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继光，男，1972年5月6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金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耀鲜，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游英，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娜，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碧兰，女，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川，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媛，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天杰，男，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川，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媛，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聚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涌泉街办大田工业港。 法定代表人：赵时煜，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四川神通电动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二段**。 法定代表人：王海霞，职务不详。 原审第三人：成都川铁环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汇川街**海科大厦****。 法定代表人：游英，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张文军，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川，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媛，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康志银，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原审第三人：李艾虹，女，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聂兆铧，男，汉族，1966年2月28日出生，住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张继光、游英因与被上诉人李天杰、陈碧兰，原审第三人成都聚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公司）、四川神通电动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通公司）、成都铭科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科公司，已注销）、成都川铁环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铁公司）、张文军、康志银、李艾虹、聂兆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8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继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耀鲜、洪涛，上诉人游英（亦为川铁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娜、洪涛，被上诉人陈碧兰及其与李天杰、张文军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郑明川、罗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康志银，聚力公司、神通公司、李艾虹、聂兆铧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继光、游英上诉请求：1.判决或裁定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天杰、陈碧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张继光、游英的全部反诉请求，或裁定驳回李天杰、陈碧兰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均由李天杰、陈碧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12日，张继光以聚力公司名义与神通公司签订《神华银鑫科创园内部商品混凝土建站合同》（以下简称《商混建站合同》），约定张继光自行建立预拌（商品）混凝土站，向神华银鑫科创园内各建筑工程和施工队市场化供应各等级砼和砂浆。合同内容不涉及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施工、监理或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2015年1月5日，张继光与李天杰签订《神华银鑫科创园内部商品混凝土建站合同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概括转让了《商混建站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根据《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约定，张继光配合李天杰完备合同手续，包括协助其与神通公司签订新的《商混建站合同》、要求聚力公司出具新《授权委托书》等。神通公司作为《商混建站合同》相对人在《商混建站转让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因李天杰在签订《商混建站转让协议》之前就知晓《商混建站合同》约定的进场时间已延误，故其在受让《商混建站合同》权利义务后与神通公司又签订《银鑫科创园内部商品混凝土建站补充合同》（以下简称《建站补充合同》），约定了进场再次迟延及建站不能实施情况下的法律救济方式。后陈碧兰以《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签订时，神通公司与遂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遂宁经开区管委会）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已经解除，神华银鑫科创园未能实施，导致张继光无法向其交付可实现的建站项目为由，起诉解除《商混建站转让协议》，并要求张继光退还李天杰己经支付的部分合同转让款。虽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解除，但神通公司新控股股东汇力（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力公司）入股后，在《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即与遂宁市人民政府另就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签订《全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面确定神通公司为该项目唯一投资和实施主体不变。在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继续推进实施的情形下，神通公司继续以自己名义对外招标、比选、发包。2018年9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91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导致神通公司丧失履行《商混建站合同》主要义务的基础条件为由，判决解除《商混建站转让协议》，并要求张继光、游英退还李天杰、陈碧兰转让款368.2万元。后张继光、游英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在未进一步查明神华银鑫科创园后续推进的情况下，重新作出与原一审判决完全相同的判决。一、《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签订时，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正常推进且仍由神通公司作为唯一投资和实施主体，一审判决认定《商混建站转让协议》已丧失履行基础，进而判决解除该协议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商混建站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商混建站合同》与《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的履行不能因二者主体不同、相互独立而作分割认定，因《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签订时《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已经解除，神通公司丧失履行《商混建站合同》的基础，故《商混建站转让协议》亦不具备客观履行基础，李天杰、陈碧兰无法取得相应权利或资格，《商混建站转让协议》应予解除。但是，《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解除并未导致神通公司丧失履行《商混建站合同》的基础，《商混建站转让协议》亦有履行条件，理由如下：（一）《商混建站合同》与《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相互独立，权利义务无包含或承继关系，该两份协议的解除并不必然导致《商混建站合同》解除或丧失履行基础。