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4633号原告：孔瑞芝，女，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孔瑞芝之子），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炤明，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南口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南辛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海彬，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武，该单位外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超，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孔瑞芝与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南口医院（以下简称南口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瑞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炤明、南口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武、李利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孔瑞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南口医院承担孔瑞芝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4月16日在北大国际医院治疗期间的所有医疗费用，共计70073．63元；2．请求判令南口医院承担孔瑞芝2019年4月6日从南口医院转至北大国际医院120救护车出车费及服务费310元；3．将孙柏青医生开的药剩余部分（未调配）按药方退药退款940．1元；4．南口医院赔偿患者孔瑞芝营养费10000元；5．诉讼费由南口医院承担。事实及理由：患者孔瑞芝患有肠梗阻，经北京大学国际医院（下文简称北大国际医院）治疗后病情好转，梗阻症状消失，可自主排便排气，血液化验各项指标均正常。医生建议可以出院，到患者家附近医院输液观察2-3天，可进食。患者于2019年4月4日在北大国际医院输液（仅营养液）完后出院，于4月5日到北京昌平南口医院（南院区）挂号就诊观察（以下简称南口医院）。由南口医院外科门诊孙柏青医生接诊。该医生诊断期间，未对患者孔瑞芝病情、身体状况做任何检查、血液化验，未查看家属携带的CT照片，仅进行病情询问遂开药输液（葡萄糖、生理盐水、头孢及维C）。总液量共750ml/天，共三天药量。远低于成年患者每天最低液体摄入标准。患者于4月5日当天输液结束后回家，计划次日继续到南口医院输液。4月6日上午，患者到达南口医院后产生严重脱水症状，并伴有呕吐，家属强烈建议转院。该医生同意后，使用南口医院院内停放的120急救车转院至北大国际医院。上救护车前及救护车运送过程中，该医生陪同但未及时对患者进行输液（补液）。患者于4月6日上午转到北大国际医院急诊内科接受治疗，由于脱水严重导致肾功能衰竭，于4月7日凌晨转入北大国际医院ICU病房进行抢救，于4月16日转出ICU病房，现已病愈出院。患者在南口医院就诊期间，南口医院孙柏青医生对患者孔瑞芝病症的诊治极不专业、不负责任、缺乏医学常识，导致本就长期未进食、饮水的患者严重脱水及肾功能衰竭，已经危及生命。南口医院收费存在问题。孙柏青医生并未安排患者住院治疗，但一次性开3天药量，且南口医院输液站不存药，患者家属只能按照护士要求在医院药房自费3元购买手提袋将剩余药品（剩余药品并未调配）带走。转院时，医院拒绝将剩余药品退药退款。以上事实经过，患者孔瑞芝家属已在2019年4月拨打12320投诉热线，向有关部门投诉。2019年4月16日，南口医院医务科通过电话联系患者家属，电话中承认孙柏青医生在为患者孔瑞芝治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导致患者病情加重，建议患者家属联系北京市医疗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医调委）申请医疗纠纷调解，并主动提供医调委地址及联系方式。2019年5月，患者孔瑞芝家属向医调委提交材料（调解申请书、患者病历、CT和X光照片、医疗发票等），申请与南口医院就本次医疗纠纷进行调解。医调委根据患者家属提供的患者病历及相关材料，经过专业医疗鉴定，最终认定南口医院孙柏青医生在为患者孔瑞芝治疗过程中确实存在过失，导致患者孔瑞芝病情加重。支持患者家属向南口医院索赔诉求（同诉讼请求中1-4条款)，但南口医院不接受调解结果，拒绝赔偿患者损失。医调委调解结果由医调委调解员电话告知患者家属，医调委不提供相关书面说明与鉴定结果。如本案需要医调委相关鉴定结果，需法院向医调委调取。被告南口医院辩称：我院的诊疗行与孔瑞芝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北大国际医院入院记录写明孔瑞芝呕吐一天，导致病情加重，说明是孔瑞芝自身延误所致，北京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证明我院存在医疗过错的证据，因此，我院不存在过错。根据北大国际医院的病历记录，孔瑞芝治疗的疾病为肠梗阻和肾损伤，肠梗阻费用问题，其支付的大部分的手术费、西药费、住院费，均是因为肠梗阻手术导致的，与肾损害没有关系，我们请求将治疗肠梗阻的费用扣除。主张的营养费1万元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不同意孔瑞芝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4月1日，孔瑞芝因腹部胀痛不适4天就诊北京大学国际医院（以下简称：北大国际医院），并在该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肠梗阻和子宫切除术后。医嘱出院后前往其他医院继续治疗，不适随诊。2019年4月5日孔瑞芝到南口医院外科门诊就诊，并给予开具注射单，给予输液治疗，注射单中记载：诊断肠梗阻。治疗中未书写病历，孔瑞芝为此支付治疗费用940．1元。次日，孔瑞芝到南口医院复诊，出现虚弱、呕吐，脉搏摸不清，测血压数次不清，建议转上级医院，医生未书写病历。当日孔瑞芝被救护车送往北大国际医院急诊治疗。孔瑞芝为此支付救护车费310元。2019年4月7日办理住院手续，入院时情况为病危。入院诊断为：肠梗阻、急性肾损伤、窦性心动过速、代谢性酸中毒、休克等。住院23天，于2019年4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肠梗阻、低蛋白血症、贫血等，出院情况：患者目前一般情况良好，病情平稳，进半流食，二便可。引流管均已拔除，皮钉已拆除。孔瑞芝为此支付门诊治疗费和住院医疗费共计70073．63元。