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16民初5401号 原告：南京氢之杰能源技术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虎跃路8号。 法定代表人：田永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娇，北京市博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琪，北京市博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宁远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虎跃路7号。 主要负责人：杨昌平，该公司管理人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徐，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氢之杰能源技术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氢之杰公司）与被告南京宁远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远公司）一般取回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九俊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氢之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娇、周亚琪、被告宁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氢之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宁远公司向氢之杰公司返还南京六合经济开发区虎跃路8号地块（以下简称虎跃路8号地块）上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对应拍卖款512.8万元。事实与理由：2006年3月，宁远公司与田永林共同出资200万元组建了氢之杰公司。同时，氢之杰公司与宁远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氢之杰公司租赁宁远公司名下的虎跃路8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用于建设氢之杰公司的经营项目用房。协议约定土地租赁期间暂定十年，氢之杰公司可采用先租后买的形式，租赁期满后有权买断土地使用权。 氢之杰公司根据上述《土地租赁协议书》，取得虎跃路8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06年3月24日，氢之杰公司与江苏省六合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现名称为南京六合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开发区管委会同意氢之杰公司落户在该地块，并给予优惠政策予以扶持。 根据与开发区管委会的协议，氢之杰公司与南京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一份，由氢之杰公司委托南京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上述土地上建设办公楼、厂房和水电等附属设施。截至2007年底，地上共建成9个无证建筑物（建筑面积合计1610.11平方米）、围墙（76.8平方米）、铁艺围墙（1617.36平方米）、推拉门（一个）以及绿植约240株。累计形成资产共计226万元（详见2008年审计报告)。 虎跃路8号地块上建筑物建成后，氢之杰公司依法向南京市六合区发改委申请生产“氢氧发生器”的项目备案，并获得政府的备案许可。根据项目备案许可，氢之杰公司于2008年4月29日向南京市六合区环境保护局提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要求对“氢氧发生器组装”设备进行环境评价和验收。南京市六合区环境保护局批准氢之杰公司在虎跃路8号地块的建设厂房内生产“氢氧器组装”设备。根据当时环评机构在土地现场绘制的厂房分布状况示意图，可以充分证明虎跃路8号地块上的建筑厂房及其附属物和整个经营项目均属于氢之杰公司所有。 2020年1月16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六合法院）作出（2019)苏0116执恢5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六合法院依据生效判决，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了宁远公司位于六合区地块上的工业房地产及附属物。因氢之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永林当时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获得氢之杰公司名下资产被拍卖的相关信息，故未能提出执行异议。当田永林获得自由之后，在2020年7月28日取得其资产被拍卖的信息后，当即向宁远公司管理人提出确认申请书。 根据六合法院作出的（2016)苏0611委鉴字第00239号《司法评估委托书》及相应《评估报告》，本次拍卖的总资产为：土地28658.8平方米、9个无证建筑物1610.11平方米、围墙76.8平方米、铁艺围墙1617.36平方米、推拉门1个。前述资产评估总价为13277370元，最终拍卖竞得价为35793670元，最终拍卖竞得价为评估价的2.69584倍。同时，根据评估结论评估总价13277370元中，土地价值为1136.87万元、无证建筑物价值为119.65万元、附属物价值为71.217万元。而前述所拍卖的该部分虎跃路8号地块上的财产，包含办公楼582平方米、厂房864平方米、简易房144.11平方米、围墙76.8平方米、铁艺围墙1617.36平方米、推拉门1个等，在法律上应属于氢之杰公司所有。所以，无证建筑物价值的119.65万元和附属物价值的71.217万元所对应的实际拍卖价款514.54万元(190.867万元×2.69584），应归属氢之杰公司。 2020年8月13日，宁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远进通过其诉讼代理律师转交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说明“2006年注册在六合经济开发区虎跃路8号的氢之杰公司的办公楼和厂房、绿化等地上建筑物是由氢之杰公司全额出资的，上述建筑等未办理竣工验收，未办房产证，故为无证建筑物。宁远公司未曾支付上述建筑物的工程款”。此说明可以证明整个工程价款是由氢之杰公司支付的，其对应所形成的产权应属于氢之杰公司所有。 