《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系遂宁经开区管委会与神通公司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其中并不包括在项目现场建设预拌（商品）混凝土站的相关内容。神通公司出于便利该地块项目建设的考虑，与张继光签订《商混建站合同》，要求其在施工现场设立、经营预拌（商品）混凝土站。由此可见，《商混建站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并未包含于《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当中，故即便该两份协议解除，并不导致《商混建站合同》解除。同时，《商混建站合同》约定神通公司协助建站方就科创园内各施工单位签订所需的各种强度等级的现场预拌（商品）砼、预拌砂浆供应合同，只要该地块存在继续推进的建设项目，神通公司有条件协助供应合同的签订，《商混建站合同》就具备履行基础。（二）《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签订时，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正常推进且仍由神通公司作为唯一投资和实施主体，其具备《商混建站合同》履行能力，《商混建站转让协议》存在实际履行基础。根据张继光、游英的举证，汇力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入股神通公司并成为控股股东，拟与神通公司合作投资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为提高投资级别，神通公司与遂宁经开区管委会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于2014年8月21日解除，继而汇力公司与遂宁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了《全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汇力公司携手神通公司，在遂宁市××重点发展电动汽车、燃气汽车等新能源汽车项目及相关配套产业，此与《合作协议》约定的“建设电动汽车为主导产业链的新能源产业园区”完全契合。此后，汇力公司、神通公司与四川省政府和遂宁市政府领导联合召开会议，于2015年8月1日形成《关于神通公司资本股权重组决议》，一致认可神通公司仍作为对神华银鑫科创园的唯一投资主体不变，以便延续原来的所有合同关系。案涉《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签订时，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仍正常推进，且拟进一步扩大建设规模，神通公司作为唯一投资和实施主体不变，并延续对外全部合同关系，该事实在一审法院调取的《讯问笔录》中也有明确反映。《讯问笔录》形成背景是神通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赵德鹏因于《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后仍对外签订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但赵德鹏和神通公司最终均未被追究刑事贵任，公安机关作撤案处理，印证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仍在推进实施，且由神通公司继续负责和实施。若神通公司在两份协议解除后无权实施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或者该项目已无法继续履行，则赵德鹏必定构成诈骗犯罪。在此情况下，《商混建站合同》具备履行基础，张继光、李天杰己依约完成《商混建站合同》权利义务的全部转让手续，李天杰基于《商混建站合同》与神通公司签订《建站补充合同》，《商混建站转让协议》合同目的己经实现，李天杰应依约履行支付转让对价的义务。二、李天杰应付款项中包括200万债权转让款，与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对价相互独立，该债权已转让给李天杰，即便张继光应归还已收取的转让对价，也不应退还该200万元债权转让款。2015年1月6日，各方协商同意张继光出借聂兆铧的200万元款项由李天杰一并偿还，故张继光将对应的《借条》归还聂兆铧，同时由聂兆铧向李天杰出具新的《借条》。由此可见，李天杰向张继光支付该200万元实际取得了对聂兆铧的200万元借款债权，该《借条》与《商混建站合同》权利义务相互独立，转让款与合同转让对价应作区分。且张继光已归还原《借条》，聂兆铧向李天杰出具了新《借条》，借款债权转让完毕，张继光丧失了追索该债权的权利，在此情况下，即便张继光应归还《商混建站合同》项下已收取的转让对价，也不应退还该200万元债权转让款，否则将导致李天杰获得不当得利。需要说明的是，李天杰此前陈述其已付款中不包含200万元借款债权，并据此要求张继光全额退还已付款项。但根据新《借条》的签订时间及内容，应认定李天杰支付的款项中包含该债权，且李天杰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己付款的具质，故不应认可或采纳其主张。另外，即便将该债权转让款纳入李天杰尚未支付的款项范围，也应要求李天杰进一步承担支付义务，否则其仍将构成不当得利。三、退言之，即便认定《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将直接导致《商混建站转让协议》丧失履行基础，因张继光己无从救济权利，存在相关损失，且李天杰对此存在相当程度的过错，恳请人民法院基于公平原则，适当减轻张继光的退还责任。按一审判决，案涉高达上千万元的转让对价将全部转化为张继光的损失，且其没有任何救济途径。张继光此前已根据《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原《商混建站合同》等资料原件交回神通公司，并协助李天杰以聚力公司名义与神通公司签订新的《商混建站合同》，李天杰己成为《商混建站合同》新的合同主体，张继光缺乏向神通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此外，即便张继光有权向神通公司主张权利，因《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签订至今己逾五年，神通公司在此过程中丧失履行能力，张继光的损失将永无法追偿，李天杰对上述结果存在相当程度过错。双方认可在签订《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时均不知晓《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解除的事实，神通公司对此也未予披露，张继光始终认为《商混建站合同》具备正常实施及盈利的可能，其在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后未再关注项目进展情况。李天杰受让《商混建站合同》权利义务前积极考察项目现场，与神通公司密切往来联系沟通，对项目真实状态和《商混建站合同》后续履行具备足够理性、充分了解和预判。受让权利义务后，李天杰理应积极关注并推进项目实施，并及时知悉前述两份协议解除的事实，若其认为《商混建站转让协议》丧失履行基础，应及时与张继光协商《商混建站转让协议》解除事宜。但直至本案诉讼发生，李天杰也未向张继光披露前述事实，亦未基于新的《商混建站合同》及《建站补充合同》向神通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其间，神通公司逐步丧失清偿能力，汇力公司也在2016年撤出投资，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最终流产，导致张继光未能在神通公司具备履行条件时主张权利，进而致使相关成本投入最终成为实际损失。在此情况下，恳请人民法院基于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减轻张继光相当比例的退还责任。四、即便张继光负有退还款项的义务，该义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畴，一审法院认定游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因《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签订于张继光、游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游英收取了案涉转让款，足以印证双方就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张继光、游英共同偿还。但本案为合同纠纷，并不涉及夫妻共同债务争议，且上述法条所指债务应属狭义的借款债务，不应扩展理解为广义的合同之债，本案无法适用上述条款。此外，即使上述条款所指债务包括合同之债，因合同之债内容除款项支付之外，还有其他各项权利义务，故以存在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为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也应由债权人李天杰举证证明张继光、游英对该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存在共同意思表示，并进而证明游英系《商混建站转让协议》合同主体。仅凭游英代为收取转让价款这一行为，不足以认定其对《商混建站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作出转让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可游英并非《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相对方，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陈碧兰并非《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签订主体，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李天杰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应裁定驳回李天杰、陈碧兰的起诉。