出院后，孔瑞芝认为南口医院在为其治疗过程中存在不负责任，导致其严重脱水及肾衰竭等，产生的二次医疗费用应由南口医院承担，并向北京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医调委）提出申请，后双方就此医疗纠纷未达成调解意见，2019年6月11日医调委出具《医疗损害责任评估报告》，报告记载：根据医患双方提供的现有病历资料及专家咨询意见分析：患者粘连性肠梗阻出院后继续胃肠减压，为继续治疗就诊。医方接诊后，未书写病历，不能举证询问了解患者病史，进行了查体，未根据患者的出入量及进食情况制定补液计划存在不当。次日患者复诊时医方仍未书写病历，未测量血压、心率，未判断患者的脱水情况，即让患者转院，违反诊疗常规。转院后患者因血容量不足发生急性肾损伤。医方违反诊疗常规的过错与患者急性肾损伤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医方应当承担肾损伤治疗的主要责任。2019年8月孔瑞芝诉至本院，诉讼请求同诉称。另查，孔瑞芝出院后向北京市昌平区慈善协会（以下简称慈善协会）提出救助申请，慈善协会根据孔瑞芝的申请和其支付医疗费的情况及2020年“爱心情暖昌平”救助项目，给予孔瑞芝救助5000元。审理中，孔瑞芝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南口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后本院依法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后，以现有材料不全面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经双方同意，本院再次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24日以委托事项超出其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作出不予受理函。后本院三次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3月27日，该鉴定中心以患者出现的肠梗阻及急性肾损伤等症状，由于引起肠梗阻和急性肾损伤原因较多，无法判断其与南口医院医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完成鉴定委托要求，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审理中，南口医院申请对孔瑞芝在北大国际医院2019年4月6日至同年4月30日期间的治疗费用中哪些属于肾损害的部分进行鉴定，后本院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3日该鉴定中心以委托事项涉及内容较为复杂、专业性较强，超出该机构鉴定能力及技术条件，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孔瑞芝提交的北大国际医院的住院病历、住院费收据、门诊医疗费收据、诊断证明、检验报告单、CT片、南口医院注射单、慈善协会证明、医调委的评估报告等；南口医院提交的处方、注射单、院前病案记录、孔瑞芝在北大国际医院二次住院医疗费清单等及各鉴定机构发送本院的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孔瑞芝提交的南口医院的治疗单、北大国际医院的病历等证据，可以证明孔瑞芝因肠梗阻在北大国际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连续两次到南口医院继续治疗就诊，二次就诊中转至北大国际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肾损伤和肠梗阻等，南口医院在为孔瑞芝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前述损害后果与南口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此，本院三次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争议事项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均未予受理。但参照双方在北京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医调委）调解过程中，医调委出具的《医疗损害责任评估报告》，南口医院接诊后，未书写病历，未根据患者的出入量和进食情况制定补液计划，未测量血压、心率，未判断患者的脱水情况等，即让患者转院，违反医疗常规。该医疗行为过错与患者急性肾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而南口医院在审理中，未就其在为孔瑞芝诊疗过程中履行了上述医疗常规义务提交证据，故南口医院的上述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孔瑞芝的急性肾损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孔瑞芝二次住院治疗的肠梗阻是否与南口医院的上述过错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孔瑞芝2019年4月4日的出院诊断证明，孔瑞芝在南口医院治疗前曾患肠梗阻，出院时仅是病情平稳，医嘱出院后前往其他医院继续治疗，说明孔瑞芝在到南口医院治疗前其所患肠梗阻并未痊愈，南口医院的诊疗行为过错仅是加重该疾病的损害后果，故该损害后果与南口医院的诊疗行为过错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考虑一定的参与度，考虑到现有证据无法区分孔瑞芝二次住院期间治疗肾损伤和肠梗阻两种疾病产生的费用，故综合上述因素并结合南口医院诊疗行为过错的大小等因素，本院酌定南口医院承担民事责任赔偿比例为50%。孔瑞芝主张的医疗费、救护车费和南口医院的治疗费，根据其提交的病历、医疗费收据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慈善协会给予孔瑞芝的5000元救助，是慈善协会依据“爱心情暖昌平”救助项目而给予的，其性质非医疗保险基金，故南口医院主张予以扣减，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营养费，根据法律规定和损害后果，本院酌定为3000元（未划分责任金额），其主张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昌平区南口医院赔偿孔瑞芝医疗费（含救护车费和输液费）35662元、营养费1500元，以上共计371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二、驳回孔瑞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3元，原告孔瑞芝负担1104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南口医院负担7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保清审判员  张传京审判员  安玉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