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02民初1891号 原告（反诉被告）：绵阳美昱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梓潼县许州镇天明一社。 法定代表人：李红，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运春，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李先勤，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运攀，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钊，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龙，男，198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反诉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7楼。 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影，该公司职工。 反诉被告：雅安中合青江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雅州大道470蜀天瑞光广场6楼8号。 法定代表人：梁瑛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帅，该公司职工。 原告绵阳美昱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昱达公司）与被告李先勤、第三人陈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2020年9月10日，被告李先勤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川1802民初1891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异议。被告李先勤不服提出上诉，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川18民终270号民事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11月17日，被告李先勤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受理。2020年11月23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2月7日，被告李先勤申请在反诉中追加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雅安中合青江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安农产品公司）作为反诉被告，本院依法予以追加。同日，因案情复杂，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作出（2020）川1802民初1891号之二民事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美昱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运春，被告（反诉原告）李先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攀，第三人陈龙，反诉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雅安农产品公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昱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先勤返还原告美昱达公司多支付的劳务费4,310,850.4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8日，原、被告签订《劳务总包协议》，原告将承包的中国供销川西农副产品物流园项目的部分劳务以包干价495元/㎡分包给被告。截止2020年1月20日，原告已预付被告劳务费23,525,476.97元。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20年3月23日对被告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36364.54㎡进行确认。其中，连廊面积3908.99㎡（400元/㎡）、商铺面积32455.55㎡。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收取劳务费19,214,626.48元，原告实际多支付被告劳务费4,310,850.49元。 李先勤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陈龙述称，同意李先勤辩称意见。 李先勤（反诉原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美昱达公司和湖南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反诉原告工程款3,500,000元（具体金额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金额为准）；2.判令反诉被告雅安农产品公司在欠付反诉被告湖南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反诉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3.反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三反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劳务总包协议》名为劳务分包实为工程非法转包，应为无效协议。反诉原告李先勤已施工完成该项目转包范围内的工程和工程增量，反诉被告美昱达公司还应向反诉原告李先勤支付工程款3,500,000元（具体金额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金额为准）。 美昱达公司辩称，反诉原告李先勤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事实上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不应启动工程造价的鉴定，请求驳回反诉原告李先勤的反诉请求。 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其与美昱达公司之间系合法劳务分包关系，请求驳回反诉原告李先勤的反诉请求。 雅安农产品公司辩称，其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请求驳回反诉原告李先勤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美昱达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劳务分包合同》，用以证明美昱达公司为涉案项目劳务合法施工单位；2.《劳务总包协议》，用以证明美昱达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李先勤，双方约定承包范围、付款方式等内容；3.二区劳务李先勤班组实际结算面积，用以证明工程完工后，李先勤班组实际施工面积；4.承诺书、领款单，用以证明李先勤认可结算的施工面积、单价及美昱达公司已支付劳务费；5.领款单、承诺函、委托函，用以证明陈龙系李先勤在项目负责人和管理人员，有权进行结算；6.情况报告以及回复（复印件），用以证明超支付劳务费原因。二、李先勤提交的下列证据：1.关于中国供销川西农副产品物流园一期二区劳务复工会议纪要，用以证明美昱达公司与李先勤对《劳务总包协议》约定单价有争议，经协商美昱达公司同意调整；2.中农批李先勤班组地坪签证情况说明、关于2018年10月19日混凝土误工情况说明、关于2018年12月15日混凝土误工情况说明、关于钢筋班组干大军的点工签证、2019年4月10日现场签证单、2019年6月6日现场签证单，用以证明除合同约定工程量外，另有工程增量；3.项目部分施工内容及费用统计表，用以证明李先勤班组具体施工内容。 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认为对美昱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除《劳务总包协议》之外）予以认定。《劳务总包协议》的合法性因李先勤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不予认定；对李先勤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除项目部分施工内容及费用统计表之外）予以认定。项目部分施工内容及费用统计表因系李先勤单方制作，美昱达公司不予认可，故该统计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采信证据认定事实如下：雅安农产品公司系中国供销川西农副产品物流园项目工程的发包方，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系该项目工程的承包方。 2018年7月7日，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中国供销川西农副产品物流园项目经理部名义与美昱达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湖南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将总承包和其他分包土建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美昱达公司。