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君琴，女，汉族，生于1970年8月25日，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林，男，汉族，生于1977年8月7日，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峰，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君琴因与被上诉人张华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日7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君琴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范君琴支付张华林本金予以减少60万元，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6%，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纠纷应为欠款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上诉人逾期还款所产生的应为违约金，不是利息。首先，上诉人就案涉款项并不存在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主观意图。被上诉人所诉的款项本质系范君琴、刘某、张华林三人在云南省昭通市省耕山水配电项目工程的合伙投资款。其次，上诉人在三人合伙解除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系为自身负担了一个债务，双方系欠款合同纠纷。就《还款承诺书》中还款逾期的约定，本质为违约金，上诉人认为过高，应予调减，以该款项产生的同期利息损失作为参照；2.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明确了产生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民间借贷利息标准，本案即便按照民间借贷性质处理，其利息标准也应该按照新的规定执行；3.即使存在借贷关系，那么借贷发生的时间是2018年5月27日起算，根据还款承诺书相关证据能够证实是投资款转换成的借贷，应当从借贷发生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故此对利息的计算应该按照分段进行的方式，而非统一的标准一直计算。 张华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张华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范君琴归还尚欠张华林借款本金1，275，066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75，066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日起按照年利息24%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2.依法判决范君琴给付张华林律师费20，000元，差旅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范君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4日，张华林与范君琴及案外人刘某签订《合作协补无议》第七条约定:为了资金的保障性，范君琴在签订本协议后，需急用贰佰万元资金的前期中介劳务开支，由范君琴以个人行为给张华林出借据，本项目履行后作中介劳务费开支抵扣中介劳务部分费。若本项目不能落实，该款由范君琴个人承担（本金加民间借贷利息，月5%）。张华林投入的款项，待工程拨付款后，首先支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后，再归还投资款。同日，范君琴向张华林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华林人民币（￥2000000）无正，大写贰佰万元正。以转票据为准，此款转入账户:户名:范君琴;开户行:农行广宁路支行;卡号:62×××76;身份证:5129231970××××××××；电话:188××××5038;借款人:范君琴，2017.7.14;在场人:刘某，2017.7.14”。张华林分别于2017年7月15日、17日、19日、20日、8月1日向范君琴银行转款500,000元、7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50,000元，合计转款2,050,000元。2018年5月27日，张华林与范君琴及案外人刘某签订《合作解除协议》约定：一、原因：原合作人在云南昭通市配电工程（高、低压）配电工程，在合作前预计壹亿多工程量，后来因各种因素变化总共才量只有两仟多万元，由于工程量变化、工程量少，只需范君琴一人胜任，现刘某、张华林退出该项目的管理活动，该项目余刘某、张华林无关。二、借款：范君琴借张华林的壹佰零伍万元整，由范君琴归还，归还时间2018年6月27日，由范君琴支付张华林壹佰万元整，2018年8月20日由范君琴归还张华林壹佰零伍万元整。三、费用：原投标费和工程商开支费，由三人合作现场确认，由范君琴支付。四、施工范围：由范君琴和刘某及施工方签字确认，由范君琴支付。五、协议解除后，该项目由范君琴负责。同日，范君琴向张华林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范君琴（身份证号：5129231970××××××××）于2017年7月14日向张华林（身份证号：5136211977××××××××）借款：贰佰零伍万元整（小写：2,050,000.00元）。本人范君琴郑重承诺分两期归还：第一期还款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归还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00元）；第二期还款日期为2018年8月20日，归还壹佰零伍万元整（小写：1,050,000.00元）；若本人范君琴承诺归还日期及归还金额违约，则按约定月息2%支付利息（从借款日期2017年7月15日起计息）。若产生还款纠纷，由本人范君琴承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居间费及差旅费）。承诺人：范君琴；身份证号：5129231970××××××××；日期:2018年5月27日；证人:刘某;身份证号:5129231951××××××××；日期:2018年5月27日”。此后，范君琴分别于2018年9月26日、12月27日、2019年1月31日向张华林偿还1,0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之后，张华林与范君琴双方就还款发生纠纷，张华林遂起诉至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如诉所请。 另查明，范君琴于2020年3月2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事项为：1．请求立即撤销张华林、范君琴于2018年5月27日签订的《合作解除协议》；2．请求立即撤销张华林于2018年5月27日作出的《还款承诺书》；3．本案所涉诉讼费用由各范君琴承担。该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的（2020）川1621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范君琴的诉讼请求。范君琴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2020）川16民终13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院于2020年10月16日恢复本案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一、张华林与范君琴及案外人刘某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范君琴因需急用贰佰万元资金的前期中介劳务开支，由其以个人行为给张华林出借据，在协议涉及项目履行后作中介劳务费开支抵扣中介劳务费，若项目不能落实，该款由范君琴个人承担。范君琴出具有《借条》，张华林也依约向被告范君琴合计转款2,050,000元。张华林与范君琴及案外人刘某签订的《合作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于工程量变化、工程量少，只需范君琴一人胜任，刘某、张华林退出该项目的管理活动，范君琴借张华林的贰佰零伍万元整，由范君琴归还，该协议与范君琴向张华林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相印证，故张华林与范君琴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范君琴理应按照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张华林的借款；二、关于利息计算问题。