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元江县金珂集团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红河街道大水平社区漫漾村旁。法定代表人：马银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杨，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福亮，男，1945年1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忠华，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上诉人云南省元江县金珂集团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忠华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8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杨、余福亮，被上诉人孙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金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忠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孙忠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错误，一审判决书中没有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举证质证，且判决书全文均没有对本案证据进行任何论证，在没有证据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作出事实认定，必然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遗漏本案重要事实，本案中不仅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也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但一审法院却只认定了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而忽略被上诉人的该违约行为已经达到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的条件，故一审判决严重错误。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被上诉人将涉案租赁物即车辆用作其他运输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将车辆用作其他运输的，上诉人有权收回涉案车辆并且保证金不予退还。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诸多错误，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且存在诸多错误，导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元江县金珂集团运蔗车辆租赁合同书》第四条第6款关于车辆产权转移的条款是属于附条件的条款，而该条件在本案中根本就没有成就，且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且予以记录。因此涉案车辆产权不应当转移给被上诉人。孙忠华答辩称：车牌号为云Ｆ×××××的租赁车辆每年榨季结束其都是交由公司管理的，是到2019年八年期满后才开出来的，系合同约定的八年期满后的行为。原来说的保证金是7万，一审认定的是39700其也认可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孙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忠华、金珂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元江县金珂集团运蔗车辆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并判决金珂公司协助孙忠华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2、判决金珂公司向孙忠华返还保证金7万元并以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孙忠华支付2019年4月21日至2020年4月20日的利息共计4200元；3、法判决金珂公司向孙忠华支付违约金3万元；4、判决金珂公司以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孙忠华支付2020年4月21日起直至付清时的利息，利随本清；5、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珂公司承担。金珂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孙忠华归还车牌号为云Ｆ×××××的租赁车辆；2、判决孙忠华向金珂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3、反诉费用由孙忠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0日，孙忠华作为承租方（乙方）与作为租赁方（甲方）的被告签订了一份《元江县金珂集团运蔗车辆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为了保证甲方顺利、有序完成原料甘蔗运输任务，甲方组织资金购买一批甘蔗运输车辆。为充分发挥甲、乙双方各自的优势，最大限度地实现乙方运输收入，对运输车辆采用租赁经营管理。经双方平等、自愿协商，就相关租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租赁物：甲方将自购全新“十通”牌货车一辆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车辆牌号云Ｆ×××××,车架号108689,发动机号60731。二、租赁物价值人民币14万元整。三、租赁期限及费用支付方式：1.租赁期限为8个榨季，即从2012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榨季结束止。2.租赁期内，甲方只收取乙方50%的车价优惠款（7万元）。