原一审中，最初提起本诉的原告仅为陈碧兰、张文军，但其均非《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7）川0191民初1164号《追加当事人通知书》，追加李天杰作为原告参与诉讼，该处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现本案发回重审，原告应仅为陈碧兰和张文军，在二人均非适格原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未驳回其起诉，存在严重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商混建站合同》存在实际履行基础，且张继光履行了《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的全部义务，该合同目的全面实现，不应判决解除。李天杰未支付全部转让对价，应当履行补充支付义务。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存在明显程序错误，有悖公平原则，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李天杰、陈碧兰答辩称，一、针对张继光、游英事实简述部分答辩意见。（一）关于“神通公司作为《商混建站合同》合同相对人，在《商混建站转让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此处应为神通公司在《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的证人处盖章。（二）关于“神通公司在《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后，在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继续推进实施的情形下，仍继续以自己名义就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对外招标、比选、发包等”与事实不符。事实为：2014年8月20日，遂宁经开区管委会向神通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函》，8月21日，神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赵德鹏签收该函件。至此，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已无履行的合同基础，并未继续推进实施。张继光通过挂靠聚力公司与神通公司签订的《商混建站合同》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虽然2014年9月16日，遂宁市政府与神通公司股东汇力公司签订《全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神通公司并非该协议的相对方。而且该协议仅为框架协议，协议也仅表明汇力公司将携手神通公司。至于后来是否携手、项目是否落地、与前述遂宁经开区管委会解除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有何关系均未查清。张继光、游英无任何证据证明《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后，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仍在继续推进实施。3.案件重审时，一审法院通过多方调查取证，进一步查明了神华银鑫科创园在2014年8月20日《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解除后根本没有继续推进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针对张继光、游英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一）张继光、游英关于“《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签订时，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正常推进实施且仍由神通公司作为唯一投资和实施主体”的认识与事实不符。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于2014年8月21日因神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赵德鹏签收遂宁经开区管委会发出《遂宁经开区管委会关于解除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函》而终止。本案重审时，一审法院依陈碧兰申请到遂宁经开区管委会调查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后续开展情况，遂宁经开区管委会回函称：2014年8月20日至今，神华银鑫科创园未完成项目立项备案，规划设计方案送审、施工图设计等相关手续，项目一直没有实施，因此我委未实施项目供地。同时，原神华银鑫科创园的预计用地范围现已落户创维西部产业园等项目，已落户项目均与神通公司和神华银鑫科创园无关。因此，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早在2014年8月21日就已解除，《商混建站合同》丧失履行的基础，2015年1月5日张继光与李天杰签订的《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没有履行基础，李天杰、陈碧兰自然无法取得相应的权利或资格。（二）关于张继光与聂兆铧200万元《借条》换条事宜。2015年1月6日，张继光基于签订的《建站合同转让协议》，将向聂兆铧出借200万元的《借条》与李天杰进行更换，即将聂兆铧的债权人由张继光变更为李天杰。现因李天杰起诉要求解除《建站合同转让协议》，基于该协议书而履行的换条行为自然应当解除，对于聂兆铧200万元债权仍回归张继光享有，李天杰没有收取聂兆铧归还的任何款项，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李天杰于2015年2月13日基于《建站合同转让协议》向游英转入的130万元系转让款，在《建站合同转让协议》解除的情况下，游英、张继光应当依法归还。（三）李天杰对于合同解除不存在过错，不应减轻张继光的退还责任。本案合同的解除，是因为《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签订前，遂宁经开区管委会解除了与神通公司之间的协议，项目已经终止，张继光向李天杰、陈碧兰转让了一个并不存在的项目，李天杰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反而遭受了巨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根据该法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李天杰、陈碧兰有权请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张继光、游英退还本金368.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并未支持李天杰、陈碧兰的违约金请求。因此，本案不存在适当减轻张继光退还责任的情形，张继光、游英该项上请求于法无据。（四）一审法院关于张继光、游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认定正确。首先，《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的签订及相应款项的支付发生于张继光、游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目的是为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张继光、游英收取转让款、退还转让款的行为足以印证二人就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共同的意思表示。其次，张继光以四川金添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添龙公司）名义挂靠聚力公司与神通公司签订《商混建站合同》，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金添龙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8日，成立时的股东为游英、张继光，张继光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4日，金添龙公司更名为川铁公司，2019年8月30日的股东变更为游英，法定代表人也为游英。上述事实表明，不论是挂靠聚力公司签订《商混建站合同》，还是游英收取转让款和退还转让款的行为，均说明张继光、游英就案涉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共同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张继光、游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正确。（五）李天杰、陈碧兰均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李天杰是签订《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的相对方，陈碧兰和李天杰一起作为项目的受让人，共同出资给付转让款，各方以实际履行行为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无论陈碧兰还是李天杰均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文军同意李天杰、陈碧兰的答辩意见。其余原审第三人未陈述意见。 李天杰、陈碧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天杰与张继光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建站合同转让协议》；2.判令张继光、游英向李天杰、陈碧兰返还388.2万元（其中向陈碧兰返还258.2万元，向李天杰返还130万元）；3.判令张继光、游英向李天杰、陈碧兰支付违约金15万元并赔偿损失（计算方式为：以388.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月5日为698760元）。 