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02执异72号异议人（被执行人）：北京千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11号二层B202房间。法定代表人：王林，执行董事、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晨，北京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亦文，北京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福建省保川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60号建福广场3层。法定代表人：黎志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踔，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受理的福建省保川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保川公司）与北京千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千为公司）仲裁纠纷一案[执行案件案号：（2021）京02执52号]，北京千为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千为公司异议称：请求贵院解除对北京千为公司平安银行北京宣武门外支行×××账户、中国工商银行北京玉东支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科园支行×××账户的冻结。事实及理由如下：贵院受理的福建保川公司申请执行仲裁裁决一案，案号（2021）京02执52号，被执行人为北京千为公司。现贵院对北京千为公司自有财产采取执行措施，查封北京千为公司自有账户。北京千为公司认为，该裁决被执行主体应为北京千为公司担任管理人所管理的千为17号基金财产，贵院对北京千为公司自有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系执行错误，应予纠正。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北京仲裁委员会（2020）京仲裁字第2775号裁决所列明的“北京千为公司向福建保川公司支付案涉基金赎回款…”系要求北京千为公司从基金财产中支付款项。本案系福建保川公司作为基金份额持有人未能全额赎回其基金份额而形成的基金合同纠纷，裁决书明确，“从本案合同约定看，被申请人是基金份额赎回款的支付义务人…，赎回指在基金开放端，投资者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将本基金份额兑换为现金的行为。…被申请人也要履行确定私募基金份额申购、赎回价格，按照本案合同约定确定案涉基金收益分配方案、及时向投资者分配收益的义务。…根据上述约定，被申请人在正常情况下应当将赎回款支付给申请人，被申请人就是赎回款的支付义务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和本案合同第二十五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被申请人应当承担向申请人继续支付赎回款的义务并承担赎回款未能按期支付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如仲裁庭查明事实，申请人剩余份额为101539500份……，仲裁庭认为参照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赎回款的净值1.038元是适宜的，依照本案合同第八章第（八）条第2项关于“赎回金额=赎回份数×赎回价额”的约定，被申请人应当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支付剩余赎回款……”（以上参见仲裁裁决书第20-23页）。综合以上，裁决书裁决北京千为公司支付款项的性质为“基金赎回款”；支付款项的依据是基金合同中关于赎回的规定；将北京千为公司列为支付义务人的理由是北京千为公司作为案涉基金管理人所承担的合同义务；裁定支付赎回款的法律依据是继续履行基金合同；据此，北京千为公司应从基金财产中支付基金赎回款，并非从其自有财产中支付基金赎回款。二、本案所涉的所有既往赎回款支付均为从基金财产中支付，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仲裁庭也予以确认。北京千为公司曾两次向福建保川公司支付了基金赎回款，裁决书中载明，“2019年9月18日赎回5654400元，…被申请人于2019年10月23日通过案涉基金募集专户向申请人支付15510000元赎回款。”该两笔基金赎回款均从基金财产中支付，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仲裁庭也予以确认。因此，所有涉及基金赎回款的支付来源均为基金财产，支付路径是案涉基金募集专户。三、由基金管理人向投资人支付“赎回款”系仲裁裁决的惯常写法，该赎回款从基金财产中支付并无歧义。经查询仲裁机构涉及基金合同赎回纠纷的类似案件，在裁决中表述为由基金管理人向投资人支付“赎回款”系惯常写法。例如在北京弘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王忠仲裁案件[裁决书相关内容可参见（2018）京04民特442号民事裁决书]、孔迪与深圳市兴弘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仲裁案件[裁决书相关内容可参见（2020）川01执异724号执行裁决书]中，裁决书均为管理人向投资人支付基金赎回款若干元，而执行法院的执行对象均为基金财产，并非管理人自身财产。由此可见，仲裁裁决中关于支付“基金赎回款”的执行来源为基金财产，这点应无歧义。四、基金财产负债和管理人自身负债不可混同，贵院的错误执行行为违背基本法理，将给北京千为公司将造成重大损失。《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五条规定“基金财产的债务由基金财产本身承担。基金财产独立于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的固有财产。”本案所涉基金合同第十三条也明确约定“私募基金财产应独立于私募基金管理人、私募基金托管人的固有财产，并由私募基金托管人保管。私募基金管理人、私募基金托管人不得将私募基金财产归入其固有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贵院在受理执行申请，采取执行措施前首先需甄别本案“基金赎回款”是属于基金财产债务还是北京千为公司自身债务，两种债务是绝对不能混同的。福建保川公司对此关键问题也应做出明确表示，以书面方式确认其要求执行的对象是基金财产还是北京千为公司自身财产。贵院未依据法律进行必要的甄别判断，径行查封了北京千为公司的所有银行账户。北京千为公司系专业私募基金管理公司，监督管理部门对基金管理公司的银行账户收支有着严格的管理制度。北京千为公司管理着数十支投资基金，全部收入均需通过银行账户取得，并且只能通过银行账户缴纳基金税款、支付员工工资。贵院的错误执行将给北京千为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现依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申请执行异议，请贵院尽速纠正。申请人已向贵院执行部门提交基金财产的相关情况说明，以供贵院变更执行措施。福建保川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一、北京千为公司系生效裁决项下支付金钱债务的义务主体。