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27民初1312号 原告：侯宪亮，男，198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进飞，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前称福建华城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路洛江区安平路方圆建设大厦****。 法定代表人：任小龙，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广西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唐昭荣，男，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经商，常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唐广涛，男，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经商，经常居住地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波，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侯宪亮与被告华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第三人唐昭荣、唐广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于同年10月28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于同年11月25日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侯宪亮及其诉讼代理人何进飞、被告华城公司诉讼代理人廖明、第三人唐昭荣及其诉讼代理人黄福、唐广涛及其诉讼代理人蒙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侯宪亮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1817040元及其逾期利息；2.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546048元及保险费7280.23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被告华城公司中标并承建凌云县35KV朝里变电站增容改造及旦村变至坡贴变送电线路工程，2016年5月8日，被告委托其公司驻广西办事处的唐昭荣与原告签订《凌云项目承包工程挂靠协议书》，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给原告，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承建。协议书约定：被告（甲方）同意原告（乙方）挂靠施工，工程中标价3640315元，按18%收管理费，中标价与结算价有出入时按最终结算价18%收管理费；收管理费方式为乙方拨付每笔工程款时扣除；乙方在该项目的一切正常利润归乙方所有，不受甲方干涉；乙方按工程承包合同支付的进度款和工程结算款必须全部进入甲方账户，甲方扣除挂靠管理费后，余款10天内全部转入乙方指定的账户；此外，协议书还就工程质保金、挂靠期限等作约定。2016年5月11日，被告才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凌水电司[2016]15升级新增-35KV-02号，明确约定工程名称、工程承包范围、工期等；其中约定工程价款3640115元，由被告按工程价款15%提交履约保证金546047.25元。签订协议书后，原告即投入材料、人工进行施工，按被告指示，原告委托妻子李燕于2016年5月13日转账182016元及2016年6月24日转账364032元，共计546048元履约定保证金到被告公司员工唐昭荣的账户。施工过程中，原告数次向业主申请进度款，但被告违法扣除管理费后，仅支付原告工程款1940315元。工程竣工后，2018年12月18日经业主、施工单位、审核单位三方结算审定原告完成工程总价款3757355元，业主已全部支付被告，但被告未全部转给原告。被告违法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双方签订挂靠协议虽无效，但原告实际施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告有权依法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因挂靠协议无效，被告收管理费属违法所得，应全部返还原告，即被告应付给原告1817040元及其利息损失（从2018年11月22日起，以181704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根据被告与业主的合同约定，由被告按合同中标价的15%交纳履约保证金，但被告并未实际交纳，而是指令原告代为交纳。现本案工程已结算交付，被告已收到业主支付的全部款项，因此，原告交纳的履约保证金546048元应予以退还。此外，被告与业主签订的合同约定保险可由被告代办，保险费由发包人承担，但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也指令原告代为办理施工人员团体意外险，原告交纳保险费7280.23元，而业主已将该保费支付给被告，故被告也应返还给原告。 被告华城公司辩称，1.其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不存在挂靠关系，原告起诉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只与唐昭荣有合同关系，原告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实际上是唐昭荣的一个施工队，原告与被告之间无任何关联；2.原告称已完成72.48%工程量没有依据，工程量的结算应由原告与第三人结算才能得出；3.原告把保证金转账给唐昭荣，由唐昭荣转交给其公司，其公司再转交业主，原告要求被告退回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4.保险费与原告没有关系。综上所述，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唐昭荣述称，1.其是本案工程的第一手承包人，中标后将工程转包给原告；2.