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12293号原告:尤妮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港区三田3-5-27住友不动产三田双子塔西馆。法定代表人：高原豪久，代表取缔役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环，北京林达刘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专利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宇，北京魏启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仲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广州市泰迪熊婴幼儿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光明南路199号8号楼102单元。法定代表人：刘豫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亚春，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斌，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市汉氏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平步大道西3号之一。法定代表人：林丰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亚春，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斌，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市康贝妇婴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光明南路199号8号楼201、202、203单元。法定代表人：邱剑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远恒，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昱升个人护理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西樵科技工业园广兴路1号。法定代表人：苏艺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露安适健康护理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西樵科技工业园广兴路1号车间二。法定代表人：苏艺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尤妮佳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尤妮佳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第4447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第三人广州市泰迪熊婴幼儿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广州泰迪熊公司）、广州市汉氏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广州汉氏公司）、广州市康贝妇婴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广州康贝公司）、广东昱升个人护理用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广东昱升公司）、广东露安适健康护理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广东露安适公司）参加诉讼。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尤妮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环、闫宇，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仲明、刘新蕾，第三人广州泰迪熊公司和广州汉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亚春、王贵斌，广州康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远恒，广东昱升公司和广东露安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黄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广州泰迪熊公司、广州汉氏公司、广州康贝公司、广东昱升公司、广东露安适公司针对尤妮佳公司拥有的03820674.9号“带有装饰元件的吸收性物品”发明专利（简称本专利）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决定认定：一、法律适用本专利优先权日为2002年8月21日，应当适用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二、审查基础本无效宣告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为：尤妮佳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在第一、第二、第三请求案件中提交的权利要求1-6，也即于2020年3月25日在第四、第五请求案件中提交的权利要求1-6。三、关于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权利要求书应当以说明书为依据，说明要求专利保护的范围。在审理中，合议组依职权对本专利权利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是否得到说明书支持进行了审查。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吸收物品，并记载了：包括：限定前后腰区的柔性底片，当所述物品穿在穿着者的身体上时，该前后腰区彼此相对；在所述前后腰区之间延伸的裆部区域；以及半刚性吸收性部件，该吸收性部件放置在所述底片的内表面上，并且具有装饰元件，该装饰元件适合于透过所述底片被看到，并放置在所述前后腰区中的至少一个上，所述物品还包括：所述底片具有中间区和相对侧向区；……；所述底片包括一外片和一液体隔板，该外片由纤维无纺布制成，该液体隔板层压在所述外片的内表面上并将所述装饰元件显示在所述中间区中。