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云行终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启高，男，1973年4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会泽县。委托代理人徐晓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王志涛，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会泽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会泽县通宝路**。法定代表人孙荣祥，县长委托代理人周兴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陈能，云南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会泽县农业农村局。住。住所地：云南省会泽县景星路**/div>法定代表人饶彦章，局长。委托代理人何春府，云南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启高因诉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行为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3行初4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启高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晓倩、王志涛，被上诉人会泽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兴成、陈能，被上诉人会泽县农业农村局的委托代理人何春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裁定认定，李启高于2018年3月在象鼻岭电站库区从事网箱养殖，办理了营业执照，但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证》。2018年8月14日，原会泽县农业局作出会农渔罚（2018）00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李启高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限于2018年10月15日前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到期李启高未拆除。2018年10月16日，原会泽县农业局作出并送达会农渔催（2018）001号《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限于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2019年2月15日，该局再次作出并送达《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限于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李启高到期均未拆除。2019年3月8日，原会泽县农业局申请会泽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3月21日，会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326行审9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5月7日，会泽县人民法院受理原会泽县农业局强制执行申请，并于当天向李启高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限于2019年5月14日前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李启高到期未拆除。2019年5月22日，会泽县人民法院再次责令李启高2019年5月30日前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李启高到期未拆除。2019年8月26日，会泽县人民法院对李启高的网箱养殖设施进行强制执行，全部予以拆除。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26日对李启高的网箱养殖设施进行强制拆除，是会泽县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是司法行为，不是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会泽县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因涉及包括李启高等9户养殖户，属于重大执行活动，得到了会泽县政法委、会泽县人民政府的大力保障和支持，但这些保障和支持，并不改变或者替代会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对原告李启高等9户养殖户强制执行的性质。裁定驳回了李启高的起诉。李启高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李启高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云03行初43号行政裁定；2.指令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强拆行为系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直接实施的，不是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第一，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提交的相关公文能够确定责任主体系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会泽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取缔象鼻岭水电站库区违法网箱养殖的公告》载明“逾期拒不履行义务的，县人民政府将依法组织予以强制拆除”、法院谈话内容载明“逾期不拆除的，会泽县人民政府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执行笔录中法院人员阐述内容载明“逾期不拆除的，会泽县人民政府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案件移送函》载明强拆职能部门包括会泽县人民政府。因此，会泽县人民政府负责强拆催告并实际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执行笔录》载明“经会泽县委、政府组织相关单位对李启高位于会泽县马路乡鼻岭水库李启高非法养殖设施进行强制拆除”、会泽县农业农村局答复“已经完全拆除完毕了”，可见，会泽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单位强拆，在场人签字的是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第二，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已经自认强拆行为。会泽县人民政府在庭审中自认未收到会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会泽县农业农村局也没有取得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而以自身名义委托公证处，是其自发的行为。第三，在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前，会泽县电视台就报道了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拆除李启高养殖网箱的事件。2.本案中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不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强制执行后由人民法院组织实施并执行，本案具有强制执行权的主体是会泽县人民法院。3.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推行行政执法公示制度执法全过程记录制度重大执法决定法制审核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8〕118号）第八条“……对查封扣押财产、强制拆除等直接涉及人身自由、生命健康、重大财产权益的现场执法活动和执法办案场所，要推行全程音像记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是否实施强拆行为以及是否超过执行范围举证责任在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李启高在执行过程中被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并恰逢2019年7月大雨，洪水冲断道路才造成李启高履行不能，并非怠于履行。4.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存在主导强拆并且超过执行范围的情形。5.（2020）云高行终82号行政裁定已认定李启高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李启高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诉执行行为存在；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是否进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的范围属实体审查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启高的起诉与生效裁定矛盾。会泽县人民政府答辩称，李启高上诉理由是认为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和会泽县人民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即是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会泽县农业农村局提供的会泽县人民法院执行的案件材料，已经清楚明了地表明申请执行的主体是会泽县农业农村局，被执行人是李启高，执行的主体是会泽县人民法院，执行过程和最终结果都是具体明确的；《会泽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取缔象鼻岭水电站库区违法网箱养殖的公告》不是具体行政行为，没有强制执行力，也没有对李启高的违法养殖行为产生直接影响，只是会泽县辖区范围内的一种法制宣传手段，不能曲解为执行行为；在会泽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过程中，会泽县县委、县政府组织会泽县农业农村局等相关部门在场，是给予会泽县人民法院司法行为的支持和必要保障，多部门的协调参与不能取代和干预会泽县人民法院的司法行为；会泽县农业农村局没有协助执行的法律义务，到执行现场也不需要会泽县人民法院的通知，会泽县农业农村局作为执行申请人到场是对法院执行行为的监督，在执行笔录中的签字是对法院执行行为的认可，体现的是执行申请人的基本权利；李启高一方面认定是人民法院的执行笔录，一方面却又以人民法院执行笔录载明的内容认为是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和会泽县人民政府的执行行为，相互矛盾，既然认定有人民法院的执行笔录，那就是肯定了人民法院是执行主体。