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9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娟，女，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瓜州，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峰，甘肃祁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瓜州县仁爱医院。法定代表人：吕阳秋，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圣泽，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娟、上诉人瓜州县仁爱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瓜州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张玉娟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认定，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8日，瓜州县仁爱医院工作人员在手术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张玉娟2019年7月15日在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身上插了多根留置管，行动不便，需要两人陪护，无法外出工作，直至2020年4月18日才将外插管拔除，此后仍然需要休息，张玉娟起诉主张的三期符合现实情况，一审判决对三期的认定不当。瓜州县仁爱医院辩称，张玉娟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没有进行鉴定，也没有提交医嘱，一审判决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认定正确。瓜州县仁爱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1.张玉娟遭受的损害结果已消除，客观上并未对其劳动能力造成损伤，一审判决未经司法鉴定即做出张玉娟构成伤残的认定不当。一审判决依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推定张玉娟构成八级伤残，但该部门规章已经在2018年1月2日被废除，一审引用已废除的部门规章做出判决错误。2.甘肃省医学会认定瓜州县仁爱医院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由瓜州县仁爱医院承担100%的责任错误。3.一审法院对本应通过鉴定确定的张玉娟的伤残问题随意处理，审判程序违法。张玉娟辩称，瓜州县仁爱医院的手术给张玉娟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甘肃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认为子宫穿孔和大肠穿孔是手术并发症没有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张玉娟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张玉娟按照瓜州县仁爱医院的指示予以配合，造成本案事故的责任全部在医院一方。瓜州县仁爱医院主张《医疗事故分级标准》已废除没有提供任何依据，瓜州县仁爱医院对伤残等级有异议，应当申请重新鉴定。张玉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14189.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8日，原告张玉娟因计划外怀孕在被告瓜州县仁爱医院做引产手术以终止妊娠。原告分别于6月28日、29日做了2次清宫术，原告出院后仍然感觉身体不适，且症状持续加重。2019年7月14日，原告再次到被告处复诊，被告建议原告转院治疗。2019年7月15日，原告在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子宫直肠瘘、直肠穿孔（多发）、子宫穿孔、腹腔脓肿、盆腔异物（胚胎残留组织）、盆腔感染。原告在瓜州县仁爱医院住院治疗7天，医疗报销后个人支付住院费1417.62元、门诊费517.2元；原告在瓜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共计5天，医疗报销后个人支付1057.93元（551.83元+506.1元）、门诊费518.99元（214.71元+304.28元）；原告在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次，共计46天，医疗报销后个人支付住院费25996.34元（13785.66元+849.83元+11360.85元）、门诊费291.79元；原告在酒泉市妇科医院门诊治疗278.52元；原告在酒泉鑫润祥超市购买造口袋等与治疗相关物品1485元（1437元+48元）；合计医疗费31563.39元。原告治疗期间产生交通费3798元、住宿费608元、复印费330元。原告在治疗期间，被告支付医疗费30000元。2019年10月9日，酒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嘉峪关市医学会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完全责任”，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被告不服嘉峪关市医学会作出的鉴定结论。2019年12月19日，酒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又委托甘肃省医学会对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2020年6月15日，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按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中三级丙等对应伤残等级八级伤残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614189.22元。另查明，原告父亲张某某，生于1960年10月16日；原告母亲王某，生于1964年3月1日，均系农业户口。张某某和王某生育三个子女，长女张某1，次女张某2，三女张某3。原告张玉娟生育一个子女，儿子魏某生于2009年9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对原告治疗过程中造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损害了原告的身体健康，给原告的身心造成了严重创伤，被告应承担完全责任。被告提出应按照甘肃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由被告承担主要责任的辩解，因甘肃省医学会鉴定结论只分析确认了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失行为，但并未确认原告在治疗中存在过错，故应当认定原告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复印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的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以重新核定的为准。原告的医疗费以医疗部门票据记载的金额为准；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按100元为准，期限以住院58天为准；原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限因原告未作三期鉴定，故原告营养期限、误工期限、护理期限以实际住院治疗58天为准。原告的营养费以每天20元计算，原告误工费、护理费的赔偿标准以2020年度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56208元/年为准；原告误工费、护理费的期限以原告住院治疗58天为准；原告的交通费以票据记载的金额为准。原告主张的酒泉至高台的往返交通费票据与治疗无关联性，不予支持；原告的住宿费以票据记载的金额为准；原告主张的复印费以票据记载的金额为准；原告主张的鉴定费，以鉴定费票据记载2000元为准；原告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对应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故原告伤残赔偿金按照伤残比例，以2020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按照20年计算。被抚养人魏某的生活费由其父母平均分担，被抚养魏某的生活费以2020年度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9693.9元/年为标准，按照8年计算。