尤妮佳公司表示，权利要求1中表述的“装饰元件”是吸收物品所具有的，不是吸收性部件所具有的；“装饰元件适合于透过所述底片被看到”是指透过覆盖在装饰元件外侧的底片的层或那些层被看到，不是指包括了液体隔板和外片的整个底片。这与说明书记载的实施方式一致，而且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阅读权利要求1后能根据说明书做出的合理解释。对此，合议组认为：首先，根据权利要求1的文字表述可以看出，对于吸收物品所包括的部件，均以“；”来分隔或直接采用“所述物品还包括”的表述，而在“并且具有装饰元件”前使用的是“，”也未指明是吸收物品包括装饰元件。根据中文语法习惯，只有两短句主语相同，后一句的主语可以省略，因此，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在界定该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时仅能认定具有装饰元件的是吸收性部件。其次，就权利要求1整体方案而言，其表述的“该装饰元件适合于透过所述底片被看到”则可以与吸收性部件位置以及装饰元件的限定相互印证，从而使得本领域技术人员认为权利要求1描述的是吸收性部件上具有装饰元件，装饰元件可以通过吸收性部件外侧的底片被看到，即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权利要求1的记载可以构想出其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并不存在尤妮佳公司所说的明显矛盾。最后，如尤妮佳公司所述，根据本专利说明书的记载，本专利的吸收性物品包括柔性底片12、放置在该底片12的内表面上的半刚性吸收性板13和显示在底片12上的装饰元件14，底片可以包括外片和液体隔板30，装饰元件14设置在液体隔板30的外表面上，并可以透过外片被看到。由此可见，本专利说明书中记载的技术方案中，装饰元件是设置在液体隔板上而非吸收性部件上，装饰元件是透过外片被看到，而不是透过底片被看到。即本专利说明书中所记载的方案与权利要求1所能解读出来的技术方案并不一致，且权利要求1中限定的装饰元件位置、透视关系均与说明书中记载的技术方案不同，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说明书记载的内容也无法得到权利要求1文字限定的保护范围。虽然尤妮佳公司认为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阅读说明书后会将权利要求1中方案理解为与说明书一致，但合议组认为，正是由于权利要求1文字本身表述内容与说明书之间的不同，也不属于根据说明书公开内容可以获得的内容，从而未能以说明书未依据，因此，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基于相似的理由，独立权利要求2、3、6也存在相同的缺陷，从属权利要求4-5也未能克服该缺陷，因此，权利要求2-6也未能以说明书为依据说明要求专利保护的范围，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综上所述，本专利权利要求1－6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应予以宣告全部无效。原告尤妮佳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一、被告的审查程序不当。得不到说明书支持的无效理由不属于依职权审理的范畴。被告违反了听证原则，未给予原告详细阐述和订正的机会，剥夺了原告修改权利要求的合法权利。二、被告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结论有误。被告认为“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在界定该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时仅能认定具有装饰元件的是吸收性部件”是错误的，被告对权利要求书中“并且具有装饰元件，该装饰元件适合于透过所述底片被看到，并放置在所述前后腰区中的至少一个上……”的文义解释错误，且该解释无视说明书及附图的参考作用，不符合本领域技术人员的技术常识。在对该部分内容准确理解的基础上，其与说明书的记载并不矛盾，权利要求1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因此，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广州泰迪熊公司、广州汉氏公司、广州康贝公司、广东昱升公司、广东露安适公司分别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专利是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7年5月30日授权公告的03820674.9号、名称为“带有装饰元件的吸收性物品”的发明专利，其专利权人是尤妮佳公司，申请日是2003年8月28日，优先权日为2002年8月30日和2003年8月21日。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共17项。广州泰迪熊公司、广州汉氏公司、广州康贝公司、广东昱升公司、广东露安适公司先后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9年12月13日进行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中，尤妮佳公司提交了权利要求书全文修改替换页，修改后的权利要求共9项。尤妮佳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以及权利要求书修改替换页，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书包括6项权利要求，其中权利要求1、5分别为：“1.一种吸收性物品，包括：限定前后腰区的柔性底片，当所述物品穿在穿着者的身体上时，该前后腰区彼此相对；在所述前后腰区之间延伸的裆部区域；以及半刚性吸收性部件，该吸收性部件放置在所述底片的内表面上，并且具有装饰元件，该装饰元件适合于透过所述底片被看到，并放置在所述前后腰区中的至少一个上，所述物品还包括：所述底片具有中间区和相对侧向区；以及所述中间区具有高于所述相对侧向区的光学透射比，所述前后腰区沿着其横向相对的侧向边缘区域连接在一起，从而形成腰身孔和一对腿孔，所述腰身孔、所述腿孔和在所述腰身孔和所述腿孔之间延伸的所述腰区都分别设置有弹性部件，从而所述装饰元件设置在其中的所述底片的所述中间区在所述弹性部件的影响下基本上不会弹性地收缩，所述底片包括一外片和一液体隔板，该外片由纤维无纺布制成，该液体隔板层压在所述外片的内表面上并将所述装饰元件显示在所述中间区中，所述底片还包括至少一层纤维无纺布，该层纤维无纺布在所述相对侧向区中层压在所述外片的内表面上。