游英、张继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李天杰、陈碧兰向张继光、游英支付项目转让费及因该项目所垫资金利息共计243.92万元；2.判令李天杰、陈碧兰向张继光、游英支付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43.9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从2015年2月10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案涉主体相关情况。神通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由成都银鑫新能源有限公司、神通电动车能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成立时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投资与资产管理；锂离子电池制造；职业技能培训；商务服务业；机械设备租赁；商品批发与零售。2014年8月11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汇力公司。2016年1月13日，神通公司的投资人变更为曦源凯瑞（北京）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9月18日，神通公司的投资人变更为国达氢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成都银鑫新能源有限公司、安科捷能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赵德鹏于2016年1月13日前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聚力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19日，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生产、销售等。 金添龙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8日，成立时股东为游英、张继光，张继光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2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游英。2018年5月4日，公司经核准变更名称为成都川铁环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游英、张继光系夫妻。 铭科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31日，股东为李艾虹、李天杰，李艾虹任法定代表人。 （二）原《商混建站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2014年1月14日，遂宁经开区管委会与神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神通公司在遂宁经开区××工业园区内，以神华银鑫科创园为载体进行一体化规划，建设电动汽车为主导产业链的新能源产业园区。神通公司作为项目投资主体，全面负责对神华银鑫科创园实施“产、城”一体化规划。协议签订后，由神通公司在遂宁成立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作为项目实施主体，负责园区的建设及运营管理。双方对项目合作实施步骤等作出约定，并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就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建设的优惠政策、投资规模、建设内容及周期进行约定，其中，明确神通公司应于2014年4月底完成神华银鑫科创园概念性规划，2014年6月底完成项目的修建性详规，项目须在2014年7月1日前正式开工建设，超出此时限遂宁经开区可以在此范围内安排其他项目和供地。 2014年5月6日，神通公司作为招标人对神华银鑫科创园的商品混凝土建站事项进行招标，招标文件载明“工程名称”为砼建站，“工程地址”为遂宁市经开区神华银鑫科创园内，“砼加工范围”为神华银鑫科创园内全部建筑工程，“招标内容”为商砼内部加工、建站、市场化经营，“招标方式”为邀请招标，“投标人资质要求”为具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商品砼生产企业法人或自然人，具备预拌砼三级（含三级）以上资质；投标文件包括投标人生产许可证、质量体系认证、产品检验报告，并要求参加投标单位缴纳30万元招标保证金，如中标即时转为履约保证金。张继光与康志银合作，以金添龙公司名义与聚力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协议》并投标该项目。当天，神通公司向聚力公司发送《投标邀请函》，并向聚力公司开具“投标文件资料费150元”的收据一份。 2014年5月7日，张继光以其经营的金牛区添光建材商贸部账户向神通公司转账支付投标保证金30万元。2014年5月8日，神通公司向聚力公司开具“投标保证金30万元”的收据一份。 2014年5月8日，神通公司通知聚力公司中标，张继光作为聚力公司的项目委托人在《中标通知书》上签字。 2014年5月12日，神通公司与聚力公司签订《商混建站合同》，主要约定：神通公司结合遂宁市建设工程生产、销售、使用现场建立预拌（商品）混凝土的具体要求，将神华银鑫科创园内所有施工单位所需用的预拌（商品）混凝土由聚力公司自行建站，经营方式为市场化。“工程供应范围”为现场预拌（商品）混凝土、预拌砂浆全部供应给神华银鑫科创园区内各建筑工程和施工队所需的各等级砼和砂浆。神通公司协助聚力公司就科创园内，各施工单位签订所需的各种强度等级的现场预拌（商品）砼、预拌砂浆供应合同。工期自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7月15日之间，待科创园区总规设计图评审后，聚力公司必须进场，实施建站相关事宜，建站验收合格，生产经营和时间由聚力公司自行决定。聚力公司按科创园建设周期的需求，购置设备以完全满足生产之需要，相应费用均由聚力公司承担。达到建站条件后，聚力公司自身承担建站的基础设施费，站内场地硬化，设备安装、拆除，转运等所有费用。建站手续和相关证照由神通公司负责与政府沟通协调。合同签订后，聚力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向神通公司支付保证金500万元，合同生效。设备进场后，神通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退还200万元保证金给聚力公司，聚力公司在设备安装完试机并出合格产品后，神通公司又在15个工作日内退还200万元给聚力公司，余下100万元在建站完成后开始正式生产6个月内退还（无息）。已开工工程因神通公司原因导致停建、缓建，或神通公司与工程发包方建设合同解除，聚力公司有权书面通知神通公司终止合同。神通公司与聚力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公章，张继光在聚力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聚力公司开户名处载明“四川金添龙贸易有限公司”相应账户信息。2014年5月14日，张继光向神通公司开具《授权书》明确其授权金牛区添光建材商贸部以其账户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470万元并于2014年5月16日完成转账支付。 2014年5月14日，游英向时任神通公司投融资部副总经理聂兆铧转款200万元。 2014年5月30日，游英向三一重工支付设备定金30万元。 2014年5月20日、6月25日、7月25日、8月25日、9月29日，游英分别向聚力公司支付“金添龙公司挂靠费”2万元，共计10万元。 以上保证金、向聂兆铧的转款、设备定金、挂靠费共计740万元。2014年10月17日，神通公司向金牛区添光建材商贸部退还保证金100万元。 （三）《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的签订与履行情况。张继光与李天杰就转让《商混建站合同》进行协商，2015年1月5日，经康志银核算，李天杰认可张继光在前述神华银鑫科创园商品混凝土建站项目上支出的成本包含本金740万元及按月利率3.5%计算的资金利息179.16万元，双方确定合同转让金为200万元并据此形成《资金统计表》，明确李天杰应付款项合计1119.16万元，于2015年1月6日向张继光支付600万元，于2015年2月10日前付清剩余519.16万元及计至当日的利息16万元，累计535万元。 当天，张继光与李天杰就商品混凝土建站项目转让的具体事宜签订《建站合同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张继光将遂宁市神华银鑫科创园内部商品混凝土建站项目转让给李天杰实施，张继光就2014年4月初作准备直至5月12号正式与业主签订合同，并在2014年5月14日完成与业主财务手续，合同生效至2015年1月5号共计投入资金成本加资金占用利息926.12万元（此处计入了《资金统计表》少计算的利息6.96万元），合同转让金200万元，合计1126.12万元；李天杰受聚力公司委托的铭科公司，在2015年1月5号向神通公司基本账户转入400万元，到账后由神通公司同时转给金添龙公司在2014年5月14日转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后，张继光与神通公司的合同自动失效，李天杰与神通公司合同生效；李天杰尚欠张继光的余款承诺在2015年2月10日之前付清，李天杰同时出具借条作附件。如李天杰在2015年2月10日之前未支付清该余款，张继光有权把剩余款转为股东金，作为该项目的合法股东，占股比例在商品混凝土站建好后以投入决算金额在具体按投资金额划分股东所占比例，另外，张继光不愿占股份，也可找李天杰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计算，并重新约定时间付清；双方谈妥条款签字盖章后，张继光应无条件配合李天杰合法合同手续转让的所有事宜；李天杰若在2015年2月10日之前未付清余款，张继光也有权收购回该合同，所产生的费用由李天杰自行承担；转让协议书一式三份，经双方及证人签字后生效，具备同等法律效力，如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前期筹备工作经济损失15万元整。上述协议书抬头处载明协议双方为张继光、李天杰。协议书落款处，神通公司作为“证人”盖章，金添龙公司与铭科公司分别在张继光与李天杰签字处加盖公章。 