支付方式为：乙方向甲方首付车价款1万元，欠车价款6万元在三年内运费中扣清（每年按2万元及利息扣收）。乙方每年应交纳的保险费（含交强险）、税费、年检费、油料费等从榨季运费中按实际票据扣收。履行保证金（7万元）每年从运费中按23333元扣收，共扣收三年。三年内未扣清的，顺延至下一年度扣收。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根据运蔗生产任务（包括甘蔗生产所需的化肥、秧苞等的运输）的特点，甲方在租赁期限内有权根据生产需要安排调度乙方所租赁车辆，对车辆进行监管。2.甲方优先将运蔗指标、任务安排满足乙方，运费全部归乙方所有。3.统一安排租赁车辆的维护保养。为租赁车辆代办年检、缴税、保险等事项，应交纳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从运费中扣收）。4.按约定向乙方支付运输费用，并为乙方提供运输用油指标，争取相关优惠政策。5.租赁期内，乙方不能履行合同时，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租赁的车辆，并视情节扣收车辆磨损费。6.租赁期届满，租赁物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并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保证金返还乙方。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严格按照公司要求，按所签订安全运蔗协议操作，决不在驾驶室和车箱载人。2.租赁车辆必须交由具有合法准驾车型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并吃苦耐劳、对工作认真负责的人员驾驶。禁止把租赁车辆交由无准驾车型人员驾驶，否则，所发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3.在租赁期内有权按约定使用租赁物，获取运输收入，享受公司优惠政策。4.按约定支付租赁费用，有权查询运输收入状况。5.遵守交通安全法规，按时年检驾驶证，做到安全、文明驾驶。6.租赁期内，所发生的全部修理费用由乙方负责。7.在租赁期内绝对服从甲方安排调度，完成甘蔗运输任务。8.爱护租赁财产（车辆），做到勤检、勤查，有问题及时解决，不开带病车，不得做其它运输使用，并保证在榨季结束后将车辆交回甲方统一停放保管。9.在租赁期内乙方不得变卖、出租、出借租赁物，不得将租赁物用于抵押和担保。10.乙方每年运蔗（含秧苞）必须达2000吨以上，否则不得享受甲方提供的一切优惠条件。……七、违约责任：1.合同一经签订就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认真遵守履行，不得无故违约，如有违约行为发生，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2.乙方违约将租赁物用作其他运输的，经发现劝说一次不改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租赁财产（车辆），所收取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合同签订后，孙忠华向金珂公司按约支付了10000元购车款，金珂公司也按约将云Ｆ×××××号货车交付给孙忠华租赁经营。在合同履行中，孙忠华按金珂公司的安排调度为金珂公司运输甘蔗。自2012年榨季至2014年榨季间，金珂公司用应付给孙忠华的运费中扣清了尚欠车款60000元。自2012年至2019年榨季间，孙忠华未完成过每年不少于2000吨甘蔗的运输任务。车辆租赁期限内，除榨季期间外，孙忠华租赁的云Ｆ×××××号货车均是交回金珂公司统一管理、统一停放。车辆租赁期限届满后，孙忠华擅自将云Ｆ×××××号货车转让给其驾驶员杨国新。然而，2020年榨季，杨国新仍以孙忠华的名义为金珂公司运输甘蔗及结算运费，金珂公司也未提出异议。自2012年榨季至2020年榨季，金珂公司实际陆续扣收孙忠华名下的履行保证金合计为39711.21元。另查明，2012年榨季，金珂公司收购的甘蔗共计为290018.62吨；2019年榨季，金珂公司收购的甘蔗共计为152918.85吨；2020年榨季，金珂公司收购的甘蔗共计为84159.06吨。孙忠华在诉讼中陈述同意先将租赁车辆过户登记到其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孙忠华与金珂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的《元江县金珂集团运蔗车辆租赁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孙忠华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元江县金珂集团运蔗车辆租赁合同书》系有效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签订后，孙忠华向金珂公司按约支付了10000元购车款，金珂公司也按约将云Ｆ×××××号货车交付给孙忠华租赁经营。在合同履行中，孙忠华按金珂公司的安排调度为金珂公司运输甘蔗。金珂公司按约在2012榨季至2014榨季的三年内扣清了购车余款60000元。自2012榨季后，金珂公司收购的甘蔗量总体呈下降趋势，且降幅较大，客观上影响了运蔗驾驶员运蔗的数量，加之孙忠华必须接受金珂公司安排调度运输甘蔗，自2012年榨季至2019年榨季间，孙忠华均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最低甘蔗运输量2000吨。因此，孙忠华虽然未能按约完成最低甘蔗运输量，但并非是孙忠华个人主观原因所导致，而是因情势变更等综合因素所致。合同履行中，金珂公司根据每年榨季的运输情况灵活扣收履行保证金，并未按合同约定的三年期限扣清履行保证金，直至2020年榨季陆续共扣收了39711.21元，且在租赁期限内双方对合同履行也未产生过争议。2019年榨季完成后，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届满，金珂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协助孙忠华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的约定义务，孙忠华要求判令金珂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金珂公司提出孙忠华在8年的租赁期内从未完成过最低甘蔗运输量，孙忠华无权享受公司提供的一切优惠条件，孙忠华无权要求金珂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的辩解，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租赁物车辆产权归承租方所有，现租赁期限已届满，金珂公司要求判令孙忠华归还租赁车辆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金珂公司向孙忠华返还履行保证金。