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202民初3996号原告：吉林亿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吉林远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某，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吉林市丰满区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吉林亿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尚公司）与被告郑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亿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刘某，被告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亿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因被告违约解除双方的《艺人经纪代理协议》，并由被告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178,633.42元，可得利益129,915.2元（前12个月月平均收益16,239.4元剩余合同期限8个月）合计308,548.62元；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及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艺人经纪代理协议》，合作期限2年，自2019年4月30日至2021年4月30日，协议明确约定原告在全球范围内担任被告独家的经纪公司，有权处理被告全面演艺经纪事宜，独家享有被告的全部演艺事业的经纪权。合作期内，被告保证全面服从原告之经纪安排，被告不得私自与网络平台或线下经纪公司签约。被告保证每月在甲方指定平台或地点的直播时长累计必须达到【100】小时以上，在甲方指定平台或地点每周直播【6】天，每天时间达【4】小时，且每天在线直播300分钟以上方为有效播出，且承诺在直播过程中是由被告本人出镜不播放录像，直播严禁挂机。未经原告同意，单方解除本协议或擅自在非原告安排的平台或公会表演的，被告应按照违约时之前12个月（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履行月数计算）的总收益的10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原告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被告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违约时前12个月甲方平均月收益计算剩余合同期限甲方的可得收益）如因此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失，如公证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被告亦应一并承担。协议签订后，原告对被告进行了培训，并确认直播方向，后安排系被告在腾讯now直播以ID：675757511，昵称徽因进行直播。自2020年8月24日至今，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原告指定平台进行直播，后于2020年8月24日至今，原告发现被告ID：ZYUE666/nicenice678、昵称郑郑/nice在抖音直播，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属于严重违约行为，特诉至贵院，望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判令因被告违约解除双方的《艺人经纪代理协议》，并由被告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178,633.42元，可得利益129,915.2元（前12个月月平均收益16,239.4元，剩余合同期限8个月），合计308,548.62元。被告郑某辩称，1、我不同意解除该合同，我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至协议期满；2、在我履行合同期间，原告公司负责管理我的经纪人范延斌多次引导我线下联系观众粉丝，并多次要求我发送色情等一些行为，要求粉丝与我见面，因该合同3.4条款中明确规定：“甲方不得安排乙方从事危险、暴力以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其他有损乙方人格、名誉和损害一方身心健康的表演要求和活动。”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但答辩人为了经济收入一直在履行合同；3、在公司多次安排线下活动，导致我与爱人现在已经感情破裂，濒临离婚边缘；4、合同签订明确规定直播时间是每天4小时，但实际每天公司强制要求我都在6小时，种种都证明是原告违约在先；5、我与原告应属于劳动关系，约定的违约金无效。原告违约在先，单方面延长直播时间，严重损害我的的合法权益，我被迫暂停直播工作，所以我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即使认定双方都存在违约，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明显畸高，远远超出其实际损失，故请求法院依法降低违约金数额。综上，答辩人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亿尚公司（甲方）与郑某（乙方）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艺人经纪代理协议》，合作期限2年，自2019年4月30日至2021年4月30日，约定甲方有权独家在全球范围内为乙方接洽、安排、策划互联网游戏演艺活动和事务。甲方得以全权代表乙方与第三方签订经纪或演艺工作相关合约。甲方有权享有乙方姓名、名称、声音、形象以及由此衍生的相关权利之使用权和经纪权，并有权在自身活动或者其他商业活动中使用、授权合作方使用乙方的姓名、名称、声音、形象及相关衍生权利。乙方保证每月在甲方指定平台或地点的直播时长累计必须达到100小时以上，在甲方指定平台或地点每周直播6天，每天时间达4小时，且每天在线直播300分钟以上方为有效播出，且承诺在直播过程中是由乙方本人出镜不播放录像，直播严禁挂机，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接受线上第三方的邀请、组织从事表演等商业活动，不得接受第三方的商务经纪等活动，不得接受第三方的明星周边等代理，不得与其他线上演艺平台有任何形式合作。乙方违反约定的，应按照违约时之前12个月（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履行月数计算）的总收益的10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违约时前12个月甲方平均月收益计算剩余合同期限甲方的可得收益）。如因此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失，如公证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乙方亦应一并承担。协议签订后，亿尚公司安排郑某在腾讯now直播（ID：675757511，昵称徽因）。亿尚公司自2019年7月22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向郑某支付报酬合计175,780.09元。自2020年5月份之后，郑某不再履行合同。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艺人经纪代理协议》、天津金城银行互联网支付业务流水、天津金城银行互联网支付业务电子回单、NOW直播合作平台郑某直播明细、QQ上下播截图、微信截图、工资条、聊天记录截图。上述证据经当事人质证及本院认证，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1、郑某与亿尚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的问题。所谓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劳动关系则是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意，由劳动者一方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一方给付报酬所形成的具有经济、人身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从本案《艺人经纪代理协议》的内容及合同目的来看，该合同同时具有委托合同、服务合同、居间合同、经纪合同等合同特征，为综合性质的民商事合同。亿尚公司根据郑某在直播平台上获取收益的情况对其进行利润分配，郑某的收益取决于其在直播平台上的受欢迎程度，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明显的劳动关系的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双方的权利义务体现的是一种民事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2、关于郑某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艺人经纪代理协议》解除的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可以认定，郑某自2020年5月份后便不再为亿尚公司提供服务，其理由为亿尚公司安排粉丝来吉林与其见面，其感到气愤，便暂停了工作，并称亿尚公司经纪人多次引导其联系观众粉丝，要求发送色情表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外，郑某称亿尚公司强制其每天直播6小时，虽然根据亿尚提供的证据，自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郑某做直播的时间大多为6小时以上，但无法证明是亿尚公司的强制要求，且双方未约定如直播6小时以上郑某即享有解除权，故郑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根据亿尚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至6月期间亿尚公司仍与郑某联系，研究郑某继续做直播的事宜，郑某以被居家隔离及家中有事为由予以拒绝，此后一直未向亿尚公司提供服务。郑某称亿尚公司不准许其再继续履行合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应认定郑翔构成违约，亿尚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关于解除合同时间，郑某于2020年11月15日收到亿尚公司的起诉状，应认定自该日起双方的艺人代理协议已解除。3、关于违约金问题。亿尚公司要求郑某按其已收入的178,633.42元作为支付违约金的标准，并给付可得利益129,915.20元（前12个月月平均收益162,39.40元×8）。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违约金具有“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性质，其主要功能是补偿非违约方的实际损失。郑某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具体金额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准，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权衡。本案中，郑某处于弱势缔约地位，在合同期间获取收益不高，亿尚公司要求郑某收益的全部作为违约金进行赔偿明显违背公平原则。亿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郑某在其他平台作直播及收益的情况，对因郑某违约遭受的损失及预期收益损失均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亿尚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本院无法支持。考虑到郑某在为亿尚公司提供服务时大多数工作时间为6小时以上，也确为亿尚公司创造了大量价值，亿尚公司对郑某培训、宣传、积攒人气等必然投入一定的成本，基于诚实信用、公平原则及网络直播行业的特点，本院酌定郑某向亿尚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吉林亿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郑某签订的《艺人经纪代理协议》于2020年11月15日解除；二、被告郑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吉林亿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吉林亿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4元，由被告郑某负担25元，由原告吉林亿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9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邵明强二○二一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程洪月提出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