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2827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大安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138号11层A座1102。法定代表人：顾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梅，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书国，北京张铁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智博高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流水工业区21号。法定代表人：姬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双，女，该公司财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玮，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大安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安生物公司）与被告北京智博高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博高科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安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梅、宋书国和被告智博高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双、徐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安生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2020年4月3日送达给原告的《北京智博高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服务商合作终止函》无效；2、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双方所签《技术推广服务合作协议》；3、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1747177.76元，并以此为本金自2020年2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赔偿原告的损失，直至被告欠款本金还清为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的服务费数额为1640848.19元，利息起算日期为2020年12月5日。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经营医药生物领域内的技术服务、市场营销策划、市场调查、信息咨询的企业。被告系研制、生产、销售体内放射性药品的企业。原、被告自2014年以来即存在良好的合作关系，曾签订碘125粒子治疗技术的《技术推广及服务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协议到期后，双方续签了合作协议。续签的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作为北京市碘125密封籽源的总服务商，由原告在指定区域内承担市场推广和技术服务工作，并约定了市场推广目标、服务收费标准。约定双方按月确认推广和服务数量，每月10日对上月数量进行确认，原告服务的医院将货款打入被告指定账户后，被告根据医院回款情况于每月5日及20日向原告支付服务费。协议有效期为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续签协议后，原告努力按协议约定开展工作。被告管理层2019年底发生了变更，并于2020年4月3日向原告送达了北京智博高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服务商合作终止函》，以原告擅自调整2020年度推广计划，拒不给出2020年度推广任务达成的行之有效的营销策略及达成方案，2020年第一季度仅1月份推广数量237粒、2月和3月无销量为由，解除了双方的合作协议，停止了对原告的授权，取消了原告的服务资格。原告以快递方式于2020年4月10日向被告送达《异议函》，被告拒收。原告认为，自2014年合作以来，原告为被告的技术推广和服务投入了大量的人、财、物力，被告不顾合同“友好协商”的约定，以终止函形式擅自终止与原告的合作，于情于理于法均不能接受。被告不享有单方解除权，终止函没有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应属无效。被告未按约定及时支付服务费构成违约，应及时支付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智博高科公司辩称：一、2017年开始，原被告签订首期合作协议，协议期内，原告每年的销售量均超过了8000粒的推广量，在此基础上，签订了第二期合作协议，原告的推广目标为第一年20000粒，第二年30000粒，第三年35000粒。在销售区域无变化，产品供货价自130元/粒降至105元/粒的情况下，原告2019年度的粒子实际推广量严重下滑至5332粒，过分低于20000粒的年度推广目标。严重影响了被告在服务区域内的市场占有率。有鉴于此，2020年2月1日，被告致函敦促原告，要求原告在2020年3月1日前签章出具2020年度行之有效的销售计划，并确保销售任务的达成，实现合同的最终目的。但是，原告在复函中擅自将2020年度的推广计划调整为24000粒，根本违反了协议约定的30000粒的要求，且拒不给出2020年度推广任务达成的行之有效的营销策略及达成方案，且原告在2020年1月份的退广数量仅为237粒，根本不足以支撑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全年30000粒的推广目标。依据《合同法》规定，合同一方当事人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达到推广目标，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2020年4月3日，被告致函原告，要求解除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生效要件，该解除函合法、有效。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服务费。不符合事实及合同约定。