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14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斐睿，男，汉族，1952年9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住址：广东省兴宁市水口镇×××××××××××××××。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斐聪，男，汉族，1958年8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婉妮，女，汉族，1952年5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苑春，女，汉族，1964年6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住址：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良，男，汉族，1955年10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住址：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刘斐睿、刘斐聪、刘婉妮、黄苑春因与被上诉人刘志良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8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斐睿、刘斐聪、刘婉妮、黄苑春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481民初2812号民事裁定，并发回重审；2.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982年9月14日，上诉人父亲刘志梅与原水口人民公社邹上大队管理委员会（现为水口镇邹洞村委会）签订了《买卖房屋合同》，约定邹上大队将邹上医疗站整座房屋包括基地、厕所、附着设备交给买方刘志梅家永久居住使用，原属医疗站所有土地（即周围土地）伍分和南面由房屋至山顶、脚空地归买方刘志梅作自留地耕管使用。1985年3月3日，因《买卖房屋合同》约定的“原属医疗站所有土地归买方刘志梅作自留地耕管使用”所涉及的土地界至含糊，为避免日后生端，双方签订《买卖房屋合同补充规定》一份，该补充规定约定：1、原属医疗站土地系由岭脚至岭顶，站内南面丘远标田面山侧倒水为界，西北面以站房滴水沥直上至种山支子梯田下角成一直线为界。在此界内地场及山岭归买方刘志梅耕管：2、在上开界内山上，有古俊华、刘海添、刘法坤竹头各一宗，经刘志梅备价买受。此后，该竹头由刘志梅自由处理，古俊华、刘海添、刘法坤三家不得异说生端。该补充规定有买卖双方、阳光村代表、见证人及兴宁县邹洞乡人民政府签名盖章确认。1985年3月10日兴宁县邹洞乡人民政府（现为兴宁市水口镇人民政府）就上述房屋及土地转让有关情况另行出具《证明》证实。《买卖房屋合同》及《买卖房屋合同补充规定》签订后，案涉房屋及土地一直由刘志梅一家占有、管理和使用，并将其命名为“梅园”。1998年8月7日刘志梅立下遗嘱，遗嘱写明：梅园屋一座及房前房后所种竹林果树归我妻邓信芳及子女斐睿、斐聪、婉妮共同继承，待信芳百年后屋归斐聪居住，但不得买卖。刘志梅、邓信芳分别于1999年、2013年去世。刘志梅、邓信芳去世后，案涉房屋及土地一直由上诉人刘斐睿、刘斐聪、刘婉妮、黄苑春占有、管理和使用至今。2020年3月前，从未有任何阳光村民小组成员（包括被上诉人）针对案涉土地向上诉人和邹洞村委会主张过权利。上诉人认为，其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能充分证实，上诉人父亲刘志梅于1982年9月14日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且该土地界址记载于上述合同、证明及公示等证据中，权属、界址等明确清晰。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以口头抗辩的方式对涉案土地提出权属争议，并没有提供任何书面材料作为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认为对土地提出权属异议的一方必须举证证明争议确实存在，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权属确实存在争议的情形下，本案不应认定存在土地权属争议，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作为侵权案件，依法应属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案件，应当进入实体审理，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本案纠纷已先行经乡级人民政府处理，不应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2020年间，兴宁市水口镇人民政府经调查已确认涉案地块系由上诉人父亲刘志梅购置所得，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把此地承包或者委托给被上诉人管理使用。2020年7月30日，兴宁市水口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经调处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具《告知书》，告知双方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现一审法院又要求上诉人先行向相关部门申请解决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存在彼此推诿的情形，徒增当事人的讼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1481民初2812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请上级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兴宁市××××××民委员会于2020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2.刘坤华、古云华于2020年11月26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3.由刘坤华、刘汉香等70多名×洞村村民签名的《声明》复印件。刘志良辩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首先，在事实方面，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地块属其所有。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补充规定》和《证明》与《公示》的结果及被上诉人提交的《维权声明》、曾作为村队长的张保华《声明》以及现任村干部对《公示》的意见不相符，不足以证明涉案地块属其所有。