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星，女，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湖北银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3层302-303，经营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7号韦伯时代中心C座四层。法定代表人：张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锋，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谷城盛盈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谷城县城关镇谷丰路旺恒国际五金家居城2号楼120铺。法定代表人：周远方，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家强，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上诉人陈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翼龙公司）、湖北谷城盛盈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盈投资公司）、程家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被上诉人北京翼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锋依法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星上诉请求：1、撤销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多次表明关于借款途径是从时任盛盈投资公司法人程家强处得知的，本案借款的手续办理、车辆抵押、资料审核等全部过程均发生在盛盈投资公司内。而且该公司对外经营过程中一直宣称是翼龙贷谷城运营中心，相关的催款、收取还款也一直是由该公司完成。北京翼龙公司、盛盈投资公司从未向上诉人明确表示过上述公司系不同的主体，在上诉人将款项偿还给盛盈投资公司后，用于抵押借款的车辆也由该公司解除抵押并退还。上诉人有足够理由相信盛盈投资公司、程家强具有收款权限。关于被上诉人电话通知上诉人还款及站内短信通知的认定问题，上诉人认为现有证据仅能证明通话的存在，并不能证明通话的时间节点，而所谓的站内短信是被上诉人自主系统生成的，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到了该短信。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约定的借款期限，借款于2016年3月1日到期，若申请人未还款，则被申请人应当在期限届满之时就知道该情况，而被申请人举证称在2019年7月8日向申请人邮寄债权转让及还款通知书，虽然申请人并未收到该邮件，但即便按照该时间节点，也超过了三年诉讼时效，该权利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称其通过受让取得了针对上诉人的债权，但原债权人并未发布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是否持有对上诉人的债权仍然存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本案上诉人的全部借款、催收款行为均发生在盛盈投资公司处，上诉人有足够理由相信盛盈投资公司具有收款权利，且该还款行为足以达到消灭原债权的法律效果。北京翼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盈投资公司未答辩。程家强未答辩。北京翼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星向北京翼龙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10000元、利息4900元，共计214900元；2、判令陈星向北京翼龙公司支付借款期限届满后的逾期利息、罚息、逾期催收费等，以本金2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日，案外人某国红作为“贷出方”，陈星作为“借入方”，翼龙公司作为“管理方”，三方在“翼龙贷”网络平台上签订了编号为1442952324的《网络借款电子借条》，约定借款本金为21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5年9月2日起至2016年3月1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4%；还款方式为还本付息，每月1日还款，即2015年10月1日付息2450元，2015年11月1日付息2450元，2015年12月1日付息2450元，2016年1月1日付息2450元，2016年2月1日付息2450元，2016年3月1日付息2450元，同时偿还本金210000元。还约定管理方为借贷双方提供P2P个人借贷信息、信用咨询等交易信息管理服务；各方承诺在签署本协议时已明确知晓翼龙贷收费说明，并对收费项目及金额无异议；贷出方和借入方同意成立借贷关系，并由管理方提供平台化信息对接服务；贷出方和借入方同意管理方有权代贷出方在有必要时对借入方进行催收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电话通知、发律师函、登门催讨、对借入方提起诉讼；本协议采用电子文本形式制成，并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送至协议各方预留网站的电子邮箱，各方均认可该形式的法律效力；贷出方可授权管理方代为追缴借入方逾期未还款项；贷出方同意管理方在待借款资料审核完毕后将贷出款项划拨给借入方；贷出方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在本协议下将其对借入方的债权进行转让，在贷出方的债权转让成功后，借入方需对债权受让人继续履行本协议下各项义务，债权转让通知以电子邮件或者手机短信方式送达发布邮件或者短信的第二天视为送达，借入方不得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当借入方逾期超过30天未还款时，翼龙贷将由系统自动发布债权转让通知，如贷出方在10日内未撤销债权转让的，由翼龙贷系统自动完成债权收购等。另外，双方还约定借款方交纳身份认证费10元，视频认证费5元，按借款金额的9%支付平台服务费用。同时,陈星出具借款承诺书,同意逾期还款自愿承担罚息(未还本金万分之五/每天)、逾期催收费(未还本金额的1%),以及超期利息(超过借款期数产生的利息)，并承诺还款时，将通过翼龙贷网在线充值，经翼龙贷网直接向放款人还款，不采用现金还款以及他人代理还款。否则由此引起的还款逾期，承担所有还款违约责任。2015年9月5日,陈星通过翼龙贷网平台收到借款210000元(平台自动扣除服务费18910元,实际到账现金191090元)。陈星按约定支付了三期利息7350元之后，另外2期利息及借款本金210000元未按约定偿还。