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慧邦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620106。法定代表人：明邦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冼桂梅，女，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端洪，广东志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明邦锋，男，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公民身份号码362×××××××********。原审被告：张慕韶，女，198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慧邦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冼桂梅以及原审被告明邦锋、张慕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支付利息的内容；2.改判驳回冼桂梅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冼桂梅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4日，明邦锋作为甲方，冼桂梅等3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股东合作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三年后如乙方各股东中途退股，甲方无条件原额退款，投入股资付银行贷款利息。”因此，一审判决慧邦公司向冼桂梅支付利息错误。冼桂梅答辩称：一、明邦锋向冼桂梅借款时，双方对借款利息有约定。二、案涉借款的利息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款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定上限，应予以支持。三、慧邦公司作为明邦锋向冼桂梅借款的保证人，应对案涉借款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邦锋述称：同意慧邦公司的上诉意见。张慕韶在二审诉讼中未作陈述。冼桂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邦锋归还冼桂梅借款本金984000元以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以984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2日起计算至明邦锋还清所有借款时为止，利息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2.慧邦公司、张慕韶对明邦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慧邦公司、明邦锋、张慕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冼桂梅分别向明邦锋银行转账900000元、100000元，合计1000000元。2018年12月4日，明邦锋作为借款人、慧邦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冼桂梅出具《借据》，内容为“冼桂梅原为慧邦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25%的股权，冼桂梅将自己持有的该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明邦锋，冼桂梅已不再是慧邦公司的股东，明邦锋应支付冼桂梅上述的股权转让款壹佰万元。明邦锋需要资金用于慧邦公司生产经营，明邦锋与冼桂梅双方约定:冼桂梅将明邦锋应支付冼桂梅壹佰万元转为借款，按明邦锋与陆某1、冼桂梅、萧某1四人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股东合作补充协议》的规定，利息从2017年4月17日计算，利息按年率6%计算，即一年利息陆万元。双方约定借款至2019年12月30日前还本息，如有其它另行协商，为此，明邦锋特立此借据给冼桂梅。以前明邦锋与冼桂梅双方签订的所有协议作废。借款人明邦锋个人独资的慧邦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明邦锋在借款人处签名及按指纹，慧邦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签订日期为2018年12月4日，签订地点为慧邦公司办公室。此后，明邦锋除2019年6月10日、11日分别偿还冼桂梅6000元、10000元，合计16000元外，明邦锋、慧邦公司未履行上述《借据》约定的其他还款义务，冼桂梅遂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一，明邦锋、张慕韶于2014年3月31日登记结婚。另查明二，慧邦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水性涂料、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建筑装饰材料。（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另查明三，2018年12月26日，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703民初618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关于张慕韶对本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明邦锋和张慕韶于2014年3月31日登记结婚，案涉债务发生在其与明邦锋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冼桂梅提供的《黄某1询问笔录》《黄某1身份证复印件》《江门市蓬江区劳动合同书》《人员参保历史查询》《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以及证人黄某1的当庭陈述，足以证明张慕韶参与公司经营，是公司的会计兼财务总监，慧邦公司属于明邦锋、张慕韶夫妻共同经营，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陆某1要求张慕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并判决：慧邦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37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实际欠款额为本金，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给陆某1。明邦锋、张慕韶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慧邦公司、明邦锋、张慕韶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6月25日，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7民终1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9年6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明邦锋尚欠冼桂梅的股权转让款，后经明邦锋与冼桂梅协商约定将该转让款转为借款并由明邦锋出具《借据》，且有冼桂梅提供的1000000元银行转账给明邦锋的凭证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故法院确认明邦锋向冼桂梅借款1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据上查明可知，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逾期，现冼桂梅请求明邦锋偿还冼桂梅借款本金，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明邦锋应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明邦锋提交材料证实其已偿还16000元，冼桂梅予以确认，并当庭变更其诉请本金为984000元，法院亦予以确认并支持。至于利息。冼桂梅请求明邦锋支付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11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经计算为130833.33元；加上以984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2日起至明邦锋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约定利息从2017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12月30日前还本息。明邦锋于2019年6月10日、6月11日分别偿还冼桂梅6000元、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冼桂梅上述利息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慧邦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慧邦公司在《借据》中自愿作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现借款人明邦锋未按时清偿债务，冼桂梅在保证期间内向慧邦公司主张保证责任，因明邦锋、慧邦公司及冼桂梅未明确慧邦公司保证人的责任，慧邦公司应当对上述法院确定明邦锋应当偿还冼桂梅本案借款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于冼桂梅上述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慕韶的责任问题。根据案涉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明邦锋与张慕韶系于2014年3月31日登记结婚，而案涉交易发生在2017年4月17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故可确认案涉债务发生在明邦锋与张慕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2018）粤0703民初618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慕韶参与慧邦公司经营，是该公司的会计兼财务总监，慧邦公司属于明邦锋、张慕韶夫妻共同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法院确认本案借款系明邦锋与张慕韶夫妻共同债务，张慕韶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明邦锋、张慕韶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冼桂梅借款本金为984000元及利息（130833.33元；加上以984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慧邦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62.50元，由慧邦公司、明邦锋、张慕韶负担。二审期间，慧邦公司向本院提交《股东合作补充协议》1份，拟证明2017年4月14日，明邦锋与冼桂梅约定，如果3年后冼桂梅退股，则冼桂梅投入股资应计付利息，现冼桂梅现未够3年退股，故明邦锋无需计付冼桂梅投入股资利息。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慧邦公司欲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明邦锋作为甲方与冼桂梅、陆某1、萧某1作为乙方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股东合作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扩充慧邦公司，股东各人出资壹佰万整（人民币），公司股东共四人，增资共肆佰万整（人民币）。甲方承诺，三年后如乙方各股东中途退股，甲方无条件原额退款，投入股资付银行贷款利息。”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慧邦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应否计算利息。本案中，明邦锋与冼桂梅等人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股东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三年后如冼桂梅中途退股，则冼桂梅投入的股资应计付银行贷款利息。现冼桂梅于2018年退股，并与明邦锋签订《借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利息从2017年4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借款至2019年12月30日前还本息，以前明邦锋与冼桂梅签订的所有协议作废。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借据》的约定按年利率6%计算案涉借款利息，亦未违反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慧邦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借款不应计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慧邦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8元（已预交），由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慧邦涂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