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55275号原告：肖广裕，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告：苏华，女，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广东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亮，广东梦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柴全会，男，195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才明，广东阳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邬佐欣，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耀，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肖广裕、苏华诉被告柴全会、邬佐欣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广裕、苏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王宏亮、被告柴全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才明、被告邬佐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柴全会返还房屋转让款4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4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4日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21日为127018.89元）；2.请求判令被告柴全会赔偿家私损失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4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9月21日为321902.78元）；3.请求判令被告邬佐欣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邬佐欣返还购房款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自2014年5月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作为诉讼请求第2项；原诉讼请求第2项调整为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家私损失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撤回原诉讼请求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两原告与案外人刘凤雷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遂商议以变卖案外人刘凤雷资产的形式来清偿两原告所享有的债权433万元。在此期间，被告柴全会受两原告及案外人刘凤雷的共同委托，以中间人身份代为全权处理资产变现的相关事宜，并在案外人刘凤雷于2014年4月2日出具的《立据》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然而，在实际变卖过程中，被告柴全会无故侵占两原告所应得的房屋出售价款40万元及家私变卖款项100万元。被告柴全会的行为构成侵权，故理应向两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由于在变卖家私过程中，被告邬佐欣受被告柴全会委托直接从两原告处运走案涉家私，故理应对被告柴全会所应付的家私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邬佐欣曾收到上沙房产转让款5万元，但未将该款项支付给原告，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为维护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柴全会辩称，1、原告在本案中陈述的无论是涉案房产还是涉案家私，均是案外人刘凤雷所有的，原告基于他人财物向被告主张侵权赔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两原告主张本案所涉事项构成侵权并要求被告柴全会承担相应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涉案40万元款项，实际上是案外人刘凤雷和罗某之间的借贷关系，被告已经提交了该款项发生前一天刘凤雷与罗某之间的借条为证。刘凤雷确实欠有很多债务，柴全会出于与其多年朋友关系也在帮他处理，原告的债务只是其中一笔，当时受刘凤雷的委托收取该借款，将这些款项用于支付各种费用；但该笔款项跟清偿原告的债务没有对应关系，不是涉案房产的购房款，也不是受原告的委托收取，更没有由柴全会受益，原告要求被告柴全会返还该款项没有依据。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柴全会赔偿涉案家私损失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告苏华曾答应出借100万元给被告柴全会作为变卖家私半成品加工的费用，但实际上原告苏华并未兑现借款的承诺，也未将家私交付给柴全会处理。被告柴全会对涉案家私是否变卖、变卖金额等根本不知情。另外原告所主张的柴全会在字条中承诺家私价值100万元的数额标准完全不是事实，这些字条迫于当时情形所签，后来已经注明“全部作废”，这是前面几次的诉讼当中，各级法院都已经确认的事实，原告再次把这些作废的字条用于举证，不尊重客观事实。3、原告主张被告柴全会受其和案外人刘凤雷的共同委托处置资产变现的相关事宜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本不是事实。4、原告称被告柴全会委托被告邬佐欣运走涉案家私的陈述缺乏证据证明，也不符合事实。被告邬佐欣辩称，1、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原告与其之前所述的刘凤雷之间的借贷关系产生的债务纠纷已经经过三级法院的多次审理并进行了判决，本案中所涉及的也是其民间借贷中产生的一些问题，原告滥用诉讼权利。