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322民初11700号 原告：彭齐全，男，1990年3月18日出生，沭阳县人，户籍地沭阳县，现住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业军，江苏沂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752035249L，住所地沭阳县上海南路**。 法定代表人：沃怀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高雷，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泽鑫，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军，男，1979年2月24日出生，沭阳县人，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现住沭阳县。 被告：沭阳中景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669606995N，住所地沭阳县沭城街道长安路西侧范冲河北侧。 法定代表人：何其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贺，江苏百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寒冰，江苏百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彭齐全与被告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麟公司）、孙军、沭阳中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苏1322民初11700号民事裁定书，对润麟公司财产在580000元范围内予以保全。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日、2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彭齐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业军、被告润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高雷、被告中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贺、朱寒冰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彭齐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孙军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80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2.被告润麟公司对被告孙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中景公司在欠付被告润麟公司、孙军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被告孙军借用被告润麟公司资质与被告中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承建沭阳县翰林府第商住楼三期42号楼。被告孙军将其中的水电、消防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经过结算，被告孙军尚欠原告工程款580000元未付。 被告润麟公司辩称：孙军挂靠润麟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属实，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原告出具的结算证明，即使是孙军出具，但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为孙军与开发商工程款结算后支付，但至今工程款尚未结算，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要求润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润麟公司已收到中景公司工程款58363314元。 被告孙军辩称：将案涉工程水电、消防分包给原告施工并向原告出具结算证明是事实，之后未支付款项。结算证明明确约定待与开发商结算工程款后付清。因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下浮问题存在争议，至今未能结算，且一直没有资金提起诉讼，现刚委托律师进行风险代理。已收到工程款数额为5000多万元，具体没有统计。 被告中景公司辩称：润麟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是事实，中景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且润麟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工期延误，应向中景公司支付违约金15749800元，该部分款项中景公司有权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逾期利息属于违约损失赔偿性质，不属于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追溯的工程款范围。其他意见与润麟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10日，孙军借用润麟公司资质（乙方，承包人）与中景公司（甲方，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润麟公司承包沭阳县翰林府第商住小区三期工程42#楼商住楼（1、2层商业用房，3-19层住宅，地下**自行车库），承包范围为设计施工图范围内容（桩基工程、干挂花岗岩外墙、门窗工程、安装工程中设备等价格，不参照定额价，而由承包人按当时当地市场价报价发包人书面签证认可），开工日期2012年10月10日，竣工日期2013年10月30日。合同暂定总价（估价）12306742.46元。合同专用条款第13.1条约定“不可抗拒的或发包人要求顺延的可以相应顺延，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迟的，承办人应向发包人缴纳延期罚款，工期延期罚款如下：按合同工期延期30天内的每天罚款2000元，按合同工期延期超出30天以上的，每天罚款5000元”。工程款结算按采用定额总价下浮11%，…第六条约定，工程决算由资质的建筑造价部门审核，并经发包人确认。在工程款支付时，承包人自愿将发包人的期房抵充50%工程款。工程保修金5%，待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后支付3.5%，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五年内支付1.5%。 后孙军将案涉42#楼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及消防工程交给彭齐全施工。彭齐全完成施工后，2017年10月22日，彭齐全与孙军进行结算，孙军向彭齐全出具《结算证明》一份，载明：由彭齐全承包施工的翰林府第42#楼水电安装、消防工程，现经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130000元整，已付750000元整，现欠580000元整。因孙军与开发商工程款没有结算，无法支付工程款。同意孙军与开发商工程款结算后，一次性支付剩余的工程款580000元。后孙军未向彭齐全付款，也未与中景公司结算或提起诉讼。 另查明，彭齐全无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案涉42#楼于2016年9月28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四方确认验收合格。 案涉沭阳县翰林府第商住小区三期工程40-44#楼及2#、3#楼配电房均系孙军借用润麟公司资质实际承建。其中40#、41#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40#楼工程价款约9000000元，41#楼工程价款约13600000元，开工日期均为2011年8月26日。该两栋楼均于2013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43#楼、44#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暂定2600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10日；2#、3#楼配电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暂定547354元，下浮12%，下浮后总价472958元。43#楼于2016年9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44#楼于2016年9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43#、4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款结算、付款方面的约定与42#楼施工合同约定内容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被告润麟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景公司就案涉工程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数额？