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京仲裁字第2775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北京千为公司，下同）向申请人（福建保川公司，下同）支付案涉基金赎回款89888001元及逾期付款的损失1818307.28元，并继续向申请人支付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988800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2%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本案的仲裁费624919.26元（含仲裁员报酬352705.3元，机构费用272213.96元，已由申请人向本会全额预交），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直接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624919.26元。”根据上述裁决内容，北京千为公司系本案的被执行人，也是本案支付赎回款、逾期付款损失、仲裁费、执行费的义务主体。二、生效裁决已经明确北京千为公司是支付赎回款的义务人，福建保川公司可以要求北京千为公司用其自有财产偿还，也可以要求北京千为公司用基金财产偿还。北京千为公司将生效裁决的内容故意曲解为“只能要求北京千为公司从基金财产中支付款项”，这是不能成立的，与生效裁决内容相悖。生效裁决并未将北京千为公司支付赎回款限定为“只能从基金财产中支付款项”。相反，生效裁决第21页最后一段载明“最后，被申请人称申请人的请求系对基金财产的请求，其请求应为向托管人提出。对此，仲裁庭不予以认可。依据本案合同关于托管人的权利和义务的约定，托管人依据本案合同的约定，依法保管私募基金财产，根据管理人或其授权人的资金划拨指令及时办理清算、交割事宜，并不承担直接接受投资人即申请人的申请，向申请人支付赎回款的义务。因此，《合作协议书》及本案合同项下支付赎回款的义务人应为被申请人。至于被申请人支付赎回款是用自有资金还是基金财产，均不影响其作为义务主体的认定”。因此，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执行北京千为公司的自有财产，贵院冻结北京千为公司账户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三、北京千为公司在福建保川公司申请仲裁前，曾用基金财产向福建保川公司支付了部分赎回款，但由于北京千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赎回款，构成违约，故福建保川公司申请仲裁，要求北京千为公司对未付赎回款承担支付义务。仲裁裁决已经支持了福建保川公司的请求。四、北京千为公司提交的案例与本案无关，情形也与本案不同，并不能影响本案生效裁决的执行。本案生效裁决明确认定北京千为公司为支付义务的主体，为本案被执行人。当然，本案并不排除对基金财产的执行，这需要北京千为公司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将基金财产变现后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福建保川公司，但申请执行人福建保川公司同时有权对北京千为公司的自有财产申请执行。如仅允许执行基金财产，其一，基金财产的执行需要北京千为公司配合，可能存在拖延执行甚至无法执行的情况；其二，基金财产执行后可能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以上两点必将导致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受到损害。综上，为避免北京千为公司逃避执行，转移财产，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申请执行人福建保川公司请求驳回北京千为公司的异议请求。本院查明，福建保川公司与北京千为公司仲裁纠纷一案，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京仲裁字第2775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案涉基金赎回款89888001元及逾期付款的损失1818307.28元，并继续向申请人支付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988800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2%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本案的仲裁费624919.26元（含仲裁员报酬352705.3元，机构费用272213.96元，已由申请人向本会全额预交），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直接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624919.26元。上述裁决中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的款项，被申请人应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完毕；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仲裁裁决生效后，福建保川公司向我院申请执行，我院于2021年1月7日作出（2021）京02执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北京千为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九千二百三十三万一千二百二十七元五角四分。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北京千为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以八千九百八十八万八千零一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四点二的标准计算，支付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北京千为公司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北京千为公司应负担的执行费及执行中的实际支出费用。五、采取上述措施后仍不足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查封、冻结、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北京千为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它财产”。2021年1月8日，本院依法冻结北京千为公司平安银行北京宣武门外支行×××账户（实际控制金额0元）、中国工商银行北京玉东支行×××账户（实际控制金额286.11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科园支行×××账户（实际控制金额0元）。本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中，（2020）京仲裁字第2775号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北京千为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本院根据福建保川公司的申请立案执行后，对北京千为公司名下案涉银行账户采取了冻结措施，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无不妥之处。北京千为公司关于被执行主体应为北京千为公司担任管理人所管理的千为17号基金财产，本院对该公司自有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系执行错误，应予纠正的异议理由，显属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异议人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千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姜高华审 判 员 张 浩审 判 员 曾小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申艺丹书 记 员 王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