原告施工期间，因管理混乱，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本案工期延误，工程停工，原告无法完成剩余的工程施工，本案后续工程实际由唐广涛组织完成，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部分已经结清全部工程款；3.原告要求退还保证金没有法律事实依据，由于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经被告项目部向业主申请，扣除材料款18600元及农民工工资418708元，剩余履约保证金108740元，已退回被告；同时，由于原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也没有依据；4.原告并不是本案的业主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其请求依据该合同退回保险费没有依据；原告作为前期实际施工人，对农民工应自行承担保险费。综上所述，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唐广涛述称，其总体意见与第三人唐昭荣的一致，另补充原告诉求的工程款并非原告实际施工，而是其实际施工，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告侯宪亮提供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证实被告与业主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合同，承包凌云县35KV朝里普电站增容改造等2个工程;2.凌云项目承包工程挂靠协议书，证实原、被告于2016年5月8日签订挂靠协议，约定涉案工程由原告实际施工，并约定该工程保证金合计546045.25元由原告提交；3.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证实被告授权原告代理凌云项目的相关活动，且原告代被告处理一切相关文件及相关事务，被告均予以承认；4.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单，证实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委托代理人唐昭荣账户转账182016元履约保证金；5.广西北部湾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实原告用妻子李燕的账户向被告代理人唐昭荣账户转账364032元保证金；6.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团体意外伤害险保单及发票，证实原告以被告名义为涉案工程购买团体意外伤害险；7.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及业主支付工程款凭证，证实原告因被告授权，向业主申请进度款，并由业主支付被告；8.工程月度有效工期报表等，证实原告在涉案工程中是实际施工人；9.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通过其代理人唐昭荣账户向原告妻子李燕名下银行卡支付工程款共计1940315元；10.凌云县2015年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证实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3月审核结算，业主已结付被告所有工程款及保证金。 被告华城公司提供证据：1.公章印模销毁凭证，证实取消的旧章印模与原告证据2、3甲方的公章不是同一印章；2.2016年6月12日-2020年3月11日共14份资金拨付申请书，证实所有资金拨付请求系唐昭荣向被告提出，总金额3335433.85元并全部支付给唐昭荣；3.银行支付、转账凭证，与证据2证明目的一致，其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项支付给唐昭荣。 第三人唐昭荣提供证据：1.投标文件中承诺书，证实被告向业主提交投标文件；2.关于成立本工程项目管理机构的函，证实被告就本案工程成立凌云项目部，并启用项目公章；被告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合同专用章、项目部章证实被告在本案存在公章管理混乱；3.关于唐昭荣担任职务的函，其挂靠被告中标本案工程，被告确认其系本案工程项目施工管理、经济管理第一责任人，全权负责人、财、物管理；4.凌云项目承包工程挂靠协议书，证实其挂靠被告中标，后将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协议约定原告按项目施工价款18%支付管理费；工程款项先全部入被告账户，被告扣管理费后支付原告；施工期间发生拖欠、上访，被告有权按实扣留工程结算款，可终止工程承包合同；5.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证实经被告确认原告系项目施工负责人；6.资金拨付申请书、项目资金拨付明细，证实本案工程款在业主拨付给被告后，由其向被告申请拨款至其指定账户，被告扣除管理费后支付给其，其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7.聊天记录（唐昭荣与候宪亮），证实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29日，其在收到被告支付工程款后，按挂靠协议约定扣减相应比例及企业所得税后，向原告转账支付工程款，原告均确认查收无误，并无异议；8.工程建设约谈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会议照片，证实因原告施工期间管理混乱，严重拖欠材料款、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信访、讨薪，工期严重延误及后续工作安排事宜；9.关于限期支付农民工工资并恢复施工的函，证实2018年9月5日业主因原告问题向被告发函限期支付农民工工资并恢复施工；10.关于催促施工单位进场施工的函，证实截止2018年9月20日未能按合同约定完工，业主要求被告派员协商复工事宜；11.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会议照片，证实因原告无法完成剩余工程施工，其将后续工程发包给唐广涛施工，2018年11月30日由唐广涛协调解决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及复工事宜；12.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唐广涛），证实2018年11月3日，其将后续工程另行包给唐广涛施工，并由被告确认唐广涛为后续工程施工负责人，唐广涛实际从2018年9月开始准备复工工作； 13.关于更换工程施工负责人的函，证实2018年11月3日被告发函确认原告不再担任本项目任何职务，更换唐广涛担任后续工程施工负责人，被告知情前期工程是原告施工，后续工程是唐广涛施工；14.