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02民初9728号 原告：吴小侠，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防空指挥信息保障中心，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东风路10号。法定代表人：董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防空指挥信息保障中心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小侠与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防空指挥信息保障中心（下称人防信息中心）人事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小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被告人防信息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李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小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人防信息中心返还原告吴小侠122452元；2．被告人防信息中心支付原告吴小侠利息4775.63元（2018年12月26日至2020年4月30日）。事实和理由：1983年原告调入被告处工作。2012年6月12日，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书，被告聘用原告为通信科副科长。2014年原告到了退休年龄，向被告上报退休报告，答复原告参加了全员聘用，属干部身份，必须工作到55岁。2018年底，原告办理退休时，自治区人防办告知原告应在2013年10月退休。2013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一直在被告处正常上班。2019年原告要求被告办理正常退休手续。2019年5月28日，自治区人防办通知原告必须给财政退还12万多才能办理退休手续。2019年1月起，原告再无其他收入，也不能办理退休手续，经再三考虑后，2019年8月26日，原告将122452元打入被告账户，后被告给原告办理了退休手续，并将“关于吴小侠等3位同志的退休通知”发给原告。通知内容是原告按工人身份从2013年10月起退休。被告要求原告退还的该笔款项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退还。被告人防信息中心辩称，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款项并非不当得利，是根据人事政策要求其退回国库的钱。原告退还122452元后，领取了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退休金148696元，加上补发退休金差额26978元，共计175674元。2013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原告正常退休应发退休金为293616元，按照被告与原告的解决方案，实际发放费用总计497189元，两项费用相差203753元。因人事政策原因，原告延迟五年退休，并非被告过错，且被告实际已经给原告多补发了203753元。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为本案不是借贷关系，原告是向国库退还的费用，并非被告占用，不应支付利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有争议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吴小侠提交证据：2019年8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回单一份，证明2019年8月26日，被告未出具任何依据要求原告退库，原告将退库金额122452元打入被告账户，应按照4.875‰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人防信息中心质证意见：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根据人事政策退库款，不应支付利息。被告人防信息中心提交证据：1．聘用合同书一份、首次岗位聘任通知书一份，证明2012年6月12日，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书，原告由工勤人员聘为通信科副科长，岗位类别为技术岗，属无固定期限的聘用合同。2013年10月，原告年满50周岁，应当退休。2.2019年1月11日《关于吴小侠等3位同志退休的通知》一份，证明经自治区人防办党组研究同意，并报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批准，原告按工人身份从2013年10月起退休。3.2018年12月24日，《自治区人防办党组会议纪要》，证明自治区人防办召开党组会议，要求秘书人事处办理好三位同志的退休手续。4．《关于吴小侠等3名同志退休问题处理情况的报告》，证明自治区人防办秘书人事处为明确原告等退休及工资待遇问题，与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工资福利处、自治区社保局和自治区财政厅反复请示沟通。5.2019年4月18日，《关于吴小侠等3名同志退休有关情况的报告》，证明被告向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书面报告了三位名同志退休情况。6.2019年5月17日，《关于解除吴小侠等3名同志退休有关问题的说明》，证明自治区人防办秘书人事处提出了具体解决方案。2019年5月29日，原告在说明末页签署“同意”并签名，认可提出的处理意见。用上述证据3至6证明原告因人事政策原因被追溯退休年龄并确认工勤身份，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批准后，确定原告2013年10月以工人身份退休。7.2019年6月10日，《关于吴小侠等3名同志返聘工资经费借款事宜的请示》、《吴小侠等3名同志财政退库明细表》，证明根据人防办党组会议纪要，并向上级主管机关借款205831.87元，用于补贴吴小侠等退休人员退库总额与退休工资差额，其中原告退库差额65932.89元。8.2013年11月至2016年8月、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2018年12月、2016年9月至12月、2017年1月至12月、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发放表、2013年11月至2018年8月退休工资审批花名册、2013年10月退休工资审批花名册、被告在职和退休工资标准差表格、2013年11月至2018年12月、住房公积金扣缴汇总表、缴存入账户状态变更表、2013年12月至2018年12月工资表，证明2013年11月至2016年8月期间，按照在岗聘用技术人员工资标准，原告应发工资为184903.89元，实发工资为149345.12元，按照在职工资标准代缴社保、职业年金、失业金，期间享受住房公积金单位缴纳部分25380元，超出同比工人退休工资的差额为48876元。