5.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物品，其特征在于，所述装饰元件夹存所述外片和所述液体隔板之间，且所述外片、所述液体隔板和所述装饰元件相互紧密接触。”对于合议组依职权调查的权利要求与说明书不一致的问题，尤妮佳公司认为，权利要求中关于“该吸收性部件放置在所述底片的内表面上，并且具有装饰元件，该装饰元件适合于透过所述底片被看到”的含义是：吸收性物品具有吸收部件，吸收性物品也具有装饰元件，装饰元件不是吸收部件的一部分；装饰元件适合透过底片的一部分被看到，即比装置元件更外侧的那部分；至于底片，如权利要求1记载，外片和液体隔板是底片的一部分，底片的形状和尺寸由外片来决定。本领域技术人员看到本专利内容，会理解装饰元件是透过底片的一部分被看到就可以，不可能认为是透过整个底片，这样是没有意义的，本领域技术人员会明白权利要求的含义，与说明书是一致的。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5月7日作出被诉决定。尤妮佳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向法院提交了专利权人于2020年3月27日修改的权利要求书及涉案专利授权公告文本的其他部分、广州泰迪熊公司、广州汉氏公司、广州康贝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30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专利权人于2019年12月13日口审当庭提交的修改的权利要求书、2019年12月13日口审记录表、广东昱升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提交的无效宣告请求书、广东露安适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提交的无效宣告请求书、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1月16日向专利权人发送的口审通知书等作为证据，用以支持其理由。上述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被诉决定、当事人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专利审查指南》规定了听证原则，其内容为，在作出审查决定之前，应当给予审查决定对其不利的当事人针对审查决定所依据的理由、证据和认定的事实陈述意见的机会，即审查决定对其不利的当事人已经通过通知书、转送文件或者口头审理被告知过审查决定所依据的理由、证据和认定的事实，并且具有陈述意见的机会。听证原则属于正当法律程序原则的范畴，该原则保障的是相对人的程序参与权，通过相对人的陈述与申辩，使行政机关能够更加全面把握案件事实、准确适用法律，防止偏听偏信，确保程序与结果的公正。而相对人只有在充分了解案件事实、法律规定以及可能面临的不利后果之情形下，才能够有针对性地进行陈述与申辩，发表有价值的意见，从而保证其真正地参与行政程序，而不是流于形式。本案中，被告在被诉决定中认定“在界定该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时仅能认定具有装饰元件的是吸收性部件”，但是被告在无效行政程序中未将该事实理由告知原告，原告未能针对该事项进行陈述和申辩。虽然被告在行政程序中亦多次提到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法律适用问题，但是均未将“具有装饰元件的是吸收性部件”清晰告知原告。而且本专利权利要求5对装饰单元的位置进行了明确限定，原告具有通过修改来消除上述缺陷的机会。被告在作出被诉决定之前未明确的向原告告知上述理由，被告未能保障原告的程序性权利，原告亦失去了进一步修改的机会。因此，被告未保障原告陈述权利及修改机会的前提下直接作出被诉决定，违反了听证原则。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本院依法应予撤销。针对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法律适用，被告可以依职权进行审查，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被告可以对权利要求进行文义解释，本院亦不持异议。针对权利要求1的文义解释，被告的解释结果与权力要求5及说明书记载的内容明显矛盾，被告应给予原告修改的机会。除非原告通过修改亦不能克服上述矛盾之处，但被告在被诉决定中并未指出该矛盾之处不能通过修改克服。因此，被告就上述解释矛盾之处应给予原告修改机会。综上所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告的部分起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第4447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广州市泰迪熊婴幼儿用品有限公司、广州市汉氏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广州市康贝妇婴用品有限公司、广东昱升个人护理用品股份有限公司、广东露安适健康护理用品有限公司针对专利号为03820674.9的发明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审查决定。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尤妮佳股份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广州市泰迪熊婴幼儿用品有限公司、广州市汉氏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广州市康贝妇婴用品有限公司、广东昱升个人护理用品股份有限公司、广东露安适健康护理用品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坤审 判 员  张晓丽人民陪审员  王 晶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 助理  张 航书 记 员  赵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