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3816号原告：中兴能源（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侯为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洋，男，该公司法务。被告：河北暖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郝村镇谢庄村。法定代表人：路金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冬梅，河北东方伟业（泊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鑫锋，河北东方伟业（泊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兴能源（天津）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暖牛电器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陈明洋，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路金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鑫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碳晶电暖气采购合同》于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之日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货款1512960元；3.判令被告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453888元；4.判令被告赔偿因货物不合格产生的损失；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9日，洛浦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新疆中兴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中兴公司）就洛浦县2019煤改电居民入户供暖设置改造工程第二（施工）标段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9月22日，原告作为上述供暖改造工程的设备供应商，与被告签订《碳晶电暖气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3152台碳晶电暖气，单价为480元/台，总计金额为1512960元，到货日期为2019年10月23日，到货地点为洛浦县，质保期为6年。后被告供货的电暖气经检验被判定为不合格，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整改，但被告未提供整改方案亦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货款、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原告起诉与事实严重不符，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交货地点是新疆洛浦县工地，后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变更了供货数量和标的额。我方严格按照原告的要求，向指定的供销商采购，原告对采购的商品进行了质量跟踪，后经过多次检测均为合格品。2020年初货物到达现场后，经原告的新疆公司委托检验，认定部分接线部位不合格，我方与原告的员工进行沟通后，做出了整改方案，新疆洛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4月1日对涉案电暖气进行了委托检测，检验结果为合格。原告补充的证据显示在洛浦县的电暖气共有3152台，与事实严重不符，我方只供应了1952台，原告采购了其他家的电暖气。根据原告提供的督办函，煤改电必须使用同一类检测合格的供暖产品，否则改变了招标内容，也就是由于原告应在一家采购同一类产品，而原告在其他一家或者几家采购，违反了当地煤改电办公室的招标要求才发生了本案纠纷。原告未经被告同意，擅自拆除了已经使用了两年的电暖气，而实际上电暖气经过维修后可以达到合格标准，没必要拆除。综上，被告的供货符合要求，完全合格，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9日，洛浦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新疆中兴公司就洛浦县2019煤改电居民入户供暖设施改造工程第二（施工）标段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系上述供暖改造工程的设备供应商。2019年9月2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碳晶电暖气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规格型号为2000W的碳晶电暖气3152台，单价480元/台，总计金额1512960元，交货地点为新疆和田洛浦县纳瓦乡英巴格村卫星工厂，交货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质保期为验收之日起6年。合同专用条款第四条“技术要求及验收标准”约定：招标文件及技术澄清文件、本合同提及的所有技术要求均对本合同具有最终约束力，若有约定不一致的情况，甲方可选择具体的执行标准。碳晶电暖气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方标准DB65/T4225-2019验收，温控器必须有完整的CQC测试报告。需履行满足南疆自治区标准的承诺，严格配合甲方后续现场抽检事项，如不满足当地抽检的要求导致碳晶电暖气整改或退货，乙方需承担一切损失。合同通用条款第20条约定：在质保期内，如出现质量问题及货物故障，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24小时之内免费给予技术支持；有必要进行现场维修时，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之后3日指派专业技术人员到达现场免费维修、更换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第21条约定：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给予技术支持或维修、更换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甲方可以委托第三方进行处理，因此产生的费用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第22条约定：在质保期内因货物质量问题发生争议，双方不能协商一致的，甲方可委托第三方质量检验检疫机构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第26条约定：乙方交付的货物质量（包括但不限于设备品种、规格、型号、标准等质量要求）、售后服务、技术参数及要求、技术标准等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甲方可要求乙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等义务。同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按甲方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DB65/T4225-2019系《南疆“煤改电”工程用石墨化碳基类电散热器通用技术条件》，其中规范性引用文件包括GB4706.1-2005《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1部分：通用要求》、GB4706.23-2007《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2部分：室内加热器的特殊要求》。后双方签订《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将碳晶电暖气的数量由3152台调整为1952台，金额相应调整为936960元。庭审中，原告称调减的1200台电暖气系由其关联公司自贡兴川光电有限公司与被告另行签订采购合同，相应货款576000元也是由该关联公司支付给被告。被告仅认可向原告交付了1952台电暖气，并收到相应货款936960元。双方均认可涉案电暖气于2019年11初安装完毕。