现宁远公司被六合法院裁定破产清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述工业房地产及附属物应归氢之杰公司所有，本次拍卖后宁远公司应当向氢之杰公司返还工业房地产及附属物拍卖所对应的价款514.54万元，该价款应当享有优先权。 被告宁远公司辩称，1.宁远公司管理人在庭前向氢之杰公司邮寄了不予确认通知书，针对是514.54万元的拍卖款。理由是氢之杰公司提供的证据有瑕疵，特别是有一些复印件无法验证。因为宁远公司是破产企业，财务制度非常不健全，也没有找到相关材料来印证证据的真伪。但是事实求是的讲，管理人询问了宁远公司的财务人员张某，她表示本案中氢之杰公司所主张的虎跃路8号土地上的建筑物、附属物除了部分围墙是宁远公司原来建设以外，其他的均不是宁远公司建设。但是否应归氢之杰公司所有，管理人不予确认。2.该土地已经六合法院拍卖，拍卖价款为35793670元，其中土地交易税款总共支付13610420.88元（包括土地增值税12019791.60元、另有教育附加费42126.76元、地方教育附加费28084.51元、增值税1404225.43元、城市维护建设税98295.78元、印花税17896.80元）。管理人认为除了土地增值税以外的其他6项税合计1590629.28元与氢之杰公司所主张的标的也有关系，氢之杰公司主张的款项中应包含相应比例的税款（22.8656万元），不应该在其主张范围之内。3.六合法院拍卖土地之时，土地上设有抵押权，担保金额为1550万元抵押尚未处理。拍卖款项六合法院执行局处理了一部分，剩余金额（大于1700万元）在管理人账户上。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氢之杰公司成立时间为2006年3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田永林，股东田永林、宁远公司出资比例分别为50%、50%。宁远公司成立时间为1997年1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何远进，股东何远进、何远强出资比例分别为88%、12%。 2006年2月21日，宁远公司（租赁方、甲方）与氢之杰（承租方、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1份，约定：1.甲方同意租赁虎跃路8号[证号为宁六国用（2007）第00952号，登记权利人为宁远公司]部分地块给乙方使用，但乙方的近期建设方案及远期规划方案须经甲方认可，并符合开发区整体规划要求；2.双方商定的土地租金执行标准如下：构筑物占地按10元/平方米·年；绿地及公共道路占地按2元/平方米·年；预留地按0.5元/平方米·年，其中预留地开发须在3年之内完成，否则甲方可收回预留地留做它用。土地租金可一年一付或采用双方均可接受的方式支付。土地租金标准每3年作一次调整，具体另行签订协议执行；3.土地租赁期限暂定为10年，租赁期满后乙方拥有优先承租权，届时甲乙双方可另行签字协议执行。甲乙双方均同意在租赁期限内乙方亦可买断土地使用权，即先租后买视为不违约。4.在土地租赁期间，如遇乙方单方面终止生产经营的情况，剩余土地租金须一次性向甲方付讫，地上资产乙方拥有最终处置权。如遇甲方或第三方原因终止租赁协议，甲方应向乙方补偿因拆迁造成的实际损失。5.未尽事宜可另行商定协议执行。后氢之杰公司在该土地建设办公楼、厂房、道路等附属设施。 2006年3月24日，开发区管委会与氢之杰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氢之杰公司注册地为六合经济开发区，甲方负责办理乙方的工商注册、税务登记等变更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二、氢之杰公司享受高新技术和新能源产业的政策特别优惠；三、氢之杰公司享受甲方给予进区注册企业的税收优惠政策；四、氢之杰公司在经营期间必须依法经营，按章纳税，如违反国家有关税收政策，责任自负；五、氢之杰公司返税时凭完税单原件。 2006年3月28日，氢之杰公司（发包方）与南京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南京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包氢之杰公司办公楼、及单层厂房新建、水电安装、简单装修及附属工程，开工日期为2006年3月28日，主体竣工日期为2006年5月2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00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砖头由氢之杰公司自供)，合同价款为80万元……。 2017年4月20日，江苏中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六合法院委托对宁远公司所属的位于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的一宗涉及司法鉴定的工业房地产及附属物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估价结果：本次评估涉及土地一宗，地号为XXXXX，相应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28658.8平方米，无证建筑单元9个，合建筑面积1610.11平方米，水泥道路1952.85平方米，围墙76.8平方米，铁艺围墙1617.36平方米，推拉门一个。于价值时点2017年04月17日在满足本次估价假设和限制条件下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3277370元，其中土地价值为1136.87万元，无证建筑物价值为119.65万元，附属物价值为712170元（水泥道路1952.85平方米总价292928元、围墙76.8平方米总价12902元、铁艺围墙1617.36平方米总价404340元、推拉门1个总价2000元）。 2019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拍卖公告，通过本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公开拍卖上述工业房地产及附属物。2019年12月27日，南京六合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以最高应价胜出，成交价格为35793670元。