三、合作协议约定，乙方缴纳市场保证金5万元，保证在北京市区域内不为其他厂家同类品种做相关服务，而在原告为被告开拓市场期间，原告“一手托两家”同时还给其他厂家同类品种做相关服务。原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未按合同约定缴纳市场保证金5万元，被告有权从应支付给原告的服务费中扣除5万元市场保证金。四、被告为原告垫付了5.7万元的渠道费，该费用亦应由原告承担，被告有权从原告的服务费中扣除。智博高科公司同时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北京智博高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服务商合作终止函》有效；2、判令大安生物公司赔偿损失896036元。诉讼费由原告负担。大安生物公司针对智博高科公司的反诉辩称：被告反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市场推广目标有四项，推广数量只是其中之一，合同目的是原告为被告开拓市场。双方关于销量的约定并不是必须完成的，被告可以预见和容忍，未完成只是不自动续约，没有解除合同的约定，被告没有单方解除合同权。被告指责原告拒不给出营销方案没有依据，合同没有赋予被告相应权利。原告已经对敦促函给予了回应。被告没有损失，自2020年之后所有销售利润都是原告的，被告的成本和费用都在2020年之前扣除了。合同是被告自己单方面解除的。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大安生物公司（乙方）与智博高科公司（甲方）曾进行技术推广及服务合作。协议到期后，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在北京市内做总服务商，承担产品碘125密封籽源的市场推广和技术服务工作又签订了《技术推广及服务合作协议》，合作目标：确立分工明确、优势互补、利益共享的合作关系。努力开拓碘125粒子治疗市场，让更多的医院了解并开展此项业务，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专业化的技术培训。乙方应充分发挥自己的医院资源优势等。合作内容包括医院推广、患者推广、医院内现场服务等。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北京市碘125密封籽源的总服务商，乙方在指定区域内承担市场推广和技术服务工作。在本协议期内，甲方不得委托其他第三方在北京市内从事该产品的市场推广和技术服务工作。乙方缴纳市场保证金5万元，保证在北京市区域内不为其他厂家同类品种做相关服务，尽力按约定目标完成市场推广任务。协议期满或终止时，甲方向乙方及时返还市场保证金。现有服务商医院以外的医院均为乙方全权负责服务范围。关于市场推广目标，约定乙方在协议期间应努力完成市场推广目标，达到技术服务要求，推广目标为：第一年20000，第二年30000，第三年35000。关于服务收费标准，技术推广费：乙方在成功推广此项技术后，以医院客户采购的碘125产品数量为准，以每月双方确认的数量为结算依据。技术服务费：乙方为医院客户手术提供技术服务，以手术使用产品数量为准，按照120元/粒（含税）进行结算。关于服务费支付约定：乙方服务的医院将货款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根据医院的回款情况于每月的5日及20日向乙方支付服务费。乙方应当在双方确认推广和服务数量之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等额合法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该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协议期满时如乙方达成协议目标，甲方同意乙方以本协议的形式，自动续约下三年度协议。协议附件中列明了现有服务医院以外的六家医院。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合作协议。但大安生物公司未向智博高科公司缴纳市场保证金5万元。2019年大安生物公司完成推广数量5332粒。2020年2月21日，智博高科公司向大安生物公司发出2020年销售敦促函，该函列明了大安生物公司在2017年至2020年的销售数据，以及2018年和2019年在北京××医院等八家医院的销售数据。并表示实际销售情况严重影响智博高科公司产品在服务区域的推广销售和市场占有率，敦促大安生物公司于2020年3月1日前，签章出具2020年度行之有效的销售计划，并确保销售任务达成，确保实现技术推广及服务合作协议的目的。如在合理期限内未能提供智博高科公司认可的营销策略及达成方案，或未能就协议履行达成新的合意，将立即停止对大安生物公司相应服务区域的授权、取消服务资格、解除双方技术推广及服务合作协议，并追究大安生物公司法律责任。2020年2月28日，大安生物公司向智博高科公司作出书面回复，认可2017年至2019年完成的数据，并指出2019年销量确实下降很多的外部因素。同时称2019年该公司一直尽全力做北京市场的推广，针对未来市场开发开展了众多专业学术推广。该回复中对2020年的销售任务做了调整，十九家医院合计24000粒。2020年4月2日，智博高科公司向大安生物公司发出合作终止函，该函称在销售区域无变化、产品供货价自130元/粒降至105元/粒的情况下，2019年度实际完成的推广数量严重下滑至5332粒，过分低于20000粒的年度推广目标，严重影响了公司产品在服务区域的推广销售和市场占有率。大安生物公司在复函中擅自将2020年度的推广计划调整为24000粒，根本违反2020年度推广目标为30000粒的协议要求，拒不给出2020年度行之有效的营销策略及达成方案。在2020年第一季度仅1月份推广数量为237粒，2月、3月无销量，根本不足以支撑擅自调整的全年24000粒子的推广计划，更不足以支撑协议要求的全年30000粒的推广目标，基于以上，大安生物公司既无完成推广目标的营销策略及达成方案，亦无继续履行双方协议、完成推广目标的能力，致使协议目的不能实现，根本损害了公司预期利润等合同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即日起解除与大安生物公司2019年1月1日签订的《技术推广及服务合作协议》，停止对大安生物公司在北京市区域的授权、取消服务资格，并要求大安生物公司在收悉终止函之日起一周内，完成合同解除后的款项催收、结算等相关事宜。2020年4月9日，大安生物公司向智博高科公司发出异议函，称智博高科公司对双方合同订立、履行情况的陈述与事实不完全相符。合同履行过程中大安生物公司并未违约，恰恰是智博高科公司严重违约。智博高科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不能接受，主张智博高科公司不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所发合作终止函应属无效。