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原告实际领取工资总计176112元，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原告应向财政退库总额为188384.89元，被告给原告补贴退库金额65932.89元，原告仅承担退库金额122452元。用上述证据7至8证明被告按照解决方案确定的标准，替原告代缴2013年11月至2016年8月在职与工人退休工资之间的差额。2013年11月至2016年8月期间给原告支付了在职聘干的全额工资。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原告实际领取在职聘干工资176112元，按照规定应退还。经协商后按处理方案，原告无需退还在此期间的养老保险、职业年金、失业金等，仅退122452元，其余款项由被告补贴进行财政退库。9.2019年6月10日中国工商银行回单一份，证明2019年6月10日，原告向被告账户汇款122452元。10.2019年9月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财政转专项资金（基金）缴款书回单》一份、《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证明被告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财政厅国库处退库吴小侠工资共计188384.89元，被告为原告补贴退库款65932.89元。11.2020年5月28日，自治区医疗保障事宜发展中心网上业务经办系统打印件，证明原告领取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社保发放工资148969元，并补发退休工资差额26978元，合计175674元。12.2019年12月20日，《自治区人防指挥信息保障中心退休人员工资发放表》，证明原告领取2019年12月退休工资4714元。用上述证据9至12证明原告将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工资122452元退库后，领取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退休工资148696元，并补发退休工资差额26978元，原告实际多获得53222元，被告已经按照经原告同意的解决方案履行完毕。原告吴小侠质证意见：对证据1、2、9、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不是本人造成的延迟退休，会议纪要法律依据不足。对证据4、5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本人没有见到答复意见，原告签署“同意”二字，只是为了办理退休手续，被告利用优势地位迫使原告签字同意。对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计算依据不合法。对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计算方式依据不足。对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是调整工资待遇，不是补发工资差额。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吴小侠提交的证据与人防信息中心提交证据9相互印证，证明吴小侠将退库款122452元汇入被告账户，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人防信息中心提交证据1证明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书，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提交证据2至8证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下称区人防办）研究了吴小侠退休等相关事宜及吴小侠工资发放情况，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提交证据10至12证明吴小侠将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122452元退库后，领取了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退休金，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3年吴小侠入职人防信息中心工作。2012年6月12日，人防信息中心与吴小侠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吴小侠出生1963年10月，1980年4月参加工作……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的聘用合同。合同期从2012年6月11日起至法定或约定终止（解除）合同的条件出现时止。其中试用期从2012年6月11日起至2013年6月10日……甲方聘任乙方在通信科从事副科长岗位工作……”2012年6月12日，《首次岗位聘任通知书》载明：“根据工作需要，甲方聘任乙方在通信科从事副科长岗位工作，经政府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认定的岗位类别等级为十一级技术岗。”人防信息中心按照在岗聘用技术干部工资标准给吴小侠发放了2013年11月至2016年8月、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分别为：184903.89元、176112元。吴小侠从事副科长工作至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2月18日，人防信息中心上级主管单位区人防办新人防党纪（2018）24号党组会议纪要载明：“吴小侠，女，X族，1963年10月出生……经请示自治区人事厅工资处，明确答复吴小侠等3名同志聘任到干部岗位不满10年，退休时间只能核定到年满50周岁办理退休手续时，超出退休年限取得的聘干岗位工资全部退回自治区财政，超出退休年限工资待遇按工人退休标准计发……”2018年12月26日，吴小侠经区人防办审核、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工资福利处核定于2013年10月退休。2019年1月11日，区人防办新人防党（2019）5号党组文件载明：“人防信息中心：经区人防办党组2018年12月18日第二十三次会议研究同意，并报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批准：吴小侠同志按工人身份从2003年10月起退休。特此通知。”2019年2月24日，区人防办秘书人事处《关于吴小侠等3名同志退休问题处理情况的报告》，载明：“……为明确吴小侠等3名同志退休工资发放问题，秘书人事处与自治区人社厅工资福利处、自治区社保局和自治区财政厅多次进行请示沟通，答复如下：吴小侠等3名同志退休工资分两个阶段发放。