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6525号原告：吴琪，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振霞，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雪梅，北京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某，男，1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丰县。第三人：李树生，男，196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告吴琪诉被告吴振霞、第三人王某、第三人李树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吴振霞对受让人李树生无偿转让140万元的行为；2.判令被告吴振霞承担律师费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吴振霞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吴振霞因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2月21日由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判决，2019年5月31日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4372号终审判决。据此，吴振霞需向原告吴琪承担39738550.67元的赔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9年6月20日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至今为止，原告并未收到执行款。截至2020年7月10日，加上逾期付款的迟延履行利息，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债务总额不低于4523万元。在上述合同纠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吴振霞向执行法官提交了财产报告，该财产报告显示，2016年12月和2017年1月，吴振霞向李树生转账2笔共140万元。作为前国土局工作人员，吴振霞不可能有如此巨额的收入，我们有理由相信，其对王秀玲的转账从根本上来源于原告在双方于2015年12月签署合同后支付给吴振霞的合同款项。吴振霞对李树生大量汇款，如果其不能提出合法证据证明他们之间有其他有偿交易关系，那么，吴振霞对王秀玲的汇款应被认定为无偿转让。吴振霞一方面收取原告巨额合同款，一方面对李树生无偿转让，导致了吴振霞无法偿还对原告的债务，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原告起诉至贵院，要求撤销吴振霞对李树生无偿转让人民币140万元的行为并要求吴振霞承担相关律师费、诉讼费等必要费用。被告吴振霞辩称，1.王某给吴琪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及附属工程，李树生是王某工程队的工地负责人，负责代买材料款等工作。吴琪不直接向王某支付工程款，而是先将款项支付给吴振霞，再由吴振霞向王某支付。涉案的140万元转款均系吴振霞代吴琪向王某支付的工程款，是王某要求吴振霞直接将款项转账给李树生用于购买材料等，该事实在（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判决书中有认定。2.吴琪的撤销权不成立，因为吴振霞向李树生的转款是发生在吴琪与吴振霞之间确定债权债务关系之前，吴琪与吴振霞之间确定债权债务关系最早是在2018年12月21日的大兴法院民事判决书，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成立需要满足债权人的债权需在被撤销的行为发生之前成立，故吴琪的债权撤销权不成立。第三人王某述称，吴琪要在向被告所承租的土地上加盖库房，王某负责相应的附属设施建设，如硬化路面、办公楼的基建等，由王某个人承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李树生在工地上替王某监工，负责工地的购买材料等。王某是通过吴振霞介绍给吴琪干活，王某与吴琪谈的价格，具体的价格标准因时间太长记不清了，双方就此也没形成任何书面材料；就总的工程量，王某与吴琪之间也没有办理过结算，总的工程款数额一共1100万左右。涉案140万元是到年底了欠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王某让吴振霞直接把钱打给李树生。第三人李树生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李树生是王某工程队的人，负责现场安全，买料和结帐。因2016年5月王某给吴琪施工的尾款一直没有结清，到年底了工人都要钱，就催吴振霞要求把这个钱给了。这140万元有的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有的是材料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吴琪向本院起诉吴振霞、赵建军、吴洋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解除吴琪与吴振霞之间的《协议书》；2.吴振霞返还吴琪已付合同款及赔偿吴琪因履行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及可获得利益损失共计69155018.23元，吴洋和赵建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赵建军负担。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5年12月17日，甲方李洪生（名字系吴振霞代为书写，本人已经于2010年年底去世）与乙方吴琪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就甲方名下租赁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北野场村经济合作社的工业用地租赁权、地上物3万多平方米（包括厂房和变压器）及北京广鑫仓储服务中心公司全部股权一并转让给吴琪，转让价款共计2500万元，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7日至2035年2月5日；吴琪有权对地上物拆除、翻建、扩建和新建的权利。出租标的自李洪生去世后确实由吴振霞经营管理。合同签订后，吴琪在吴振霞的配合下，拆除了土地上的地上物，建设了新的厂房。……。合同签订后吴琪总计向吴振霞转账3310万元（上述数额中包含转让款多少和代转工程款多少有争议）。……。2016年12月29日，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人民政府对吴琪下达了关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北野场村所建厂房的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吴琪所建建筑为违章建筑。根据中共北京市大兴区纪委关于对青云店镇北野场村西侧地块违法用地违法建设相关责任人责任追究情况的通报，吴振霞向吴琪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施工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均为假证。2017年4月19日，经本院（2017）京0115刑初44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吴振霞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罚金5000元。”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吴振霞主张其共计收到吴琪支付款项3310万元，双方共同认可或经本院审查确认的款项共计有：支付给世纪华腾公司工程款846.40万元、支付北野场工程附属设施费用503.344933万元和支付变压器工程款20万元和村民补偿款64.20万元。关于吴振霞主张代为支付给王某北野场工程附属设施费用788.1706万元（含双方认可的503.344933万元）的意见，因吴振霞提供的证人王某未能提供工程施工的任何书面材料以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面积和单价的计算依据，与常理不符，故对于吴琪不认可的数额部分，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吴振霞主张修建马路支出416.1392万元的意见，因协议中约定该部分费用由甲方吴振霞负担，故因吴振霞不能证明其该部分费用支出系代吴琪支出，且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数额，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吴振霞收到吴琪的3310万元款项中，吴振霞支出数额为1433.944933万元，剩余数额为1873.855067万元。”