项目工程责任合同、农民工工资承诺等，证实唐广涛为完成施工，聘任杜灵合等农民工组成施工队完成后续工程；部分款项系唐广涛收到工程款后，再向杜灵合等农民工支付农民工工资，部分款项系唐广涛经申请被告委托业主直接支付杜灵合等农民工工资；15.工程月度有效工期报表、考勤表、晴雨表，证实唐广涛系后续工程施工负责人，与业主、监理单位共同签认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材料，施工单位落款处是唐广涛签名；16.工程验收消缺记录表，证实唐广涛在后续工程完工后与业主、监理单位共同验收、整改并签认工程验收消缺记录表；17.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侯宪亮申请部分），证实自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原告实际施工期间，由原告向业主申请付款；18.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工程价款拨付统计表(唐广涛申请部分），证实原告退场后，自2018年11月至本案工程完工，唐广涛实际施工期间，由唐广涛向业主申请付款；截至2019年8月27日，经唐广涛、业主、监理单位三方确认本案工程合同价款3469063元，变更增加款288272元，工程结算价款3757335元，应扣款项（3%质保金112720.06元、材料款24414.1元、旧杆清理费用5500元、累计已拨预付款及工程款3427225.89元），本期应得工程款187474.95元，剩余质保金112720.06元；19.转款凭证(业主转被告），证实业主转账支付被告工程款3289047.72元；20.转款凭证(唐昭荣收被告），证实被告扣除管理费后转账给唐昭荣工程款2930059.33元；21.付款凭证(唐昭荣付原告），证实唐昭荣支付原告工程款1940315元，经折算扣减18%及企业所得税，符合挂靠协议约定，双方聊天记录意思表示真实；22.唐昭荣转唐广涛明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条、聊天记录(唐昭荣与唐广涛），证实唐昭荣支付唐广涛工程款920910元，其中，银行转付700910元，现金预支后续工程复工材料费、人员生活费等零星杂费220000元；23.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唐昭荣转林永双），证实唐昭荣支付林永双60000元，向林永双支付的款项也属被告向唐昭荣扣除的管理费；24.履约保证金退还申请书，证实原告管理混乱拖欠款项，业主从履约保证金扣265954元、152754元代付农民工工资，扣材料款18600元，被告向唐昭荣支付的所有工程款中并不包含履约保证金；25.合同付款审批表、委托支付材料款的函，证实内容与证据24一致；26.合同付款审批表、结算书、委托支付拖欠冉思凯工程款的函，证实支付原告拖欠下甲镇劳海立商店材料款，剩余履约保证金108740元，业主已退还给被告，被告向唐昭荣支付的所有工程款中并不包含履约保证金；27.初步验收申请报告等，证实案涉工程后期施工、工程验收、结算过程中，均有唐广涛参与验收、整改、结算，并非全部由原告全程参与；28.工程验收消缺记录表，证实目的与证据27一致；29.竣工验收鉴定书，证实目的与证据27一致；30.工程结算审核审定表、甲供物资审核审定表，证实因部分工程系原告完成，结算时唐广涛代为原告签名，并非原告签字，其并未参与案涉工程任何结算；31.证明(业主出具），证实案涉工程并非全由原告参与，自2018年11月至竣工的后续工程系由唐广涛实际施工；原告前期施工期间，因管理混乱，拖欠材料款、农民工工资，业主从履约保证金中代付农民工工资265954元、152754元及材料款18600元；唐广涛后期施工期间，业主从进度款中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481177元，2018年7月-2018年11月本案工程由于原告原因，存在停工。 第三人唐广涛对其辩称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三性有异议，其没和原告签订挂靠协议，甲方处所盖的公章是伪造，该协议不真实；证据3三性有异议，其没给唐昭荣出具过委托书，该证据也只是复印件，已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证实虚假性；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转账凭证并没转给其，而是转给唐昭荣，是原告与唐昭荣之间的资金往来；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刚好证实原告与唐昭荣之间的资金往来，与被告没关系；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发票与原告没任何关系；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申请表中是以被告凌云项目部名义向业主申请，而原告是项目的工作人员，只能证实原告是凌云项目部的员工，并非施工人；证据8内容存在修改情形，原告对进度表造假，原告也只是该凌云项目部的员工；证据9看出从第一笔开始到最后一笔均是原告和唐昭荣之间的资金往来，与被告没任何关联，不能证实原告与被告有经济往来；证据10原告没提供原件，无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质证。 第三人唐昭荣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三性无异议，合同约定工期从2016年5月13日至同年9月13日，而本案工程实际竣工时间在2019年5月10日，存在工期延误是因原告施工过程中严重拖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证据2三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内容，由唐昭荣作为承包主体与原告签订，该转包行为经被告盖章确认，从该合同、授权委托书及原告施工期间向业主申请付款时被告加盖项目部公章说明被告对本案由原告进行前期施工是知情的，合同约定对唐昭荣与原告之间的款项结算以实际产生的施工价款扣除合同约定比例才是原告实际可得的工程款，这与原告按本工程主施工合同及结算审定报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是有区别的，原告并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合同；证据3三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内容，原告实际施工是到2018年6月，2018年11月起被告变更实际施工人为唐广涛，该授权书也证实