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杨，男，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冬，男，197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国东，男，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民，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丹，女，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珊，女，199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俊萍，女，195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天津市汉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胜，男，195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汉沽区。 以上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永，天津名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钢，男，198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福，河北京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学亮，男，1982年3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 上诉人韩冬、徐杨、陶国东、杨小丹、董俊萍、杨志民、杨小珊、杨朝胜因与被上诉人李立钢，原审第三人安学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8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冬、徐杨、陶国东、杨小丹、董俊萍、杨志民、杨小珊、杨朝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永，被上诉人李立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冬、徐杨、陶国东、杨小丹、董俊萍、杨志民、杨小珊、杨朝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徐杨借款合同并未履行，没有产生法律效力，故担保合同当然无效，银行流水足以证实。1.上诉人徐杨并未收到借款，更没有控制借款；2.被上诉人的诉请早已超出诉讼时效；实际收款人王东海给付李立钢2万元并不能中断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查清。3.本案实际用款人双方已履行完毕。4.此案涉嫌刑事诈骗，被上诉人李立钢及案外人安学亮涉嫌犯罪，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杨志民、杨小丹、杨小姗、董俊萍、杨朝胜根本不知道《借款合同》的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三十六条明确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理事长、理事和管理人员不得违反章程规定或者未经成员大会同意，将本社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本社资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天津市龙洋淡水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龙洋养殖合作社）在本案中的担保无效。上诉人发表补充上诉意见：1.相关债务已经经李立钢同意转给案外人王东海，王东海已经通过安学亮将借款还给了李立钢，徐杨和保证人已经退出借贷关系。2.天津市扬帆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帆公司）已经于2020年10月9日注销完毕，主体不存在。3.原审判决超出了李立钢的诉讼请求，担保人并不是借款人。 李立钢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借款合同上明确约定借款汇入指定银行账户，借款合同上约定的账户名就是王东海，被上诉人将借款汇入指定账户，即完成借款行为，故上诉人徐杨未收到借款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与王东海之间没有借贷关系，2017年11月18日上诉人徐杨通过王东海账户转账2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故二审中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也不成立。2.上诉人在前面说借款没有履行，后面又说本案实际用款人已经履行完毕，自相矛盾，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王东海之间只有这一份借款合同，履行的也是这一借款合同，并不存在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之分，而且借款合同上并没有约定借款用途，上诉人徐杨将借款用于何处，被上诉人没有追踪考察。3.针对上诉人补充内容，上诉人主张的经李立钢同意将债务转移到王东海名下，该说法没有依据，上诉人徐杨仅是通过王东海银行卡还款2万元，借款人接受转账并不等于同意将全部债务转让给王东海偿还，针对扬帆公司2020年10月9日注销完毕，被上诉人同意扬帆公司应承担的保证责任由其股东徐杨、韩冬、陶国东承担。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依据。 李立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杨、韩冬、陶国东、龙洋养殖合作社、扬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8万元；2.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4月3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按日支付3‰的违约金；3.徐杨、韩冬、陶国东、龙洋养殖合作社、扬帆公司承担保全责任费4500元和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李立钢为出借人（甲方），徐杨为借款人（乙方），龙洋养殖合作社、扬帆公司、韩冬、陶国东、白宗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因业务需要向甲方借款，借款总额为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4日至2016年4月2日。甲方指定回款账户为：农行唐山新军屯支行，户名：李立钢，账号：62×××76。甲方在合同生效后按约定将合同借款转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指定账户为：开户行：农行天津汉沽东风路支行，户名：王东海，账号62×××71。丙方自愿以其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地产、汽车、现金、银行存款、股票、债权等）对乙方按时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担在本合同中乙方承诺支付的各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迟延履行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和甲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其他费用等）。担保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到期日后四年止。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将合同约定的借款款项转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在未得到甲方书面同意展期情况下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将借款本金足额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借款总额每日3‰计算）并承担守约方为取得此项赔偿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食宿费、误工费等）。该合同尾部出借人处李立钢签字并捺印，借款人处徐杨签字并捺印，担保人一处加盖龙洋养殖合作社印章并有徐杨签字，担保人二处加盖扬帆公司印章及白宗胜印章，担保人三处韩冬、陶国东签字并捺印。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6年3月4日，李立钢名下尾号为1076的账户向王东海名下尾号为9871的账户转账110万元。同日，徐杨为李立钢出具收条一张，记载“收条，今收到从李立刚处借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元）。收款人：徐杨，身份证号：1201081979××××××××，2016年3月4日”。李立钢认可徐杨通过王东海上述账户向其还款2万元。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另查明，扬帆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1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白宗胜，营业期限至2032年12月10日，于2020年6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现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龙洋养殖合作社成立于2015年5月20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杨志民，合作社成员包括杨志民、杨小丹、杨小珊、董俊萍、杨朝胜共五人。2020年6月3日，龙洋养殖合作社向登记机关申请简易注销登记，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记载“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承诺申请注销登记是不存在以下情形：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外商投资企业；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或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存在股权（投资权益）被冻结、出质或动产抵押等情形；有正在被立案调查或采取行政强制、司法协助、被予以行政处罚等情形的；企业所属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未办理注销登记的；曾被终止简易注销程序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在注销登记前需经批准的；不适用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的其他情形。