庭审中，李天杰与陈碧兰主张二人就案涉项目形成合伙关系，同为《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的受让人，出让人则为张继光与游英；张继光、游英及川铁公司则主张出让人仅为张继光，受让人为陈碧兰与李天杰。 《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签订同日，铭科公司向神通公司转账支付400万元，李天杰、李艾虹、铭科公司共同作为欠款人向张继光、金添龙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铭科公司、李艾虹、李天杰欠到金添龙公司、张继光神华银鑫科创园商品混凝土合同转让金余款535万元，定于2015年2月10日之前付清，另增加利息少算了6.96万元，共计541.96万元。”康志银、陈碧兰则作为证人签字。 2015年1月6日，神通公司向金牛区添光建材商贸部退还保证金400万元。同日，聂兆铧向李天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天杰200万元，注：此款是原张继光借给聂兆铧的，现由李天杰已全部返还给了张继光。2014年5月14号。（2015年元月6日换条）”。庭审中，李天杰主张其实际并未向张继光支付该笔200万元。 当天，聚力公司与神通公司签订《建站补充合同》，主要约定：由于神通公司前期工作因种种因素延误了双方的合同约定进场建站生产的时间，因此神通公司在原合同基础上与聚力公司明确：如神通公司在2015年3月底之前还未达到成熟条件让聚力公司正常投产，聚力公司有权找神通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4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的4倍向聚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合同继续履行有效；因神通公司自身原因造成该项目的不能实施，聚力公司有权向神通公司提出支付因该合同自签订以来产生的人工费、招待费、差旅费及误工费等费用；神通公司在遂宁市投资的系列工程，除该合同实施外，均优先考虑交给聚力公司承担建站经营。李天杰作为聚力公司代表在该补充合同上签名。 《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签订后，李天杰与康志银于2015年1月9日达成《股东协议》，主要约定：张继光和康志银已于2014年5月14日与神通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建站经营合同，该合同康志银占35%的合法股东权益；康志银协助李天杰变更张继光的股份到李天杰，聚力公司向李天杰出具授权书，神通公司与康志银的原合同重新与李天杰签字、盖章，招标文件的重新办理等事务，直至李天杰合同生效；康志银在李天杰与业主所签订的系列经营性合同中均占30%的股份，含亏盈，康志银已负责该业务的前期长期跟踪、洽谈、投标、中标、合同签订，技术人员组织及培训、设备洽谈与采购、并负责后期组织实施、生产中进度和质量把控、成本控制及资金回收等事务；李天杰暂时按业务预算投入现金1500万元，占70%股份；李天杰在筹资中吸收股东目前暂按150万元占5%股份计算，待建站完成后以实际核算金额为准。 同日，铭科公司与聚力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协议》，约定聚力公司聘任铭科公司为混凝土工程的项目责任单位，由铭科公司承包聚力公司的相关项目混凝土工程；在铭科公司与施工方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或《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协议》后，铭科公司在混凝土生产之前三日内向聚力公司提供相关项目所需混凝土各强度等级的配合比；由聚力公司监督铭科公司在相关项目施工期间原材料及混凝土的质量工作，铭科公司不按期支付承包费的，聚力公司有权终止协议；铭科公司对承包工程需要盖章的资料、文件、合同等，必须经聚力公司审核后由聚力公司盖据。 当天，聚力公司以李天杰为代理人向神通公司重新出具《授权书》，授权李天杰代表聚力公司签订《商混建站合同》并进行与此有关的所有事项，同时，聚力公司以李天杰为委托代理人与神通公司重新签订《商混建站合同》，合同落款处乙方开户名变更为铭科公司，其余内容与张继光签署的《商混建站合同》一致。 陈碧兰与李天杰主张，就《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约定的应付款项1141.96万元，其协商一致确定陈碧兰应出资400万元，李天杰应出资741.96万元。协议签订期间及之后，李天杰与陈碧兰分别向张继光、游英支付了《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约定的部分款项，包括： 2015年1月5日，陈碧兰以个人及张文军账户向游英分别转款10万元、10万元。2015年2月5日，陈碧兰以其个人及张文军账户向游英转款83.2万元（含80万元应付本金及该款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3.2万元）。 2015年2月10日，因《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约定付款期限已届至，陈碧兰、张文军遂向张继光出具《借条》两份，其中一份载明“今借到张继光现金45万元，该借款按月利息四分计算，时间从2015年2月10日起算”，另一份载明“今借到张继光现金112万元，此款于2015年5月10日之前归还，借期内不再发生任何其他费用”，陈碧兰主张上述《借条》所载欠款112万元包括应付款100万元及该款项按月利率4%计算的三个月利息12万元。 2015年2月13日、2月16日、2月17日，陈碧兰以其个人及张文军的账户分别向游英转款120万元、30万元、5万元。以上共计支付258.2万元，含应付本金255万元及3.2万元利息，加上陈碧兰出具的两份《借条》所载本金145万元，即为其应出资的400万元。 2015年2月13日，李天杰向游英转款130万元。2015年2月17日，李天杰在原2015年1月5日出具的541.96万元《欠条》上批注“此款已付430万元，下差余款112万元，付款时间为2015年4月底前”。 此外，三一重工分别于2016年1月11日、2月29日、3月22日向游英退回设备定金共计30万元，游英于2016年1月14日、3月28日向张文军退款共计20万元，陈碧兰就此向游英出具《收条》。就上述差额10万元，张继光于2016年3月28号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天杰还款10万元。注：李天杰欠条112万元-此收条10万元，实际为102万元”。 （四）其他相关情况。2014年8月20日，遂宁经开区管委会向神通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函》，载明因神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序进行开工建设，遂宁经开区管委会决定解除相应协议。神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赵德鹏于2014年8月21日签收上述函件。庭审中，李天杰与张继光均明确其在签署《建站合同转让协议》时对此并不知情。 2014年9月16日，遂宁市人民政府与神通公司股东汇力公司签订《全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就汇力公司在遂宁市开展投资建设业务的相关事宜作出约定，其中在“汽车产业的投资建设”方面，汇力公司将携手神通公司，引进相关战略合作伙伴和金融机构，计划在4-8年投资100亿元以上，打造集汽车生产、销售、维修、汽配、汽车服务等于一体的综合性汽车产业基地。2015年8月，汇力企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神通公司、成都银鑫新能源有限公司达成《关于四川神通电动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本股权重组的决议》，确定神通公司仍作为对遂宁神鑫科创园的唯一投资主体公司不变，以便于延续原来的所有合同关系。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陈碧兰申请至遂宁经开区管委会调查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后续开展情况，遂宁经开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回函称“2014年8月20日至今，神华银鑫科创园未完成项目立项备案、规划设计方案送审、施工图设计等相关手续，项目一直没有实施，因此我委未实施项目供地。同时，原神华银鑫科创园的预计用地范围内现已落户创维西部产业园等项目，已落户项目均与四川神通和神华银鑫科创园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就李天杰、陈碧兰与张继光、游英的本反诉争议焦点，依次认定如下： 一、关于《商混建站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 根据康志银的陈述及游英在《商混建站合同》订立前后向聚力公司支付“挂靠管理费”的事实，足以认定张继光与康志银合作，以金添龙公司（即川铁公司）挂靠聚力公司的方式投标神华银鑫科创园商品混凝土建站项目，并据此签订《商混建站合同》。该合同明确，神通公司将神华银鑫科创园内部所需预拌（商品）混凝土交由聚力公司自行建站、市场化经营，是关于聚力公司自行购买土地、设备建造临时站点并在建站后可向神华银鑫科创园生产、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砂浆相关权利义务的框架性约定，故双方据此形成无名合同关系。该合同因非属建设工程合同，其签订主体并无相关建筑业资质要求，张继光以聚力公司名义签订该合同不适用建筑法关于“借用资质”的无效规定。上述合同内容未涉及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亦非属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行为，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必须进行招标的事项，即《商混建站合同》不存在如李天杰、陈碧兰所述因违反招投标法定程序而属无效之情形。需要明确的是，基于神通公司在后续李天杰与张继光签订《建站合同转让协议》时作为见证方签订的相关行为，应认定其清楚知晓张继光系借用聚力公司名义立约，故《商混建站合同》应直接约束张继光与神通公司。