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禾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426号1栋4单元8层6号。 法定代表人：何清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四川诸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黎，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自由职业，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何，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禾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泽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禾泽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黎承担。上诉理由：禾泽环保公司与马黎之间未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禾泽环保公司和成都柳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联合体中标案涉项目。环评项目过规后，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将污水处理项目的土建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禾泽环保公司。建设承包合同签订后，因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要求更换施工方案和合同价格，禾泽环保公司不同意该行为故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建设承包合同。后马黎自行与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协商土建事宜并实际进行土建施工。因马黎与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在结算时未达成一致且双方未签订合同，故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拒付工程款。期间，禾泽环保公司与马黎之间并无任何挂靠关系或合伙关系，没有收取过马黎支付的任何费用，也未参与该项目施工。马黎索要款项被拒后，多次采取恐吓、威胁等方式要求补签一份分包协议，马黎原审提供的《工程结算价款最终协商决定》也是基于相同的原因加盖公章的。后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向马黎支付了25万元工程款，至今仍然未支付剩余的工程款35万元。马黎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向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索要工程款。禾泽环保公司与马黎之间的分包协议并未真实履行，禾泽环保公司不应支付所谓的工程款。禾泽环保公司因客观上未履行与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承包合同，无法从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处领取工程款。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已经实际的支付25万元的工程款给马黎，马黎作为实际施工人收取25万元工程款合理合法。若禾泽环保公司与马黎具有分包合同关系，则马黎收取25万元的工程款就不具有合法性。不管是从客观情况还是主观意图，禾泽环保公司与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都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马黎也不具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马黎要求禾泽环保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向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主张。 马黎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禾泽环保公司立即支付马黎工程款35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禾泽环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2月15日，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与成都柳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禾泽环保公司联合签订建设承包合同，同日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与禾泽环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的污水处理站环保工程由禾泽环保公司负责承包建设，成都柳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未实际参与承包建设。2014年12月16日，禾泽环保公司与马黎签订分包协议，将该工程除设备以外的基础、土建及河堤等项目分包给马黎承建。该分包协议违约责任约定，禾泽环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马黎支付合同价款的，每延迟一天，向马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违约金。2015年9月12日，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与禾泽环保公司对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内容“本次最终会议协商双方就2014年11月进场施工的污水处理池基础、河堤挡墙、片石道路等工程决算价款达成一致协议。双方同意工程决算总价款为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参加人员魏心平、杨敏、陈能荣、罗明春等人签名，禾泽环保公司参加人员何清明、张小辉、马黎等人签名，禾泽环保公司加盖印章。该结算实际是对禾泽环保公司分包给马黎的土建工程进行的结算，马黎作为禾泽环保公司公司代表在结算协议上签名，表明对该结算价款予以认可。在2016年1月31日前，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向禾泽环保公司支付了250000元工程款，马黎在一审审理中自认，该250000元是在禾泽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清明在场情况下，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马黎。2018年11月6日，禾泽环保公司给马黎出具授权委托书，特别授权马黎向一审法院起诉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委托书载明：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程系马黎全额垫支实施。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90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判决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禾泽环保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350000元，并从2016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现马黎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禾泽环保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3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禾泽环保公司将承揽的工程分包给马黎，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禾泽环保公司与马黎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合同虽无效，但马黎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且经发包方和禾泽环保公司结算，明确了工程价款，一审法院（2019）川190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也确认了下差工程款为350000元，并判令发包方向禾泽环保公司支付下差工程款。故禾泽环保公司有义务将马黎实际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款支付给马黎。马黎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定。禾泽环保公司给马黎出具委托书，起诉发包方支付工程款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禾泽环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马黎工程款3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3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止）；二、驳回马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禾泽环保公司将其从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处承包的工程项目部分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马黎，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禾泽环保公司与马黎均确认案涉工程的土建相关工程均由马黎实际施工，禾泽环保公司并未实际参与，马黎完成的土建工程部分经禾泽环保公司与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马黎有权向承包人禾泽环保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款。禾泽环保公司上诉称其与马黎签订的分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并未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马黎应当向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禾泽环保公司已于2019年以承包人身份起诉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主张马黎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目前该案处于申请强制执行阶段，马黎与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禾泽环保公司上诉认为马黎因起诉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二审中，禾泽环保公司均自认其与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2日的结算款60万元对应的工程均系马黎实际施工，根据民事诉讼自认免除对方举证责任的原则，一审认定禾泽环保公司支付马黎除巴中市秦川生态牧业有限公司已直接支付的25万元外的35万元工程款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工程款的资金计算标准问题。因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9年15号公告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自此取消。本案利息起算日在首次LPR公布之前，故本案的利息应当采用分段计息的方式，即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对一审认定的计息方式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禾泽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四川禾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马黎工程款3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止）”为“上诉人四川禾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马黎工程款3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四川禾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漆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