范君琴提出张华林与范君琴系欠款纠纷，《还款承诺书》上的2%的利息本质应是违约金，该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按照银行利息作为参考，本院综合全案认定张华林与范君琴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款承诺书》上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标准，系张华林与范君琴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范君琴提出的该项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根据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故仍应适用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还款承诺书》中约定范君琴分两期偿还张华林的借款，分别于2018年6月27日归还1,000,000元、于2018年8月20日归还1,050,000元，若逾期归还则应按约定月息2%支付利息，利息从借款日期即2017年7月15日开始计算。虽然范君琴分几次偿还张华林部分借款，但已经违反了《还款承诺书》中的还款时间的约定，故其利息计算起点为2017年7月15日计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对其利息应当按照先息后本原则分段计算，具体计算如下：1.2018年9月26日偿还1,000,000元；2017年7月15日至2018年9月26日共计438天，其利息计算为2,050,000元×24%÷365天×438天＝590,400元，故下欠本金为2,050,000元-（1,000,000元-590,400元）＝1,640,400元；2.2018年12月27日偿还200,000元；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2月27日共计91天，其利息计算为1,640,400元×24%÷365天×91天＝98,154元，故下欠本金为1,640,400元-（200,000元-98154元）＝1538,554元；3.2019年1月31日还款300,000元；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31日共计34天，其利息计算为1,538,554元×24%÷365天×34天＝34,396元，故下欠本金为1,538,554元-（300,000元-34,396元）＝1,272,950元。之后被告范君琴未再归还借款，故2019年2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272,9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关于律师费20,000元及差旅费10,000元问题。因《还款承诺书》中约定，若产生还款纠纷，由范君琴承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居间费及差旅费），张华林提供有委托代理合同书及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证实张华林为索要该欠款而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花费律师代理费20,000元，相对于案涉标的，该律师费收取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张华林要求被告支付20,000元律师费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张华林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因索要借款产生差旅费，故对其要求范君琴支付差旅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范君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华林偿还借款本金1,272,95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72,95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范君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华林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驳回张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4元，由范君琴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张华林与范君琴及案外人刘某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范君琴因需急用贰佰万元资金的前期中介劳务开支，由其以个人行为给张华林出借据，在协议涉及项目履行后作中介劳务费开支抵扣中介劳务费，若项目不能落实，该款由范君琴个人承担。范君琴出具有《借条》，张华林也依约向被告范君琴合计转款2,050,000元。张华林与范君琴及案外人刘某签订的《合作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于工程量变化、工程量少，只需范君琴一人胜任，刘某、张华林退出该项目的管理活动，范君琴借张华林的贰佰零伍万元整，由范君琴归还。该协议与范君琴向张华林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相印证，《借条》与《还款承诺书》表明张华林与范君琴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中国农业银行的凭条表明已实际支付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华林与范君琴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的借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12月29日公布，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等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法释〔2020〕17号）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修改为“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大幅下调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是司法助力国家实体经济发展的有力举措，使民间借贷不再成为暴利行业，理性人就应认识到此中利益的有限性，从而达到促进民间借贷平稳健康发展的目的。具体到本案，虽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但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计算案涉借款2020年8月20日之前利息，并无不当。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修正的精神，本案案涉借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以未归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范君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稍有瑕疵，本院于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162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范君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华林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二、变更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162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范君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华林偿还借款本金1,272,95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72,95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162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张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224元，由范君琴负担8,724元，张华林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范君琴负担9,300元，张华林负担500元。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 萱 审 判 员  罗乔军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赵 青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