综上，《商混建站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其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 二、关于《建站合同转让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 张继光与金添龙公司与李天杰、铭科公司在神通公司的见证下签订《建站合同转让协议》，就神华银鑫科创园内部商品混凝土建站项目转让实施一事作出约定。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应认定李天杰、陈碧兰为该协议书的受让人，张继光系让与人，游英虽有转款、收款行为，但仅凭此不足以认定其系合同相对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张继光基于《建站合同转让协议》将其在《商混建站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概括转移于李天杰、陈碧兰，相应协议书的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 《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签订后，张继光确已协助李天杰分别与神通公司、聚力公司、聂兆铧等完成相应合同及手续的变更，以倒签方式使得李天杰客观上成为合同关系的新主体，李天杰还就履行期限等与神通公司进一步签署了《建站合同补充协议》。张继光据此主张其已经履行完毕《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纵观原《商混建站合同》及《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的签订过程与递进关系，应当予以明确的是，判断《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约定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不能仅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商混建站合同》及《建站合同转让协议》分属不同主体签订、相互独立为由，以分割的方式认定《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的履行及该协议书签订后原《商混建站合同》的履行问题；其次，如前所述，《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系双方对于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约定，就转移标的本身而言，无论是否如张继光所述为建站资格或投资机会，均应当是真实且客观存在的，即李天杰、陈碧兰受让之时应具备可以履行的基础条件，张继光据此才能获取相应款项作为对价，以此方能符合等价有偿这一有偿合同交易的基础原则。本案中，因神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序进行开工建设，遂宁经发区管委会已于《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签订前向神通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神通公司在明知已收到解除函的情形下，仍作为见证方签署《建站合同转让协议》，此时原《商混建站合同》虽尚未解除，但神通公司自身已丧失履行合同的基础条件。基于此，相关合同的倒签与变更系李天杰基于合同尚能继续履行的错误认知完成，仅使得《建站合同转让协议》具备履行完毕的外观条件，在《建站合同转让协议》丧失履行基础的情形下，李天杰、陈碧兰并不能据此取得相应权利或资格。 对于张继光有关协议书不能履行属商业风险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商业风险,是指在商业活动中，由于各种不确定因素给商业主体带来获利或损失的机会或可能性的一切客观经济现象，属于从事商业活动特有的风险，但商业风险的客观存在正是基于订立存在履行基础的合同，应发生于合同履行期间。明确张继光转让的权利应当具备客观履行基础，并不意味着对其本人苛以保证建站投资预期收益的过重责任，故前述情形并非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商业风险，一审法院对张继光该辩称不予采纳。 对于张继光有关《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仍未解除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张继光提交的遂宁市人民政府与汇力公司签订的《全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不足以证明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仍存在具体实施的情形，即无法证实案涉协议书具备履行基础，结合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对张继光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对于其申请追加遂宁经开区管委会作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三、关于合同解除与责任承担的问题。 循前所述，《建站合同转让协议》虽属有效，但立约不具备客观履行基础，李天杰、陈碧兰因该协议书事实上不能履行而无法实现其订约目的，现二人诉请解除协议，应予支持。故对于张继光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书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协议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本案中，李天杰、陈碧兰分别支付转让款258.2万元、130万元，扣除游英已退还的20万元后，剩余368.2万元应由张继光予以返还。基于李天杰、陈碧兰有关二人系合伙关系的陈述，相应款项在二人之间的分配不宜在本案中作出处理。李天杰、陈碧兰诉请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损失均系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损失的具体责任承担方式，本案中，因无充分证据显示张继光明知《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而故意隐瞒，其对神通公司不能履行《商混建站合同》没有明显过错，考虑到本案李天杰、陈碧兰的起诉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张继光赔偿转让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部分予以支持，并酌情确定其起算时间自李天杰、陈碧兰在原审中共同提出诉请之日即2017年5月22日起算，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 对于游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建站合同转让协议》的签订及相应款项的支付发生于张继光、游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目的为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游英收取转让款、退还转让款的行为足以印证张继光、游英就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共同意思表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游英与张继光的共同债务，游英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对李天杰、陈碧兰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张继光、游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李天杰、陈碧兰与张继光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神华银鑫科创园内部商品混凝土建站合同转让协议书》；二、张继光、游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天杰、陈碧兰退还转让款368.2万元，并支付以此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5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李天杰、陈碧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继光、游英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4646元，反诉受理费1469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64942元，由李天杰、陈碧兰负担1600元，由张继光、游英负担63342元。 二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游英、张继光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2015年8月汇力企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神通公司和成都银鑫新能源有限公司推进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以及原神通公司法定赵德鹏被公安机关以涉嫌合同诈骗罪进行调查，后该案最终撤案的事实。李天杰、陈碧兰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无补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本院查询，铭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最后更新日期为2019年2月11日，状态为注销。