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某，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磴口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磴口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冯某，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冯某之夫），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杨某，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冯某、杨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人民法院（2020）内0822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被上诉人冯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磴口县人民法院(2020)内0822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二、判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停止执行位于××县房屋；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执行异议之诉不仅是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对该执行标的权属纠纷，还应当考虑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权益与申请执行人的请求权的优先效力纠纷。上诉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人民法院不得执行该案涉房屋。一、本案审理时未围绕刘某的实质权益来进行审查，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宗旨是为维护执行过程中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其本质是一种司法救济之诉，因此，才规定了由案外人承担举证责任，以证明其拥有的民事权益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且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1.刘某的权益内容是否合法，应以其内容所依据的法律为准则，而不以物权公示公信制度的变更登记为准则。本案刘某的权益，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其具备对抗强制执行的权利。这种实质性合法，是同排除强制执行相联系，而非同变更登记相联系。2.刘某对该房屋的权益是真实的。杨某与刘某所签订的《离婚协议》并非是二人简单的对财产的处分，其中还包含了夫妻债务的清偿、子女的抚养、离婚经济帮助、经济补偿以及损害赔偿、另一方的身体健康、实际收入等内容。可以说签订离婚协议是建立在是否同意离婚、在什么条件下同意离婚等多重因素的支持下。一方将自己所有的财产约定给对方或放弃原本可以分割的某项共有财产，都是合情合理的，并不违反法律。另外，离婚后该房屋一直由刘某占有使用，由刘某实际进行控制。二、刘某的合法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刘某与杨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诉争房屋房产权属于刘某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诉争房屋办理转移登记之前，刘某享有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刘某的该请求权比冯某的普通债权请求权具有优先性，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第一，本案是普通金钱债权而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刘某和冯某之间就该房屋有关产权方面并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该普通金钱债权亦不属于刘某与杨某的共同债务。冯某与杨某的债务产生于冯某与杨某、刘保卫、刘金荣之间，上述债权债务虽产生于刘某与杨某婚姻存续期间，但刘某并不知情，也未签字，应当认定为杨某的个人债务，与刘某无关，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刘某与杨某之间离婚协议的约定而不再成为杨某的责任财产。第二，刘某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即是物权转移登记，而冯某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诉争房屋只是作为杨某的责任财产被执行物。在刘某实际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要求转移登记的请求权，应当优于冯某的金钱债权。第三，从发生的根源方面分析，本案诉争房屋系刘某与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房改而合法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杨某与刘某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诉争房屋归刘某所有，有为刘某及其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因此，与冯某的金钱债权相比，刘某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从刘某合法取得该房屋的事实，对比该债权与该房屋毫无关联的事实，从对双方权益保护角度，物权保护（造成灭失难以恢复、丧失基本生活条件）优于债权保护（持续存在可续执行、有三名被执行人）。恳请贵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判决。冯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2014年2月10日杨某等人向冯某借款17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2分，未约定借款期限。由于杨某等人一直未清偿借款本息，冯某多次催要无果后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判决杨某等人给付以上借款本息。以上事实，已经过原审法院生效的（2018）内0822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该案审理过程中，冯某于2018年11月19日通过原审法院保全了登记在杨某名下的××县房屋。该生效判决强制执行过程中，杨某等人均表示没有能力履行判决内容，原审法院作出（2019）内0822执536号执行裁定拍卖以上房屋。但杨某的前妻刘某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作出（2020）内0822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其执行异议请求；刘某不服该裁定，又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作出（2020）内0822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刘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9月29日杨某与刘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办理离婚登记，企图将登记在杨某名下的××县房屋无偿转移给刘某。冯某认为，杨某对冯某负有巨额债务期间将自有住房无偿转移给刘某的行为，企图达到以合法方式掩盖其无偿转移财产的非法目的，对冯某这个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了极大损害。于是冯某依法行使撤销权，向原审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要求撤销杨某与刘某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的共同财产位××区房屋归女方所有”的约定。原审法院作出（2020）内082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撤销了杨某与刘某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将坐落于××县房一套归刘某所有的约定。刘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作出（2020）内08民终17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目前，以上一审、二审判决书均己生效。