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17044号原告：李军卫，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红，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章斐，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黎周太，男，197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被告：邓绍洪，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惟权，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供销社，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灵北路6号第六层（不可作厂房使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191429319U。法定代表人：李宇科，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伟，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盛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解放路77号之一（自主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LBQR6D。法定代表人：黄文楚。原告李军卫与被告黎周太、邓绍洪、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供销社（以下简称钟村供销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原告李军卫的申请依法追加广州盛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作为被告，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军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红、吴章斐，被告黎周太、邓绍洪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惟权，被告钟村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伟，被告盛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文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军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黎周太与盛隆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314848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每月50227元自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为200908元】，合计3349390元；2.判令被告邓绍洪对被告黎周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钟村供销社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黎周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0日，被告黎周太与原告签订《建房协议》，将位于番禺区钟村××号的房屋建设工程分包给原告，承接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范围为土建，包含基础、主体及外墙砌体、铝合金门窗、外墙装饰。工期自2018年4月15日起，共180天，工程造价按照已建房水平投影面积计算，总造价约2070万元，工程款付款方式为：结构框架封顶后支付600万元，外架拆除后15天内支付工程款50%，剩余工程款分12个月每月等额支付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完成相关施工任务。2019年1月11日，原告与被告黎周太结算，被告黎周太仍拖欠原告6198482元工程款未支付。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1月16日被告黎周太分5笔共支付了285万元工程款，其中被告邓绍洪支付了150万元，仍剩余3348482元未支付。原告起诉后被告又支付了20万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3148482元。2020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黎周太签订《付款协议》，约定被告黎周太在2020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所有工程款3348482元，逾期每月支付利息50227元。被告邓绍洪在建房协议及付款协议上签字，并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其应对被告黎周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钟村供销社作为本案工程的业主方，未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其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盛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文楚在《钟村供销社工地首层验收前建设计划》上签字，可证明盛隆公司是涉诉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截止起诉之日，四被告未支付拖欠工程款。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裁判。被告黎周太辩称，确认欠付原告的工程款项为3148482元，但不同意以每月50227元的标准计付利息。建房协议是由本人签订，但房屋的实际发包人和工程款的支付都是盛隆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是305万元。盛隆公司不同意本人于2020年1月18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不同意协议中的付款时间和不同意支付利息。被告邓绍洪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起诉要求邓绍洪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本人在协议中只是见证人并不是担保人。