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尔伯特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杜蒙县泰康镇德力戈尔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韩石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微，女，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波，女，198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英武，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辉，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尔伯特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利乳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英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4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伊利乳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微、刘江波，被上诉人胡英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辉通过线上庭审方式参加法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利乳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不予支付胡英武经济补偿金72,000元，不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4,000元。事实与理由:第一，伊利乳业公司因胡英武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伊利乳业公司的规章制度，依法解除了与胡英武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无需支付胡英武任何经济补偿金、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伊利乳业公司违法解除与胡英武的劳动合同，认定事实错误。1.胡英武的违规行为严重违反伊利乳业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解除行为合法。胡英武离职前一直在生产车间工作，离职前岗位为生产车间二班一线干燥操作工，2020年5月22日，因二线操作工杨宏博14点37分离开操作岗位，将监测二线干燥塔运行参数的工作交接给一线操作工胡英武，直至14点45分另外一名二线操作工返回岗位发现参数异常，经查看流化床堵塞并发现结块。胡英武未按照干燥操作工岗位要求执行工作任务，依据胡英武签字确认的干燥操作员(副操)岗位说明书“做好本岗位的成本控制管理工作及质量管理工作，了解乳粉生产工艺，精通干燥工段操作程序及运行监控，熟悉设备日常维护保养，熟悉生产异常事故的处理，具有一定的技术经验，掌握生产工艺操作规程，按照技术文件进行生产，熟练操作生产设备”，胡英武应当具备过硬的专业技能，及时发现并处理异常事故。但由于胡英武当班期间，未认真执行工作任务，未及时监控流化床数据，造成流化床堵塞的生产事故，伊利乳业公司以胡英武违反《员工奖惩制度》3.2.1.3重大行为过失及违纪处理第25项“玩忽职守，违反技术操作规程、执行标准、安全规程或者违章指挥，造成质量、安全隐患或使员工生命或公司财产遭受损失”。处罚标准为解除劳动关系并保留公司追偿损失的权利。据此，伊利乳业公司解除与胡英武劳动关系实属合理合法；2.一审判决书认定伊利乳业公司解除依据的制度内容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伊利乳业公司据以解除与胡英武的劳动关系依据的制度是《内蒙古伊利集团员工奖惩制度》第3.2和第1.3条规定的重大行为过失及违纪处理的“其他重大过失行为”，实际伊利乳业公司在一审中反复强调胡英武违反的是《员工奖惩制度》3.2.1.3重大行为过失及违纪处理的第25项。本案中，胡英武作为一名拥有十多年干燥操作岗位工作经验的操作员，在同一生产线其他员工不在岗的情况下，其应当了解和预料岗位风险，并且如胡英武仲裁庭审所述，干燥车间所有人员的工作模式与安排均是公司长久管理的方式，本岗位任何一个人员不在岗，同岗位其他人员都会接替并完成工作任务。胡英武在岗期间，因其未及时查看流化床数据，造成流化床堵塞，产生堵粉、不合格粉，结块，开停机粉损失，共1.56吨，按照伊利乳业公司财务计算的单吨成本价值为27,600元，合计给伊利乳业造成损失43,056元。按照公司举证的相关材料，能证明因胡英武违反操作规程已经给伊利乳业公司造成损失，损失是真实存在的，依据制度，公司无需证明具体损失金额。另外，仲裁及一审过程中胡英武从未否认因堵粉给公司造成损失。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伊利乳业公司违法解除与胡英武的劳动合同，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72,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胡英武在一审提出该诉求，且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示明作出该判决依据的法律规定，也没有在庭审中与胡英武明确其诉求及主张。胡英武仲裁时并未提出要求伊利乳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72,000元的诉求，一审提出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79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可见，未经仲裁裁决的，不得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胡英武的诉求并不符合法律关于合并审理的规定。另外，因胡英武存在严重违反伊利乳业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伊利乳业公司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裁决书裁判要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2,000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伊利乳业公司向胡英武支付经济补偿金72,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为维护伊利乳业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伊利乳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胡英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伊利乳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胡英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伊利乳业公司给付胡英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94,592.00元、赔偿金189,1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伊利乳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1日，胡英武通过社会招聘的方式到伊利乳业公司处工作。工作内容是不生产时主要看清洗干燥喷枪，生产时看浓奶缸、管线压力、流化床数据、负聚压力、系统管线压力、每一小时去车间巡视一次，检查是否存在故障。工作岗位是干燥操作工，每月平均工资4500元。2020年5月22日，正值生产二班当班。当时胡英武是一线操作工，当天生产一线执行洗塔工作，生产二线在生产金领冠奶粉。