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伯祥，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兴，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安琪，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锦联，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勇，广东正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璐，广东正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雄英，女，1970年2月9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兴，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安琪，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伯祥因与被上诉人何锦联、原审被告李雄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0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伯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锦联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林伯祥从2014年8月至2015年11月没有收到何锦联任何借款，涉案5张借据所记载的借款实际上是2008年所借款项的利息，且该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何锦联应对出借款项负有举证责任，如何锦联没有借据对应时间的取现或转账记录。此外，林伯祥在欠款的情况下，何锦联仍同意向林伯祥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二、关于是否收到借款的问题，林伯祥确认在2008年向何锦联借到100000元，涉案5张借据并非该借款发生时间里，而一审诉讼中第一次庭审时，林伯祥已陈述涉案借据载明的时间中林伯祥未收到任何借款。一审诉讼中第二次庭审时亦作了同样的陈述，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应查明何锦联是否实际出借了涉案款项。至于一审法院认为林伯祥存在陈述前后不一致，该陈述不是案件关键事实，对案件的认定没有决定性影响。但一审庭审中何锦联确认收到林伯祥30多万元的利息，该事实一审法院未作认定。何锦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雄英称，对林伯祥的上诉请求无意见。何锦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伯祥向何锦联归还借款本金285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28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林伯祥实际清偿之日止）；2、李雄英对林伯祥所欠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锦联与林伯祥是朋友关系；林伯祥、李雄英自述系夫妻关系。2014年至2015年期间，何锦联与林伯祥签订了数份借据，详情如下：一、2014年8月7日，林伯祥作为借款人向何锦联出具借据，借据载明：“本人林伯祥因学费问题一时无法解决，今借何锦联贰万元人民币，于2014年9月6日还清，否则法律效果自负。”林伯祥在该借据上签名并按捺手印。及后，林伯祥分别于2016年7月9日、2017年4月11日在该借据上再次签名确认。二、2014年8月22日，林伯祥作为借款人向何锦联出具借据，借据载明：“今因资金紧缺，借何锦联叁万元交学费，于2014年9月还清，否则法律效果自负。”林伯祥在该借据上签名并按捺手印。及后，林伯祥分别于2016年7月9日、2017年4月11日在该借据上再次签名确认。三、2015年4月16日，林伯祥作为借款人向何锦联出具借据，借据载明：“本人林伯祥因还房贷（颐和山庄颐美苑五幢703房）资金紧缺，所以借何锦联先生人民币贰万元正，限期一个月，到期一定还清（20000元），不得拖欠，否则一切法律后果自负。”林伯祥在该借据上签名并按捺手印。及后，林伯祥于2017年4月11日在该借据上再次签名确认。四、2015年4月16日，林伯祥作为借款人向何锦联出具借据，借据载明：“本人林伯祥因资金紧缺交付银行房贷款，所以借何锦联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用作支付现住颐和山庄颐××及二个车位和凯茵豪园××房款。期限为6个月，到期一定还清借款（即150000元），如到期不还一切法律后果自负。”林伯祥在该借据上签名并按捺手印。及后，林伯祥于2017年4月11日在该借据上再次签名确认。五、2015年4月16日，林伯祥作为借款人向何锦联出具借据，借据载明：“本人林伯祥因资金紧缺，所以向何锦联先生借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正，限期2015年6月30日前还清，还款日期不得拖欠，否则一切法律后果自负。注[何锦联急用款项时林伯祥在一个星期内集结款项（65000元）还清]。”林伯祥在该借据上签名并按捺手印。及后，林伯祥于2017年4月11日在该借据上再次签名确认。六、2015年11月30日，林伯祥作为借款人向何锦联出具借据，借据载明：“另外还欠何锦联7000元。”林伯祥在该借据上签名，并于2017年4月11日在该字据上再次签名确认。2018年5月29日，何锦联以上述借据作为主要证据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林伯祥拖欠其借款共292000元。一审诉讼中第一次庭审期间，何锦联与林伯祥共同确认双方借款的交易方式为现金；何锦联述称上述第一至第五笔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林伯祥，第六笔借款7000元实为林伯祥拖欠的利息，故同意撤回该7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并调整了借款本金为285000元；林伯祥确认收到上述第一至第五笔借款，没有收到上述第六笔借款7000元，而且，上述六份借据中，林伯祥于2017年4月11日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上述借款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为此，林伯祥申请对上述六份借据中，“2017年4月11日”处书写的“林伯祥”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广东岐江司鉴[2019]文鉴字第A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六份借据中，日期“2017年4月11日”处签名的“林伯祥”与样本字迹“林伯祥”是由同一人书写形成。