本案审理过程中，智博高科公司称协议履行中大安生物公司还代理其他产品，大安生物公司对此并未否认，并称其未缴纳保证金，故不受独家代理约束。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大安生物公司与智博高科公司核对账目，双方认可智博高科公司尚欠大安生物公司费用1640848.19元，但智博高科公司称其中1083978.19元医院已经回款，可以支付，并认可利息自2020年12月5日起计算。另外556870元医院尚未回款，不具备付款条件。诉讼中，经大安生物公司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京0111民初282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智博高科公司在工商银行北京××支行账号××内存款1747177.76元。另，经智博高科公司申请，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京0111民初2827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冻结大安生物公司在北京银行××支行营业部账号××内存款90万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大安生物公司与智博高科公司签订的《技术推广及服务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按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该协议中没有约定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协议解除需经当事人协商一致或符合法律规定解除的情形。智博高科公司终止函中的解除协议主要理由为：大安生物公司2019年度实际完成的推广数量严重下滑，过分低于20000粒的年度推广目标，严重影响了公司产品在服务区域的推广销售和市场占有率。大安生物公司根本违反2020年度推广目标的要求，拒不给出2020年度行之有效的营销策略及达成方案。不能完成协议要求的全年推广目标，无继续履行协议、完成推广目标的能力，致使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然而，根据协议的约定：“乙方在协议期间应努力完成市场推广目标”，“协议期满时如乙方达成协议目标，甲方同意乙方以本协议的形式，自动续约下三年度协议。”从上述文字表述看，推广的产品数量并非强制要求。而且，根据协议内容，大安生物公司除推广产品外，还有开拓碘125粒子治疗市场，让更多的医院了解并开展此项业务、医院内现场服务等。智博高科公司在终止函中并未指出大安生物公司其他根本违约行为，现无充分证据表明在协议履行中，大安生物公司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其解除协议理由不足，以合作终止函解除合同无效。需指出的是，本院虽认定智博高科公司解除合同无效，但因双方系合作关系，双方的合同义务均有非金钱债务内容，对于继续履行问题仍取决于双方协商一致。大安生物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技术推广及服务合作协议》，但经本院释明后并未明确具体内容，故其可就履行中发生新的争议另行解决。根据双方陈述，大安生物公司在协议履行中还代理其他产品，虽然智博高科公司并未以此作为解除协议的理由，但大安生物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在协议中保证在北京市区域内不为其他厂家同类品种做相关服务的承诺，确属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关于大安生物公司请求的服务费，协议中约定“乙方服务的医院将货款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根据医院的回款情况向乙方支付服务费”。本案审理中，大安生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医院已将全部货款打入智博高科公司指定账户，故对智博高科公司认可已回款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可待符合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后另行主张。智博高科公司主张在服务费中扣除保证金、垫付的渠道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智博高科公司反诉合作终止函的效力问题，如前所述，本院不再论述。关于智博高科公司反诉要求赔偿损失896036元问题，根据协议约定，推广的产品数量并非强制要求，智博高科公司将减少的推广产品数量作为其计算损失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智博高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3日通知北京大安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解除《技术推广服务合作协议》无效；二、北京智博高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大安生物技术有限公司1083978.19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北京智博高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继续履行《技术推广服务合作协议》；四、驳回北京大安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智博高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申请费共计10000元，由北京智博高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5000元，其余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9568元，由北京大安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012元（已交纳）,由北京智博高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45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6380元，由北京智博高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洪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