退休次月至2016年8月期间，退休工资由本单位发放，只须向财政退还在职工资于退休工资标准差额；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退休工资由自治区社保发放。必须向财政退还全部在职工资。财政退库工作完成后，方可向社保申请发放退休工资。”2019年5月17日，区人防办秘书人事处《关于解决吴小侠等3名同志退休问题的说明》，载明：“办党组……吴小侠等3名同志按照人社厅批复的退休时间次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仍以在职聘干工资标准发放，期间该3名同志在职在岗，可将聘干在职工资与工人退休工资标准差额由单位作为在岗超期工作的返聘工资，作财政退库；自治区社保局后续仍会补发吴小侠等3名同志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退休工资，按照个人不能享受双重待遇的原则，该3名同志应先将此段时间发放退休工资的同等数额先作财政退库后，再由社保局将同等数额工资补发到个人。”同年5月29日，吴小侠签字同意。2019年8月26日，吴小侠将122452元退库款汇入人防信息中心账户。同年9月6日，人防信息中心将122452元上缴自治区财政厅。2019年10月18日、10月24日，吴小侠从社保部门领取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退休金合计175852.58元。2020年5月6日，吴小侠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新0102民初390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属于人事争议纠纷。吴小侠应通过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途径解决纠纷，对仲裁裁决不服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裁定驳回了吴小侠的起诉。2020年7月14日，吴小侠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同年7月1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字（2020）2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本院认为，一、关于吴小侠退还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122452元的问题。本案涉及用人单位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人员用工关系性质的认定问题。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人员与用人单位用工关系性质应为人事关系。根据法律的规定，劳动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依法享有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权利，用人单位和国家应为其提供这种保障，但用人单位没有按规定为劳动者办理退休手续，劳动者的生活无法得到保障时，用人单位继续聘用劳动者，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按照人事关系处理，才符合劳动法的立法目的和客观事实。具体到本案，2012年6月，吴小侠与人防信息中心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聘用合同。2013年10月，吴小侠年满50周岁时，人防信息中心应按照国家关于退休的有关规定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但其并未办理，即吴小侠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不属于已办理退休手续的退休人员，人防信息中心安排吴小侠继续工作，并按在岗聘干工资标准发放工资至2018年12月。属双方履行聘用合同的行为，吴小侠仍为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双方之间存在人事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吴小侠应当得到相应的劳动报酬。人防信息中心要求吴小侠退还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122452元，未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8年12月26日，吴小侠经社保部门批准2013年10月退休，并补发了2013年11月至2018年12月的退休金，属于社保部门行使行政管理职权的行为。人防信息中心认为吴小侠不能享受双重待遇，应由社会保障部门依法处理。人防信息中心据此要求吴小侠退还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122452元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吴小侠在区人防办秘书人事处《关于解决吴小侠等3名同志退休问题的说明》上的签字，并非与人防信息中心达成的协议。人防信息中心辩称系按照双方解决方案要求吴小侠退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吴小侠要求人防信息中心支付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12245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支付利息问题。人防信息中心要求吴小侠退还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122452元。吴小侠于2019年8月26日将122452元汇入人防信息中心账户，双方之间并非借贷法律关系，吴小侠要求人防信息中心支付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利息4775.63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防空指挥信息保障中心支付原告吴小侠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122452元；二、驳回原告吴小侠要求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防空指挥信息保障中心支付的利息4775.63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吴小侠负担。剩余5元由本院退还原告吴小侠。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登民二 〇 二 一 年 二 月 八 日书  记  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