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海狮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景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珠联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海狮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珠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6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珠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63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2.依法改判山西珠联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欠款609600元及违约金暂计123832.8元（计算方式：自2018年5月24日至2020年5月17日，以458640元为基数，按0.5‰天计算；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09600为基数，按0.5‰天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为123832.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为：“关于珠联公司是否应支付海狮公司欠款，按照合同约定，第三次付款应当在海狮公司将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一星期内支付，海狮公司未对设备进行调试，也未提交珠联公司在该方面存在过错的相关证据，现案涉设备是否合格尚未有定论，海狮公司要求珠联公司支付欠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可以在设备调试合格之后再行主张权利。”对此，原判决事实认定存在如下错误：（一）设备未能完成调试的原因事实及过错均在于被上诉人，有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及法院自行查明的事实加以充分证明。1.上诉人提供了负责承接安装调试工作的施工人员证人证言。该证人也出庭作证，证明设备系统在2018年10月25日已基本安装完成，可接通水、电、蒸汽进行下一步调试。但被上诉人施工场地于2018年9月-10月受陈鸿志刑事案件影响而被有关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即现场查封的事实，导致包括本案上诉人在内的所有施工方均陆续被迫退出现场，至今也无法进入。此外，关于被上诉人施工场地被查封一事，也有原判决查明的针对陈鸿志刑事犯罪一案作出的（2019）晋04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加以佐证。因此，造成调试工作中止的原因是在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珠联公司庭审时提交了2020年4月现场取证的一组照片用以证明“设备配电箱未接电、压力管、气压表、蒸汽管、水管未接”，对此，该证明材料已经证明被上诉人珠联公司对于设备未调试存在过错。具体来说是指，上诉人提供的整套设备系统内部管路已经安装好并完成打压，整套设备系统处于可以接通总电源、水源、蒸汽来调试检验的状态。被上诉人作为购买洗衣设备的使用方需要提供水、电、蒸汽源这三项现实条件，该配合义务专属于被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庭审提交的照片显示，未连接的接口正是珠联酒店水、电、蒸汽的总接口，充分证明其不给上诉人提供电路、水源、蒸汽源管路以接入设备，导致设备至今都缺水、缺电、缺蒸汽而无法调试运行。因此，无法调试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原判决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依照合同关于付款需要调试合格的约定简单认定付款条件未成就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此存在如下错误：（一）未能及时调试的原因及过错均在于被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履行检验义务，超过合理期间或者质保期间，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一律视为货物质量合格，付款条件成就，被上诉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调试合格付款”及质保金条款均是对本案标的物即成套洗衣设备检验的具体约定。根据《合同法》第157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本案中，对于何时调试并没有具体约定，那么应是设备基本安装完成后及时或者合理期间内进行调试检验。但本案设备2018年10月被安装完成至今，被上诉人总接口不给提供水、电、气源管路，是未连接状态，证明其没有积极检验长达两年之久，属于不履行买受人检验义务的严重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158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根据该法律规定，上诉人自2018年5月供货至今长达两年半，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是2年也已超过，被上诉人在这么长时间内从未履行检验义务及通知义务，应当视为标的物符合质量约定而具备付款条件。（二）珠联公司场地被查封导致安装调试工作被迫中止，系案外人陈鸿志刑事案件影响，由此造成无法及时调试无法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并不免除，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121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一直有效存续，因案外人牵连影响导致不能及时履行本合同项下检验义务、付款义务均不能成为免责事由。本案实际情况是，即便没有案外人事件影响，被上诉人持续没有水、电、蒸汽的状态和事实也依然导致调试工作不能展开。因此，被上诉人对于不能调试的事实存在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未调试不能成为收货两年后依旧拒付货款的合法理由，被上诉人应支付货款60960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望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珠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应当维持原判。1.按合同约定，海狮公司有一些辅助设备并没有完全供货，根据海狮公司的起诉状可以看出，上诉人所主张的款项的时候是扣除一部分的，正是上诉人扣除货物是对应的价款；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显示的压力管、水管、蒸气管安装的位置是由海狮公司的工作人员要连接到指定的位置，但是海狮公司均没完成这些义务，至于上诉状说的受陈鸿志案件的影响现场查封，陈鸿志的案件是事实，但是没有对施工场地进行查封，只是影响了财务的冻结，其他的并不影响海狮公司履行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所以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调试的原因，是海狮知道陈鸿志案件以后，怕付不了钱自己退的场，不再履行供货物义务，企业一直在正常运行，并没有因陈鸿志案件受到影响，不是上诉人不进行调试的理由。海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珠联公司向海狮公司支付合同欠款609600元；2.判令珠联公司支付海狮公司违约金暂计123832.8元（计算方式：自2018年5月24日至2020年5月17日，以458640元为基数，按0.5‰/天计算；加上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09600元为基数，按0.5‰/天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为123832.8元）；3.