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雷，男，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现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刚，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现代物流园投资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物流大道三段88号（南充传化公路港内）。 法定代表人：明清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爱华，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娟，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物丰道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江东新区天来豪庭1幢1单元1层1-106号。 法定代表人：唐继斌，执行董事。 上诉人罗雷因与被上诉人南充现代物流园投资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充物投公司）、南充市物丰道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充物丰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雷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南充物投公司、南充物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南充物丰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符合公司解散之诉的条件，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南充物丰公司不存在经营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南充物丰公司账面负债的原因，仅凭审计报告的负债结论认为南充物丰公司继续存续会导致股东利益受损错误。南充物丰公司的暂时负债并不能作为衡量公司经营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标准。南充物丰公司本身具有良好的发展前景，之所以负债亏损是因管理人员消极怠工，疏于管理，不积极承揽物流园区的修建项目。2.南充物丰公司不存在所谓的公司僵局情形。按照南充物丰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有权召集并主持股东会定期会议，并且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监事有权随时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南充物丰公司仅设执行董事一人，不可能存在董事长期冲突的情形。而南充物投公司系南充物丰公司的控股股东，依其出资额享有的表决权足以决定公司的一般事项。因此，南充物丰公司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不存在股东表决时无法形成有效决议的情形。即使罗雷如南充物投公司所称消极履行股东义务，也不能认定为南充物丰公司存在僵局，这在根本上否定了有限公司的资合性。3.即使存在公司僵局，但目前尚未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不能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从保护股东利益的角度出发，解散公司是消极的做法，只会使股东的损失无法挽回，相反，只有南充物丰公司继续存续，通过其他方式解决股东矛盾，才可能逐步挽回损失。综上，望二审法院支持罗雷的上诉请求。 南充物投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解散南充物丰公司保护了南充物投公司股东的利益，避免了国有资产流失。南充物丰公司自2016年7月25日召开股东会后，再也没有召开股东会，至今已经4年半未召开股东会。主要原因是作为40%的股东罗雷未积极参与配合，导致南充物丰公司重大经营决策事项无法达到表决比例，无法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企业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同时，又因南充物丰公司的经营场所、生产设备已拆除，现已不具备生产条件。南充物丰公司存续无相应业务订单，存续期间南充物丰公司的净资产持续减少，损害了股东南充物投公司的利益。南充物投公司已穷尽各种办法均不能有效解决僵局，故一审法院判决解散南充物丰公司考虑了本案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2.通过2016年32号审计报告及2020年3号审计报告的对比，证明南充物丰公司的净资产在持续减少，也充分证明南充物丰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作为股东的南充物投公司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可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3.南充物投公司主张解散南充物丰公司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二、四款规定的解散条件，即南充物丰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规定的比例，公司已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而并非董事之间长期冲突。罗雷虽未在南充物丰公司担任职务，但其属于股东会成员。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利机构，执行董事及其他员工均是股东决议的执行者。事关公司经营发展及存续的重大事项股东均应参与，并非罗雷所称无论其是否参与均不影响公司运营。4.关于罗雷主张可通过其他途径让南充物丰公司继续存续，南充物投公司建议罗雷依法收购南充物投公司的股权成为南充物丰公司100%的股东，由其自由决定南充物丰公司的发展方向。 南充物丰公司答辩称：南充物丰公司成立后，在高坪区××租赁土地从事经营，罗雷从南充物丰公司原另一股东泰丰元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元创公司）处购买股份时，租赁的土地已到期，且该土地是商业用地，经营的项目不符合环保要求，南充物丰公司不能在租赁的地方建厂，南充物丰公司必须解散。 南充物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散南充物丰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南充物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3年5月21日，南充物投公司与泰丰元创公司合资成立南充物丰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南充物投公司出资600万元，占南充物丰公司60%的股份，泰丰元创公司出资400万元，占南充物丰公司40%的股份。 2016年7月25日，南充物丰公司召开2016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一致同意吸纳罗雷为公司新股东，泰丰元创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南充物丰公司全部股权400万元以折后价270万元现金转让给罗雷，泰丰元创公司转让所持公司全部股权后，其在南充物丰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及股东资格一并终止。同日，泰丰元创公司与罗雷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泰丰元创公司自愿将所持南充物丰公司全部股权400万元以折后价270万元转让给罗雷，罗雷以现金方式当日内一次性支付转让款270万元。罗雷受让股权后，享有股东权利、义务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同日，南充物丰公司召开了2016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一致同意任命唐继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免去何卫东法定代表人职务，一致同意任命温涛为公司监事同时免去丁和致公司监事职务；一致同意废止公司原章程启用新章程；一致同意委托唐继斌为变更登记人。