何锦联、林伯祥对上述鉴定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林伯祥已预交笔迹鉴定费11055元。一审诉讼中第二次庭审期间，林伯祥对第一次开庭陈述的收款事实进行了变更，述称实际收到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0%，林伯祥已向何锦联支付40多万元的利息，故借款本金早已还清，现何锦联提交的上述第一至第五份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实际是高额利息，并非借款本金，林伯祥并未收到上述第一至第五笔借款。此外，林伯祥对其借款的原因、还款资金来源、工作收入等情况均作出了前后不一致的陈述，如：1、借款原因方面，第一次庭审中林伯祥述称向何锦联借款是由于个人生活需要，第二次庭审则变更为借款用于做生意；2、还款资金和收入来源方面，第一次庭审中林伯祥述称其从来没有工作，都是靠其哥哥给其物业收租金，第二次庭审则变更为向何锦联归还的40多万元均来源于其经营收入。对此，何锦联认为，林伯祥否认于“2017年4月11日”在上述六份借据处签名，但笔迹鉴定结果确认了该签名的真实性，林伯祥在其它案件中称自己在外借了高利贷，故向何锦联借款用于归还高利贷，因此林伯祥否认收到上述第一至第五笔借款与事实不符；关于上述第三至第五份借据均在2015年4月16日出具的原因，第一是因为三笔借款约定了不同的还款时间，第二是因为第三、第四份借据都是对之前借款的确认，而第五份借据是新增借款；何锦联从事建筑工程行业，收入来源主要是现金，而且何锦联没有转账习惯，这从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印证；何锦联并非从事高利贷，由于林伯祥哥哥从事房地产行业，当时何锦联与林伯祥是很好的朋友，何锦联同时希望通过林伯祥的哥哥开展业务，故同意数次向林伯祥出借款项；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利率3%，林伯祥只是陆续支付了部分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今没有支付任何利息也没有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澳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均同意选择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借款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关于何锦联是否已向何锦联交付上述第一至第五笔借款。第一，何锦联已提交了第一至第五份借据，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林伯祥共收到借款285000元，并且，整个庭审过程中何锦联稳定陈述了上述第一至第五份借据的形成经过，相反，林伯祥对借款原因、借款金额、工作收入、还款资金来源等陈述前后矛盾，使得一审法院对林伯祥的诚信产生极大怀疑；第二，何锦联与林伯祥均确认双方借款的交易习惯为现金，从何锦联提交的银行流水也印证了何锦联没有向他人转账的习惯；第三，林伯祥向何锦联出具上述第一至第五份借据后，数次对借款进行确认，最后一次确认的时间是2017年4月11日，林伯祥否认其在2017年4月11日签名的真实性，但最终被笔迹鉴定结论推翻，由此说明，林伯祥对借款事实是清楚的，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在该借据上签名并数次进行确认将产生的法律后果，对林伯祥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结合双方的关系、借贷的交付方式和交付习惯、款项来源等事实和因素，采信何锦联的主张，认定林伯祥已收到借款285000元，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林伯祥辩称借款后已向何锦联支付40多万元的利息，由于何锦联否认，此后林伯祥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借款期届满后，林伯祥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何锦联诉请林伯祥偿还借款本金285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李雄英责任。首先，何锦联没有举证证明上述债务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李雄英没有在相关借据上签字确认，亦未对林伯祥的借款行为进行追认。因此，在何锦联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活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视为林伯祥的个人债务，李雄英无须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综上，何锦联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九十六条、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伯祥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何锦联偿还借款285000以及利息（计算方法：以28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何锦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18元，诉讼保全费2226元，两项合计8644元（何锦联已预交），由林伯祥负担（林伯祥负担部分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何锦联）。笔迹鉴定费11055元（林伯祥已预交），由林伯祥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澳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伯祥应否向何锦联偿还借款及利息。经审查，双方均确认涉案5笔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林伯祥对于其在出具涉案借据后，又先后两次在涉案借据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判决认定何锦联已向林伯祥交付涉案款项，双方就涉案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并判令林伯祥应向何锦联偿还借款285000元及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林伯祥上诉主张涉案借据载明的款项实为2008年所借款项超过法律规定标准的利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伯祥主张无需向何锦联偿还借款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8元（上诉人林伯祥已预交），由上诉人林伯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