被告对实际施工人是知情的；证据4、5三性无异议，该履约保证金唐昭荣已经支付给被告；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发票与本案诉争的工程款无关，不是应由承包人承担的款项，唐昭荣也将该款项交付给被告；证据7三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并非整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所提交的该部分申请表、支付凭证仅是其前期施工的部分，后期工程由唐广涛施工并由其申请部分工程款，根据工程表落款被告加盖公章，被告对实际施工人是知情的；证据8，该组证据只能证实2016年5～7月进行实际施工，并非整个工程；证据9三性无异议，也证实唐昭荣已根据承包合同约定的扣减比例将原告实际完工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原告；证据10三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内容及审核报告部分内容有异议，审核报告附件的工程结算审定表以及物资审定表的施工单位签章处的侯宪亮并未侯宪亮本人所签，由于本案工程前期是由原告施工，结算是根据业主要求，由后期实际施工人参与结算验收并代签，该审核报告注明的竣工日期2018年11月22日与实际不符，实际是2019年5月10日，该审核报告审定的结算价3757335元并未包含在结算后根据业主要求的新增的5万元工程款，该部分增款并未体现在结算报告中，由业主在其他办公费中预支，本案中也未支付。 第三人唐广涛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其与唐昭荣的意见一致，证据6补充意见，发票购买的主体是被告，并非原告，不能证实是原告以被告名义购买团体意外险；证据7补充意见，工程支付表中已明确标注原告当时完成的工程量及合同价款，原告认为其全部施工完成，应举证其施工完成100%的证据。 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恰好证实被告答辩时做虚假陈述，旧章与原告提供证据公章一致；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中第3份证据，本工程实际是被告没按时支付工程款才导致工程停工；证据3质证意见与证据2一致。 第三人唐昭荣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确认，认可关联性，证明了唐昭荣与原告的承包合同落款处被告加盖的公章与该组证据的印模一致，唐昭荣并未伪造公章；证据2三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内容，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路径是业主拨付给被告后由唐昭荣向被告申请付款，被告扣除管理费后支付给唐昭荣，再由唐昭荣根据与原告转包合同的约定扣减管理费比例、企业所得税再转给实际施工人，唐昭荣请款时根据被告的要求，资金拨付申请表合计款项3335433.85元，被告扣除管理费后，实际支付给唐昭荣款项2930059.33元；证据3三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内容，唐昭荣收到的款项并非业主支付的全部工程款，而是被告扣减管理费后的到账款，该组转账凭证中，转款人除了被告外，还包括其执行董事任文峰以及公司人员曾彬华、林永双，部分转款凭证附言处注明的借款实际上是工程款，并不是借款。 第三人唐广涛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唐昭荣意见一致。 原告对第三人唐昭荣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三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落款时间恰好证实2018年11月3日所有的委托授权均是原告，非第三人；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因原告、第三人均没施工资质，挂靠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挂靠协议属无效协议；证据5三性无异议，恰好证实原告是实际施工人；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基于违法挂靠协议，所产生的资金拨付不具合法性；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不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转化为合法，双方的挂靠行为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证实第三人证明目的；证据8～11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恰好证实被告没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向业主讨薪；证据12～16三性由法庭确认，恰好证实第三人唐广涛进入施工时间从2018年11月3日开始；证据17、18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可第三人的说法，仅施工了部分，证据第77页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已明确表述原告实际施工量是总工程量72.48%，落款时间2018年6月5日恰好证实因被告拖欠工程款导致工程延误；证据19～23三性由法庭确认，其不知情，证据21中因前述挂靠协议无效，故第三人扣18%管理费无效，不能证实第三人证明目的；证据24～26三性有异议，该组证据由被告单方向业主提供，已严重违反与原告的挂靠协议，而是否拖欠农民工工资应由原告进行确认及支付，被告不能依据工人一面之词就向业主出具委托支付函，所欠的工资及材料款均不属实，即使是农民工或材料销售者需要主张权益，也应向原告主张；证据27～31三性由法庭确认，但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委托业主支付的款项合法。 被告对第三人唐昭荣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3三性无异议，证据3挂职函与本案没关联性；证据4、5三性有异议，其未向原告出具过委托书，属伪造；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据7恰好证实原告与唐昭荣存在挂靠关系；证据8～11三性无异议，刚好证实是原告而非被告拖欠工资导致工程停工，其已按时将工程款支付给唐昭荣；证据12、13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唐昭荣向被告反映，无法与原告联系，被告得到信息后即给唐广涛开具委托书；证据14～31三性无异议。 