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31438号原告：雷云涛，男，198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文伟、余品天，分别为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人员。被告：广州沐溢谦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叠景中路84号1010房。法定代表人：王振环。被告：王振环，男，197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壮立，系广东宏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友裕服装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迎宾大道与商业大道交汇处。法定代表人：王建龙。原告雷云涛诉被告广州沐溢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溢谦公司）、王振环、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友裕服装厂（以下简称友裕服装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曹子彦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雷云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文伟，被告王振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壮立，第三人友裕服装厂的法定代表人王建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沐溢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雷云涛诉称，原告原为友裕服装厂的业务员，代表该厂与沐溢谦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友裕服装厂按沐溢谦公司的要求生产货物，沐溢谦公司向友裕服装厂支付货款。友裕服装厂已依约向沐溢谦公司提供货物，双方对账确认总计货款为198276元。沐溢谦公司仅支付定金25000元，剩余货款172276元未付。经原告多次催款，两被告均拖延付款。其后经过原告与王振环多次协商，双方约定如沐溢谦公司能于2017年8月30日前还款，则沐溢谦公司仅需支付131000元，否则仍应偿付全部货款。其后沐溢谦公司仍未能依约付款。2020年11月15日，友裕服装厂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友裕服装厂将其对沐溢谦公司享有的172276元债权以172276元的对价转让给原告，故原告合法享有对沐溢谦公司的债权。沐溢谦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所有货款，王振环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特起诉要求：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72276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6000元；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沐溢谦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证据。被告王振环辩称：第一，本案已经经过法院审理，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二，本案的债权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我方不同意再履行相应的义务；在前一案件中，雷云涛并无诉权，故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第三，欠条是胁迫的情况下生成的，并且也经过了原告的篡改，这个事实在上次的案件审理中已经查明了。第四，在诉讼时效内，债务人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第三人与原告是在2020年11月1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但是在这个时间节点第三人已经超过了债权的诉讼时效，所以我们认为在超过诉讼时效后进行的债权转让是无效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友裕服装厂辩称：原告是我厂业务员，之前所有的业务，包括债权债务一直是他在跟进，所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合情合理的。之前就是我厂要求原告跟进这回事，后来原告称需要我厂进行债权转让，我厂就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经审理查明：沐溢谦公司是股东为王振环一人的有限责任公司，雷云涛原是友裕服装厂的业务员。王振环与雷云涛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定金合同》，约定“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向“加工厂”支付25000元定金，“加工厂”于2017年3月5日做好大货送至“公司”仓库；王振环在落款“公司”处签名，雷云涛在“加工厂”处签名。其后沐溢谦公司向友裕服装厂支付上述定金25000元。沐溢谦公司与友裕服装厂于2017年3月7日签订《委托生产加工合同书》，约定友裕服装厂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向沐溢谦公司提供服装加工服务，货物价格共计196000元；沐溢谦公司预付15%定金，交货30天后付85%货款。其后，友裕服装厂依约加工服装并向沐溢谦公司供货。雷云涛提供若干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夜写”，收货人为康某或奉某。王振环表示对送货单不予确认。雷云涛则提供王振环的名片，显示王振环以“夜写风尚男装”为字号经营，其收款账户的户名为康某。王振东对该名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雷云涛提供一份《友裕厂出货对账单》主张王振环确认欠款事实。该对账单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列明若干货物款号、数量、单价及金额，并注明总价合计117767元，王振环在该上半部分右侧签名并注明日期为2017年4月19日；下半部分列明若干货物款号、数量、单价及金额，并注明总价合计79509元，但无王振环签名或沐溢谦公司盖章。雷云涛确认该对账单下半部分是于王振环在上半部分签名后再行打印上去的，但主张下半部分内容已经王振环确认，对此王振环表示否认。该对账单上半部分所列明的货物款号、数量与雷云涛提供的2017年4月19日前的送货单记载的货物款号、数量均不一致，存在部分货物数量多、部分货物数量少、送货单并无对账单中记载的两款货物等差异。雷云涛提供日期为2017年4月20日的送货单，主张友裕服装厂在2017年4月19日之后还有向沐溢谦公司提供货物。该送货单为复写书写的第三联，款式与雷云涛提供的2017年4月19日前的送货单一致，其记载的货物内容与《友裕厂出货对账单》中下半部分记载的货物款号、数量一致。雷云涛表示其无法提供该送货单第一联。王振环对该送货单亦不予确认。雷云涛提供《欠条》载明沐溢谦公司王振环欠友裕服装厂雷云涛货款131000元，经双方协商同意王振环于2017年8月30日前分4次还清（6月15日付1万元、6月30日付2万元、7月30日付5万，8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货款在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则双方无任何经济纠纷；到期未付款则王振环按整单应付款项自4月份开始计付按每月3%计算的利息直至付清为止。王振环对此主张该《欠条》是在雷云涛胁迫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雷云涛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沐溢谦公司、王振环偿还货款131000元并计付利息，该案案号为（2020）粤0105民初21787号。雷云涛在起诉时提供了友裕服装厂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友裕服装厂委托雷云涛为该厂与沐溢谦公司、王振环拖欠货款纠纷一案诉讼中作为直接收益人催收货款，委托权限包括参与诉讼活动、答辩、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和解、调查取证等。该案审理过程中，王振环主张《欠条》是在雷云涛胁迫下签署，对此雷云涛不予确认。其后雷云涛向本院撤回该案诉讼。雷云涛与友裕服装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友裕服装厂确认沐溢谦公司仍拖欠该厂2017年3月至4月期间应付货款172276元，友裕服装厂自愿将其对沐溢谦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含从权利）转让给雷云涛，雷云涛同意以172276元的对价受让该债权；该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生效后雷云涛即取得该债权。