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5647号原告：赵丹，女，198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学丽，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熊桂娟，女，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华，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丹与被告熊桂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石婷婷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学丽、张勇、被告熊桂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熊桂娟退还3460元美容产品及服务费，并赔偿10380元损失；2.熊桂娟支付医疗费27503.04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产品测试费2400元；3.熊桂娟支付后续治疗费20000元；4.熊桂娟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5.诉讼费、鉴定费由熊桂娟承担。事实和理由：赵丹与熊桂娟经朋友介绍相识，因熊桂娟在自己的住处（北京市丰台区长兴路601)开办美容服务项目，可以进行美容服务并达到美白淡斑的效果，于是熊桂娟推荐赵丹购买其产品并在其住处进行美白、淡斑方面的护理。赵丹表示同意，于是2019年9月30日赵丹向熊桂娟支付产品及美容服务费3460元，便开始进行多次脸部中药面膜及护理，共进行30次左右。2019年10月8日，赵丹发现其脸部有浮肿症状，熊桂娟答复是脸部缺水而导致的肿胀，需要进行脸部补水护理，让赵丹继续进行护理。2020年1月，赵丹感觉身体不适，其颜面及下肢出现更严重的浮肿症状，于2020年1月13日前往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就医，于2020年1月17日前往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赵丹是汞中毒导致的肾病综合征、肾小球微小病变、慢性肾脏病Ⅰ期、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症、高血压Ⅰ级、高危。赵丹于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1月26日住院9天，于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2月4日住院4天，于2020年2月12日至2020年2月14日住院3天，于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8日住院3天，于2020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20日住院4天，共住院23天进行驱汞治疗，并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进行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5719.04元。住院期间，赵丹的丈夫对其进行护理，并产生相应的费用损失。赵丹于2020年1月24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熊桂娟的行为，经过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询问及调查，赵丹才得知熊桂娟并未取得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经检验机构检测，其美容产品不仅没有生产日期、生产厂家、许可证号，而且显示汞超标，导致赵丹汞中毒。现赵丹需要长期服药并多次复查，身体免疫力明显下降，不能从事劳累的工作，肾功能衰退，不仅身体遭受严重的伤害，而且精神上遭受极大的痛苦。经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解，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赵丹认为，熊桂娟明知其美容产品是三无产品，可能对他人身体造成伤害，但为了赚取非法利益，仍然为赵丹进行多次美容服务并提供汞含量超标的美容产品，汞离子能抑制皮肤中黑色素的形成，导致赵丹汞中毒并住院治疗，熊桂娟应对赵丹的损失进行赔偿。为了维护赵丹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请支持赵丹的诉讼请求。熊桂娟辩称：赵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丹检测的产品不能证明是在熊桂娟处购买，检测产品双方没有确认。假设产品存在汞超标，也不能证明会导致赵丹的损害后果。熊桂娟不同意赵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30日，赵丹向熊桂娟支付3460元用于购买美容产品及美容服务。赵丹付款后，开始使用熊桂娟提供的美容产品及美容服务。赵丹主张熊桂娟出售给其的美容产品包括：日霜、晚霜、精华、防晒、祛痘膏，其自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0月21日每天到熊桂娟家中做脸部护理、敷面膜、用护肤品，其回家后再使用熊桂娟提供的上述美容产品，其在2019年10月5日左右发现脸和眼角肿了，随后发现腿肿了，后前往医院就诊，结论是尿汞超标，汞中毒及肾病综合征。熊桂娟表示其出售的产品包括油日霜、晚霜、防晒、精华霜，不包括日霜，而其出售的产品均符合安全标准，故赵丹的损害事实与其无关。赵丹提交其与熊桂娟在微信中沟通的记录，熊桂娟指导赵丹涂抹日霜、防晒、晚霜，在2019年10月4日到10月5日，赵丹提出脸部出现脱皮、发红，熊桂娟指导赵丹抹油日霜，在2019年10月8日，赵丹提出脸部肿了，熊桂娟指导赵丹停止使用晚霜；赵丹在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去熊桂娟处由熊桂娟为赵丹提供美容服务。2020年1月24日，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熊桂娟住处进行检查，现场笔录显示：当事人：熊桂娟，现场情况：该场所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紫峪嘉园小区601，为一三居室，查中北次卧内摆放有一张大床、三张美容床，美容车上摆放有祛斑水、美白水、日霜、晚霜、油日霜等美容产品。现场对日霜1瓶、晚霜1瓶、油日霜11瓶、祛痘霜11瓶、中药粉1袋（散装2公斤）、祛斑水少半瓶、美白水1/5瓶，带走进行送检。2020年2月3日的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询问笔录显示：被询问人：熊桂娟，问：我们依法就熊桂娟未取得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有关问题进行调查，请予配合。请介绍你经营场所的情况？答：经营场所就是在家，因为自己做美容的效果比较好，后来就给自己的亲戚朋友做美容。问：对于美容这个行业你有取得相关资质么？答：没有任何资质。问：在你经营的地方有没有别的工作人员？答：没有，就我自己一个人。问：你都购进了哪些化妆品？答：有中药粉、日霜、晚霜、祛斑水、美白水、防晒、油日霜。问：分别购买了多少瓶？答：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问：每瓶的单价你还记得么？答：不记得。问：化妆品的外包装你那里还有么？答：没有包装，来的时候就一瓶一瓶的。问：你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美容的经营行为？答：2019年1月15日开始经营，一直到2020年1月20日因为快要过年了就已经不再经营了。2020年1月24日的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场笔录显示：当事人：熊桂娟、刘云龙，现场情况：当事人于2020年2月10日12时，从长辛店镇市场所取走需检测的化妆品，化妆品有日霜1瓶、晚霜1瓶、油日霜11瓶、祛痘霜11瓶、中药粉1袋（散装2公斤）、祛斑水少半瓶、美白水1/5瓶，并带走送检。