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曲江建浩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法定代表人：王裕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法定代表人：文武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章博，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包列荣，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建浩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大桥局）、原审被告包列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中铁大桥局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所对应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中铁大桥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中铁大桥局不仅与本案购销行为具有关联性，而且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虽然中铁大桥局没有在案涉购销合同上盖章，但其与建浩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包列荣是以S22标项目经理部负责人的身份与建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中铁大桥局作为大广高速S22标段的实际中标方和承建方，大广高速S22标项目经理部及使用案涉减水剂的搅拌站也是由其组建和管理。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后，建浩公司供应的所有减水剂皆送达给了S22标段搅拌站供该工程施工使用。建浩公司供货后，已收到的货款皆是由S22标项目经理部支付。因此，案涉工程的承建方、案涉货物使用方、案涉货款的付款方为中铁大桥局，而且建浩公司开具的案涉货款增值税发票的相对方为中铁大桥局合并吸收的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上述事实及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事实证据链，证明中铁大桥局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当事人，应对本案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铁大桥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予以维持。中铁大桥局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包列荣与建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或对账单、送货清单的行为，并非取得中铁大桥局授权的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已认定支付货款及开具发票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外，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建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包列荣经本院依法传唤，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意见。建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包列荣向建浩公司支付货款448337元；2．判令包列荣自2016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448337元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货款之日止；3．中铁大桥局对包列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1．包列荣是否欠建浩公司货款448337元。建浩公司为证明包列荣欠其货款448337元，提供了其与包列荣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四份对账单等证据加以证明，依最后日期2016年12月5日签署的对账单记载，包列荣欠建浩公司货款568337元，建浩公司起诉主张包列荣支付了部分欠款，尚欠44833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中铁大桥局（原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从建浩公司提供证据可见，首先，建浩公司提供案涉购销合同上所列采购方（甲方）为大广高速S22标项目经理部，但在甲方处签名的是包列荣，原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在购销合同或对账单、送货清单上签字盖章，建浩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包列荣及对账单、送货清单上签名人员系原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或得到了原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相应的授权。第二，建浩公司提供案涉购销合同签订于2014年10月20日，购销合同履行延续至2016年12月，中铁大桥局是2015年2月吸收合并了原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建浩公司主张的大部分购销行为发生在中铁大桥局吸收合并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之后，该吸收合并后涉及原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依法应由中铁大桥局享有和承担，但建浩公司提供证据均不足于证明案涉购销行为与中铁大桥局有关联。第三，建浩公司提供银行回单，证明原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大广高速公路（粤境段）S22项目经理部支付过货款给建浩公司，建浩公司也因此开具相应的发票，但支付货款及开具发票并不足于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中铁大桥局（原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建浩公司诉请包列荣支付货款448337元，并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予以支持。购销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但按照购销合同价款每月结算一次，下月25号之前付清货款的约定，建浩公司诉请支付的货款结算日为2016年12月5日，违约金应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建浩公司请求从2016年12月5日起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银行发放贷款定价基准，故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中铁大桥局（原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浩公司诉请中铁大桥局对包列荣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包列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448337元给韶关市曲江建浩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并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给韶关市曲江建浩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二、驳回韶关市曲江建浩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5元（韶关市曲江建浩建材实业有限公司预交），公告费560元，合计8585元由包列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4年10月20日，建浩公司与包列荣签订《广东省连平（赣粤界）至从化公路项目S22标段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该合同采购方标识为大广高速S22标项目经理部（甲方），供应方为建浩公司（乙方），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混凝土外加剂高性能减水剂，单价为每吨5100元，数量以实际发生数量为准，供货地点为S22标搅拌站等事项。合同签订地点为S22标项目部。包列荣在该合同落款处负责人处签名，建浩公司在该合同落款处盖章。合同签订后，建浩公司根据通知多次将减水剂送至大广高速S22标项目经理部，包孟和、潘德强等人予以签收。2015年4月1日，建浩公司出具《对账单》致S22标项目部，载明截至2015年3月31日，总货款为834870元，已付302419元，暂欠532451元。包丹萍于2015年4月26日在需方处签名确认。2015年9月1日，建浩公司出具《对账单》致S22标项目部，载明截至2015年8月31日，总货款为1170756元，已付552419元，暂欠618337元。谢国盛于2015年9月28日在需方处签名确认。2016年12月1日，建浩公司出具《对账单》致S22标项目部，载明截至2016年11月30日，总货款为1170756元，已付602419元，暂欠568337元。谢国盛于2016年12月5日在需方处签名确认。2014年11月18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大广高速公路（粤境段）S22项目经理先后多次向建浩公司转账支付部分货款，中铁大桥局确认以“S22项目经理”名义转账的款项系由其公司支付的款项，同时认为其系代广州新民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案涉货款。此外，广州大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石亚燕、中山市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亦向建浩公司支付部分案涉货款。建浩公司称其已收到案涉货款共计722419元，现主张包列荣支付剩余货款448337元及违约金，同时主张中铁大桥局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2013年6月26日，广州大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与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承包广州大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对广东省连平（赣粤界）至从化公路项目S22标段施工。2014年10月30日，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向中铁大桥局发出《中国中铁关于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吸收合并中铁大桥局股份公司有关事宜的决定》，决定中铁大桥局吸收合并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2月10日核准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的注销登记，并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关于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吸收合并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明确受理并核准了中铁大桥局吸收合并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的变更申请。2015年，广州大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与中铁大桥局签订《广东省连平（赣粤界）至从化公路工程S22标段施工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对前述《合同协议书》的承包人主体进行变更，承包人由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中铁大桥局，原合同中所有由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均由中铁大桥局承继。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建浩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铁大桥局是否需对包列荣在本案中所涉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案涉《广东省连平（赣粤界）至从化公路项目S22标段混凝土外加剂购销合同》虽在采购方标识为大广高速S22标项目经理部（甲方），但该合同落款处甲方仅有包列荣签名，而建浩公司在本案中亦明确案涉购销合同由其与包列荣签订，且各方对包列荣承担案涉货款支付义务未提出异议或上诉，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建浩公司与包列荣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包列荣拖欠货款的数额为448337元予以确认。建浩公司系以中铁大桥局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建方、案涉货物的使用方及部分货款的付款方为由上诉主张中铁大桥局需对包列荣前述货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货物虽使用于中铁大桥局所承建的工程项目，但如上所述，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货款支付义务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建浩公司在本案中明确案涉合同由其与包列荣签订，亦主张包列荣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在此情况下，其主张中铁大桥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反映包列荣与中铁大桥局的关系或中铁大桥局有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因此，建浩公司主张中铁大桥局需对包列荣的货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同时，中铁大桥局作为案涉项目的承建方，其向建浩公司支付部分案涉货款的行为亦不足以认定其需对包列荣的货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建浩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未认定中铁大桥局需对包列荣的货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建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建浩建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