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启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会泽县农业农村局答辩的事实、理由和请求，与会泽县人民政府答辩的事实、理由和请求一致。对一审裁定认定的法律事实，李启高认为：1.2019年8月26日的行强制执行行为是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的行为，一审裁定认定是会泽县人民法院的行为错误；2.一审裁定遗漏了下列事实：（1）2019年4月23日会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曾作出关于征求《会泽县开展强制拆除牛栏江象鼻岭电站库区违法网箱养鱼设施工作的实施方案》修改意见建议的通知，该通知表明本案被诉执行行为不是会泽县人民法院主导的，而是会泽县人民政府主导的；（2）2019年4月25日会泽县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依法取缔象鼻岭水电站库区违法网箱养殖的公告》，载明逾期不拆除的会泽县人民政府将依法组织强制拆除；（3）会泽县人民法院2019年5月7日的《执行笔录》中告知李启高逾期不拆除、会泽县人民政府将依法强制拆除的内容，2019年6月6日的《案件移送函》中会泽县人民政府2019年5月20日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强制拆除的内容，2019年8月26日的《执行笔录》中经会泽县委、政府组织相关单位进行强制拆除的内容，2019年8月27日的《执行笔录》中询问会泽县农业农村局是否已拆除完毕的内容；（4）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单独委托公证机构公证执行情况的事实；（5）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超范围执行的事实。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无异议。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启高以已在一审庭审后提交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为由，提交了《会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征求〈会泽县开展强制拆除牛栏江象鼻岭电站库区违法网箱养鱼设施工作的实施方案〉修改意见建议的通知》，欲证明：为拆除李启高养殖网箱成立了领导小组，会泽县政法委书记、副县长是组长、副组长，本案被诉执行行为是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的行为。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只是征求意见稿，不能证明李启高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通知仅是征求意见稿，不是正式方案，不能采信，也不能证明李启高主张的证明目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诉执行行为的性质是什么？是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还是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本院认为，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原会泽县农业局）以李启高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证》在象鼻岭电站库区从事网箱养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作出责令李启高限期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处罚决定，李启高到期未履行后，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又两次限期李启高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李启高到期均未拆除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在此情况下，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并未自行强制执行，而是依法申请会泽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即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实现其行政处罚决定的方式是责令李启高自行履行和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会泽县人民法院受理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强制执行申请后，经审查，作出准予强制执行的裁定，并向李启高送达了执行通知，限期李启高履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义务；李启高到期未履行后，会泽县人民法院再次责令李启高限期履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义务，李启高到期仍未履行，导致李启高的网箱养殖设施被强制拆除；会泽县人民法院的准予强制执行裁定、执行通知、执行笔录等能够证明本案的被诉执行行为是会泽县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会泽县农业农村局作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有权参与执行过程、记录执行情况；会泽县人民法院向会泽县农业农村局询问执行标的是否完全执行完毕、作结案处理有无意见，是履行正当的执行程序，不能证明李启高认为会泽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执行情况不了解的主张；李启高主张本案被诉执行行为是会泽县人民政府主导的，没有事实依据；会泽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依法取缔象鼻岭水电站库区违法网箱养殖的公告》在会泽县人民法院作出执行通知之前，且会泽县人民法院作出执行通知的依据是其准予强制执行裁定，李启高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被诉执行行为是依据会泽县人民政府的公告实施的；本案被诉执行行为发生于2019年8月26日，《案件移送函》中叙述的会泽县人民政府2019年5月20日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强制拆除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会泽县人民政府等参与本案的执行过程，是对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保障和支持；会泽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告知李启高逾期不拆除、会泽县人民政府将依法强制拆除和经会泽县委、政府组织相关单位进行强制拆除等内容，及相关部门参与本案执行过程，均不能改变本案被诉执行行为是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行为的性质；本案被诉执行行为是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行为，不存在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超范围执行的问题。（2020）云行终82号案件中，李启高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诉行为执行存在，且李启高认为该行为是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实施的，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实施该行为超出了人民法院裁定范围，请求确认该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以李启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实施的执行行为超出了人民法院的裁定范围为由，裁定对李启高的起诉不予立案。李启高上诉后，本院以是否超出人民法院裁定范围是实体审查的内容，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裁定对李启高的起诉不予立案适用法律错误，指令一审法院予以立案。一审法院立案后经审理，根据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参加诉讼后提交的证据，查明本案被诉执行行为是会泽县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不是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的行为，裁定驳回李启高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被诉执行行为是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会泽县人民政府、会泽县农业农村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启高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李启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年乐审判员  张庆泽审判员  苏静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江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