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就本案作出（2017）川0191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后，张继光、游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川01民终64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游英、张继光的上诉及李天杰、陈碧兰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天杰、陈碧兰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案涉《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的效力；三、假设《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有效的情况下，李天杰、陈碧兰要求解除合同及要求张继光退还已经支付款项的请求是否成立，退回的金额如何确定；四、游英是否应承担共同责任；五、游英、张继光要求李天杰、陈碧兰支付转让费及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下面分别进行评述： 一、案涉《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由张继光与李天杰签订，陈碧兰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非合同相对人一般不能基于合同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但是，陈碧兰和李天杰均陈述二人系合伙关系，且《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签订后，陈碧兰多次通过自己或者张文军的账户向游英转款，游英均予以了接收。在没有付清全部转让款项的情况下，陈碧兰还以个人名义向张继光出具两份《借条》，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陈碧兰向张继光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认定为是对其应付而未付的转让欠款所进行的确认。张继光接受陈碧兰出具的《借条》，表明其认可陈碧兰向其付款的行为，即承认陈碧兰与李天杰对《商混建站转让协议》具有共同权利和义务。同时，《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签订后，游英收到三一重工退还的30万元设备定金，分别向非合同当事人张文军退还了20万元，也是由陈碧兰出具的《收条》。张继光还于2016年3月28日出具《收条》，专门对未退还的10万元定金在112万元欠款中予以了扣减。上述事实说明，张继光和游英对于陈碧兰与李天杰之间存在共同的权利义务是知晓的。另外，张继光、游英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李天杰、陈碧兰、张文军共同向其支付项目转让费及垫付资金利息，后又撤回了对张文军的起诉，也表明张继光和游英也认可陈碧兰与李天杰是《商混建站转让协议》中共同权利义务主体。虽然陈碧兰未在《商混建站转让协议》上签名，但其基于《商混建站转让协议》向张继光、游英支付了相应款项，与该协议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陈碧兰提起本案诉讼时，李天杰不是本案的当事人，由于陈碧兰要求解除的《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由李天杰与张继光签订，该案的处理结果与李天杰必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通知李天杰参加本案诉讼正确。在李天杰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其诉讼地位直接确定为原告确实有违“不告不理”的原则。但是，李天杰被通知参加本案诉讼后，于2017年5月22日和2018年1月10日与陈碧兰作为共同申请人，两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李天杰与陈碧兰作为共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相应的诉讼请求，李天杰此时已经完全具备原告的主体身份。本案中原先存在的程序瑕疵实际已经消失，从解决当事人民事权益争议的角度出发，本案应当继续进行审理。张继光、游英上诉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李天杰、陈碧兰变更后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解除李天杰与张继光之间签订的《商混建站转让协议》，并要求张继光、游英返还相应的款项及支付违约金。张继光、游英的反诉请求也是基于《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有效的情况下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有效后，张继光和游英虽然提出上诉，但认可一审法院对《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李天杰、陈碧兰未提出上诉，但在二审答辩时请求人民法院对《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审查，张继光和游英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各方均认可《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有效，合同效力已经成为既判的事实和结论，二审法院不应该再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张继光、游英上诉主张继续履行《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是基于该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需首先审查的内容，且不以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即不管当事人之间是否对合同效力存在争议，人民法院均应主动审查并作出判断。人民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实际是代表国家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行为作出肯定或者否定的评价，案涉《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的效力系与当事人上诉请求有关的法律适用，属于二审审理的范畴，本院应当对此作出认定。 张继光与李天杰签订的《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约定：张继光将遂宁市神华银鑫科创园内部商品混凝土建站项目转让给李天杰实施，并由李天杰向张继光支付相应的费用。该合同的实质是张继光将其借用聚力公司资质，在神通公司拟建设的神华银鑫科创园区内建设并经营预拌混凝土搅拌站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李天杰，并由李天杰继续借用聚力公司的名义进行建设和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认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虽然该法规定的从事建筑活动的企业只列举了施工、勘察、设计和监理等四种类型，没有对预拌混凝土企业是否属于从事建筑活动的企业以及是否需要资质作出明确的规定。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建市【2015】20号）对需要取得资质许可方可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业企业作了较为详细的规定。其中第十一条规定：“下列建筑业企业资质，由企业工商注册所在地设区的市人民政府住房和城乡建设主管部门许可：（一）施工总承包资质序列三级资质（不含铁路、通信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二）专业承包资质序列三级资质（不含铁路方面专业承包资质）及预拌混凝土、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三）施工劳务资质；（四）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企业资质。”该规定将预拌混凝土企业和模板脚手架企业纳入到需要资质管理的建筑业企业之中，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的需要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后方可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企业。四川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2017年3月29日通过的《四川省散装水泥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交通、水利、能源等大中型建设工程项目配套设置的预拌混凝土、预拌砂浆临时搅拌站仅限于为该建设工程项目提供预拌混凝土、预拌砂浆，并应当在建设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拆除。”该地方性法规规定不需要取得预拌混凝土企业资质的临时搅拌站仅限于为交通、水利、能源等大中型建设工程所配套的项目，而案涉在工业园区内建设的预拌混凝土搅拌站仍然需要取得相应资质。张继光、李天杰作为自然人，依法不能以个人名义取得从事建筑活动相关的企业资质，不能从事预拌混凝土的生产经营活动。张继光以聚力公司的名义与神通公司签订《商混建站合同》的目的不仅是在神华银鑫科创园内完成一个混凝土搅拌站的建设，而是希望通过建站向用户提供预拌混凝土来获取相关的经营收益。