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伟军，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洪，广东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广东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志玲，女，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继华，广东灜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志刚，男，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晓，广东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贡丽思，广东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阳，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潘伟军因与被上诉人麦志玲、麦志刚、田阳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伟军上诉请求：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撤3号民事判决，支持潘伟军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并非法律或司法解释，且印发于本案一审受理之后，根据“法无追溯力”的基本原则，本案不应参考九民纪要进行裁判。潘伟军对麦志刚、田阳的债权经生效判决确认，而（2017）粤2071民初21001号民事判决是麦志玲、麦志刚、田阳利用虚假诉讼误导法院作出，对潘伟军的债权进行稀释，潘伟军与该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撤销之诉。二、潘伟军已向一审法院明确提出上述21001号案存在欠条与转账记录无一对应，麦志刚在单笔欠款均无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向麦志玲确认利息标准为年利率28%，田阳对高额债务未进行答辩等不合理之处，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麦志刚和麦志玲、田阳的全部银行流水用于证实麦志玲诉请的债权是虚假的，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对案件事实调查不清。三、麦志玲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反映麦志刚向麦志玲转入多笔款项，与麦志刚所作其从未向麦志玲还款的陈述相矛盾，且相应转账备注为往来，证实双方不存在借款的事实，亦证实麦志刚与麦志玲之间债权内容是虚假的。故一审法院以潘伟军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21001号判决并驳回潘伟军的诉求，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麦志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麦志刚与麦志玲之间的债务是存在的，不存在虚假诉讼，应予维持一审判决。麦志玲答辩称，一、麦志玲提交的证据中有部分是有明确约定利息的，并非所有单笔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且麦志玲与麦志刚之间的欠款凭证都是在潘伟军的债权发生之前形成的，不可能存在潘伟军所称麦志玲与麦志刚为了逃避债务进行虚假诉讼的情形。二、麦志刚向麦志玲转账的几笔款项均为小额款项，麦志刚与麦志玲系亲兄妹，双方不可避免的存在家庭共同开支情况，多数是麦志玲先支付，再由麦志刚向麦志玲转回，并非还款。田阳未就本案发表意见。潘伟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1001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麦志刚与田阳于2002年3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1月27日离婚，麦志刚与麦志玲系兄妹关系。就潘伟军诉田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即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6）粤2071民初25797号民事判决，判令田阳对一审法院（2009）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麦志刚向潘伟军偿还借款本金71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738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田阳不服，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即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粤20民终2876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田阳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潘伟军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2071执13844号。就麦志玲诉麦志刚、田阳民间利贷纠纷一案，麦志玲于2017年11月6日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其自2004年11月起多次向麦志刚出借款项用于生意资金周转为由，要求麦志刚、田阳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7）粤2071民初2100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麦志刚向麦志玲偿还借款本金2330000元以及相应利息；二、田阳对麦志刚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借款本金226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5840元，由麦志刚、田阳负担。该判决生效后，麦志刚、田阳未履行判决义务，麦志玲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2071执6541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通过扣划、拍卖等措施共执行到田阳的财产1616404.42元。因该款项不足以支付以田阳为被执行人的全部申请执行标的，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7）粤2071执13844号等案的执行分配方案。在分配方案中，潘伟军、麦志玲的债权本金分别记载为710000、2260000元，执行款在清偿评估费、拍卖辅助费、执行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后，最终计算出潘伟军可获得本金分配款364817.5元、诉讼费21530元和开锁费700元，麦志玲可获得本金分配款1161250.06元、诉讼费25840元。潘伟军对麦志玲的债权持有异议，认为（2017）粤2071民初2100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麦志刚和麦志玲恶意串通所制，遂于2019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上述规定并参照会议纪要的内容，潘伟军需提供证据证明（2017）粤2071民初21001号判决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是虚假的。但潘伟军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足以推翻（2017）粤2071民初21001号判决认定的事实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因此其提出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伟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80元（潘伟军已预交），由潘伟军负担。本院审理查明，本院依据潘伟军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于（2017）粤2071民初21001号案中麦志刚签署的时间与所署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因无法提供鉴定机构要求的样本，潘伟军最终明确仅对签署时间为2007年4月7日的借据上的“麦志刚”签名笔迹的形成时间与所署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1月18日作出粤南[2020]文鉴字第7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标称时间2007年4月7日”《借据》落款处“麦志刚”签名字迹形成时间与其标称时间基本相符。潘伟军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认为在无法对其他借据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上述鉴定意见是片面的。麦志刚、麦志玲对于鉴定意见三性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潘伟军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经查，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保护，但第三人以其金钱债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撤销之诉，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原审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的，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潘伟军作为麦志刚、田阳的普通债权人，以麦志玲与麦志刚、田阳存在虚假诉讼为由请求撤销（2017）粤2071民初21001号民事判决，而鉴定报告反映标称时间“2007年4月7日”《借据》落款处“麦志刚”签名字迹形成时间与其标称时间基本相符，潘伟军亦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实（2017）粤2071民初21001号案中麦志玲与麦志刚、田阳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据此，应当驳回潘伟军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撤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潘伟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4880元，退还潘伟军；上诉人潘伟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0元予以退还，鉴定费20320元（上诉人潘伟军已预交），由上诉人潘伟军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