综上事实，正如本案原审法院认定的那样，刘某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依法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但刘某仅仅提交了2018年9月29日与杨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的共同财产（位××区）房屋归女方所有”，该证据恰恰证明杨某未取得相应对价而向刘某无偿转移以上财产的行为，属于“以合法方式掩盖其非法目的”的非法行为，不应该受到法律保护。且刘某至今未就以上房屋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依照我国《物权法》规定刘某尚未对以上房屋取得个人单独所有权；《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的共同财产（位××区）房屋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也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因此，刘某对以上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某要求停止执行以上房屋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所以，答辩人冯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某未提交答辩意见。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执行磴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822执536号执行裁定书中刘某所属的的位××县住宅；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原告刘某与第三人杨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县房屋一套,房屋产权登记在第三人杨某名下，共有人为原告刘某，后双方将该房屋的贷款已偿还。2018年9月29日双方在磴口县民政局登记离婚，同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女儿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方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夫妻共同所有的的位××县.8平米的房屋﹙产权证号×××）所有权归女方所有。该离婚协议留存于民政部门。上述离婚协议签订后，协议所涉房屋的产权至今未变更登记。2014年2月10日，杨某2、刘保卫、刘金荣向冯某借款17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月利息2分，未约定借款期限。2015年刘保卫向冯某还款20000元，2017年还款2000元，2018年还款4000元，抵顶物质1500元，共计偿还利息27500元。剩余借款及利息因多次催要不付，冯某向该院提起诉讼。冯某与杨某2、刘保卫、刘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冯某申请对杨某2所有的的位××县房屋进行保全，该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内0822民初2189号民事裁定书，对杨某2所有的位于巴彦淖尔市××县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3年。后该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内0822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杨某2、刘保卫、刘金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冯某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0日起按月利息0.02元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止，核减已付利息27500元）。后冯某以杨某2、刘保卫、刘金荣为被执行人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4月30号作出﹙2019﹚内0822执536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杨某2所有的的位××县的房屋。2020年6月3日刘某对﹙2019﹚内0822执536号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该院经审查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内0822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刘某的异议请求。后刘某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刘某在冯某与杨某2、刘保卫、刘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诉争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某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原告刘某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依法登记，不发生效力，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刘某提交的2018年9月29日原告刘某和第三人杨某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刘某所有，但此后案涉房屋物权未经变更登记，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综上，原告刘某主张其系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并以此阻却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原告刘某提出的排除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某提交了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8民终1765号民事判决书和磴口县人民法院（2019）内0822执536号执行裁定书。举证意图：证明刘某是虚假离婚的，为了逃避债务。刘某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举证意图，上诉人与杨某2是自愿离婚，对于财产的处分没有触犯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刘某在离婚后，离婚行为并不是要转移财产，离婚之后，还未变更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就被冯某将该房屋查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冯某诉被告杨某、第三人刘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作出（2020）内082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撤销杨某与刘某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将坐落于××县房一套归刘某所有的约定。刘某不服该判决上诉后，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内08民终17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刘某就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对于有其他共有人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法院可以采取执行措施，其他共有人不能请求排除共有物的执行。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共有的形式之一，也应遵循该规则。本案中，案涉债务虽然属于杨某个人债务，但是案涉房屋属于杨某和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且《离婚协议书》关于案涉房屋归刘某所有的约定已被生效判决予以撤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可以执行。因此，刘某就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某关于排除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鉴于案涉执行债务系杨某的个人债务,刘某不需承担该债务的清偿责任,案涉房产属于刘某与被执行人杨某共同共有的财产,故在执行中处置案涉房产时应当注意对共同共有人刘某权利的保护。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刘某负担，本院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智平审判员 罗一民审判员 付桂梅二○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