第三人唐广涛对唐昭荣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唐昭荣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补充说明：证据12、13授权委托书，两份书面材料出具时间2018年11月3日，实际上在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无法联系后，唐广涛在2018年9月份就已经开始进场准备施工；证据17支付申请表、工程量计价表里面虽对每次请款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初步统计，但在计价表明确说明，该数据只能作为进度款的支付依据，不作为工程款最终结算依据，故虽原告签字的申请表中显示其完成工程量是72.48%，但该工程量并非是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也未实际结算，根据唐广涛后续施工的情况看，原告实际施工量及工程款已全部支付；证据30审定核算时，实际上是唐广涛最终进行结算，只是当时业主方考虑到前期由原告施工部分，故由唐广涛代签原告的名字进行最终审定。 上述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因其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凌云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即业主，现名称广西新电力投资集团凌云供电有限公司）对凌云县35KV朝里变电站增容改造及旦村变至坡贴变送电线路工程进行招标。2016年4月，被告华城公司经投标中标后由第三人唐昭荣负责承建涉案工程。2016年5月8日，唐昭荣代表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侯宪亮作为乙方签订《凌云项目承包工程挂靠协议书》，并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挂靠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挂靠，甲方按项目施工价款收费，工程中标价3640315元，按照18%收取管理费，中标价与结算价有出入时，按最终结算价的18%收取管理费；收取管理费方式为每笔工程款拨付时扣除18%；甲方派人参与乙方与业主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甲方全权委托乙方按工程承包合同的工作内容和合同条款规定，全面负责施工及交纳履约保证金等相关费用；乙方在该项目的一切正常利润归乙方所有，不受甲方干涉；工程进度款和结算款必须全部进甲方账户，甲方扣回挂靠管理费后，余款10天内全部转入乙方指定的账户；乙方挂靠期限从2016年5月8日起至该项目工程完工止；乙方必须按劳动合同法规定，按月支付劳动者工资，在施工期间发生拖欠，造成上访或追查责任，甲方有权按实扣留工程结算款，交由劳动监察部门发放，如影响极坏，甲方可终止乙方工程承包合同等内容。2016年5月11日，被告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范围、工期、质量标准、价款等内容，其中约定：工期120天，自2016年5月13日至9月13日；工程价款暂定为3640115元；本合同生效前，承包人必须按中标通知书要求提交合同价款15%的保证金546047.25元。2016年5月12日被告成立涉案工程凌云项目部。2016年5月13日、6月24日，原告分别委托其妻子李燕将182016元、364032元，共计546048元作保证金转账到唐昭荣账户。2016年7月5日，原告为其施工队员50人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并交纳保险费共计7280.23元。原告进场施工后，于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以被告名义按工程进度6次向业主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业主依次拨付款项至被告账户，后由唐昭荣向被告申请付款，被告扣除相应管理费后转账至唐昭荣账户，唐昭荣扣足管理费等后再支付原告工程款，截止2018年6月29日原告累计收款10次共计1940315元。2018年3月14日，因涉案工程未如期完成并一拖再拖，且存在施工队农民工到县里信访、到业主公司恶意讨薪情况，业主召集被告华城公司、冉思凯施工队召开涉案工程建设约谈会议，要求原、被告尽快处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等问题及尽快开工并于2018年5月30日前完工。2018年5月26日，经施工单位、监理机构、建设单位三方结算并签署《2018年5月完成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确定原告自2016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26日止，累计完成总工程量72.48%，累计完成合同价款2514337.44元，并由三方加盖公章及相关负责人签字予以确认，但备注本表依据预算估算编制综合造价，只作为月进度款的支付依据，不能作为工程最终结算依据。因原告施工管理混乱，拖欠农民工工资、材料款问题久拖未决，2018年9月5日业主向被告发出《关于限期支付农民工工资并恢复施工的函》；2018年9月20日，业主又向被告发出《关于催促施工单位进场施工的函》。因原、被告均未妥善处理相关问题，涉案工程在2018年6月初至10月底期间处于停工状态。2018年11月3日，被告出具关于唐昭荣在涉案工程中担任职务的函，向业主说明唐昭荣系被告下设广西分公司的负责人，亦是被告承建涉案工程的项目施工管理、经济管理的第一责任人，全权负责人、财、物的管理，对本项目工程全面负责；同日，被告另出具更换工程施工负责人的函及授权委托书，将涉案工程的施工负责人更换为唐广涛，由唐广涛以被告公司名义负责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及申请进度款项等工作，原施工负责人侯宪亮不再在涉案工程项目中担任任何职务；后第三人唐广涛另行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负责完成涉案工程的后续部分。2018年12月18日，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审核单位三方结算并盖章签署《工程结算审核审定表》，审定涉案工程总价款3757355元，其中含合同价3469021元、设计变更288314元，唐广涛在该审定表中“施工单位经办人”处签名，并代为侯宪亮在“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签名。