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该承诺书尾部有杨志民、杨小丹、杨小珊、董俊萍、杨朝胜五人签名。2020年6月29日，该合作社申请注销登记被登记机关批准，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杨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4日至2016年4月2日，徐杨曾于2017年11月18日向原告还款2万元，李立钢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杨向李立钢借款110万元，有借款合同、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条予以证实，李立钢认可徐杨已经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尚余108万元本金未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徐杨主张借款合同未履行，没有收到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16年4月2日止。徐杨主张案外人王东海已将借款返还李立钢，但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杨未能在约定的还款时间偿还借款本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违约金按照借款总额每日3‰计算，但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一审法院依法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调整，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故徐杨应当向李立钢偿还借款本金108万元，并以10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关于各保证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借款合同中扬帆公司、龙洋养殖合作社、韩冬、陶国东作为保证人签字，合同约定保证人以其名下的所有财产对徐杨按时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担在合同中徐杨承诺支付的各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迟延履行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和甲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其他费用等）。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四年。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保证人应依约对徐杨的借款本金108万元及违约金、诉讼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扬帆公司虽然被有权机关吊销企业营业执照，但该公司并未办理注销登记，其作为法人的资格并未丧失，应依照合同约定对徐杨的借款本金108万元及违约金、诉讼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决议解散的，需经过解散清算，龙洋养殖合作社于2020年6月29日办理简易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该合作社成员杨志民、杨小丹、杨小珊、董俊萍、杨朝胜签署了《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因该合作社未经法定清算程序，而是由成员签署了上述承诺书，办理简易注销登记，故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及承诺书承诺该合作社成员杨志民、杨小丹、杨小珊、董俊萍、杨朝胜应承担龙洋养殖合作社对徐杨的连带保证责任。故韩冬、陶国东、扬帆公司、杨志民、杨小丹、杨小珊、董俊萍、杨朝胜应对案涉借款本金108万元及违约金、诉讼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徐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立钢借款本金108万元及违约金（以10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二、韩冬、陶国东、扬帆公司、杨志民、杨小丹、杨小珊、董俊萍、杨朝胜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立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60，减半收取7280元，由徐杨负担，韩冬、陶国东、扬帆公司、杨志民、杨小丹、杨小珊、董俊萍、杨朝胜连带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关于扬帆公司的信息和天津市滨海新区市场管理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扬帆公司的私营公司注销登记核准通知书，证明扬帆公司已经注销。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扬帆公司属于为了逃避债务的恶意注销，而且是决议解散，其保留进一步追缴扬帆公司财产的权利。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扬帆公司已于2020年10月9日注销，注销原因决议解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借款合同、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条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徐杨向李立钢借款110万元的事实，李立钢认可徐杨已经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对于未支付的108万元本金徐杨理应偿还。徐杨未能在约定的还款时间偿还借款本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年利率应按24%的标准计算。故徐杨应当向李立钢偿还借款本金108万元，并以10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4日至2016年4月2日，上诉人徐杨曾于2017年11月18日向李立钢还款2万元，李立钢于2020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此时诉讼时效并未届满，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各保证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借款合同中扬帆公司、龙洋养殖合作社、韩冬、陶国东作为保证人签字，合同约定保证人以其名下的所有财产对徐杨按时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担在合同中徐杨承诺支付的各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迟延履行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和甲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其他费用等）。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四年。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保证人应依约对徐杨的借款本金108万元及违约金、诉讼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扬帆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其作为法人的资格丧失，但该公司诉讼过程中未提交已经依法进行清算的证据遂决议解散，侵害了债权人权利，扬帆公司股东韩冬、陶国东应依照合同约定对徐杨的借款本金108万元及违约金、诉讼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农民专业合作社决议解散的，需经过解散清算，龙洋养殖合作社于2020年6月29日办理简易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该合作社成员杨志民、杨小丹、杨小珊、董俊萍、杨朝胜签署了《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因该合作社未经法定清算程序，而是由成员签署了上述承诺书，办理简易注销登记，故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及承诺书承诺该合作社成员杨志民、杨小丹、杨小珊、董俊萍、杨朝胜应承担龙洋养殖合作社对徐杨的连带保证责任。故韩冬、陶国东、杨志民、杨小丹、杨小珊、董俊萍、杨朝胜应对案涉借款本金108万元、违约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韩冬、徐杨、陶国东、杨小丹、董俊萍、杨志民、杨小珊、杨朝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扬帆公司已注销，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8民初7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8民初7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8民初7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韩冬、陶国东、杨志民、杨小丹、杨小珊、董俊萍、杨朝胜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李立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徐杨负担，上诉人韩冬、陶国东、杨志民、杨小丹、杨小珊、董俊萍、杨朝胜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甄洪文 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胡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