该判决结果为：1.吴振霞返还吴琪已付合同款18738556.7元；2.吴振霞赔偿吴琪因履行期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28561018.32元；3.驳回吴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吴琪、吴振霞均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3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437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基于吴琪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支出和投入对吴琪的实际损失范围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吴振霞提出的因吴琪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并独立履行，吴振霞未参与、不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吴振霞对损失范围所持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吴振霞上诉提出吴琪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吴振霞向吴琪提供的土地性质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违反了国家土地用途管制的强制性规定，伪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吴振霞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直接导致了涉案合同的无效，吴振霞应当对此承担主要责任。吴琪在签订《协议书》时未能及时核实涉案土地的性质和规划用途，未尽到足够的审查注意义务，吴琪对合同无效亦存在一定过错。但吴振霞认为吴琪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意见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了吴琪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但最终认定吴琪不存在法律上的过错并判令吴振霞对吴琪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和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对于吴振霞应当赔偿吴琪的实际损失，在扣除前述已经论及的未付消防工程款及电气给排水工程款的基础上，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予以确定。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相应改判。”判决结果为：“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变更判决第二项为2100000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吴琪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查封了吴振霞的部分财产，但至今未进入拍卖程序。吴琪提交吴振霞名下被查封的房产信息及参考单价，证明吴振霞被查封的财产价值不足以偿还吴振霞应向吴琪支付的全部债务。吴琪所提交的吴振霞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显示：2016年11月21日，吴振霞向李树生转款30万元；2016年12月14日，吴振霞向李树生转款3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吴振霞向李树生转款40万元；2017年1月7日，吴振霞向李树生转款100万元。吴琪称其中后两笔转账共计140万元系转移财产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吴琪、吴振霞、王某、李树生均认可以下事实：1.通过吴振霞的介绍，王某在吴琪所承租的涉案土地上进行厂房附属设施等的建设，王某与吴琪就此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亦未最终办理结算。2.对于工程款的支付，系吴琪先将款项支付给吴振霞，再由吴振霞支付给王某。经本院询问，吴琪称王某是吴振霞找来的，吴琪对于王某具体的工程量并不清楚。王某亦未向本院就其具体的工程量、计算单价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吴琪称（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吴振霞自认向王某共计支付788.1706万元，但是判决书中仅对其中的503.344933万元进行了确认，本案的140万元就是法院未予以认定的差额部分，该140万元应属于无偿转让。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吴琪主张吴振霞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7日分两次向李树生转账140万元的行为系无偿转让，据此要求撤销。吴振霞、王某、李树生对此均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款项系吴振霞替吴琪向王某所支付的工程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琪是否有权撤销吴振霞向李树生的转账行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吴琪与吴振霞就大兴区青云店镇北野场村经济合作社的工业用地于2015年12月17日产生合同关系；2016年12月29日，相关部门对吴琪下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吴琪所建建筑为违章建筑；2017年4月19日，吴振霞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8年12月21日的（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吴琪对吴振霞享有债权；2019年5月31日的（2019）京02民终4372号判决书对于吴琪对吴振霞享有债务的具体金额进行了确认。故吴振霞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7日向李树生转账时，吴琪与吴振霞处于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之间尚未出现争议。其次，综合（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4372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及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王某在吴琪所承租的涉案土地上进行厂房附属设施等的施工客观存在，而对于王某施工工程款的计价方式、具体工程量双方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书虽然仅对吴振霞主张代吴琪向王某付工程款788.1706万元中的503.344933万元进行了确认，但并不能据此确认王某所施工的工程总的工程款数额为503.344933万元，亦无法确认本案中吴振霞向李树生转款140万元系（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书中未予认定的差额部分。故吴振霞受王某指示向李树生转账的行为无法确定系无偿行为。再次，本案中，吴振霞虽然直接将140万元汇入李树生账户，但该转账行为系在王某的要求和指示下进行，故140万元的转账实际系吴振霞向王某的付款行为。最后，吴琪对吴振霞的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且查封了吴振霞的部分房产，尚未执行完毕，目前无法确定涉案的转账行为是否会对吴琪造成损害。综上，对于吴振霞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7日向李树生转账140万元的行为无法确定系无偿行为。对于吴琪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吴琪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会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