20万元，2018年年底前归还剩余款项。2019年11月18日，吴厚咏与李庆然签订还款协议书，承诺分三期偿还投资款及利息70万元，2020年1月24日前偿还25万元，2020年4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2020年7月31日前偿还25万元。吴厚咏未偿还任何一期款项，李庆然有权就全部款项主张还款。时至今日，被告只向李庆然偿还了24万元，剩余66万元至今未偿还。被告安信通公司及李西勤共同答辩称，同意解除股权代持协议，2016年1月签订合同的时候约定的是投资80万元，但是实际只收到一笔20万元，后不到两年李西勤已经还给李庆然20万元，并多支付了4万元利息，都是通过李西勤爱人支付的；吴厚咏确实有股份在安信通公司，但是李西勤及安信通公司没法代替吴厚咏处理他的股份；李庆然支付给吴厚咏60万元，不是支付给安信通公司或李西勤，不应该由安信通公司或李西勤偿还，故不同意李庆然的诉讼请求。被告吴厚咏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庆然持有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的《代持股协议书》和《股权代持协议》各一份，具体主体和内容如下：1、李庆然作为甲方、吴厚咏作为乙方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的名义代甲方投资并持股安信通公司120万股，乙方投资资金60万元。甲方投资资金60万元已以转账方式或现金支付给乙方。在符合法律规定的转让条件后，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将该120万股转让给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该120万股转让给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的，股权转让金归甲方所有。如安信通公司成立员工持股公司将员工持股转入实现实名时，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将该120万股转换成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的实名。代持股份产生的权利、义务及相应法律责任由甲方享有或者承担，乙方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义务及法律责任。如安信通公司二年内不能挂牌上市，乙方承诺可根据甲方要求将其投资资金原价全部返还给甲方，同时解除股份代持关系。合同尾部有李庆然和吴厚咏签字，并有安信通公司盖章。2、李庆然作为甲方、李西勤作为乙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并以乙方的名义代甲方投资并持股安信通公司160万股，乙方投资资金80万元。甲方投资资金80万元以转帐方式支付给乙方或者安信通公司帐户；在乙方投资的公司进行股改时，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将甲方全部委托给乙方代持的160万股直接转移到甲方或者甲方（书面）指定的第三方，实现甲方实名制持股。代持股份产生的权利、义务由甲方享有或承担。如安信通公司二年内不能挂牌上市，甲方可要求乙方无条件返还甲方全部投资资金，并解除股权代持关系；也可要求继续保持本代持关系，直至乙方上市。合同尾部有李庆然和李西勤签字，并有安信通公司盖章。对上述《代持股协议》与《股权代持协议》，李庆然称起初是吴厚咏代安信通公司签订，后吴厚咏离开安信通公司，李庆然又找李西勤重新签订一份协议，为与原合同保持一致故将落款时间写成2016年1月18日。安信通公司、李西勤称此前不知晓李庆然与吴厚咏签订协议的情况，但对李西勤签订的协议及时间倒签情况予以认可。关于金额，李庆然称与吴厚咏签订的是60万元，后又给李西勤打款20万元，故李西勤签订协议的金额为80万元。2016年1月19日、2016年1月29日、2016年3月15日，李庆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吴厚咏转账40万元、15万元、5万元。吴厚咏向李庆然出具了60万元的收条。2016年4月26日，李庆然向李西勤账户分别转账10万元、10万元。李西勤向李庆然出具了20万元收条。2016年7月1日，李西勤向李庆然出具《说明》，写明：李庆然投资20万元，在公司股改中享有40万原始股。落款为：北京安信通李西勤。2016年7月23日，李西勤向李庆然出具名为《关于》的说明，写明：李庆然与吴厚咏签订的协议中规定的在公司股改中承诺的120万股份中本公司认可。落款为：北京安信通法人代表李西勤。李庆然持有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的《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于安信通公司未股改完成无法挂牌上市，按《代持股协议》第五条之约定，吴厚咏应将李庆然投资资金全部返还给李庆然，同时解除股份代持关系。鉴于吴厚咏既是安信通公司的股东，又是安信通公司的债权人，应李庆然要求，且安信通公司法人李西勤同意接受，吴厚咏承诺：1、本人应退还李庆然投资款60万元，由安信通公司代为支付给李庆然，这笔款项从吴厚咏在安信通公司的债权中扣除；2、给予李庆然投资补偿10万元，这笔款项也由安信通公司支付给李庆然，并从吴厚咏在安信通公司的债权中扣除。上述款项支付后股权代持关系解除，其后李庆然与安信通公司及李西勤的任何事情与吴厚咏无关。落款有吴厚咏签字字样。安信通公司表示对此《承诺书》不知情，且对安信通享有债权是吴厚咏的弟弟而非吴厚咏，吴厚咏的弟弟不同意对债权进行抵扣。2018年1月10日，李西勤向李庆然出具《承诺》，写明：由吴厚咏转来的债务（安信通公司债务）70万元，本公司承诺如下：2018年3月底前归还贰拾万元，2018年6月底前归还贰拾万元，2018年年底前归还剩余款项。落款书写安信通公司李西勤，但无公司盖章。李西勤称此协议是李庆然非要让其出具，当时吴厚咏说以其弟弟的债权抵销我才签的，但后来吴厚咏的弟弟未同意，未盖公司章。李庆然持有其与吴厚咏（两人签字落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11月18日、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吴厚咏确认收取李庆然投资款60万元；吴厚咏承诺给予李庆然利息10万元，并分三期偿还上述70万元:2020年1月24日前偿还25万元，2020年4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2020年7月31日前偿还25万元。如吴厚咏未能按时偿还任何一期款项，李庆然有权就全部款项向吴厚咏主张还款;吴厚咏偿还完上述全部款项后，双方之间的股份代持关系解除；因吴厚咏未能按时偿还上述款项，李庆然向吴厚咏追偿发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由吴厚咏承担。2019年11月3日，李庆然与北京也迪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合同》，约定本案委托该所律师代理，代理费为：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5000元，待律师函发送七日内交付3万元。