2019年5月10日涉案工程竣工，同月20日通过业主初步验收，同年6月15日投入试运行，同年6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2019年8月27日，经建设单位、监理机构、施工单位三方结算并签名和盖章共同签署《工程价款拨付统计表》，确认涉案工程结算总价款为3757335元（其中合同总价3469063元、变更增加款288272元），除3%即112720.06元作质量保证金外，其余工程款业主已结付完毕。本案受理之前，原告于2020年8月10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被告260万元范围内的财产及账户资金，并提供保单保函担保，预交申请费5000元，本院于同月17日作出（2020）桂1027财保21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的银行账户。 另查明，被告华城公司于2013年9月5日设立广西分公司，负责人：林永双；后于2018年11月9日注销，注销原因：被撤销。原告施工期间因拖欠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并延误工期，经业主多次限期处理，但是原告均以种种理由拒之不理；为避免债主再次上访闹事、影响工程进度及业主上班秩序等，经被告向业主申请，并委托业主从原告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中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418708元、材料款18600元，共计437308元。2019年8月，业主将剩余履约保证金108740元退还到被告公司账户。 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向业主发出凌法协调〔2020〕第4号《协助调查函》，要求业主协助调查核实几个问题，同月19日业主复函：……截止2018年5月26日，工程形象进度72.48%不能确认工程实际完成量，形象进度只能作为申请进度款的依据，不能作为完成工程量结算依据，也不能作为侯宪亮完成工程量的比例依据；……设计变更追加款不确定是否包含侯宪亮完成的工程量，原因是工程设计变更追加款288272元是工程最终实际完成量和施工设计预算量的差异，所以无法确认这288272元谁占了多少比例。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受法律保护，但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非法转包给他人施工，即承包人非法转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虽建设工程转包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齐备，意思表示真实，属合法有效合同；而被告转包给原告施工并签订的挂靠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且双方对此均有过错。但是，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双方对实际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权利和义务，而原告侯宪亮作为完成工程其中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可依法主张相应的工程款。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如何确定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其工程价款？2.被告还应当结付原告多少工程款？3.被告申请并委托业主从原告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中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共计437308元，是否合法合理？4.被告应否退还原告交纳的保险费7280.23元？ 关于如何确定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其工程款问题。经查，原告于2016年5月13日进场，2018年10月底退场，但在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是停工状态；截止2018年5月26日，原告累计完成总工程量72.48%，累计完成合同价款2514337.44元，并经施工单位、监理机构、建设单位三方结算并签署《2018年5月完成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且由三方加盖公章及相关负责人签字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完成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作为此阶段工程结算依据。虽被告、第三人及业主均认为该完成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只能作为申请进度款的依据，不能作为完成工程量结算依据，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而被告将原告除名退场后以已付完工程款为由拒绝与原告结算，且现各方已产生纠纷并争议较大，并且直至本案庭审结束前各方仍未达成一致结算意见，属于实际结算不能进行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㈠》第二十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的规定，本院即按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完成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该签证文件进行确认工程量，故本院对被告、第三人及业主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1817040元的诉请，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称其与原告无法律上任何权利义务关系的意见，因唐昭荣系被告下设广西分公司的负责人，亦是被告承建涉案工程的项目施工管理、经济管理的第一责任人，因此，本院认为唐昭荣与原告