2020年1月16日，本院作出（2019）苏0116执恢5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对宁远公司所有的位于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的工业房地产及附属物解除查封；二、涤除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南京市六合区永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所设立的抵押权；三、宁远公司所有的位于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的工业房地产及附属物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南京六合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所有；四、南京六合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可持本生效法律文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的证号为：宁六XXXXX)。 2020年2月10日，本院作出（2020）苏0116破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吴明君对宁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4月24日，本院作出（2020）苏0116破3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担任宁远公司管理人，杨昌平担任管理人负责人。后宁远公司管理人接管了六合法院执行局拍卖宁远公司不动产经执行后剩余款项18047814.26元等财产。氢之杰公司向宁远公司管理人申报上述债权未果，遂于2020年9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5年8月24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鼓商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南京沪江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借款本金850万元，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赔偿律师代理费163100元；二、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就宁远公司位于南京六合经济开发区地号为XXXXX的土地使用权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7月18日，本院作出（2016）苏0116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宁远公司支付南京市六合区永通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代偿款10280074.44元及利息（其中7000000元自2015年7月11日起算，3280074.44元自2016年3月7日起算，均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宁远公司于支付南京市六合区永通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担保费420000元、违约金126000元，合计546000元；三、宁远公司如不及时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义务，南京市六合区永通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宁远公司名下位于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宁六国用（2007）第XXXXX号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拍卖、变卖价款在第一顺位抵押权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优先受偿后［详见（2015）鼓商初字第434号］，在70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诉讼中，宁远公司主张其享有上述围墙76.8平方米的1/2即38.4平方米（评估价6451元、对应拍卖价17390.86元）、512.8万元中对应的税款数额227882元应予扣除。对此，氢之杰公司表示同意，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书、工程合同书及办公楼、厂房设计图、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报告书、情况说明、房地产估价报告、宁远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2019）苏0116执恢5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20）苏0116破3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氢之杰公司主张虎跃路8号地块上的附属物（无证建筑单元9个建筑面积1610.11平方米，水泥道路1952.85平方米，围墙38.4平方米，铁艺围墙1617.36平方米，推拉门一个）为其所建，有当事人陈述、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书、工程合同书及办公楼、厂房设计图、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报告书、情况说明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且宁远公司亦认为上述附属物不是该公司建设，故本院认定该财产的对应价款不属于宁远公司的破产财产，氢之杰公司作为该财产的权利人依法享有取回权。现上述附属物及土地被法院依法执行拍卖，宁远公司管理人接管了剩余拍卖款，应将上述财产相对应的价款返还给氢之杰公司。 综上，氢之杰公司关于请求宁远公司返还虎跃路8号地块上的附属物对应拍卖款512.8万元（扣除对应的税款227882元，实际尚应返还490011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南京宁远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氢之杰能源技术装备有限公司返还南京六合经济开发区虎跃路8号地块上的附属物对应拍卖款512.8万元（扣除对应的税款227882元，实际尚应返还4900118元）。 案件受理费47696元，由南京氢之杰能源技术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3848元，南京宁远联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8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九俊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