被告钟村供销社辩称，1.既然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那么原告提交的建房合同是否有效，需法院调查。2.我方是案涉工程所属土地的使用权人，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其不存在结算工程款的义务。3.我方与案外人盛隆公司在2017年11月16日签订了合同，将案涉工程所属土地及上盖物出租给盛隆公司使用并按月收取租金。我方只是案涉土地及上盖物的出租人。4.我方与被告黎周太、邓绍洪之间不存在人事上的劳动关系，与原告之间也不存在任何经济和法律上的关系，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告盛隆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是盛隆公司与黎周太合作，先由黎周太垫资建设，盛隆公司收取收益后提前支付黎周太工程款，盛隆公司每一次收到钱，都会将款项支付给黎周太，剩余部分再根据股份进行分红。盛隆公司与李军卫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对每月50227元的利息不予以认可。每月50227元的利息是黎周太与李军卫自行确认的，盛隆公司不予确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0月30日，前番禺市人民政府向钟村供销社核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载明：权属人为钟村供销社，房屋权属来源为1981年建，房屋所有权性质为集体，土地权属来源为由钟四村委拨用，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房屋地址为番禺市钟村镇解放路77号之一（肥料仓），房屋建筑结构为钢筋混凝土，层数2层，建基面积为2292.4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630.8平方米，土地用地面积为3213.5平方米。2017年11月16日，钟村供销社作为甲方与盛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Z1720号《合作开发改造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番禺区钟村街××之一物业（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号），合同标的物证载用地面积（共用）为3213.5平方米，实际可用地面积约2800平方米，建基面积为2292.4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630.8平方米，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实际用途为商业。合同标的物按签约时现状交付给乙方改造后使用，合同标的物只能用于合法使用和经营。合同期限为20年，合作起止期为2017年8月1日至2037年7月31日。合同标的物的基建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基建期包含在合同期内，本改造项目没有免租期。甲乙双方约定，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合作分成，合作分成安排如下：第一年每月合作分成为人民币81000元，第二年起每年递增3%，如此类推直至合同期满。合作分成从甲方移交标的物给乙方起开始计算。每月合作分成乙方须在当月10日前向甲方缴纳，逾期缴纳须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同意乙方在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允许的情况下对合同标的物进行拆除建设改造，合同标的物建设改造为总建筑面积不少于6000平方米的框架结构建筑物（如办理正式改造手续的，建筑面积以审批结果为准）。所有改造费用（含水电、消防等配套设施）由乙方全额出资，总投入不低于人民币2000万元。乙方以甲方名义办理开发改造所需的相关报批手续，并负责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本物业建成后，如进行确权登记的，甲方应为该项目房地产产权权属的所有人。本合同生效前，合同标的物所涉及的债权债务、税务、纠纷及所有应缴费用一概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并确保乙方不会因此而承担任何责任；本合同生效后，乙方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税务、纠纷及所有应缴费用一概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合同期间，乙方对投资改建完成后的建筑物享有经营管理权、经营收益权并承担经营风险，处置基于本合同约定其享有的权利，无须经甲方同意。乙方负有投资、支付相关费用及处理相关问题的义务。2018年4月10日，黎周太作为甲方、负责人与李军卫作为乙方、承包人签订《建房协议》，约定：甲方拟建房屋一座，位于番禺区钟村街××号，由乙方负责承揽建设，承接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承包内容为包工包料，包土建部分，含基础（按六层）、主体及外墙砌体、铝合金门窗、外墙装饰，未包含室内地面装饰、公共部分装饰、水电安装、消防安装、夹层结构、电梯、天面停车场地面装饰、防水防雷等。工程款结算方式为以建房水平投影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380元，总造价约2070万元。结构框架封顶后应支付工程款600万元，外架拆除后15天内累计支付总工程款的50%，余款在一年内分12个月均分支付。黎周太、李军卫均在合同尾部签名并按捺指模。邓绍洪作为见证人签名并按捺指模。2018年8月17日，涉诉工程取得编号440113201808170101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证中载明涉诉工程已取得穗国土规划建证[2018]79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12月28日，涉诉工程取得竣工验收报告。2019年1月11日，双方签订结算清单，载明总工程款合计6298162元。黎周太签名并书写“同意”，邓绍洪签名。2019年9月18日，黄文楚向邓绍洪转账20万元，同日邓绍洪向李军卫转账20万元。2019年11月3日，黄文楚向邓绍洪转账15万元，2019年11月4日邓绍洪向李军卫转账15万元。2020年1月11日，黄文楚向邓绍洪转账50万元，同日邓绍洪向李军卫转账50万元。2020年1月13日、14日，黄文楚向邓绍洪转账共100万元，2020年1月14日邓绍洪向李军卫转账100万元。2020年1月15日、16日，黄文楚向邓绍洪转账共100万元，2020年1月16日邓绍洪向李军卫转账100万元。2020年1月17日，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黎周太交来关于钟村供销社工地工程款汇款记录：2019.9.18贰拾万元，2019.11.04壹拾伍万元，2020.01.11伍拾万元，2020.01.14壹佰万元，2020.01.16壹佰万元。