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畅文化娱乐投资有限公司天源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斗篷山路227号天源城购物中心8号楼4楼。负责人：饶霞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畅文化娱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迎宾路6号观天下3楼。法定代表人，饶霞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良。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华畅文化娱乐投资有限公司天源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畅天源分公司”）、贵州华畅文化娱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畅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被上诉人华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良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黔0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音集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音集协与被上诉人华畅天源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授权关系，涉案XK0116-黔-000121著作权许可合同系华畅天源分公司与案外人贵州天合阳光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音集协利益，应属无效合同。一是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系被上诉人华畅天源分公司于2019年4月与天合公司签约，该合同属于音集协公示作废的合同。2018年11月6日，音集协在官网上发布《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向各卡拉OK经营者、各VOD运营者、各地区娱乐行业协会，告知已于2018年11月5日正式终止对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各子公司的收费资格，并对具体作废合同的编号作出公告，涉案合同属于公示作废的合同编号。二是2019年8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告知函》，告知音集协于2018年11月5日正式公告，终止对天合文化集团及其子公司的收费资格。三是被上诉人华畅天源分公司自2017年营业至今从未向音集协缴纳过著作权使用费，而音集协在解除天合公司的收费资格后，其反而与天合公司几乎在同一时间段签订连续编号，金额几乎一致的合同，且都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而未付费，不符合交易习惯，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音集协利益。二、华畅天源分公司与天合公司签订的合同并非是音集协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至今未缴纳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其放映涉案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被上诉人华畅公司辩称，音集协没有证据证明华畅天源分公司与天合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华畅天源分公司并非故意拖欠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用，而是天合公司在与华畅天源分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后，要求支付相关费用至合同约定的缴费账号之外的其他账号，这不符合合同约定，故未履行。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畅天源分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侵权作品从曲库中删除；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人民币149500元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5351元，两项合计人民币154851元；3、判令华畅天源分公司和华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音集协分别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上述著作权人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包括以音集协的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著作权人分配使用费，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授权期限为三年。期满前六十日，若著作权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的，合同自动续展，此后亦照此办理。2019年4月29日，音集协作为甲方与华畅天源分公司作为丙方、天合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鉴于音集协委托天合公司收取卡拉OK费用，华畅天源分公司可在许可范围内以放映、表演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2019年7月19日，音集协申请并获得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地理位置信息为纬度26.293005，经度107.516459。一审法院另查明，音集协通过pos签购单向贵州华畅兄弟娱乐管理有限公司支付17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音集协所提交的证据能否证实被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上诉方提交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明确约定了华畅天源分公司可在许可范围内以放映、表演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华畅天源分公司需根据合同支付著作权使用费。现音集协所提交的证据证实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于许可使用的期间，被上诉人是否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许可使用费属于合同之诉，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华畅天源分公司的行为获得授权许可，依法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音集协所提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7.02元由音集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音集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7月30日，音集协在人民法院报发布《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及作废合同的公告》；2.2018年11月5日，音集协在其官网发布的《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公告》、以及《关于‘著作权许可合同’作废的公告》；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共同证明：音集协早在2018年11月就已经终止授权委托天合公司代理收费资格，天合公司无权代理音集协签署涉案XK0116-黔-000121著作权许可合同，上述合同属于已经公示作废的合同编号，系华畅天源分公司与天合公司恶意串通签订的，应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华畅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从没有收到过关于天合公司终止代理收费的通知，也没有义务去音集协官网查阅公告，且人民法院报的公告时间是在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签约之后。被上诉人二审没有提交证据。庭询中，音集协自认，音集协自2008年至2018年授权委托天合公司在贵州收取著作权许可费有近10年时间。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1月5日，音集协在其官网上发布《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公告》，向各卡拉OK经营者、各VOD运营者、各地区娱乐行业协会告知自公告发布之日起，音集协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卡拉OK著作权许可费收费资格。天合集团公司及子公司使用的音集协办理的首席代表证、工作证一律作废。未经音集协签署备案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全部作废，涉案XK0116-黔-000121著作权许可合同，属于公示作废的合同编号。另查明，华畅天源分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1日。华畅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15日。2019年4月29日，音集协作为甲方与天合公司作为乙方、华畅天源分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丙方确认接受甲方许可，并同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叁万元。再查明，2019年7月19日，黎文杰作为申请人，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并取得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查验，音集协提交的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取证软件拍摄的视频文件及照片（TSA_VIDEO_20190719131408.mp4）通过了该服务中心的时间戳证书验证。上述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上述视频文件显示取证人员于2019年7月19日进入被上诉人经营的KTV包房，在该包房内的电视屏幕上放映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之诉，上诉人音集协提出被上诉人未经其授权许可在经营场所放映涉案音像作品，构成侵犯放映权，被上诉人提出抗辩，其使用行为经合法授权许可。故本案二审重点审查合法授权抗辩是否成立以及被上诉人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首先，虽然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签订于2019年4月，时间上在音集协公告与天合公司终止代理关系之后，属于无权代理。但就本案当事人提交证据以及查明事实看，音集协与天合公司之间有着长达十年的委托代理收费关系，在2018年11月音集协公告解除授权委托之前，天合公司一直代理音集协向KTV经营者收取著作权使用费，对于普通KTV经营者而言，基于惯常交易习惯所形成的认知，有理由相信天合公司有权代理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其次，2019年4月29日，天合公司持有盖有音集协印章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与华畅天源分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在客观上形成有权代理的表象。再次，音集协与天合公司终止授权委托关系后，仅单方面在其官网上发布关于终止授权委托的声明以及关于废除合同编号的公示，而未将盖有印章的空白著作权许可合同书予以收回销毁，也未采取其他一切必要措施让KTV经营方有效获知授权代理关系终止的事实，本身有一定过失。同时，音集协的网站不属于官方媒体平台，受众范围有限，如果要求每一位KTV经营者都要及时关注音集协的官网了解授权许可的相关信息，明显不当赋予了使用者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音集协主张天合公司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但并未进一步提交如有关涉案合同约定的许可费明显低于市场价等方面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音集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提出的合法授权来源抗辩理由成立。根据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华畅天源分公司可在许可范围内以放映、表演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华畅天源分公司同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叁万元整。通过上述签约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于著作权的使用具有付费使用的明确意思表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未按照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如期缴纳使用费的问题，这属于合同的履行问题，不能以此否认授权许可来源的合法性。被上诉人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被上诉人的行为获得合法授权许可，其不侵权抗辩成立，依法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音集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7.02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方程审判员  雷 蕾审判员  秦 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许文艳书记员王一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