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沃地建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周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辉，广东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君，广东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钢强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王大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刚，男，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大森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徐培锋。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沃地建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钢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强公司）、王大刚以及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大森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森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8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地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钢强公司尚欠沃地公司货款173550元及相应滞纳金（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八标准计付），并改判钢强公司向沃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王大刚负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钢强公司、王大刚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确认钢强公司欠沃地公司的货款金额及相应滞纳金，存在错误。一审立案时，沃地公司的诉状有请求祁继平支付75000元货款，并提供了钢强公司对祁继平享有75000元货款债权的凭据，还提供了沃地公司与钢强公司、王大刚签订的协议书，证明钢强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沃地公司，不足部分由钢强公司补足，王大刚对钢强公司负连带保证责任。因疫情问题，一审法院不能送达诉讼材料给祁继平，故多次建议沃地公司与祁继平和解，于是沃地公司与祁继平达成了和解协议，收取祁继平50000元以了结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问及祁继平的问题，沃地公司当庭提交了祁继平的撤诉申请书及和解协议书，一审法院对此无异议也未作任何释明。关于确认钢强公司尚欠货款金额问题，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调查。一审法院明知钢强公司对祁继平享有75000元债权的事实，但忽略了沃地公司与祁继平和解的事实，得出了钢强公司尚欠沃地公司货款金额无法确认的错误结论。扣减大森林公司尚欠的2450元以及钢强公司对祁继平享有75000元债权后，钢强公司尚欠沃地公司的货款总额为173550元。二、一审法院驳回沃地公司要求钢强公司、王大刚对涉案债权剩余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请求，存在错误。沃地公司的相关诉求是要求钢强公司、王大刚在扣除大森林公司、祁继平的债务金额后，对尚欠货款承担支付义务。如前所述，该剩余债务金额是确定的，为173550元。2019年7月19日，沃地公司与钢强公司、王大刚签订协议书，约定沃地公司受让钢强公司对大森林公司、祁继平的货款债权后，因实现不能或不足额的，由钢强公司补足，王大刚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钢强公司所转让的债权只是用来弥补其所欠沃地公司的货款，实际的债务人还是钢强公司，故沃地公司要求钢强公司承担剩余债务的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为沃地公司应在对大森林公司及祁继平的债权实现不能或不足额实现后，才有权要求钢强公司、王大刚补足，属理解错误。沃地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大森林公司已经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履行了支付义务，已经向沃地公司支付了2450元及相应利息。大森林公司述称，大森林公司已经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大森林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其他责任。钢强公司、王大刚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沃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钢强公司欠沃地公司货款251000元、滞纳金45180元（以251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标准计算滞纳金，暂计至2020年2月29日）；2.判令大森林公司向沃地公司支付欠款107860元，并自起诉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收逾期付款罚息1798.56元给沃地公司（从2019年11月29日暂计至2020年2月29日）；3.判令钢强公司、王大刚就第2项诉请分别与大森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以第1项诉请中请求确认的债权金额为限就剩余部分承担补充责任；4.判令钢强公司、王大刚、大森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9月1日，沃地公司与钢强公司（原佛山市金略家具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约定由沃地公司向钢强公司供油漆，月结60天，如未能准时付款，则供方有权单方面停止供货，所有责任由需方负责，并按欠款额每日万分之八计算滞纳金。二、2019年6月18日，沃地公司与钢强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5月31日，钢强公司拖欠沃地公司货款209724.25元。