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全部由珠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海狮公司作为出卖人与珠联公司（原名称山西珠联恒源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全自动洗涤脱水机等设备，出卖人负责全套设备的安装工程，合同总价款1550600元。签订合同后，买受人支付全部款项的30%给出卖人，作为合同定金；设备发货前，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的30%给出卖人，出卖人安排发货，并同时提供合同金额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一星期内，买受人文付全部价款的30%给出卖人；留取全部款项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7日内付清。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交货时间为海狮公司收到定金后60天。合同还约定买卖双方如有单方违约，则按合同标的金额0.5%/天支付违约金。2018年5月21日，海狮公司将合同约定的除衣物输送线、空气压缩机、干燥机、高速缝纫机、锁边机之外的货物交付珠联公司，并对该货物进行安装，但未进行调试。珠联公司认为除海狮公司未交付的货物外，海狮公司对设备配线箱、压力管、气压表、蒸汽管、水管也未连接。海狮公司与珠联公司均认可已交付货物的价格为1509600元。2018年5月23日，海狮公司开出1509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海狮公司陈述，2017年12月12日，珠联公司将出票日期为2017年11月28日、出票金额为4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海狮公司。2018年6月20日，珠联公司将出票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出票金额为5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海狮公司。同日，海狮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退回珠联公司50000元。珠联公司实际支付海狮公司货款共计900000元。珠联公司对海狮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主张的交付银行承兑汇票时间及金额均认可。另查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陈鸿志刑事犯罪一案作出（2019）晋04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珠联公司100%股权属于山西凌志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珠联公司的全部财产被列入没收范围。海狮公司陈述在其对涉案货物进行安装时，珠联公司处于半封闭状态，无法进行调试。一审法院认为，海狮公司与珠联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双方对已安装货物的价款、已付款项、所欠款项均无异议，本院对海狮公司欠付珠联公司609600元货款应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珠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海狮公司欠款，以及珠联公司、海狮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对方违约金。关于珠联公司是否应支付海狮公司欠款，按照合同约定第三次付款应当在海狮公司将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一星期内支付，海狮公司未对设备进行调试，也未提交珠联公司在该方面存在过错的相关证据，现案涉设备是否合格尚未有定论，海狮公司要求珠联公司支付欠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可以在设备调试合格之后再行主张权利。故珠联公司以海狮公司设备安装调试没有完成为由拒付欠款的意见，符合合同约定，本院应予采纳。关于海狮公司与珠联公司是否应支付对方违约金问题，因珠联公司尚未具备支付剩余欠款条件，且合同约定设备发货前，珠联公司支付全部价款的30%，而珠联公司支付该款项发生在发货之后，故对于海狮公司与珠联公司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江苏海狮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山西珠联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134元，由江苏海狮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869元，由山西珠联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海狮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20年11月2日现场拍的照片和视频（光盘），证明涉案的施工地点地下室在封闭。珠联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照片确实是施工现场，但去地下室有四个口，不只这个口，这个口只是暂时关闭的，其它口均可以进去。珠联公司对视频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施工现场封闭，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不能进入施工现场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本院对上诉人海狮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的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综合予以考虑。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珠联公司是否应当向海狮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以及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在设备调试合格后一星期内，珠联公司支付全部价款的30%给海狮公司。留取全部货款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7日内付清。现海狮公司有一些辅助设备没有完全供货，未履行约定的调试义务且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珠联公司不配合海狮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故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因案涉设备尚未调试，尚不能确定案涉设备质量是否合格，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判决认定海狮公司要求珠联公司支付欠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可以在设备调试合格之后再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因按照合同约定，海狮公司对案涉设备不仅负有供货义务还有调试义务，故海狮公司以被上诉人在其供货后未能及时履行检验义务，超过合理期间或者质保期间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海狮公司主张从2018年5月24日起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4元，由上诉人江苏海狮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晋文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郭 强二O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玲书记员 孟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