5.如中景公司欠付工程款，中景公司应否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且在民法典施行前即发生争议，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彭齐全系本案适格主体。根据孙军向彭齐全出具的《结算证明》，结合本院与孙军的谈话笔录，可以证明孙军将案涉42#楼水电、消防工程分包给彭齐全施工并欠付工程款580000元。因此，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原告彭齐全从被告孙军处分包案涉工程水电、消防工程，因自身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彭齐全与孙军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原告彭齐全系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属于水电、消防工程实际施工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工程款视为支付条件已成就。孙军向彭齐全出具的《结算证明》约定，待孙军与开发商结算工程款后一次性付清案涉欠款。该约定系对于付款条件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自孙军向彭齐全出具案涉《结算证明》至今已达三年多时间，孙军仍未与开发商即中景公司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在双方对工程结算发生争议无法协调时，孙军亦未能提起诉讼及时主张权利，导致案涉《结算证明》约定的付款条件至今未成就，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孙军至今未与开发商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系为了自身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润麟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孙军借用被告润麟公司资质承建涉案42#楼工程，孙军又将该工程中的水电及消防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施工，被告润麟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对挂靠人孙军的案涉工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中景公司欠付工程款及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并非用于处理润麟公司、孙军与中景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此中景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仅以现有证据进行认定。本案中，中景公司提供了案涉翰林府第小区孙军实际承建的40-44#楼及2#、3#配电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用于证明其已付工程款高于应付工程款，且孙军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延误工期应当承担违约金，因此中景公司不欠工程款。根据上述证据，中景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未严格区分具体支付的哪栋楼的工程款，根据润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作出明确区分的案涉42#楼工程款数额为7000000元，其他的付款情况42#楼与43#、44#楼付款混合在一起，无法准确区分，款项共计为23664527元。因此，仅能就孙军全部施工工程来认定中景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仅是暂定价款，具体需要通过有资质的造价部门审核。庭审中，中景公司提供了其自行委托宿迁市润阳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阳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并形成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润麟公司及孙军对该报告书均不予认可，该报告书系中景公司单方委托，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但在无其他证据印证实际工程价款的情况下，中景公司提供的该报告书以及合同约定的工程暂定价款可以作为本案中认定是否欠付工程款的参考。根据中景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其转账支票存根及收条合计数额为64295620元，转账支票存根能够与银行进账单、业务凭证相对应的金额共计63895620元，另外400000元未能提供银行业务凭证。对转账支票存根中有银行凭证相印证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已付款的依据。对于中景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合同约定价款合计为61379700元，中景公司提供的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的价款合计为59710801.68元。根据上述证据，中景公司已付的款项超出合同约定的暂定工程款数额，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应付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中景公司欠付工程款。另外，案涉42#-44#楼实际于2016年9月28日才竣工验收，工期延误接近两年多之久。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合同工期延期30天内的每天罚款2000元，按合同工期延期超出30天以上的，每天罚款5000元”。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中景公司欠付工程款及数额，有待进行结算或通过诉讼另行确定。故原告要求被告中景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彭齐全与被告孙军间成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且就工程款已经进行结算，原告彭齐全要求被告孙军支付尚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润麟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对孙军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中景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中景公司欠付工程款及数额，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孙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齐全支付工程款5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被告孙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彭齐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4800元，保全费3420元，合计8220元，由被告孙军、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600元。 审判员 周 妮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沭娟 一、履行义务提示 调解书、判决书生效后，当事人应当按相关文书确定的时间和内容履行义务。当事人可直接向对方履行，也可以将金钱交付到人民法院的该案件专用账号（可扫码支付）。 开户银行：中国银行沭阳北京路支行 户名：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 专用账号：62×××40（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根据执行通知账号缴纳） 不按时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身份将严重影响当事人的信用；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将依法对被执行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等措施进行联合信用惩戒。 二、附录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 第一百五十九条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