赵丹另提供从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录像光盘，录像光盘与上述现场笔录内容一致，录像显示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在给双方做完笔录后将从熊桂娟处带走需检测的化妆品交付熊桂娟、刘云龙，让二人送去检测。熊桂娟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赵丹委托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样品中汞的含量进行检测，测试报告显示精华霜、中医粉末、祛斑水、晚霜、美白水中未检汞，日霜中汞含量1.14mg/kg，油日中汞含量0.18mg/kg，祛痘膏中汞含量0.13mg/kg。赵丹对此支出测试费2400元。2020年1月13日，赵丹因双下肢浮肿1天到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检查腹部彩超显示：肝内中高回声，血管瘤？建议复查。2020年1月17日，赵丹因颜面及下肢水肿5天至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行肾穿刺活检术病理结果提示：肾小球微小病变，查尿汞26.2umol/molCr，血汞0.007mg/L,并进行驱汞治疗，诊断为汞中毒、肾病综合征、肾小球微小病变、慢性肾脏病1期等，赵丹于2020年1月26日出院，共计住院9天，出院后治疗建议：1.低盐、优质蛋白饮食、避免劳累……2.定期监测血尿常规、生化、24小时尿蛋白等；3.继续规律服药；4.拟四天后再次住院驱汞治疗；5.定期肾内科门诊复查……2020年1月31日至2月3日，赵丹第二次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3天，进行第二次进行驱汞治疗，出院诊断及治疗建议均同前。2020年2月12日至2月14日，赵丹第三次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2天，进行第三次进行驱汞治疗，出院诊断及治疗建议均同前。2020年2月26日至2月28日，赵丹第四次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2天，进行第四次进行驱汞治疗，出院诊断及治疗建议均同前。2020年3月17日至3月20日，赵丹第五次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3天，进行第五次进行驱汞治疗，出院诊断同前，治疗建议：1.低盐、优质蛋白饮食、避免劳累……2.继续规律服药；3.院外完善血汞、尿汞检查，1周后门诊复查血尿常规、生化、24小时尿蛋白等；4.肾内科门诊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赵丹提交若干检验报告单、报告详情、领药单及医疗费票据、复印费票据，医疗费票据显示支出医疗费27389.03元，支出病历复印费114元。本案审理中，经赵丹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赵丹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赵丹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120-180日、护理期限可考虑为19-30日、营养期限可考虑为19-30日。对此，赵丹支出鉴定费2100元。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熊桂娟在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向赵丹出售美容产品、提供美容服务，存在过错。赵丹与熊桂娟的争议焦点在于熊桂娟提供的美容产品和美容服务是否与赵丹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赵丹在接受熊桂娟提供的美容服务以及使用熊桂娟提供的美容产品后，出现脸部、腿部浮肿情况，被诊断为汞中毒、肾病综合征、肾小球微小病变、慢性肾脏病1期等，并进行住院治疗。经检测，熊桂娟提供的部分美容产品含有害物质汞且出现汞超标的情况。熊桂娟的美容产品由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扣留后再行发放，并交由熊桂娟和赵丹送检，故熊桂娟称检测产品不能证明在熊桂娟处购买的抗辩意见，本院无法采信。熊桂娟又称检测报告中存在汞超标的日霜并不在其出售给赵丹的产品范围内，赵丹和熊桂娟均未能提交双方共同确认的购买产品清单，赵丹坚称其在熊桂娟处购买了日霜且双方在微信中沟通过包括日霜在内的使用方法，赵丹的主张有微信聊天记录佐证。因此，本院采信赵丹的主张，认定熊桂娟在不具备资质的情况下向赵丹提供美容服务且其提供的美容产品中含有害物质汞且出现汞超标的情况与赵丹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熊桂娟应对赵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赵丹要求熊桂娟返还美容产品及服务费346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丹主张3460元包括美容产品及美容服务，其无法明确美容产品的价格，且赵丹按照伪劣产品三倍要求熊桂娟赔偿其1038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丹要求熊桂娟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均于法有据，本院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经本院核算，赵丹就医支出了医疗费27389.03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赵丹主张的病历复印费114元，缺乏依据，本院无法支持。本院考虑鉴定结论、赵丹就诊的情况以及赵丹提供的证据，确定赵丹的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20日、营养期为20日，并酌定误工费为20000元、护理费为2400元、营养费1000元。赵丹共计住院23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丹未能提供其就诊产生的交通费用明细单据，本院根据医嘱和赵丹就诊的次数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赵丹为检测美容产品产生的产品测试费2400元以及本案中赵丹支出的鉴定费2100元是赵丹的合理损失，均应由熊桂娟进行赔偿。另，赵丹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0元,因尚未实际发生，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赵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熊桂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赵丹美容产品及服务费3460元、赔偿赵丹医疗费27389.03元、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产品测试费2400元；二、驳回赵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5元，由赵丹负担2391元（已交纳），由熊桂娟负担1284元（赵丹已预交，熊桂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丹）。鉴定费2100元，由熊桂娟负担（赵丹已预交，熊桂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丹）。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石婷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开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