雷云涛以沐溢谦公司、王振环欠付货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雷云涛提供《委托代理协议》证明其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该协议载明雷云涛在签订合同之日支付律师费3000元，于一审开庭结束后两日内支付律师费3000元，后期收到执行款支付10%的律师费。雷云涛提供发票及付款记录证明其于2020年11月13日支付律师费3000元。本院认为：友裕服装厂为沐溢谦公司加工成衣，沐溢谦公司承诺向友裕服装厂支付加工费用，双方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成立，故本案应属承揽合同纠纷。友裕服装厂已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方式将其享有的要求沐溢谦公司支付加工费的债权转让给雷云涛，且友裕服装厂、雷云涛已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将该债权转让事宜告知沐溢谦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雷云涛有权向沐溢谦公司主张尚欠的加工费。关于尚欠加工费数额，根据沐溢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振环签署的《欠条》，可见沐溢谦确认其尚欠的加工费为131000元。王振环主张该《欠条》是其受胁迫而签订，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王振环该意见不予采纳。雷云涛提供的《友裕厂出货对账单》中，王振环签名时该对账单仅有上半部分，故应仅能认定王振环对该对账单上半部分记载的117767元货物予以确认，即确认沐溢谦公司截至2017年4月19日收到价值117767元的货物。该对账单下半部分的内容是王振环签名后再行添加，雷云涛未能举证证明沐溢谦公司对该79509元货物予以确认，故不能据此认定沐溢谦公司确认收到79509元的货物。雷云涛提供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与收货人均非沐溢谦公司或王振环，雷云涛提供的名片亦难以认定是王振环出具，无法据此确认送货单载明的“夜写”或康某、奉某与沐溢谦公司有关。况且王振环已于2017年4月19日签署《友裕厂出货对账单》确认沐溢谦公司在该日前收到货物的具体款号、数量，但货物数量与雷云涛提供的送货单不一致；而从两者货物数量相比较有多有少的情况可见，货物数量不一致的情形并非因雷云涛丢失部分送货单导致。亦即本案无法凭借王振环签名确认的《友裕厂出货对账单》来确认送货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因此本院对雷云涛主张沐溢谦公司尚欠货款172276元的意见不予支持，并依据《欠条》认定沐溢谦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131000元。关于利息，王振环在《欠条》中承诺若未依约付款则自2017年4月计付利息，故雷云涛主张沐溢谦公司自2017年4月1日起对131000元货款计付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欠条》中载明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雷云涛未能举证证明沐溢谦欠付货款对友裕服装厂或雷云涛造成除资金被占用外的其他损失，故本院认定该利率应不超出民间借贷利率的法定上限为宜。因此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沐溢谦公司应按月利率2%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年的四倍即年利率15.4%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王振环是沐溢谦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举证证明沐溢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雷云涛主张王振环对沐溢谦公司的上述还款付息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王振环提出的重复起诉问题。虽雷云涛曾提起（2020）粤0105民初21787号案件诉讼，但雷云涛已撤回该案诉讼，法院并未对该案作出实体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的规定，雷云涛并非在上述案件的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因此本院对王振环的主张的本案因重复起诉而应予驳回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王振环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问题。王振环在《欠条》中承诺欠付货款分期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涉案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最后一期履行日即2017年8月30日起算。根据该法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涉案货款的诉讼时效应至2020年8月29日届满。雷云涛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2020）粤0105民初21787号案件诉讼主张涉案货款，即雷云涛在涉案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该案诉讼。雷云涛在该案中提供了友裕服装厂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见雷云涛是有权代友裕服装厂向沐溢谦公司主张涉案货款。虽然在该案中雷云涛未获得涉案债权的转让，其即以自己名义提起该案诉讼存在错误，但仍可确认友裕服装厂在该案中已委托雷云涛向沐溢谦公司起诉主张涉案货款。另外，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基础应为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保护债务人免于举证困难、稳定法律和社会秩序等，而并非协助债务人逃避债务。故虽然雷云涛错误以自己名义提起该案诉讼，但该起诉行为应是友裕服装厂正当主张债权的行为，其已及时行使权利。王振环作为沐溢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依其在《欠条》中的承诺支付涉案货款，反而在本案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主张因雷云涛在该案中无诉权故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实为企图逃避债务的行为，不符合公正、诚信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其抗辩意见不应予以支持。因此，本院认定友裕服装厂在该案中通过雷云涛提起诉讼主张涉案货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情形，则依据该条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涉案货款在雷云涛提起该案诉讼之日即2020年7月3日中断，该案诉讼时效应自2020年7月3日起重新计算三年。现雷云涛于2020年12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因此王振环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雷云涛并未举证证明沐溢谦公司或王振环曾承诺若欠付货款则承担律师费，且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当事人提起诉讼必须聘请律师，律师费并非雷云涛维权必定产生的开支。故雷云涛主张的律师费既缺乏法律依据又无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沐溢谦服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雷云涛支付货款131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二、被告王振环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认定的被告广州沐溢谦服饰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付息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雷云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24元，由原告雷云涛负担792元，由被告广州沐溢谦服饰有限公司、被告王振环共同负担2332元。被告广州沐溢谦服饰有限公司、被告王振环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曹子彦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晓燕付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