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11民初16656号原告：刘晔，男，1990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告：韩晓婷，女，1989年3月19日生，满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于舒媛，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102000715586348，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体育新城规划一号路1号、3号。法定代表人：邵小光，系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运东，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桦，系该院职工，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告刘晔、韩晓婷与被告大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于舒媛，被告大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运东、肖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韩晓婷自2019年9月起在被告处进行产检，预产期2019年11月23日。2019年11月17日3时，韩晓婷因胎膜早破入被告处待产，期间因其不适，家属多次要求剖宫产，但被告均答复再等等，未做针对性处理，亦未做病情和治疗方案的告知。直至当天23：54才行剖宫产，至次日0时50分，韩晓婷分娩一活体女婴刘朵朵，刘朵朵被送进NICU抢救1天16小时后死亡。原告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没有尽到法定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按照原告各项经济损失的50%（525,178.43元）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鉴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050,356.86元，其中韩晓婷医疗费16,298.63元、刘朵朵医疗费9,582.23元、伙食补助费100元/日*5天=500元、营养费100元/日*5天=500元、住院误工费5,194元/21.75天*5天=1,194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1,880元/365天*3人*7天=2,410元、护理费200元/天*5天*2人=2,000元、死亡赔偿金41,880元*20年=837,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鉴定费17,000元、尸检费15,000元、丧葬费7,962元*6个月=47,772元、参加鉴定听证会差旅费2,578.5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同意现有的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或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申请对本案重新鉴定。鉴定机构认定我方催产素的应用、胎心监护中所谓的不足，与新生儿出生时的阿氏评分、PH值正常的事实是不相符的。即使认定我方存在相关不足，与新生儿后期的缺氧导致死亡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中，韩晓婷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都是由于韩晓婷住院生产所必然产生的费用，与我方所谓的医疗过错无关，因此不同意将相关的损害一并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和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被告认为该项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朵朵的遗体仍在我院冷冻，并未进行处理。且原告关于丧葬费是按照大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应当按照大连市社会平均工资计算。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认为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过高。关于鉴定费、尸检费、参加听证会的交通费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票据为准。对于原告主张以上数额费用按照50%的份额由被告承担责任，实际上即使现有的鉴定意见也是建议责任份额为30%至50%，即使确定被告承担30%的责任都明显偏重。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原告刘晔、原告韩晓婷系刘朵朵的父亲、母亲。2019年11月17日，原告韩晓婷因停经39周1天、发现血糖异常4个月余、阴道流液2小时余入住被告处待产。经初步诊断为胎膜早破、妊娠39周1天、第一胎、孕1产0、未娩、头位，妊娠期糖尿病。被告于2019年11月17日23时54分至2019年11月18日0时50分为韩晓婷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以ROP助娩一女活婴（刘朵朵）。新生儿体重3,580克，Apgar评分4-8-8分。原告韩晓婷于2019年11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胎儿窘迫、妊娠39周1天、第一胎、孕1剖1、已娩、持续性枕后位、胎膜早破、妊娠期糖尿病、胎儿心率延长减速、胎儿心动过速、新生儿窒息、产褥期轻度贫血。2、2019年11月18日当天，刘朵朵以“新生儿窒息”直入NICU进一步治疗，初步诊断：1、新生儿窒息（轻度）；2、新生儿××；3、头皮血肿；4、产瘤。刘朵朵于次日16时46分心率0次/分，心电监护显示无电活动，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各大动脉未扪及波动，临床宣布死亡。死亡原因记载为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诊断为新生儿肺动脉高压、多脏器功能衰竭、新生儿××、新生儿肺出血、新生儿窒息、新生儿贫血、头皮血肿、产瘤。2019年12月30日，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刘朵朵死因进行了法医司法鉴定。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刘朵朵系因新生儿肺透明膜病伴羊水吸入致呼吸功能障碍死亡。二原告为申请该项鉴定，花费鉴定费用15,000元。3、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在韩晓婷分娩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刘朵朵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选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2020年12月18日，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行为与刘朵朵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次要责任与同等责任之间。二原告为申请该次鉴定，花费鉴定费用17,000元。原告刘晔及其委托代理人孙鹏为参加鉴定机构组织的听证会，花费交通费合计1,804.5元。4、前述鉴定意见出具后，被告提出异议，并书面申请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依被告申请，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组织鉴定人接受了被告质询。被告质询意见主要为以下几点：一是认为小剂量宫缩素点滴催产实施过程欠规范及胎心监护欠规范的依据不足，且与新生儿出生时Apgar评分、PH值正常的事实不相符；二是认为剖宫产滞后的依据不足；三是认为鉴定意见认定新生儿窒息的依据不足；四是认为认定患儿患肺透明膜病依据不充分、且未考虑遗传性因素导致肺透明膜病的可能；五是认为鉴定意见认定新生儿死亡与宫内缺氧相关依据不足。鉴定人针对原告质询意见，均作出了相应答复。5、原告韩晓婷曾于2019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2日在被告处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030.38元。原告韩晓婷于2019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21日在被告处住院治疗期间，花费12,919.53元。原告韩晓婷产前在被告处门诊检查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979.1元。