2019年6月6日至7月13日期间，沃地公司向钢强公司供应油漆，共计货款46823元。2019年7月19日，钢强公司、王大刚向沃地公司出具欠条，确认至2019年7月19日仍欠沃地公司货款251000元，且王大刚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9年7月19日，沃地公司与钢强公司、王大刚签订协议书两份，确认钢强公司欠沃地公司货款215000元，约定钢强公司自愿将对（其中一份协议书本处填写“自然屋祁继平、大森林等”，另一份协议书本处空白未填写内容）公司享有的货款债权转让给沃地公司享有，以冲抵钢强公司对沃地公司的货款债务。沃地公司受让钢强公司债权后因实现不能或不足额的，由钢强公司补足（含沃地公司为实现该债权的律师费等成本），多出部分则退还钢强公司。因钢强公司、王大刚未偿还货款，沃地公司遂于2019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三、2019年6月30日，钢强公司确认2019年1月份至6月份向大森林公司供货期间产生质量赔款金额为53206.13元。2019年7月2日至7月15日期间，钢强公司向大森林公司供应家具，共计货款107750元。2019年7月30日，大森林公司与钢强公司进行对账，确认因质量问题扣款和支付部分货款后，大森林公司尚欠钢强公司货款30100元。2019年9月30日，钢强公司确认大森林公司向钢强公司退货共计货款27650元。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沃地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一、是否确认钢强公司欠沃地公司货款251000元、滞纳金45180元（以251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标准计算滞纳金，暂计至2020年2月29日）？2019年7月19日，沃地公司与钢强公司、王大刚签订协议书，约定钢强公司转让其对祁继平、大森林公司享有的货款债权给沃地公司以冲抵钢强公司对沃地公司的货款债务，因此，钢强公司虽然于2019年7月19日确认欠沃地公司货款251000元，但现在尚欠沃地公司的货款，应扣除转让的债权冲抵钢强公司欠沃地公司的货款债务后才能确定，沃地公司在诉讼中撤回对祁继平的起诉，且未举证证明对祁继平的债权冲抵债务的金额，故该冲抵债务的金额尚未确定，现不能确定钢强公司尚欠沃地公司货款的金额，应待扣除对祁继平、大森林公司享有的货款债权冲抵债务的金额后再予以确定。沃地公司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二、大森林公司是否应向沃地公司支付欠款107860元，并自起诉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收逾期付款罚息1798.56元给沃地公司？钢强公司与大森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大森林公司提供的2019年7月份对账单可以证明2019年7月30日，钢强公司与大森林公司对账后确认大森林公司尚欠钢强公司货款30100元。对于在2019年6月30日钢强公司确认的2019年1月至6月的质量赔款53206.13元，大森林公司辩称质量赔偿是每半年对账一次的，但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可推定钢强公司与大森林公司在2019年7月30日出具对账单确认欠款前已扣除了2019年1月至6月的质量赔款。另大森林公司主张钢强公司应支付2019年7月至11月的质量问题赔款43381.45元，但其提交的证据，钢强公司并未确认，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大森林公司主张，法院不予确认。2019年9月30日，大森林公司向钢强公司的退货数额27650元，应抵扣大森林公司欠钢强公司的货款，故法院认定大森林公司尚欠钢强公司的货款为2450元（30100元-27650元）。钢强公司对大森林公司享有合法债权。钢强公司已将其对大森林公司享有的货款2450元的债权转让给沃地公司，并通过起诉的方式通知大森林公司，沃地公司有权向大森林公司主张该货款及相应的利息，因此，大森林公司应向沃地公司支付货款2450元和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对沃地公司请求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三、钢强公司、王大刚是否就第二项诉请分别与大森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以沃地公司第1项诉请中请求确认的债权金额为限就剩余部分承担补充责任？2019年7月19日，沃地公司与钢强公司、王大刚签订协议书，约定沃地公司受让钢强公司债权后因实现不能或不足额的，由钢强公司补足（含沃地公司为实现该债权的律师费等成本），多出部分则退还钢强公司。按该约定，因双方协议转让债权，沃地公司应在受让钢强公司债权后因实现不能或不足额的，才能要求钢强公司补足，故沃地公司请求钢强公司、王大刚与被告大森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该约定不符，法院不予支持。现沃地公司正在处理受让钢强公司债权的过程中，尚不能确定是否实现不能或不足额，按双方约定，沃地公司应在对大森林公司和祁继平的债权实现不能或不足额后，才有权要求钢强公司、王大刚补足，沃地公司请求以第1项诉请中请求确认的债权金额为限就剩余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与该约定不符，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大森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沃地公司支付货款2450元和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沃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42.7元，财产保全费2000.9元，合计7743.6元，由沃地公司负担7718.6元，大森林公司负担25元。沃地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产品购销采购订单1张、销售发货单3张，拟证明祁继平应向钢强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75000元；2.和解协议、收款收据、撤回起诉申请书各1份，拟证明沃地公司与祁继平在一审庭前已达成和解协议，沃地公司收取祁继平50000元以了结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3.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凭证、收据各1份，拟证明大森林公司已根据一审判决向沃地公司支付了货款2450元及利息120.4元，沃地公司与大森林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结清。