一线干燥工曹振波、胡英武在岗，二线干燥操作工崔红伟、李文博在岗。下午14点09分，二线干燥操作工崔红伟离开监控室，然后交接给二线干燥操作工李文博。14点13分，李文博离开座位，将工作交接给杨宏博（杨宏博为新调入的干燥操作工）。14点37分，杨宏博也离开座位，经胡英武同意将工作交接给胡英武，当时监控室只剩胡英武一人查看二线干燥监控设备。14点45分，二线干燥操作工崔红伟回到监控室发现流化床数据异常并汇报处理，通过对流化床查看发现结块，立即通知停车关枪，对流化床进行清理。2020年5月23日，伊利乳业公司以胡英武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而解除了劳动合同。2020年10月9日，胡英武向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杜尔伯特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9,184元及给付少计算的工资55,628元。该委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杜劳人仲字［2020］第10号仲裁裁决书，对胡英武的二项请求均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胡英武不服仲裁裁决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伊利乳业公司以胡英武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解除了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同时提出因上述理由解除劳动合同后，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英武是否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进而给伊利乳业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伊利乳业公司提出胡英武违反《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员工奖惩制度》第3.2条和第1.3条规定重大行为过失及违纪处理的“其他重大过失行为”，玩忽职守，违反技术操作规程、执行标准、安全规程或者违章指挥，造成质量、安全隐患或使员工生命或公司财产遭受损失。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金额达到人民币5000元以上，或对公司产生较大负面影响。庭审中，胡英武在事发时间段不是当班的操作工，只是帮忙看管。其看管期间，发现流化床曲线异常，也向生产班长进行了告知。现无充分证据证实流化床结块与胡英武的行为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无法证实胡英武构成重大行为过失及违纪处理的“其他重大过失行为”，亦无法证实胡英武加重了事故的损害后果。伊利乳业公司仅提供自己计算的损失金额，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损失金额无法确定。综上，伊利乳业公司的主张证据不充分，不能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规定的情形，故伊利乳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胡英武主张解除与伊利乳业公司的劳动合同，因该劳动合同已于送达胡英武时即解除，故无需再行解除。伊利乳业公司无证据证实胡英武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而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其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规定的情形，现胡英武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对胡英武主张伊利乳业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胡英武主张伊利乳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虽未在仲裁时提出，但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双方对劳动仲裁裁决认定的胡英武月平均工资4500元无异议，故应按此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杜尔伯特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英武经济补偿金72,000元（16年×4500元）、赔偿金144,000元，两项合计216,000元；二、驳回胡英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杜尔伯特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系伊利乳业公司解除其与胡英武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首先，从事故产生的原因看，事故发生在伊利乳业公司杜蒙工厂生产二班二线，而胡英武是生产二班一线的操作工，二线的操作工当时均未在岗，其只是帮助二线操作工看盘，且在胡英武发现曲线异常后也及时向相关人员进行了报告，即使生产一线、二线业务、人员合并管理，当班产量一、二线合并计算，但并非职责混同，故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胡英武存在重大过失或玩忽职守等情形从而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其次，从流化床曲线开始异常的时间看，伊利乳业公司提供的生产二线流化床堵塞分析报告显示，2020年5月22日14:37分流化床曲线有上升波动，而胡英武提供的当天流化床曲线图显示，在当天14:51分左右流化床曲线出现异动，故曲线开始异常的时间不能确定是发生在二线操作工回来之前或是之后；再次，从伊利乳业公司的损失看，伊利乳业公司虽然主张因此次事故导致公司遭受了巨额损失，但是，对损失的数额，其仅提供其自己计算数额，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依据不足；最后，从伊利乳业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依据看，无论是《员工奖惩制度》或是《内蒙古伊利集团员工奖惩制度》，伊利乳业公司均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曾组织过胡英武学习或向胡英武发放。综上，伊利乳业公司以胡英武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从上述内容看，支付补偿金是劳动合同解除后，用人单位应承担的一种法定责任，带有补偿性质；而赔偿金主要是针对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而进行的赔偿，带有惩罚性质，因此二者是一种并列关系，不是重叠关系，不能同时适用，胡英武在主张赔偿金的基础上又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既支持赔偿金又支持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杜尔伯特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4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二、杜尔伯特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英武赔偿金144,000元（16年×4500元×2）;三、驳回胡英武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杜尔伯特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杜尔伯特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雪冰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