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51461号原告：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6号。法定代表人：张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艺嘉，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彩凤，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付伟，女，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文豪，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与被告付伟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艺嘉，被告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文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付伟向恒昌众鼎公司支付租金239698.92元；2.判令付伟支付违约金（以239698.92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付伟支付律师费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付伟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日，恒昌公司与付伟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约定由恒昌公司为付伟提供融资租赁服务，融资款为208060元，期限为36个月，每期还款金额为8265.48元。合同签订后，付伟仅支付了7期租金，之后未再依约支付租金，经催收后仍未支付。被告付伟辩称，不同意恒昌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双方表面上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实质上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恒昌众鼎公司以售后回租的方式与付伟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但根据法律规定，融资租赁需要有三方当事人参与，即出租人、承租人和出卖人，通常由两个合同即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或者两个以上的合同构成，其内容是融资，表现形式是融物。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按照承租人的要求，主要是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选择，出资购买出租的财物，使承租人不必付出租赁物的价值，即可取得租赁物的使用收益，从而达到融资效果；在本案中，涉案车辆系付伟以自有资金购买，车辆所有人登记为付伟，这显然与融资租赁中承租人选择租赁物、再由出租人向出卖人购买的法律特征不同，付伟只是向恒昌公司借款并以涉案车辆抵押，这明显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再者，根据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特征来看，租赁物客观存在且所有权由出卖人转移给出租人系融资租赁合同区别于借款合同的重要特征，作为所有权的标的物，租赁物应当客观存在，并且为特定物；本案中，并非以买卖方式取得所有权后又通过向付伟出租租赁物来实现合同目的，而是通过另行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以抵押权作为债权保障完成资金融资，这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人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的法律关系特征不符。付伟从未将车辆交付给恒昌公司，车辆一直处于付伟占有使用状态，根本不可能将车辆出卖并交付给恒昌公司，恒昌公司仅凭《所有权转移证明》及车辆交接单不足以证明《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履行过程中存在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第二，本案签订的名为《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实为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恒昌公司并没有从事发放贷款的相关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因恒昌公司未取得发放贷款的资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付伟仅需向恒昌公司归还剩余本金。第三，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付伟仅需归还剩余本金134141.64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恒昌公司仅向付伟提供借款本金192000元，后在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付伟归还了本金57858.36元；因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利息的约定也应无效，且恒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支出了律师费，故付伟仅需归还剩余本金。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日，出租人（甲方）恒昌公司与承租人（乙方）付伟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约定：经协商一致，由乙方将自有车辆出卖给甲方，同时向甲方转让其车辆的所有权，并与甲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从甲方处租回使用，甲方接受前述转让并将该车辆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并占有、使用融资租赁车辆。承租人付伟，车辆品牌宝马，车价240000元，留购价款48000元，风险管理费700元，手续费15360元，租赁服务费416.12元，融资总额20806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期租金8265.48元。乙方应于每个付租日前，将于付租日到期的应付款项存入双方约定的账户，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可随时自行直接从付款账户中扣划乙方到期应付款项。甲乙双方同意，乙方签署本合同及《所有权转移证明》之时起，车辆所有权转移至甲方，甲方为融资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人，之后由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继续占有；甲方在乙方全部付清应付租金、留购价款、税费、银行费用、罚款和罚款利息、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等所有本合同项下全部应付款项后，车辆所有权转移到乙方；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视为乙方逾期违约，乙方逾期除应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外，还应支付逾期违约金和罚息，直至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应付款项为止。逾期违约金为甲方每月按照（逾期租金+未到期租金总额+未到期租赁服务费总额）的5％，且不低于100元向乙方收取；罚息为每日按照（逾期租金+未到期租金总额+未到期租赁服务费总额）的0.05％收取，直至欠款全部偿清之日止。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等。合同签订后，付伟签署了《所有权转移证明》《车辆交接单》及《委托划扣授权书》。其中所有权转移证明载明：确认融资租赁车辆符合恒昌公司与付伟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不存在任何瑕疵；付伟特此申明，自《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和本证明签署后，此车辆的所有权从付伟转移至恒昌公司，现由付伟租回使用，车辆的后期使用风险由付伟个人承担，付伟已验收租赁物并与恒昌公司交接完毕。该证明上还载明了租赁物的名称、型号、车架号。2017年12月1日，恒昌公司作为甲方（出租人或抵押权人）、付伟作为乙方（抵押人）签订了《汽车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付伟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车牌号为×××的宝马牌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其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担保，出租人作为抵押权人同意接受承租人的抵押担保；抵押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项下的全部债务清偿之日；乙方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租金、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主债权、抵押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2017年12月1日，恒昌公司向付伟的指定账户支付了融资款192000元。恒昌公司称付伟共支付7期租金共计57858.36元，自2018年7月起未再依约支付租金。现恒昌公司主张所有未付融资款项加速到期，付伟向恒昌公司一次性偿还全部融资款项。付伟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付伟共偿还7期，每期8265.48元，共计57858.36元。另查，2020年7月1日，恒昌公司作为甲方、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就甲方与王x、周xx等系列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本年度委托案件不少于120件，委托数量以实际委托案件为准），甲方现委托乙方律师作为本系列案件诉讼一审、二审阶段、执行阶段的诉讼代理人参与本系列案的争议处理事宜；每个案的基本律师费为3000元，其中包含一审阶段、二审阶段、执行阶段的基本费用；立案完成后30日内，甲方先按照每案3000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基本律师费，即3000元/每案*实际委托案件数量=基本律师费总额，乙方在立案完成后3日内向甲方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8月26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向恒昌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342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恒昌公司与付伟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借款合同关系。就此，本院认为，恒昌公司与付伟之间形成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融资租赁合同具有融资和融物相结合的属性，售后回租模式因并不背离该种属性而被认可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就本案合同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付伟将其所有的车辆出卖给恒昌公司，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从恒昌公司处租回，且该车辆的交易价值与租金并不存在显著背离的情形，合同对租赁物的所有权属、租赁期限、租金的支付亦进行了明确约定，符合售后回租型融资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第二，关于车辆所有权转移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我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恒昌公司与付伟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版）中明确约定，付伟将自有车辆出卖给恒昌公司，同时向恒昌公司转让其车辆的所有权，与此相对应，付伟签署了《所有权转移证明》，双方使用占有改定的方式进行了交付，由此，虽然双方未就车辆所有权转移进行登记，但系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对车辆进行交付，并不影响车辆所有权转移的事实。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该项规定系对现实中因租赁物所有权无法定登记机关、出租人通过委托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自己的方式办理抵押登记进而取得登记公示效力的变通做法的认可，并非对抵押权物权效力的确认。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单独就所有权转移进行的约定来看，双方办理抵押登记的目的在于公示租赁物并防止承租人擅自处置租赁物或其他人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对租赁物主张权利，而并无设立抵押担保的合意。因此，该抵押权登记并不影响双方对车辆所有权转移的约定及所有权已经实际转移的认定。综上，案涉业务模式符合司法解释中关于售后回租的业务模式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付伟关于双方构成借款关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恒昌公司与付伟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恒昌公司提供了融资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付伟在支付部分租金后，拖欠其他租金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恒昌公司有权依据合同要求付伟支付全部剩余租金，故本院对恒昌公司要求付伟支付全部剩余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约定了逾期违约金标准为每月按5%计算，该标准过高，恒昌公司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主张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根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的约定，恒昌公司有权向付伟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恒昌公司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因付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恒昌公司为主张自己的权利委托律师提起诉讼，现恒昌公司要求付伟承担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3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付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39698.92元；二、被告付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39698.92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付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被告付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方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