2019年榨季结束后租赁期限已届满，现孙忠华要求金珂公司返还扣收的履行保证金的诉讼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然而，自2012年榨季至2020年榨季，金珂公司实际陆续扣收孙忠华的履行保证金合计为39711.21元，并未按合同约定扣收70000元。孙忠华要求金珂公司返还70000元履行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对其中过高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孙忠华与金珂公司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对履行保证金需支付利息，因此，孙忠华要求判令金珂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履行保证金自2019年4月21日后产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孙忠华未按约完成最低甘蔗运输量，其行为构成违约。金珂公司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协助孙忠华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也未按约向孙忠华返还履行保证金，其行为也构成违约。因此，在本案中孙忠华、金珂公司均有违约行为，双方均应对其违约行为各自承担责任。故，孙忠华要求判令金珂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及金珂公司要求判令孙忠华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孙忠华与被告云南省元江县金珂集团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元江县金珂集团运蔗车辆租赁合同书》为有效合同；二、由被告云南省元江县金珂集团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协助原告孙忠华办理云Ｆ×××××号货车的过户登记手续；三、由被告云南省元江县金珂集团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孙忠华履行保证金39711.21元。四、驳回原告孙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云南省元江县金珂集团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84元，由原告孙忠华负担1475元，被告云南省元江县金珂集团糖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9元。反诉费500元，由反诉原告云南省元江县金珂集团糖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甘蔗收购量统计表、社会车辆运蔗情况表、社会车辆运蔗合同、向社会车辆支付运费明细表及凭证，证明：1、上诉人甘蔗数量足够保证签订租赁合同的司机完成运量。2、因被上诉人等未按合同约定运蔗，导致上诉人另行聘请社会车辆运蔗，造成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于证据中的统计表的数量不了解，不予认可。对于雇请社会车辆运输甘蔗的情况，社会车辆是每年都要请的，跟公司的车一起拉，所以我们根本拉不够。对于雇请社会车辆签订的运输合同和运费，不清楚也不了解，不予认可。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被上诉人将涉案租赁物即车辆用作其他运输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提出的异议，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珂公司与孙忠华协商签订的《元江县金珂集团运蔗车辆租赁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孙忠华向金珂公司按约支付了10000元购车款，金珂公司也按约将云Ｆ×××××号货车交付给孙忠华租赁经营。在合同履行中，孙忠华按金珂公司的安排调度为金珂公司运输甘蔗，金珂公司按约在2012榨季至2014榨季的三年内扣清了购车余款60000元。自2012年榨季至2019年榨季间，孙忠华均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最低甘蔗运输量2000吨的标准。但从双方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来看，孙忠华是否能完成每年的合同约定运量，与金珂公司调度安排时运输距离的远近、难易，每次调度对应农户的甘蔗量等客观因素均存在关联，并非孙忠华的单方义务，而金珂公司现有证据只能反映孙忠华未完成运量的结果，对于是什么原因导致孙忠华未能完成合同约定运量、孙忠华是否存在过错等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孙忠华虽然未能按约完成最低甘蔗运输量，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孙忠华个人主观过错所致，不能认定为孙忠华违约。对于金珂公司认为孙忠华将涉案租赁车辆用作其他运输，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金珂公司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元江县金珂集团运蔗车辆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租赁物车辆产权归承租方所有，现租赁期限已届满，租赁车辆应归孙忠华所有，金珂公司应向孙忠华返还扣收的自2012年榨季至2020年榨季履行保证金39711.21元。综上，金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元，由上诉人云南省元江县金珂集团糖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刘 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范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