原来的民间借贷中并没有确认原告对于刘凤雷的家具家私是否拥有抵押权以及用抵押物清偿债务的内容，因此原告起诉被告侵权赔偿家私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这些家私从来就没有抵押给原告。2、本案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于涉案家私具有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等的证明，其主张物权侵害没有依据。3、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邬佐欣对于其所说的涉案家私有侵害行为或者占有或者处分的行为，其起诉所称完全不是事实。被告邬佐欣曾经受原告及刘凤雷的委托去刘凤雷的老家帮忙拉了一些家具过来，原告自己已经签收了，后来原告与刘凤雷如何商议、如何处理被告邬佐欣根本不知情，邬佐欣在这个案件里就是一个搬运工，根本没有参与到他们的债权债务关系里。4、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被告邬佐欣拖走了清代三件套家具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告举证的收条是有一次柴全会托邬佐欣准备去拉的，后续他们商量如何处理邬佐欣不知道，当时都已经写好收条了，可是原告不让拉走，于是当场打电话给柴全会，柴全会在字条里面画了一个框向原告表明其会帮忙追索，于是最终没有拉走。被告已经提交了与原告苏华的电话录音用于证明这一点。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邬佐欣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2月8日期间，案外人刘凤雷先后向原告肖广裕出具多张借条，确认共借肖广裕373万元。2014年4月2日，案外人刘凤雷出具了一张《立据》，载明，关于刘凤雷欠苏华373万元还款计划：第一步、两张崖柏床、小叶紫檀一根（框内柴全会负责，清代三件套龙椅、民国贵妃椅一张），2014年4月20日前变现给苏华；第二步、桃园路店面转给邬估价，变卖店内家私给肖30万元，2014年4月30日前完成；第三步、变卖上沙套房一套价款归肖，2014年5月30日前完成；第四步、2014年6月30日前把全部家私打包处理把肖总欠款结清。被告柴全会在该《立据》空白处签字。2014年5月3日，被告柴全会手写了一张字条，载明，总款433万元，我负责房产100万元，家私100万元，车辆60万元，余款173万元。2014年5月29日，被告柴全会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苏华100万元用于刘凤雷家私变卖的费用，期限至2014年5月31日。2015年7月28日，被告柴全会出具了一张《立据》，其上原打印内容为：“2014年5月29日，向苏华借款壹佰万元整，已付70万元（其中扣除房租、运费6万元和交上沙房租4万元），实收60万元整，余欠40万元。另，刘凤雷所欠433万元，本人作为担保人将继续为苏华追讨刘凤雷，否则，本人将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该《立据》经手写修改后的内容为“2014年5月29日，共计已付70万元（其中扣除房租、运费6万元和交上沙房租4万元），实收60万元整，另，刘凤雷所欠433万元，本人将继续为苏华追讨刘凤雷，本人将负责继续追讨刘凤雷所欠款项。保证人：柴全会”，该《立据》下方手写内容“2014年5月31日所写单据以今天的为准，2014年的借条单据作废。柴全会，2015年7月28日”。2015年，肖广裕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刘凤雷、柴全会等人。该案经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原审、二审、再审后，最终认定以上所有字据中柴全会没有为刘凤雷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真实意思，不应为刘凤雷欠肖广裕373万元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判决驳回肖广裕对柴全会的诉讼请求。2019年，肖广裕就同一债务，以另一理由，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柴全会，认为柴全会在以上所有字据中的意思表示虽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不构成担保，但应当构成加入债务履行，请求判令柴全会对刘凤雷欠肖广裕373万元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案经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最终认定以上所有字据中柴全会没有加入刘凤雷债务的意思表示。判决驳回肖广裕对柴全会的诉讼请求。上述生效判决中认定，2014年的字据，即包括2014年5月3日字条、2014年5月29日《借条》，按照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已作废。2020年，肖广裕、苏华以同一债务为事实基础，以侵权责任纠纷作为新的案由，诉至本院，即本案。原告认为，柴全会在涉案所有字据中承诺了要帮助原告向刘凤雷追讨债务因而负有对刘凤雷财产进行变卖后将价款交给原告的义务，其侵占了相关财物构成侵权。对于该主张，各方提交证据如下：一、关于出售房产的款项。1、2013年11月2日《房产转让协议书》，载明刘凤雷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以下简称涉案房产）转让给肖广裕，转让价款100万元。2014年4月24日《房产转让协议书》，载明肖广裕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刘凤雷，转让价款100万元。2014年5月4日《房产转让协议书》，载明刘凤雷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罗某，转让价款50万元。2、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购房人罗某于2014年5月4日向被告柴全会转账付款40万元，向被告邬佐欣转账付款5万元。