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皖17执复1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长江路423号长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3732566XN。 法定代表人：甄洪流，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安徽金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仁里镇蓬莱小区11号4栋2单元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22MA2NR1HN8M。 法定代表人：高网洪，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孙晓东,女,195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执行人:安徽中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站前路66号中绿广场大厦2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28494314X。 法定代表人：孙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安徽分公司”）因不服安徽省石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台县法院”）作出的（2020）皖1722执异3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石台县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安徽金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公司”）与被执行人孙晓东、安徽中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12月7日在泰康安徽分公司冻结了孙晓东名下保单号14135961、25017005两份保单现金价值。泰康安徽分公司不服，向石台县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孙晓东名下上述两份保单现金价值的执行。 石台县法院查明，孙晓东在泰康安徽分公司购买两份分红型人身保险，保单号14135961泰康财富人生终身年金保险于2011年1月29日投保，年交保费20万元，该保单已累计交费200万元。保单号25017005泰康鑫享人生年金保险于2016年3月30日投保，年交保费10万元，该保单已累计交费40万元。 2020年4月9日，投保人孙晓东向泰康安徽分公司申请保单质押贷款，申请贷款金额692900元，双方约定泰康安徽分公司将贷款转入孙晓东指定银行账户。因泰康安徽分公司操作失误将贷款转到孙晓东被法院冻结的账户，导致孙晓东不能使用该笔贷款，于是在孙晓东强烈要求下，泰康安徽分公司又分别于同年4月10日、14日与孙晓东再次签订两份借款协议。约定由孙晓东以其名下保单现金价值提供质押，向泰康安徽分公司借款65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孙晓东仅还款7万元，目前尚欠泰康安徽分公司借款58万元。 根据金隅公司申请，石台县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冻结了孙晓东名下保单号14135961、25017005的两份保单，根据泰康安徽分公司保单系统记载，截至12月7日，保单号14135961抵扣贷款本息后现金价值272681.62元，保单号25017005抵扣贷款本息后现金价值为26995.18元。两保单退保金额合计为299676.8元。 石台县法院认为，本案异议的焦点：一、保单质押贷款无被保险人签名及未公示的担保效力认定；二、2020年4月10日、14日泰康安徽分公司与孙晓东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以孙晓东名下的保单现金价值质押担保是否为有效担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孙晓东以其在异议人处投保的保单号分别为14135961、25017005的两份保单贷款日的现金价值作为权利，向异议人借款692900元，符合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和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应为有效。申请执行人提出692900元保单质押贷款无被保险人签名及未公示，不产生质押担保效力的理由不予采信，异议人的异议，部分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异议人与投保人孙晓东分别于2020年4月10日、14日签订的贷款额分别为31万元、34万元的借款协议中，质押关系不能成立，该约定无效。异议人与投保人之间发生的上述借款亦系普通债权，不能成为阻却石台县法院执行的理由。综上，泰康安徽分公司应将投保人孙晓东名下的两份保单（保单号14135961、25017005）折算的现金价值在扣除首次692900元贷款后的剩余部分，偿还投保人孙晓东欠原案申请执行人债务。 石台县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皖1722执异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对向投保人孙晓东借款650000元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异议申请。 泰康安徽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在原审法院执行听证时，复议申请人要求法院中止对被执行人孙晓东名下两份保单现金价值执行的理由有两项：第一，被执行人以保单现金价值为其贷款提供质押担保；第二，根据法律规定和借款合同约定，对于孙晓东所欠贷款和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泰康公司有权以该保单的现金价值抵销。原审裁定在查明事实部分遗漏了2020年4月10日和4月14日案涉借款协议中关于被执行人孙晓东如果到期不还款，复议申请人泰康公司有权直接将其名下的保单现金价值用于偿还孙晓东借款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相同标的物种类、品质的债务，除依照法律或者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外，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即各以其债权充当债务之清偿，而使其债务与对方的债务在对等额内相互消灭。抵销可依法律规定产生，是为法定抵销，也可依当事人合意产生，是为约定抵销。当具备抵销条件时，依当事人一方的意思表示即发生抵销的效力。案涉借款协议约定，被执行人孙晓东如果到期不还款，泰康公司有权直接将其名下的保单现金价值用于偿还孙晓东借款。上述条款内容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约定抵销，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照执行。本案原审听证时，复议申请人泰康公司提出以孙晓东保单现金价值抵销其所欠债务本息即相互抵销债务，可视作复议申请人泰康公司正式向孙晓东发出抵销通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抵销的，自通知到达对方时生效。故无论按照法律规定还是当事人合同约定，复议申请人泰康公司均可行使抵销权，将其对孙晓东所负支付保单现金价值等之债务与孙晓东对泰康公司所负支付欠款本息之债务予以抵销。综上，泰康安徽分公司认为即使借款协议约定的保单质押担保无效，泰康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有权行使抵销权。原审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本院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其异议请求，中止对被执行人孙晓东名下两份保单现金价值的执行。 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石台县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泰康安徽分公司以优先受偿权为由，要求法院中止执行孙晓东名下保单现金价值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因此，本案如泰康安徽分公司认为其对孙晓东名下两份保单现金价值有优先受偿权，可依法向执行法院直接申请参与分配。石台县法院执行孙晓东名下两份保单现金价值，符合法律规定，且不损害泰康安徽分公司的利益，泰康安徽分公司要求中止对孙晓东名下两份保单现金价值的执行没有法律依据。二、泰康安徽分公司主张将本案保单现金价值与孙晓东对泰康安徽分公司所负欠款本息债务予以抵销的事由不能成立。其一、石台县法院在2020年12月7日冻结孙晓东名下两份保单现金价值时，该两份保单依然存在。因此，即使泰康安徽分公司在异议听证、复议中认为其与孙晓东在案涉借款协议中的约定构成约定抵销或享有法定抵销权，在石台县法院冻结该两份保单现金价值前，泰康安徽分公司认为就该两份保单与孙晓东对泰康安徽分公司所负欠款本息债务予以抵销，缺乏事实依据；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的规定，第三人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占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或者实施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解除其占有或者排除其妨害。因此，本案在石台县法院冻结该两份保单现金价值后，泰康安徽分公司实施有碍执行的行为，主张就该两份保单与孙晓东对泰康安徽分公司所负欠款本息债务予以抵销的，人民法院可以排除其妨害。三、人民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异议，审查的应当是程序异议，不应当对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及实体权利进行审查和认定。本案涉案保单质押担保效力及泰康安徽分公司对保单现金价值的优先受偿权问题，均属于实体法律关系及实体权利问题。石台县法院在异议裁定中直接对该两问题进行审查、认定，并裁定驳回泰康安徽分公司对投保人孙晓东借款65万元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异议申请，裁定内容不当，应予撤销。 综上，本院认为泰康安徽分公司的异议、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中止执行对孙晓东名下两份保单现金价值执行的请求应予驳回。石台县法院异议裁定驳回泰康安徽分公司对投保人孙晓东借款65万元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异议申请，裁定内容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石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2执异3号异议裁定； 二、驳回复议申请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请求中止对被执行人孙晓东名下保单现金价值执行的异议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长松 审判员  徐阳亮 审判员  金佳佳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陈 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