张继光通过挂靠聚力公司的方式，变相取得了只能由有资质的建筑业企业才能从事的预拌混凝土生产经营资格，该挂靠行为规避了国家对于建筑业企业所实施的资质管理规定，扰乱了市场监管秩序，故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该挂靠行为无效。 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张继光与李天杰签订《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神通公司在该协议书上作为见证人加盖公章，并与李天杰所代表的聚力公司重新签订《建站补充合同》，说明神通公司认可《商混建站合同》的实际权利人由原挂靠人张继光变更为李天杰的事实。之后，聚力公司又以李天杰为代理人，向神通公司重新出具了《授权书》，神通公司与李天杰所代表的聚力公司重新签订《商混建站合同》，该行为可以视为聚力公司同意张继光将其挂靠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李天杰，《商混建站转让协议》在形式上具备了成立的要件，且各方实际进行了履行。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张继光所转让的权利义务来源于《商混建站合同》，而《商混建站合同》又是其通过挂靠有资质的聚力公司所取得。张继光基于挂靠行为所取得的权利义务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应该不允许其进行自由的转让，否则必然导致当事人从转让行为中获得不法利益。如果本案中认定张继光与李天杰签订的《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有效，不仅仅鼓励或者纵容当事人转让无效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更会向社会公众传递一个错误的信号，就是人民法院允许挂靠人将其挂靠取得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其他人继续挂靠，该效力认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所规定的禁止建筑业企业挂靠经营的立法目的相悖，故案涉《商混建站转让协议》应当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项和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鉴于案涉的《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无效，张继光、游英与李天杰、陈碧兰在二审上诉和答辩意见中争论的遂宁经开区管委会在2014年8月21日通知解除与神通公司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后，神华银鑫科创园项目是否还在继续推进，《商混建站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事实已经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审查论述。李天杰、陈碧兰要求解除《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天杰、陈碧兰要求张继光、游英返还转让款、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建立在《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有效且被解除的基础上，因其主张的合同效力与人民法院认定不一致，如果单纯从诉讼技术的角度出发，李天杰、陈碧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应当一并予以驳回。但是，本案从2017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重审和第二次二审，审理时间已经超过4年，且在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当事人同样享有返还和赔偿损失的请求权。鉴于受当事人诉讼能力的限制和从彻底解决纠纷的角度出发，在当事人没有按照本院认定的合同效力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返还和损失赔偿一并予以处理。 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返还必要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继光、游英基于无效的《商混建站转让协议》实际收取了李天杰、陈碧兰支付的款项金额为368.2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商混建站转让协议》中涉及聂兆铧的200万元债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虽然该200万元是基于聂兆铧向张继光、游英的借款而产生的债权转让，不是转让费用。但是，李天杰、陈碧兰应向张继光和游英支付的款项金额均来源于案涉的《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李天杰、陈碧兰向张继光、游英支付的368.2万元款项中并没有单独注明已经支付了该200万元。而且在《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签订后，聂兆铧只是向李天杰重新出具了《借条》，并未实际向李天杰履行还款义务，本案生效后张继光、游英完全可以向聂兆铧进行主张，本案的处理结果不会导致李天杰、陈碧兰重复获利或者不当得利，故本院对张继光、游英上诉主张不应退还该20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天杰、陈碧兰主张的违约金，因《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无效，违约金条款没有适用的基础，该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天杰、陈碧兰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张继光、游英基于无效的《商混建站转让协议》实际占有了李天杰、陈碧兰支付的款项，也确实导致了李天杰、陈碧兰法定孳息受损。张继光、李天杰对于个人不能经营预拌混凝土业务都是明知的，否则不可能挂靠聚力公司与神通公司签订合同，双方对于导致《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无效均存在主观过错，该部分利息损失应当按照过错程度予以分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368.2万元为基数，按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的2017年5月22日为起算时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者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由双方各承担一半。 四、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游英不是《商混建站合同》和《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但其对于张继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挂靠聚力公司签订《商混建站合同》，又与李天杰签署《商混建站转让协议》的行为都是明知的，而且实际参与了整个项目的付款、收款等活动。游英从未声明向神通公司或者聚力公司支付的款项系使用张继光的个人财产支付，其收取李天杰、陈碧兰支付的款项也只归张继光个人所有，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张继光通过生产、经营所取得的收益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负的债务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游英的收款、付款行为足以证明上述行为均系其与张继光的共同经营行为，因此产生的债务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张继光与游英向李天杰、陈碧兰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五、鉴于《商混建站转让协议》无效，张继光、游英无权要求继续履行无效合同，其要求李天杰、陈碧兰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张继光、游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8812号民事判决； 二、张继光、游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天杰、陈碧兰返还转让款368.2万元； 三、张继光、游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天杰、陈碧兰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一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以转让款368.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李天杰、陈碧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张继光、游英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4464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50246元，由李天杰、陈碧兰负担9946元，由张继光、游英负担40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696元，由张继光、游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648元，由张继光、游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尹 英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