现任村干部对纠纷划出的图纸说明涉案地块并非属上诉人所有，而是属于阳光队集体所有。之前刘坤华和古云华关于纠纷图纸的所谓陈述和说明不是客观事实。其次，在法律方面，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需要排除妨害的情形，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地块属其所有，所以上诉人不具有排除妨害的基础，而水口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告知书也无法证明涉案地块属上诉人所有。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水井和水房为刘辉聪、刘柏仁、刘学良、刘志良四家人于1988年出资建设，并共同使用（仅有使用权）已经30多年。且在19世纪70年代实行的“三包四固定”政策已经将本案涉及的土地划至阳光队集体所有，而原告一家人是在19世纪80年代初因水库移民搬迁至阳光队的，所以根本不可能改变水井和水房为四家人共同使用的客观现实，所谓的排除妨碍也不包括水井和水房这两个部分。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刘斐睿、刘斐聪、刘婉妮、黄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清除栽种在原告占有、使用的原邹洞村卫生站（现为梅园）周围土地上的竹子22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实地查看现场的照片。原告和被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经审认定如下事实：刘志梅与邓信芳夫妻生育三个子女，即原告刘斐睿、刘斐聪、刘婉妮。刘斐睿与原告黄苑春是夫妻关系。刘志梅于1999年去世，邓信芳于2013年去世。1981年12月6日，因兴建邹洞水库，刘志梅迁居到兴宁县水口公社邹上大队阳光生产队。邹上大队后来变更名称为邹洞村委员会，阳光队是邹上大队的一个生产队，现为阳光村民小组。1982年9月14日《买卖房屋合同》记载：刘志梅与邹上大队签订，约定内容：将邹上大队医疗站整座房屋（内有8间及厨房、浴室）包括地基、厕所、附着设备交给刘志梅家永久居住使用。原属医疗站所有土地（周围土地伍分和南至由房屋至山顶、脚空地）归买方刘志梅作自留地耕管使用。1985年3月3日《买卖房屋合同补充规定》记载：原属医疗站土地是由山脚至山顶，站内南面至丘远标田面山侧倒水为界，西北面以站房滴水沥直上至种山之子梯田下角成一直线为界，在此界内地坜及山岭归买方刘志梅耕管，在上开界内上，有古俊华、刘海添、刘法坤竹头各一宗，经刘志梅备价买受，此后，该竹头由刘志梅自由处理。该医疗站背后山腰存在一个水泥建筑储水房。被告刘志良于2020年4月在该储水房周围和上面山地种植竹子。邹洞村委会阳光村民小组部分村民于2020年4月22日表示医疗站周围山岭和土地所有权归其集体所有。原告陈述被告种植竹子所在土地均在刘志梅购买土地范围内；被告认为其种植竹子所在土地所有权人是阳光村民小组，使用权人是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认为其继承土地使用权受到侵害而提起民事诉讼。认定被告是否侵害原告继承土地使用权之前提之一是原告已经具有该土地使用权。虽然原告陈述其土地范围由山脚至山顶，站内南面至丘远标田面山侧倒水为界，西北面以站房滴水沥直上至种山之子梯田下角成一直线为界，且提交买卖房屋合同、买卖房屋合同补充规定、邹洞村委会公示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尚不足以证实医疗站或邹上大队对该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且阳光村民小组亦对涉案土地所有权提出不同意见。故存在阳光村民小组对该土地拥有所有权之可能性。同时，原告所述土地范围四至界限、面积亦没有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诉请的涉案土地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关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解决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处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关于“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之规定，原告应先行向相关部门申请解决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了原告刘斐睿、刘斐聪、刘婉妮、黄苑春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作为排除妨害纠纷，上诉人应对其享有“原邹洞村卫生站（现为梅园）周围土地”使用权提交证据。虽然上诉人提交了其父亲刘志梅于1982年9月14日与原邹上大队（即现兴宁市×××邹××民委员会）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买卖房屋合同补充规定》、《公示》、兴宁市×××邹××民委员会于2020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刘坤华及古云华于2020年11月26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由刘坤华等70多名邹洞村村民签名的《声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其土地范围（由山脚至山顶，站内南面至丘远标田面山侧倒水为界，西北面以站房滴水沥直上至种山之子梯田下角成一直线为界），但未提交医疗站或兴宁市×××邹××民委员会对该土地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证据。被上诉人则称其与另外三家人于1988年在案涉土地上建设水房并共同使用至今，对水房周围种竹子的地方其享有使用权，而涉案土地所有权则属兴宁市×××邹×××××××××民小组。同时兴宁市×××邹××民委员会×××民小组的部分村民亦对涉案“原邹洞村卫生站（现为梅园）周围土地”的所有权提出了《维权声明》，认为案涉土地所有权仍属于阳光生产队集体所有。故案涉土地存在土地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刘斐睿、刘斐聪、刘婉妮、黄苑春就该土地权属争议可向当地政府部门申请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综上，刘斐睿、刘斐聪、刘婉妮、黄苑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琼审判员 李 林审判员 陈国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丹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