建筑面积约为72806.52㎡，承包单价为包干综合单价（建筑面积平米固定含税单价为604.6元/㎡）。 2018年8月18日，美昱达公司与李先勤签订《劳务总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美昱达公司将中国供销川西农副产品物流园一期工程二区的劳务发包给李先勤，建筑面积约为30000㎡，建筑面积包干单价为495元/㎡，以固定单价乘以建筑面积为结算方式，最终结算按国家现行建筑面积计算规则为准。承包范围分为报价清单内和外。付款方式按框架完成、砌砖完成、抹灰及地面完成、外墙装饰及屋面完成分比例支付……无重大安全事故、质量问题、工期延误，没有罢工、闹事、上访的，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元奖励。协议签订后，李先勤即组织人员进场进行了施工。 2019年3月4日，李先勤劳务班组责任代表李昌进、陈龙与湖南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代表刘洪、李昌吉就劳务复工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1.李先勤班组在2019年3月10日之前正常复工，全力配合项目部及业主要求的工期进行抢工作业；2.李先勤班组正常复工并全力配合项目部及业主要求的时间节点安排抢工作业，并按时间节点完成后，经双方核算，如在单项价格上出现亏损，李作山李总同意在合同价格上给予调整；3.李先勤班组租赁塔吊费用仍有150,000元未支付，经与项目部协商，由项目部出面协调处理该事宜，最后结算从劳务费总价中扣除项目部垫付的塔吊租赁费。 2019年下半年，中国供销川西农副产品物流园一期工程二区项目施工完成，现已投入使用。美昱达公司先后已支付李先勤班组劳务费18,980,000元。 2020年1月10日，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中国供销川西农副产品物流园项经理部向雅安市市长信箱反映李先勤班组在工程施工期间，曾多次因民工工资煽动民工闹事，经公司项目部与美昱达公司核算总拨付金额比该班组实际完成工程量产值多支付1,411,100元，已支付18,980,000元。现临近年终岁末该班组再次上报农民工工资6,128,960.91元。请求政府协助解决。 2020年1月14日，李先勤、陈龙向雅安市建设局建管科、雅安市劳动局监察大队、雅安农产品公司、湖南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雅安黎明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美昱达公司作出书面承诺：1.本人承接施工共计建筑面积32333.94㎡（另有连廊部分3909㎡）的施工任务已保质保量完成；2.美昱达公司与本人约定的劳务综合单价495元/㎡,连廊部分暂估价400元/㎡，按约定应完成产值约17,568,900元。截止目前已从农民工工资专户领到农民工工资15,680,000元、机械及周材款项3,300,000元，共计领到18,980,000元；3.本人于2019年12月17日上报总产值26,435,173.26元，已拨付18,980,000元，欠付农民工工资约5,370,000元；4.此次上报的5,370,000元农民工工资已经本人核实无误。在领取后我班组所有农民工工资已全部付清。若我班组民工未领到该项目工资而造成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由我本人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若5,370,000元农民工工资三表及金额存在弄虚作假，本人愿意承担双倍退还弄虚作假部分金额并且承担相关经济及法律责任。 2020年1月20日，美昱达公司再次支付李先勤班组劳务费4,545,476.97元。 2020年3月23日，成龙作为李先勤班组的责任代表与湖南省六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刘洪对李先勤劳务班组的施工面积进行了确认，并形成《二区劳务李先勤班组实际结算面积》（由陈龙制作），载明：施工面积共计36364.54㎡。其中，连廊面积3908.99㎡、商铺面积32455.55㎡。新增部分，一层清光地坪4748.11㎡、一层拉毛地坪14016.48㎡、二层车行道地坪14658.91㎡、装饰柱砌筑2621.03米。门窗收边收口436间、空调板抹灰（二层）312（281）间、空调板抹灰（三层）152（136）间。陈龙与刘洪在结算表下分别签名。该表还载明双方对该工程量进行了仔细核实，无任何异议，双方签字确认。 另查明，涉案工程需要的建筑主材钢筋、水泥等并非由李先勤负责采购供应。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先勤向本院申请对中国供销川西农副产品物流园一期工程二区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本院释明后，李先勤仍然坚持申请工程造价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美昱达公司是否超付李先勤劳务费或少付李先勤劳务费。一、《劳务总包协议》效力，湖南省六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包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美昱达公司后，美昱达公司又将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李先勤，属于违法分包，美昱达公司与李先勤签订的《劳务总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劳务总包协议》性质，因本案《劳务总包协议》的内容为劳务承包，劳务费结算方式为建筑面积包干单价约定为495元/㎡，且建筑主材非李先勤投入，故该协议的性质应认定为劳务分包合同；三、劳务费的结算：1.虽然《劳务总包协议》认定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美昱达公司应参照协议有关劳务费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支付李先勤相应的劳务费。经查明，李先勤完成的劳务分为协议约定承包范围内劳务和承包范围外劳务（工程增量）两部分，承包范围内劳务应按约定单价计算，承包范围外劳务（工程增量）因双方未约定参照市场价格计算；2.陈龙系李先勤在项目上责任人，负责现场管理。2020年3月23日，成龙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刘洪在《二区劳务李先勤班组实际结算面积》上签名。成龙、刘洪签名的行为分别代表李先勤和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该结算建筑面积与李先勤、陈龙于2020年1月14出具的承诺书自述完工面积基本一致。对此结算，美昱达公司予以认可，应视为美昱达公司对李先勤完成的劳务量的验收和劳务费的结算，本院予以确认；3.根据美昱达公司提交的《二区劳务李先勤班组实际结算面积》以及李先勤提交中农批李先勤班组地坪签证情况说明、混凝土误工情况说明，成龙的陈述等证据，可以确认李先勤完成的劳务量。参照协议有关劳务费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承包范围内劳务费18,000,447.30元（495元/㎡×36364.54㎡）。承包范围外劳务费1,214,179.18元。美昱达公司应当向李先勤支付劳务费19,214,626.48元，扣除美昱达公司已经支付的劳务费2,352,5476.97元，李先勤应返还美昱达公司超支付的劳务费4,310,850.49元。 李先勤要求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与美昱达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以及要求雅安农产品公司在欠付湖南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关于中国供销川西农副产品物流园一期二区劳务复工会议纪要证明经协商美昱达公司同意对《劳务总包协议》约定单价进行调整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本案《劳务总包协议》性质为劳务分包合同，根据在案证据可以确认李先勤所完成的劳务量，李先勤申请对工程造价的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必要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先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绵阳美昱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超支付的劳务费4,310,850.49元返还给绵阳美昱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二、驳回李先勤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2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800元，共计76,040元，由李先勤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建 人民陪审员 李 海 香 人民陪审员 徐 永 强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谢阳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