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均是代表被告所为并由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况且，2018年11月3日被告出具的更换工程施工负责人书函，证实被告事实上承认原告侯宪亮为原施工负责人；故被告该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无证据支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要求做公章鉴定来证实唐昭荣伪造公章并违法与原告签订挂靠协议及授权的申请，虽被告与唐昭荣存在公章真伪争议的问题，但属其公司内部事务管理问题，且本院上述已认定该挂靠协议无效，而原告是实际施工的承包人之一，故该公章真伪问题不影响原告依法请求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主张，故对被告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还应当结付原告多少工程款问题。首先，被告收取18%管理费是否应该退还，经查，收取该管理费约定系原被告签订挂靠协议中的条款，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被告通过唐昭荣与原告签订挂靠协议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已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故该条款随之无效，且原被告对此签约行为均有过错并程度相当。所以，本院认为被告应减半收取管理费较为公平合理，故原告主张被告全部退还管理费款项的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述确认原告完成工程价款为2514337.44元，减除被告收取9%管理费226290.37元，再减除原告已累计收到工程款1940315元，因此，被告实际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47732.07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欠款逾期利息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要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对于原告主张由其独享涉案工程结算总价款3757335元（含变更增加款288272元）的请求，因涉案工程并非原告个人完成，其不能独享100%的工程款项，而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原告对变更增加款288272元享有多少份额，故原告该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申请并委托业主从原告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中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共计437308元是否合法合理问题。经查，原告施工期间因拖欠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并造成工期延误等，债主多次上访闹事并影响业主上班秩序及工程进度，经业主多次限期处理，原告均以种种理由拒之不理。为平息矛盾并尽快竣工，被告才向业主申请并委托业主从原告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中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共计437308元。本院认为，业主该扣款代付行为于法有据，合情合理；而剩余的履约保证金108740元业主已退还到被告账户，因此，被告应及时退还原告该剩余的履约保证金。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全额退还履约保证金546048元的诉请，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称业主扣款代付所谓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不属实的意见，因本案无证据证实原告该辩称意见成立，如原告有证据证实本案业主扣款代付款项属重复支付或超付，则原告可另案主张不当得利等进行维权。 关于被告应否退还原告交纳的保险费7280.23元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单位应当依法为职工参加工伤保险缴纳工伤保险费。但是，本案工程实际已转包由原告及唐广涛完成施工，是原告和唐广涛作为实际施工人各自组织民工进场施工，即进场施工民工实质非被告公司职工，而是实际施工人的民工，因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工程价款的权利，同时应依法承担其成本费用的义务。因此，本案原告为其民工交纳的保险费，属其依法承担的成本费用，故原告主张被告退还的诉请，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㈠》第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侯宪亮工程款347732.07元及其利息（以347732.0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计至付款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被告华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侯宪亮履约保证金108740元； 三、驳回原告侯宪亮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76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076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华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53元，由原告侯宪亮负担246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秀丛 审 判 员  黄成桦 人民陪审员  覃尚英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韦超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