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12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勇，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3X。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秋梅，女，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22。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楚莹，女，201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28。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芷晴，女，201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49。上诉人宋楚莹、宋芷晴的法定代理人：宋志勇，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3X，宋楚莹、宋芷晴的父亲。上诉人宋楚莹、宋芷晴的法定代理人：黄秋梅，女，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22，宋楚莹、宋芷晴的母亲。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雄，广东联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县新圩镇山咀连塘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山咀××××××。负责人：郭伟文，该村村长。上诉人宋志勇、黄秋梅、宋楚莹、宋芷晴（以下简称宋志勇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德庆县新圩镇山咀连塘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山咀连塘经济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6民初966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宋志勇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本案指令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山咀连塘经济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宋志勇等四人持生效的德庆县新圩镇人民政府（2019）肇德新府行处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理范围，应予驳回起诉”错误。本案不是确认行政机关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之诉，也不是确认集体成员资格之诉，而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实际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之诉。宋志勇等四人提供德庆县新圩镇人民政府（2019）肇德新府行处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是作为本案诉讼的证据，与其他证据共同证明宋志勇等四人具有村民资格。案涉被征收土地属于山咀连塘经济社集体所有，在土地被征收获得征收款后，山咀连塘经济社对征收款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行了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属于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据此，本案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同时，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由土地征收款分配产生的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2001年7月9日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中规定的“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予受理。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否具有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尚存争议，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予以驳回起诉”错误。宋志勇等四人的户籍登记在山咀连塘经济社集体，宋志勇、黄秋梅、宋楚莹分得了山咀连塘经济社的承包地。2008年至2018年，宋志勇以山咀连塘经济社成员身份购买城乡居民医保，2009年还参与了山咀连塘经济社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分得15000元。2016年至2018年，黄秋梅、宋楚莹、宋芷晴以山咀连塘经济社成员身份购买城乡居民医保。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宋志勇等四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依法定事实而取得，从出生之日起跟随父母而取得村民资格。德庆县×××山咀×民委员会的《证明》《郭爱英家庭情况》证明宋志勇等四人是山咀连塘经济社的村民，德庆县新圩镇人民政府（2019）肇德新府行处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也已经认定宋志勇等四人具有山咀连塘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宋志勇等四人具有山咀连塘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证据充分，毫无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以侵犯村民、妇女、未成年人权益为代价所制定的村规民约，不能作为否认宋志勇等四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第13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为推进农村改革发展提供司法保障和法律服务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的要求，法院在审理农村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权益等纠纷案件中，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时，要在现行法律规定的框架内予以认定，并非认为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而不予受理，而且要最大限度地保护农民特别是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3.宋志勇等四人提供的《2018年征地分红人数公布》《连塘村银行转账表》证实山咀连塘经济社按公布的人数，每人8000元的标准已经进行了土地征收款的分配。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上述分配方案是经山咀连塘经济社召开全体村民会议，作出的口头决议，另一方面认为该方案没有决议会议记录，也没有进行公示，认定没有分配方案，进而认定宋志勇等四人的起诉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事实认定错误。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第三款的规定，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而裁定驳回宋志勇等四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宋志勇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咀连塘经济社立即支付征地补偿款各8000元共32000元给宋志勇等四人；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山咀连塘经济社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山咀连塘经济社与德庆县×××山咀××××××××民小组是同一单位。德庆县新圩镇人民政府作出（2019）肇德新府行处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宋志勇等四人与山咀连塘经济社均已经收到，且双方均没有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德庆县新圩镇人民政府（2019）肇德新府行处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经发生效力，该决定书已经明确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由于现行法律没有明确由民事审判部门对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的规定，故本案不予审理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该院（2020）粤1226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已明确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效力认定，应由行政审判庭作出行政合法性审查，而在撤销该院（2020）粤1226执15号执行裁定后，宋志勇等四人仍持生效的德庆县新圩镇人民政府（2019）肇德新府行处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范围，应予驳回起诉。在不能对德庆县新圩镇人民政府（2019）肇德新府行处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合法性效力认定的情况下，山咀连塘经济社以宋志勇等四人不属于具有山咀连塘经济社所属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为由，不予分配征地补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提起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的诉讼主体应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即适用本法条的前提条件是作为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这一身份不存在异议。但从山咀连塘经济社作出的村规民约其中的第二条“出嫁女的户口在本村及其子女的户口在本村，都不作分配”分析，该村规民约虽没有显示已经民主议定程序确定，但仍可反映出山咀连塘经济社对宋志勇等四人是否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尚存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款属于农村集体所有财产，其分配分案属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决策事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土地补偿费发生的争议，不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因此，宋志勇等四人在未确认为山咀连塘经济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之前，起诉要求分配征地补偿款的主体不适格，应依法予以驳回起诉。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的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和分配方案需要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关于山咀连塘经济社是否已就该分配方案形成村民会议决议的问题，据宋志勇等四人与山咀连塘经济社陈述以及现有的证据，该村小组虽召开过全体村民会议，且有村民的到会签名，但只有口头作出的决议，该决议是否作出统一意见，没有决议会议记录，更没有进行公示，该院无法确认全体村民对分配方案的具体意见，违反村民自治原则，应视为该决议未经村民会议决议决定。在未确定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以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要求分配土地补偿费的，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综上，宋志勇等四人起诉要求分配征地补偿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宋志勇等四人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的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但本案尚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已经过该村集体民主议定程序予以确定。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的规定，宋志勇等四人认为村民会议决定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或村规民约侵犯其村民权益的，应当通过行政途径申请乡镇一级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宋志勇等四人已就案涉征地补偿费分配问题向德庆县新圩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德庆县新圩镇人民政府已作出（2019）肇德新府行处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支持宋志勇等四人的请求。因此，宋志勇等四人应当继续通过行政法律途径维护权益，有关支付事项不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畴。综上，宋志勇等四人的起诉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宋志勇等四人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宋志勇等四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邱杏花审 判 员 苏文华审 判 员 罗静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耀辉书 记 员 李睿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