合计5笔共收到贰佰捌拾伍万元正。2020年1月18日，黎周太作为甲方、付款人与李军卫作为乙方、收款人，邓绍洪作为见证人签订《付款协议》，约定：甲方将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道解放路77号，一栋钟村供销社仓库大楼工程以包工包料全带资承包给乙方承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供销社项目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经甲乙双方结算总余欠工程款人民币叁佰叁拾肆万捌仟肆佰捌拾贰元整，付款金额3348482元整，双方议定甲方定于2020年4月30日一次性付清乙方所有工程款。如果甲方逾期不能付清乙方工程款，则按每月支付乙方利息人民币50227元整支付。邓绍洪还在2020年1月24日向原告转账5万元，同日通过支付宝向原告支付5万元。2020年9月15日，黄文楚向邓绍洪转账10万元，2020年9月16日邓绍洪向李军卫转账10万元。另查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盛隆公司系于2017年11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或控股），股东有杜桂彬、黄文楚。原、被告双方对各主体之间的关系存在争议。原告认为黎周太与盛隆公司是共同发包方，钟村供销社与盛隆公司之间是合作方，所以认为钟村供销社也属于发包方。邓绍洪自始至终都参与了整个工程，邓绍洪与盛隆公司、黎周太之间是合作关系，而且盛隆公司也陈述邓绍洪是其隐名股东之一，邓绍洪在结算单上有签名，故邓绍洪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黎周太称其为盛隆公司的股东之一，涉诉房屋的实际发包人及工程款支付人均为盛隆公司。邓绍洪称其为黎周太派驻在涉案工程现场进行管理的人员，与盛隆公司没有关系。邓绍洪未与盛隆公司的各股东签订股份持有的相关协议。盛隆公司陈述，其与黎周太是合作关系，黎周太在盛隆公司持有25%的股份，但未作工商登记，是隐名股东，双方的合作模式是黎周太先行出资兴建，经营产生收益后先行支付黎周太垫付的工程款之后再按照持有股份进行分红。邓绍洪与黎周太是合作伙伴，黎周太持有的股份实际上是与邓绍洪共同持有的。对于黎周太与李军卫签订的协议，公司知情，但是没有参与。盛隆公司支付给邓绍洪的款项，是因为黎周太派邓绍洪做代表，盛隆公司每转一次款，就会提前问黎周太是否收到。黎周太有和我说整个工程投资花了多少钱，公司每收到一笔钱就抵扣一笔。工程完工后，黎周太说没有钱，所以公司这边就按照合作协议，收到多少款项就给多少给黎周太。盛隆公司对黎周太与李军卫之间的结算情况不清楚，黎周太与公司是说一平方多少钱报价过来的，建好后，告诉公司总造价为6198482元。盛隆公司与黎周太的合作协议中没有提到要支付利息，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约定的是公司产生收益后，提前支付黎周太的工程款。盛隆公司与钟村供销社之间是租赁关系。盛隆公司到目前为止没有分过红。邓绍洪未与盛隆公司的各股东签订股份持有的相关协议。钟村供销社也确认与盛隆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每月只收取81000元的租金。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发包人如何认定问题。首先，黎周太以个人身份与李军卫签订建房协议、结算清单、付款协议，盛隆公司并未出现在上述材料中。工程款亦由黎周太的管理人员邓绍洪支付给原告李军卫。因此，从整个合同履行过程来看，黎周太并未以盛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李军卫订立合同关系，盛隆公司对此亦不确认，故合同相对方应为黎周太个人而非盛隆公司。原告以盛隆公司为共同发包人要求其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邓绍洪在建房协议及付款协议中均是作为见证人签名，现有证据未能证明邓绍洪与黎周太、盛隆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故邓绍洪无需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第三，关于钟村供销社与盛隆公司关系问题。虽然钟村供销社是涉诉工程所在土地的所有人，钟村供销社与盛隆公司签订的合同虽为合作开发改造合同，但其中的权利义务约定，盛隆公司仅需按照每月81000元（此后每年递增3%）的标准向钟村供销社支付对价，建筑物由盛隆公司全额出资，建成后的建筑物经营权益归盛隆公司享有，经营风险由盛隆公司负担，因此，钟村供销社与盛隆公司之间应为租赁关系，并非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关系，钟村供销社并非涉诉工程的发包方，无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李军卫为未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黎周太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但李军卫已完成相应工程的施工，涉诉工程已竣工验收，黎周太也出具付款协议对工程欠款进行了确认，故黎周太应向李军卫支付相应工程款。黎周太与李军卫签订的付款协议确定尚欠工程款3348482元，并约定2020年4月30日一次性付清。此后黎周太仅向李军卫支付了20万元，故应向李军卫支付剩余欠付工程款3148482元，并自逾期之日即2020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每月50227元的标准向李军卫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年9月29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黎周太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军卫支付工程款3148482元及利息（利息以3148482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每月50227元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军卫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9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军卫负担1984元，由被告黎周太负担332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 婉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邬敏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