被赡养人王某的生活费由三个子女负担，被赡养人王某生活费以2020年度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693.9元/年为标准，按照20年计算；原告受伤害时，原告父亲张某某尚不满60周岁，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赡养人张某某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其伤残程度酌定为5000元。被告已支付的医疗费30000元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张玉娟的医疗费31563.39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5800元（58天×100元/天）、营养费1160元（58天×20元/天）、误工费8931.68元（56208元/年÷365天×58天）、护理费8931.68元（56208元/年÷365天×58天）、伤残赔偿金193940.40元（32323.4元/年×20年×30%）、交通费3798元、住宿费608元、复印费330元、鉴定费5000元（两次）、被抚养人魏俊杰生活费11632.68元（9693.9元/人/年×8年÷2人×30%）、被赡养人王桂英生活费19387.80元（9693.9元/人/年×20年÷3人×30%）、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296083.63元，扣除被告已支付医疗费30000元，剩余266083.63元由被告瓜州县仁爱医院赔偿，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张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71元，由被告瓜州县仁爱医院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玉娟提交了如下证据：1.张玉娟母亲王某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王某的月工资为6000元，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标准不当。2.超市购物小票2张、销货清单4张，拟证明张玉娟在酒泉治疗期间购买护理用品花费972元。3.门诊收费收据1张，拟证明2019年7月15日张玉娟在酒泉市妇科医院检查治疗花费278.52元。4.照片1张，拟证明后续治疗行为给张玉娟身体留下疤痕。5.离婚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本次事故给张玉娟身体造成伤害导致张玉娟如再婚无法再生育。瓜州县仁爱医院质证认为，证据1显示的付款人与张玉娟一审中提交的证明上的用人单位不同，也无法证明上面的款项就是工资收入，且该证据的内容超出了张玉娟的上诉请求范围；证据2和3，张玉娟在一审中已提交，一审判决已进行了认定，不属于新证据；证据4和5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对张玉娟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张玉娟对护理费标准、医疗费数额等未在法定的上诉期内提出上诉，对证据1、2、3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4和5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不予采信。瓜州县仁爱医院提交了交费发票一张，拟证明甘肃省医学会鉴定时的鉴定费系瓜州县仁爱医院所交纳。因张玉娟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甘肃省医学会鉴定时的鉴定费3000元系瓜州县仁爱医院所交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张玉娟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瓜州县仁爱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对张玉娟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伤残等级。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8年1月2日决定将《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不再作为部门规章纳入规范性文件管理，并未公告该标准失效或废止，该标准规定：“本标准中医疗事故一级乙等至三级戊等对应伤残等级一至十级。”经鉴定，瓜州县仁爱医院对张玉娟的诊疗行为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张玉娟依据前述规定主张瓜州县仁爱医院的诊疗行为给其造成的伤害构成八级伤残，张玉娟已就自己构成八级伤残提供了依据，瓜州县仁爱医院对张玉娟的主张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瓜州县仁爱医院应当提供证据对自己的反驳理由加以证明，即证明责任已转移至瓜州县仁爱医院一方，但瓜州县仁爱医院既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也未申请鉴定，故对其所提一审判决未经司法鉴定即做出张玉娟构成伤残的认定不当及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本次事故经嘉峪关市医学会、甘肃省医学会鉴定，均认定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足以证明瓜州县仁爱医院此次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瓜州县仁爱医院应当向张玉娟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甘肃省医学会认定瓜州县仁爱医院承担主要责任，但并未指出张玉娟存在何种过错行为。本院认为，张玉娟因要求终止妊娠入住瓜州县仁爱医院，瓜州县仁爱医院采用了药物引产方式，却在手术适应症不明确的情况下行钳刮术，并在钳刮术中造成张玉娟子宫和直肠穿孔，在此过程中，张玉娟并不存在过错，一审判由瓜州县仁爱医院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瓜州县仁爱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瓜州县仁爱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造成张玉娟子宫穿孔、直肠穿孔，2019年7月在酒泉市人民医院治疗进行了子宫修补、直肠修补和结肠造瘘，至2020年3月才进行了关瘘手术逐渐恢复经肛门排便，结肠造瘘长达8个月，必然给张玉娟的工作、生活等方面造成不便，一审判决仅按照住院期间确定张玉娟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与张玉娟的伤情不符，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B/T1193-2014）确定。根据该评定规范8.6腹部空腔脏器损伤和8.8输卵管、卵巢、子宫损伤的相关规定及张玉娟的伤情、住院期间，本院酌情确定瓜州县仁爱医院的此次诊疗行为给张玉娟造成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各120日，计算误工费为18676.60元（56808元/年÷365×120日），护理费为18676.60元（56808元/年÷365×120日），营养费为2400元（20元/天×120日）。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玉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瓜州县仁爱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瓜州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瓜州县仁爱医院赔偿上诉人张玉娟医疗费31563.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残疾赔偿金193940.40元、误工费18676.60元、护理费18676.6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3798元、住宿费608元、复印费330元、鉴定费2000元、被抚养人魏俊杰生活费11632.68元、被赡养人王桂英生活费19387.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313813.47元，扣减已支付的30000元，上诉人瓜州县仁爱医院还应支付283813.4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上诉人张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72元，合计14043元，由上诉人张玉娟负担4205元，由上诉人瓜州县仁爱医院负担98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