南充物丰公司新章程规定，公司名称为南充市物丰道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地为南充市高坪区江东新区天来豪庭1幢1单元1层1-106号。经营范围为公路桥梁工程；路面路基工程；市政绿化堤防工程；房屋建筑工程施工等。股东按投入公司的资本额，享有所有者的知情权、资产收益权、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部分或全部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会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一年召开两次，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召开股东会议，于召开前十日内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并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登记事项作出决议。股东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 2016年7月25日，南充物丰公司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罗雷占股40%，南充物投公司占股60%。并任命唐继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财务负责人，温涛为公司监事行使公司章程及监事职权。 自罗雷成为南充物丰公司的新股东后，公司偶有订单，但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公司经营发生困难，南充物投公司多次通知罗雷参加会议，但罗雷未予理睬。南充物丰公司已连续两年以上不能有效召开股东会，亦未形成过有效的股东会决议。 2019年5月27日，南充物投公司向罗雷发出《告知函》，告知其南充物丰公司内部管理混乱，该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南充物投公司多次通知罗雷参加相关会议，讨论解决相关问题，但是罗雷都不予配合或不予理会。因南充物丰公司在建设之初租赁管委会空地进行经营，约定如管委会需用地时，南充物丰公司须无条件拆除。2019年2月22日，南充物丰公司收到管委会通知，要求其公司在4月22日前无条件拆除。目前，南充物丰公司的经营已无法维持。据此，南充物投公司再次向罗雷函告，请罗雷收到《告知函》后3日内，来公司协商收购南充物投公司所占南充物丰公司的股份问题；若罗雷未按该函通知的时间来协商或不同意按照市场价格收购南充物投公司股份，南充物投公司将通过法律程序解散南充物丰公司，并依照法律程序对南充物丰公司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处置和分配。罗雷收到《告知函》后未按时到南充物投公司商议股份事宜。 2018年11月13日，南充物丰公司以中央环保督察组正在全国企业进行暗访，高坪区环保局多次对企业进行环保检查，发现该公司存在环境安全卫生不达标，不符合环保条件，环保部门检查现场通知停止生产并整改，为防范环境卫生对物流园造成不良的社会形象为由，向小龙供电所申请停止对该司进行供电。 2020年4月25日，南充物投公司在《南充晚报》第四版通知罗雷，载明2020年4月23日下午，高坪区棚改拆迁小组和公证处工作人员再次来到南充物丰公司进行现场提存公证，高坪区棚改拆迁小组和高坪区城管执法局要求南充物丰公司下周一自行拆除，否则按违章建筑进行强拆。由于该事项属于南充物丰公司重大事项，需要股东共同商议决策，但由于罗雷电话拒接，之前委托人员李果也拒不到场。为避免给南充物丰公司带来损失，现通过南充晚报告知罗雷，于2020年4月27日14：30在物流大道三段9号3楼南充物投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进行商议。如仍不到场，将依法追究罗雷给南充物丰公司及其股东带来损失的相关法律责任。该《通知》发表后，罗雷仍未到南充物投公司商议公司相关事宜。目前，南充物丰公司经营场所已被拆除近两年，核心设备处于空置状态，公司亦无实际的经营场所。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南充物丰公司聘请南充鸿诚会计事务所作为第三方机构对南充物丰公司进行清产核资审计。南充鸿诚会计事务所出具南鸿诚审[2016]32号《南充市物丰道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收支及资产清查审计报告》，审计结果：截止2016年2月，南充物丰公司资产总额为11,096,016.54元，负债总额为3,422,842.60元，净资产为7,673,173.94元。 2020年，南充鸿诚会计事务所出具南鸿诚审[2020]03号《南充市物丰道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清产核算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2020年1月31日的资产总额4,633,469.30元，负债总额543,943.36元，净资产总额4,089,525.9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南充物丰公司是否应当解散。首先，南充物投公司是持有南充物丰公司60%股份的股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股东须持有公司10%以上股东表决权的条件，其符合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主体资格。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南充物丰公司的经营管理确实已经出现了严重困难。南充物丰公司自罗雷成为新股东以来，公司一直处于管理混乱、停产亏损状态，罗雷辩称常有订单，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近两年，南充物丰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不能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也不能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企业经营管理出现了严重困难。第三，由于南充物丰公司经营场地已被拆除，已无继续投入生产的客观条件，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结合两次审计报告，可以看出如果公司继续存续势必会导致股东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解散条件。第四，南充物丰公司经营管理困难通过其他救济途径无法解决。自本案诉讼前后，股东之间无法就公司存续、解散、收购股份等达成一致意见，已经穷尽了其他救济途径。故本案符合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解散南充物丰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南充物丰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南充物投公司系国有企业。 二审审理中，南充物投公司与罗雷均表示不愿意购买对方所持有的南充物丰公司的股份。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南充物丰公司是否应予以解散。 2016年7月25日，罗雷成为南充物丰公司股东后，南充物丰公司一直没有召开股东会，也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南充物丰公司的经营存在管理混乱的情形，特别是南充物投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向罗雷发出《告知函》后，双方对南充物丰公司管理不能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存在停业状态，经营出现严重困难；同时南充物丰公司的经营场地系在高坪区××租地经营，且现已被拆除，已不具备继续生产的条件；南充物丰公司的审计报告也证明如果公司继续存续有可能造成股东利益损失；且南充物投公司与罗雷在二审中均表示不愿意购买对方持有的南充物丰公司的股份；南充物投公司作为持有南充物丰公司60%的股东向法院提起解散南充物丰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解散南充物丰公司并无不当，罗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罗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黄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