3、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14年5月4日与刘凤雷签署《房产转让协议书》，向刘凤雷购买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按照出售人刘凤雷的指示分别向柴全会转账付款40万元，向邬佐欣转账付款5万元，至于后续该款项出售方是如何处置的，其不清楚；此外，刘凤雷还在前一天即2014年5月3日向罗某借款50万元，加上此前的借款共有几百万元，转账记录很多。二、关于变卖家私的问题。1、2014年2月24日家私清单（复印件），载明“存放肖广裕处物品：1、崖柏大床2套；2、小叶紫檀1根；3、龙华搬出三件套龙椅；4、金碗1个；5、贵妃椅1个。以上盘点家私属实”落款载明清点人：肖广裕、邬佐欣。2、2014年2月28日家私清单（复印件），显示了盘点存放于梨园路仓库（位于罗湖区）的104项家私，落款载明清点人：肖广裕、邬佐欣。3、证人邹某出庭作证称，其为花园新村（位于龙华区）某房屋的看管员，原告苏华存放了一些家私在其看管的房屋内，大约在2014年4、5月份期间，邬佐欣从该处拉走了一些家私，包括龙椅和雕有龙凤的床，不清楚价值；其没有参与过前述证据1、2所示的家私盘点过程。4、证人肖某出庭作证称，其系刘凤雷的司机，曾经听到过刘凤雷与柴全会商量怎么变卖家私用来偿还给肖广裕，其曾经与邬佐欣一起将家私拉去仓库存放，后来拉走时其也在场，事后从别处得知是要用于偿还肖广裕债务的。5、2014年4月5日收条一张，载明邬佐欣收到肖广裕家私清代三件套龙椅一套，被告邬佐欣质证称签完收条后苏华不让他拉走，于是没有拉走而是打电话给柴全会，因而柴全会才在《立据》中把清代三件套框起来表示负责。6、原告苏华与被告邬佐欣之间的电话录音，内容谈及邬佐欣去拉清代三件套时苏华不让他拉走，邬佐欣当时给柴全会打电话，于是柴全会在字据上画了一个圈（框）。另查明，经庭审询问，原告认为其在本案侵权之诉中主张受到侵害的民事权益为财产权益，具体何种财产权益未予明确。以上事实有（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5726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3民终14983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民申8516号民事裁定书、（2019）粤0304民初26359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4月2日立据、2014年5月3日字条、2014年5月29日借条、2015年7月28日立据、2013年11月2日《房产转让协议书》、2014年4月24日《房产转让协议书》、2014年5月4日《房产转让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多个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的证言、家私清单、电话录音、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讼争法律关系的性质，从争议起源而言为合同纠纷。即，原告在与案外人刘凤雷的借款合同关系中，因被告柴全会在多张字条上签字承诺“帮助”原告追索债务而使得原告与被告柴全会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但因双方约定不明而使得原告在此前多次诉讼中对柴全会以不同法律关系主张（担保、债务加入等）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未得到支持。在此情况下，原告在本案中为了避免构成重复诉讼，以被告柴全会在履约过程中与被告邬佐欣的具体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为新的事实与理由，再次以侵权为由起诉，确属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但，亦属于原告明确行使其法律关系选择权的诉讼。故，尽管在本案中以侵权责任起诉因偏离了法律关系的本质而较违约而言更难成立，本案仍需以侵权责任纠纷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在出售案外人刘凤雷名下涉案房产的问题上，根据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所称，其系根据房屋出售人刘凤雷的指示分别向柴全会及邬佐欣名下账户转账付款的，故涉案购房款在付款过程中买受人将购房款依约付至出卖人指定账户，账户所有人在此过程中并无涉及侵占款项的违法行为；原告所称其与案外人刘凤雷之间就涉案房产转让回刘凤雷后再行转让的约定，属于原告与案外人刘凤雷之间的债权关系，为相对权，如刘凤雷在此过程中涉及违约，应循适格法律程序解决。货币属于特殊动产，其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原告称其对该款项享有财产权益，既无从谈及所有权，亦无动产担保等他物权可言，在侵权法领域中，原告对该款项主张财产权益没有法律依据。在变卖家私这一争议上，且不论多份盘点清单均无原件可供核对、清单中物品名称重合、证人所述保存地点不一致、财产价值不明、是否已出售及出售价款不明，完全无法客观、连贯性地证明事实经过；更重要的问题是，要成立侵权责任的前提是证明原告是相关家私的权利人。家私属于有体物，民事主体对有体物所享有的权利为物权，物权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及担保物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相关家私属于案外人刘凤雷所有。在原告与刘凤雷就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过程中，寻遍所有字条上与家私相关的内容只有“变现”二字，这一意思表示，仅能认定是各方对偿债方案作出了模糊的安排，既不能认定案外人刘凤雷将相关家私的所有权转移给原告，亦不能认定双方在相关家私上设立了担保物权或用益物权。故，原告主张两被告侵害其对家私及其可能的变现款享有的财产权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广裕、苏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440.30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在收到缴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   爽人民陪审员 肖 晓 璐人民陪审员 孙 少 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段雅（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