2017年6月19日,北京翼龙公司电催部电话通知陈星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2018年8月9日，北京翼龙公司向陈星发出短信通知，要求其于2018年8月10日之前还清借款本息。2019年6月27日，北京翼龙公司向陈星发出债权转让短信通知，并于7月8日向陈星发出债权转让及还款通知书，认为其已受让该债权并要求其还本付息。另查明，自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10月，陈星通过转账方式向盛盈投资公司周远方账号汇款5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北京翼龙公司能否基于债权转让取得本案债权并向陈星主张权利？三、陈星向盛盈投资公司、程家强交付还款能否达到消灭债权的法律后果？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问题，陈星辩称案外人的原债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北京翼龙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得来的也是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依法丧失胜诉权。经北京翼龙公司举证证实，北京翼龙公司催收人员于2017年6月19日向陈星通过电话方式催款，足以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问题，陈星辩称北京翼龙公司无法证实本案债权转让经过了原债权的许可，且其本人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根据北京翼龙公司、陈星及案外人签订的《网络电子借条》约定，北京翼龙公司作为平台管理方，为借贷双方提供金融对接管理服务，当借款人逾期超过30天未还款的，翼龙贷将由系统自动发布债权转让通知，如放款人在10日内未撤销该债权转让的，由翼龙系统自动完成债权收购。现北京翼龙公司通过债权收购的方式取得了该债权并通过站内短信，EMS快递及向法院直接提起诉讼的方式完成了债权转让通知的送达，该债权转让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北京翼龙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取得本案合法债权。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三个问题，陈星辩称相应还款均已交付给了盛盈投资公司及程家强。根据陈星本人签署的《借款承诺书》载明：“本人还款时将通过翼龙贷网在线充值，经翼龙贷网直接向放款人还款。不采用现金还款，以及他人代理还款。否则由此引起的还款逾期，本人将承担所有还款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陈星向盛盈投资公司、程家强还款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其在借款时作出的承诺约定，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关于陈星向盛盈投资公司、程家强交付款项的行为属于其他法律关系，陈星可另行主张。故陈星的该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星向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偿还本金210000元及利息4900元，合计214900元；二、陈星向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上列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4元，由陈星负担。二审中，北京翼龙公司提供了三张资金结算账单，系该公司2016年3月16日10时59分33秒、41秒、44秒，向傅某红的转款，每笔10万元，合计30万元。拟证明北京翼龙公司根据《网络电子借条》约定，已将陈星向傅某红的借款代为偿还，后才以北京翼龙公司的名义向陈星主张债权。陈星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原件，金额与本案争议金额不符，且款项用途无法查证。为查明该节事实，本院要求北京翼龙公司通知傅某红出庭作证。后因傅某红远在北京，受新冠疫情影响通行不便，加之年关将至等因素。2021年1月29日，本院通过微信视频通话的方式，对傅某红进行调查。傅某红称，其通过北京翼龙公司网络平台出借资金，全部资金已经收回，借款人没有还的话，北京翼龙公司代为偿还。二审另查明：2016年10月26日，北京翼龙公司与盛盈投资公司签订了一份《翼龙贷网网络借贷技术平台使用协议》，授权该公司作为“翼龙贷网”谷城运营中心,双方属合作关系。2019年8月24日，盛盈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远方出具书面证明，主要内容为：陈星将57万元转入其账户，其又转入翼龙贷谷城运管中心实际负责人程家强账户。该证明有周远方的签名及盛盈投资公司公章。2019年9月4日，一审法院对程家强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盛盈投资公司与襄阳翼龙贷公司是上下级关系,以前盛盈投资公司归襄阳管，2016年10月盛盈投资公司与北京翼龙贷公司签订合同，正式加盟。北京翼龙贷公司授权盛盈投资公司收贷。盛盈投资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实缴）。股东为陈辉、陈世科、程家强、陈雪峰、周远方。2016年10月25日，法定代表人由程家强变更为周远方。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关系，依法应当予以保护。2015年9月2日形成借款关系时，傅某红是出借人；陈星是借款人；北京翼龙公司是提供借款平台的“管理方”。根据《网络电子借条》约定，北京翼龙公司在向傅某红代为偿还陈星的借款后，有权向陈星行使追偿权。北京翼龙公司为方便网络借贷平台的使用，与盛盈投资公司签订《翼龙贷网网络借贷技术平台使用协议》。盛盈投资公司以“翼龙贷网”谷城运营中心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包括前期联系、尽职调查、审核借款、上传信息、办理车辆抵（质）押、催收欠款等。虽然陈星承诺还款时通过翼龙贷网在线充值还款，不采取现金还款和他人代理还款，但陈星向北京翼龙公司借款时，都是与盛盈投资公司员工联系的，车辆也质押于盛盈投资公司处，且借款偿还后，盛盈投资公司又将质押车辆返还。陈星有理由相信向盛盈投资公司支付款项即为向北京翼龙公司的还款。北京翼龙公司具体有无授权盛盈投资公司代其收陈星的还款，不影响陈星的还款效力。故陈星将借款偿还给盛盈投资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向北京翼龙公司运营的网络平台的还款。综上所述，陈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4元，由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左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