二原告为抢救治疗刘朵朵，花费各项医疗费用30,335元，其中除医疗保险统筹报销部分外，个人承担部分为9,582.23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结婚证、出生证明、死亡证明、住院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护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二原告系刘朵朵父母，现刘朵朵已死亡，二原告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现有司法鉴定意见认为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行为与刘朵朵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次要责任与同等责任之间。被告则辩称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其诊疗行为没有过错，即使有过错，原告主张被告承担的责任比例也显著过高，且二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韩晓婷的各项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是否应当采信案涉司法鉴定意见；第二，原告所主张损害后果的范围，即原告韩晓婷的各项费用是否由被告承担，第三，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第四，原告主张各项损害赔偿数额。第一，关于案涉司法鉴定意见，本案司法鉴定意见系本院依法委托，由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被告亦未对本案鉴定程序提出任何异议。故案涉鉴定意见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对于被告的过错进行的认定。鉴定意见认为被告进行小剂量宫缩素点滴催产实施过程欠规范、宫缩加强后没有给予及时监护、对于胎监异常判断及决定剖宫产时限滞后、考虑应用外源性PS不及时等，并据此认定被告诊疗行为具有过错，其过错与刘朵朵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虽对此持有异议，且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鉴定人对于被告各项质询均作出较为合理的回复，被告亦不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相应的诊疗义务并不存在过错。其申请对本案重新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本案并不存在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对其申请，本院予以驳回。本院依鉴定意见，确认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朵朵之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第二，关于应纳入本案的损害后果的范围，现二原告主张韩晓婷在被告处门诊、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误工费均应纳入本案损害后果的范围。对此，现有鉴定意见仅认定被告诊疗行为过错与刘朵朵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未认定被告诊疗行为与韩晓婷前述费用支出及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此节事实。本院另需指出：依现有事实证据，被告实施的诊疗行为并未对原告韩晓婷造成任何超出诊疗规范的、人身上的损害，案涉鉴定意见也未认定被告诊疗行为对韩晓婷存在任何过错，原告韩晓婷所花费的门诊、住院医疗费及其因生育产生的误工、护理等损失，均是因其生育必然产生的费用和支出，与本案被告诊疗行为的过错没有因果关系。其主张被告承担前述费用和损失缺乏必要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不应纳入本案的损害赔偿范围。第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建议过错参与度为次要责任与同等责任之间，结合本案被告侵权行为的具体情形，本院确定被告对于原告各项损失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第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的数额。如前所述，对韩晓婷在被告处门诊、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误工费均不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刘朵朵医疗费，除医保统筹报销的费用外，个人自负部分为9,582.23元，对此被告亦予以认可，故应属于被告承担的责任部分。对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应当按照2020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20年，其计算方式为：41,880元*20年，即837,6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被告辩称因刘朵朵遗体仍在被告处保存未火化故不同意支付。对此，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系因侵权行为造成死亡后果而产生的法定义务，并不以实际办理丧葬事宜为前提。对被告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原告所主张的丧葬费应当以大连市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现原告主张以2019年大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962元/月为标准计算，被告则辩称应当按照2019年大连市社会平均工资7,689元/月为标准计算。对此，司法解释未明确采用何种标准，从本地区经济发展、消费水平的实际情况出发，本院采取原告所主张的标准，案涉丧葬费计算方式为：7,962元/月*6个月，即47,772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其该项主张缺乏必要的法律依据。原告该项主张所依据的《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并不适用于本案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的鉴定费17,000元、尸检费15,000元，均系原告为主张其权利的合理支出，应当纳入损害赔偿范围。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中，仅有二原告委托代理人孙鹏参加鉴定听证会产生的498元、870元机票费用及原告刘晔参加听证会产生的175.5元、261元火车票费用系正规交通费票据，故本院对于交通费认定为498元+870元+175.5元+261元即1,804.5元。对于原告该项诉请主张的其他部分，因其未能提供正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应纳入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刘朵朵）9,582.23元、死亡赔偿金837,600元、丧葬费47,772元、鉴定费17,000元、尸检费15,000元、交通费1,804.5元，合计928,758.73元。以上各项费用和损失，由被告按照40%的责任比例承担，被告需承担的前述赔偿数额为928,758.73元*40%即371,503.49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刘朵朵死亡的后果、被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对于原告该项诉请，本院酌情确定为40,000元。故被告应承担的各项赔偿总额为371,503.49元+40,000元即411,503.4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晔、原告韩晓婷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尸检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11,503.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刘晔、原告韩晓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810元，由被告负担7,2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李子林人民陪审员  陈 梅人民陪审员  蔡延珍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刘炜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