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川执监148号申诉人（第三人）：云南云内动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经景路66号云内动力技测大楼三楼301-303室。法定代表人：杨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华，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丹红，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四川和邦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沔坝村。法定代表人：曾小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涛，四川元绪（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缅大道2715号。法定代表人：李凌，董事长。申诉人云南云内动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内动力公司）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1执复2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四川和邦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邦公司）申请执行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和邦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云内动力公司为被执行人。和邦公司称，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执复102号执行裁定为终审裁定，该裁定认定的昆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87号文件、昆明市人民政府32号批复中载明：“将昆玻厂、昆玻公司的资产和人员整体无偿划转云内集团管理。”故昆玻公司的资产和人员一起被划给了云内动力公司，云内动力公司无偿接受昆明平板玻璃厂的股份，以这种形式实际接收昆明平板玻璃厂和昆玻公司的资产，故应当追加云内动力公司为被执行人。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查明，该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执行和邦公司申请执行昆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6月3日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和邦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向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云内动力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云执复102号执行裁定、（2018）云执复110号执行裁定确认，昆明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昆政复〔2014〕32号批复，载明：“将昆玻厂、昆玻公司资产和人员整体无偿划转云内集团管理。”云内动力公司已实际接受本案被执行人昆玻公司的财产。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中，云内动力公司已接受被执行人昆玻公司财产的事实，已为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云内动力公司应在接受昆玻公司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和邦公司关于追加云内动力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川1112执异7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云内动力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云内动力公司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2执异7号执行裁定，驳回和邦公司将云内动力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事实和理由：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与案件有关的基本事实情况。2014年8月28日，昆明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昆明平板玻璃厂昆玻公司国有产权划转及脱困发展有关事宜的批复》（昆政复〔2014〕32号），批复中提出“将昆玻厂、昆玻公司资产和人员整体无偿划转云内集团管理，由云内集团统筹盘活昆玻厂、昆玻公司现有资源，妥善安置职工”。2014年12月30日，昆明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将昆明平板玻璃厂无偿划转云南云内动力集团有限公司的通知》（昆国资发〔2014〕150号），通知中提出“将昆明平板玻璃厂（含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99.55%股权）资产总计35893.09万元，负债总计5616.34万元，净资产30276.75万元，无偿划转给云南云内动力集团有限公司”。按照上述文件要求，云内动力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将昆明平板玻璃厂的出资人由云南省建材工业行业协会变更为云内动力公司，昆玻公司作为昆明平板玻璃厂的控股子公司，股权出资结构不发生变化。云内动力公司仅派驻人员对昆明平板玻璃厂及昆玻公司实施管理。2.异议裁定将昆政复〔2014〕32号、昆国资发〔2014〕150号文件作出的“划转”认定为对昆玻公司的资产划转，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昆明平板玻璃厂、昆玻公司至今仍是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组织，云内动力公司只是以出资人的方式持有昆明平板玻璃厂的国有产权，从未取得、占有昆明平板玻璃厂和昆玻公司名下的任何资产。二、异议裁定将云内动力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将取得被执行人财产的第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条件为：（1）被执行人的财产因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2）因上述无偿调拨、划转行为导致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案中，（1）云内动力公司并未取得昆明平板玻璃厂和昆玻公司名下的资产，更不存在无偿占有昆玻公司的事实和行为，不属于“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的情形；（2）云内动力公司变更为昆明平板玻璃厂出资人前，昆明平板玻璃厂持股的昆玻公司已处于负资产状态，已丧失了偿债能力，故不存在因此导致昆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问题。2.异议裁定实际否定了昆玻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昆明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昆政复〔2014〕32号批复载明：“将昆玻厂、昆玻公司的资产和人员整体无偿划转云内集团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将云内动力公司追加为（2016）川1112执136号一案的被执行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川11执复2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云内动力公司复议申请，维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2执异7号异议裁定。云内动力公司向本院申诉称：一、异议和复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申诉人仅是变更为昆明平板玻璃厂的控股股东，并未接收昆玻公司的财产。二、异议和复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三、异议和复议裁定未确定申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四、申诉人正在改制期间，如继续执行可能造成严重后果。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1执复24号执行裁定、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2执异7号执行裁定。本院查明，2014年12月30日，昆明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将昆明平板玻璃厂无偿划转云南云内动力集团有限公司的通知》（昆国资发〔2014〕150号），载明：“云南云内动力集团有限公司：根据32号批复要求，现将昆明平板玻璃厂和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整体无偿划转你公司的有关事项通知如下：1.经中介机构以2014年6月30日为基准日进行财务审计、资产评估，昆明平板玻璃厂（含昆明玻璃股份有限公司99.55%股权）资产总计35893.09万元，负债总计5616.34万元，净资产30276.75万元，无偿划转给你公司。2.昆明平板玻璃厂服务公司随昆明平板玻璃厂的划转委托你公司管理。请你公司按照国有产权界定的有关规定，尽快对昆明平板玻璃厂服务公司开展产权界定工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云内动力公司是否应被追加为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6）川1112执13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追加无偿接受财产第三人为当事人的条件主要包括：1.因行政命令被执行人财产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2.因调拨、划转行为导致被执行人无法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案中，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追加云内动力公司为被执行人的依据，主要为昆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昆政复〔2014〕32号文件，但作为被执行人的昆玻公司是按文件要求将财产无偿交予申诉人，还是在保持公司主体、财产归属不变的情况下，以变更控股股东的方式由申诉人对其进行管理，异议及复议审查中应予查明，如属于后一种情形，则不符合“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追加被执行人的条件。同时，即便存在昆玻公司财产被无偿划转给云内动力公司的情形，该划转行为是否导致昆玻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也应予以查明。综上，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1执复24号执行裁定、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2执异7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2执异7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1执复24号执行裁定；三、发回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 判 长 胡廷俐审 判 员 茅 勇审 判 员 张 晖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 媛书 记 员 颜 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