北京也迪律师事务所向李庆然开具了金额为3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庭审中，李庆然认可李西勤配偶刘**向其支付了24万元，李西勤称其中4万元当做利息，算是因公司管理不当给李庆然的补偿。李庆然认为，其实际投资80万元，其后吴厚咏和李西勤承诺补偿10万元，扣除24万元返款，故剩余款项金额为66万元。李庆然认为李西勤与吴厚咏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因款项是投到安信通公司的，安信通公司在《代持股协议书》上盖章，故安信通公司也应承担还款责任。经询，安信通公司与李西勤称，吴厚咏入股情况为：2015年吴厚咏拿了20万元，公司将原来股东章汉桥的15%股份转给吴厚咏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至今该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完毕。无其他持股情况。另查，安信通公司投资人变更情况如下：2016年11月28日的投资人由李**、章**、刘西勤、张**、北京交大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变更为李**、刘西勤、北京交大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吴厚咏；2020年10月31日，变更为李**、刘西勤、吴厚咏，其中吴厚咏持股比例为15%。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李庆然提交了吴厚咏签字的《代持股协议书》、收条、承诺书、《还款协议书》及安信通公司、李西勤签订的相关协议、承诺书等，安信通公司与李西勤对涉及本人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吴厚咏亦未出庭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李庆然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代持股协议书》与《股权代持协议》均明确写明“如安信通公司二年内不能挂牌上市，甲方可要求乙方无条件返还甲方全部投资资金，并解除股权代持关系”，现安信通公司未能在协议签订起两年内挂牌上市，双方应解除股权代持关系，李庆然主张解除《代持股协议书》与《股权代持协议》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依据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李庆然向本院提起诉讼应视为解除通知，吴厚咏、李西勤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应为合同解除之日，本案吴厚咏、李西勤分别于2020年8月9日、2020年6月5日签收起诉状副本，故《代持股协议书》《股权代持协议》解除时间应为上述对应时间。关于吴厚咏的责任。吴厚咏收到李庆然60万元投资款并出具《承诺书》确认给予李庆然投资补偿10万元，应依约定履行，其《承诺书》中写明由安信通公司代为支付，但无安信通公司盖章或明确同意，故该资金返还义务仍应由吴厚咏本人承担。李庆然主张吴厚咏承担的金额为66万元，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安信通公司与李西勤的责任。股权代持系出资人与持股人之间的关系，安信通公司在《股权代持协议》上盖章但未以合同主体身份出现，其对代持事宜予以认可并不能表明安信通公司具有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同理，李西勤出具的两份认可李庆然投资享有公司股改中的股权的说明亦不具有债务承担的意思；李西勤签字的写明“本公司对吴厚咏转来的债务70万元进行偿还”的《承诺》中亦无安信通公司盖章，即使为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亦不代表安信通公司的意思表示，故李庆然主张安信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李庆然主张安信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西勤本人收取了李庆然20万元投资款，但李西勤与安信通公司在《股权代持协议》中将吴厚咏收取的60万元也涵盖在内，并写明“如安信通公司二年内不能挂牌上市，甲方可要求乙方无条件返还甲方全部投资资金”，该协议中李西勤为乙方，应视为债务加入的表示，即李西勤不仅应对其本人收取的20万元投资款承担返还责任，还应对吴厚咏收取的60万元投资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李西勤签字的《承诺》写明“本公司对吴厚咏转来的债务70万元进行偿还”，其中承诺的金额为70万元，即60万元加上10万元补偿款，前述安信通公司不应担责，但李西勤作为签字方应否按此金额向李庆然担责，本院认为《承诺》中明确写明“本公司”，非李西勤个人意思表示，且主要目的系将安信通公司确认为债务人，并非增加李西勤的还款金额，李西勤已对吴厚咏实际收取的6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故对此《承诺》中写明的70万元李西勤不应担责。现李西勤已经返还24万元，其自述其中4万元为利息，应视为其本人收取的20万元款项已经清结，李西勤应承担的还款金额为60万元。关于律师费。吴厚咏在《还款计划书》中承诺因其未能按时偿还款项李庆然所支付的律师费由其承担，李庆然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35000元律师费发票，本院予以确认，李庆然主张吴厚咏承担该笔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李庆然主张李西勤和安信通公司承担律师费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吴厚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庆然与被告吴厚咏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于2020年8月9日解除；二、确认原告李庆然与被告李西勤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于2020年6月5日解除；三、被告吴厚咏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李庆然支付股权投资款及补偿款660000元；四、被告李西勤对上述第三项吴厚咏对原告李庆然的债务金额在600000元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吴厚咏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李庆然支付律师费35000元；六、驳回原告李庆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被告吴厚咏、李西勤共同负担9800元，被告吴厚咏单独负担95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丽英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戴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