大森林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由法院认定。钢强公司、王大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经审核，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沃地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销售发货单显示，钢强公司于2019年6月15日向祁继平供应了价值75000元的家具产品。沃地公司与祁继平于2020年6月3日签订一份和解协议，约定祁继平一次性向沃地公司支付50000元，沃地公司承诺在收款5个工作日内向一审法院撤回本案对祁继平的起诉。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沃地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审查范围为沃地公司要求确认钢强公司尚欠其货款173550元并要求钢强公司、王大刚连带向其支付上述货款及相应滞纳金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沃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其对钢强公司享有251000元货款债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19日，沃地公司与钢强公司、王大刚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钢强公司将其对大森林公司和祁继平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沃地公司，以冲抵钢强公司欠沃地公司的货款债务，同时，该协议还约定，沃地公司受让债权后实现不能或不足额实现的，由钢强公司补足。根据上述协议，沃地公司受让上述债权后，可向债务人大森林公司、祁继平主张债权，沃地公司实现该部分债权后仍不足以清偿钢强公司欠沃地公司的债务的，不足部分由钢强公司负责补足。沃地公司在本案中一并向大森林公司主张债权，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定大森林公司应向沃地公司支付货款2450元及相应利息，而沃地公司和大森林公司在二审期间均确认大森林公司已足额履行上述债务，即沃地公司对大森林公司的债权已实现。同时，沃地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显示沃地公司受让钢强公司对祁继平享有的债权金额为75000元，而沃地公司与祁继平已达成和解协议，沃地公司自愿收取祁继平50000元以了结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视为沃地公司对祁继平的债权也得到了实现。由此可见，沃地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受让债权后，实现的债权本金金额合计为77450元（75000元+2450元），与钢强公司欠沃地公司的货款债务冲抵后，沃地公司尚有173550元（251000元-77450元）债权未获清偿，而根据上述协议约定，钢强公司仍负有清偿该173550元债务的义务。关于沃地公司主张的滞纳金，该滞纳金实质是逾期付款利息，在无有效证据证明沃地公司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钢强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给沃地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沃地公司主张钢强公司每天按万分之八的标准计付利息明显过高，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只支持钢强公司按银行同期罚息利率标准向沃地公司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沃地公司、钢强公司双方约定货款结算期限为“月结60天”，故沃地公司主张钢强公司从2019年7月19日起计付利息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因此，钢强公司应支付货款173550元并从2019年7月19日起支付相应利息予沃地公司。又因王大刚以“担保人”的身份上述协议上签名确认，自愿对本案讼争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沃地公司在本案中向王大刚主张保证责任也未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故王大刚应对钢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由于沃地公司和大森林公司在二审期间均确认，大森林公司已按一审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完给付义务，一审判决有关大森林公司向沃地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判决内容已无事实基础，本院对此一并更正。综上所述，沃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及作出的陈述对本案作出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作出的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833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佛山市钢强家具有限公司、王大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沃地建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3550元及利息（以17355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沃地建材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42.7元、财产保全2000.9元，合共3087.4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沃地建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被上诉人佛山市钢强家具有限公司、王大刚负担4631.16元，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大森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1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钢强家具有限公司、王大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