2019年11月16日，新疆中兴公司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被告交付的碳晶电暖气进行检验，结论为：所检项目中接地措施不符合GB4706.1-2005、GB4706.23-2007标准的规定。2020年5月12日，新疆中兴公司委托广东威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交付的碳晶电暖气进行检测，结论为：“发热”、“非正常工作”、“结构”、“电源连接和外部软线”、“接地措施”、“螺钉和连接”项目不符合GB4706.1-2005、GB4706.23-2007标准，依据DB65/T4225-2019判定为不合格。2020年6月23日，洛浦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新疆中兴公司发出《整改通知》，要求其在30天内对洛浦县2019年煤改电（一期）第二标段碳晶电暖气进行全部更换及整改。2020年7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处理碳晶电暖气质量问题的函》，要求被告于接到函件后3日内安排专业技术人员到达项目现场针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7月3日，被告回函表示已经派出代表陈博前往洛浦项目现场进行沟通，检测报告中的不合格项是由于送检的产品不完整和运送过程产生的产品损坏或零件松动掉落造成的，我们正在积极推动复检。7月15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送《关于处理碳晶电暖气质量问题的函（二）》，称被告并未派出任何工作人员到洛浦项目现场，也未回复整改方案，要求被告于7月22日之前完成所有产品的更换和整改。7月17日及20日，被告两次回函表示，自原告向洛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复检申请后，同时被告也向洛浦质监局提出复议，质监局要求复检送山东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被告正在与该研究院进行沟通，争取早日取得复检报告，并提请将项目整改期限延长至拿到复检合格报告之后。2020年8月12日，山东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作出检验报告，结论为：按GB4706.1-2005、GB4706.23-2007标准，所检项目中发热、非正常工作（不包含19.11.4的试验）、结构（不包括22.46）、电源连接和外部软线、接地措施不合格。2020年8月16日，被告出具《关于洛浦产品不合格的整改方案》，称针对检测不合格的情况，指定如下整改措施：接地线是单独一条，我司将产品取回加装弹簧垫片后将产品复原。我司将在洛浦县项目实施地点就近租赁仓库，安排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进驻项目实施地点，在租赁仓库办公，预计工期22天。我司派驻人员负责与用户协商将用户家中的碳晶电暖气取回仓库，对于不合格项目进行整改，并将合格产品全部重新交回用户家中并安装调试好，不影响用户使用。整改措施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我公司承担。庭审中，被告称已经完成了整改，但原告不予认可。2020年10月2日，洛浦县煤改电居民供暖设施改造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新疆中兴公司发送《督办函》，载明：煤改电作为惠民工程，2019年煤改电第二标段由你公司中标并实施，由洛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发改委、住建局、监理等单位于2020年4月1日对电暖气进行了现场见证抽样，经送山东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检测，结论为不合格。依据招投标要求规定，煤改电产品必须使用同一类检测合格供暖产品，否则改变招标内容。由于贵公司所使用产品检测不合格，造成农户自筹资金收取困难和被动，后期可能造成上访及被上级部门督办的后果。鉴于此，请你公司高度重视此次产品更换工作，于2020年11月1日完成产品更换工作，否则将诉诸法律予以解决。庭审中，原告称已经按照《督办函》的要求，于2020年11月4日、5日左右将被告供应的全部电暖气予以拆除，后来更换了新采购的其他品牌电暖气。拆除的电暖气已经打包完好，可以退还给被告，被告称拆除的产品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经询问，原告称其第四项诉讼请求要求的损失包括拆除费用、重新安装费用、材料费用、运输管理费用及重新采购的费用，但损失金额无法确定。另查，被告于2020年9月14日签收本案起诉书副本等材料。上述事实有《碳晶电暖气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检测报告、《整改通知》、往来函件、《关于洛浦产品不合格的整改方案》、《督办函》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碳晶电暖气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第26条的约定，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原告可以要求退货，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现被告交付的电暖气经多次检测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被判定为不合格，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仅向被告支付了936960元货款，故其要求被告退还超出该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453888元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不仅具有补偿性，还具有一定的惩罚性，但不能过分高于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现原告未能明确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金额，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性质、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调整为25万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明确具体金额，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其交付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抗辩涉案电暖气的质量问题可通过维修予以解决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通过整改已经使涉案产品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故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中兴能源（天津）有限公司与河北暖牛电器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2日签订的《碳晶电暖气采购合同》于2020年9月14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河北暖牛电器有限公司向中兴能源（天津）有限公司退还货款93696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河北暖牛电器有限公司向中兴能源（天津）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5万元；四、驳回中兴能源（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02元，由河北暖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54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中兴能源（天津）有限公司负担7019元（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暖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红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晓磊书 记 员 宋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