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再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文达印刷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黄河路**。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茹冰，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国庆，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月，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文达印刷公司（以下简称文达印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国庆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980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66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文达印刷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文达印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张国庆承担。事实和理由：文达印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份录音、1份录音录像及1位证人证言均能证明文达印刷公司每年均向张国庆索要过欠款，还能证明张国庆同意还款但恳请延期。由此，文达印刷公司债权主张的诉讼时效多次中断，一审起诉时并未届满，且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该事实，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2017年10月25日、2019年5月24日录音能够证明文达印刷公司每年都向张国庆索要过欠款、张国庆认可欠款并表示愿意偿还的基本事实。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5月24日往后计算三年，则至2022年5月24日。文达印刷公司在2019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2019年5月29日录音录像充分证明张国庆认可每年对其催收且其愿意还款的基本事实。张国庆于该录音中提出于“六一”后还款，表明其同意履行还款义务，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6月1日重新起算。2019年5月30日录音再次证明张国庆认可文达印刷公司每年对其催收、且其愿意还款的基本事实。三、张国庆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文达印刷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张国庆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并要求对录像进行鉴定。根据其要求，一审法院将证据材料移交至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对该录音录像进行鉴定。材料移交后，张国庆迟迟未缴纳鉴定费用，导致案件中止审理近一年，鉴定材料被退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文达印刷公司已提供多份证据证明每年向张国庆催收，张国庆也同意还款，张国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张国庆辩称，一、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张国庆不是承揽合同相对方，非本案适格被告。文达印刷公司起诉主张支付的货款是因印刷《人才周刊》产生的印刷费，即承揽人文达印刷公司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对《人才周刊》的印刷工作并交付给定作人后，向定作人主张支付货款。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在本案的承揽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应为文达印刷公司和河南经济报社。《人才周刊》是由河南经济报社主办的刊物，张国庆在职时所在的人才编辑部（人才周刊部）仅是报社下属的一个部门，根据《出版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出版单位”包括报社、期刊社、图书出版社、音像出版社和电子出版物出版社等，人才周刊显然不属于出版单位。另根据《出版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印刷或者复制单位不得接受非出版单位和个人的委托印刷报纸、期刊、图书或者复制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因此，文达印刷公司作为印刷单位只能接受人才周刊的主办单位河南经济报社的委托进行周刊的印刷。文达印刷公司作为河南教育报刊社下属的主营出版物印刷的企业法人，其对出版物印刷业务的开展规范要求应是明知的，因此，本案承揽合同的主体为文达印刷公司和河南经济报社，张国庆不是承揽合同相对方，非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驳回文达印刷公司的起诉。二、本案一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文达印刷公司提供的证据《还款计划》显示，最后一笔欠款的还款时间是2014年5月，而文达印刷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时间发生在2017年10月之后，显然已经超出了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张国庆一审提交的证据《河南城乡经济报社人员情况登记表》及其本人口述，其在人才编辑部的上岗时间为2002年9月30日，离岗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所以，2013年12月6日张国庆出具的《还款计划》系其在职期间履行的职务行为，即便没有加盖河南经济报社的公章，印刷费也应由张国庆所在单位河南经济报社承担。虽然文达印刷公司在2017年通话中再次提及印刷费的事情，但张国庆并非本案债务人，从经济报社离职也已长达3年之久，在债务人经济报社没有以书面签字的方式对债务进行确认的情况下，仅凭该录音显然不能导致诉讼时效的重新计算。因此，文达印刷公司于2019年6月提起诉讼，已然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张国庆在文达印刷公司印刷《人才周刊》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印刷费应由河南经济报社承担，文达印刷公司要求张国庆支付印刷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文达印刷公司的起诉超出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文达印刷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文达印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国庆支付货款145000元；2、被告张国庆自货款支付日至实际给付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5525元（利息=货款*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时间，暂计算至2019年5月份）；3、被告张国庆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6日，被告张国庆出具《还文达印刷公司〈人才周刊〉印刷费还款计划》一份，载明：1、12月份，1.5万；2、1月份，1万；3、2月份，3万；4、3月份，4万；5、4月份，3万；6、5月份，2万。被告张国庆提交的工作证显示：2004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在河南城乡经济报社任职记者·编辑。被告张国庆提交的记者证显示：单位为河南城乡经济报社，编号038，职务为记者。被告张国庆提交河南城乡经济报社人员情况登记表一份，载明：报社意见为同意转为部门主任；上岗时间为2002年9月23号，离岗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登记表加盖了河南经济报社公章。被告张国庆提交的《人才周刊》目标管理责任书显示：《人才周刊》经营目标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年度创收目标为纯利润第一年30万元、第二年35万元、第三年40万元。报社聘张国庆为人才周刊部主任，负责周刊的全面管理工作。《人才周刊》实行目标管理，自主经营，单独核算。报社与周刊签订目标责任书，以目标利润对其进行宏观管理。周刊主任的工资、奖金及其他管理人员、业务人员的工资，周刊的发行、印刷和电话费、房租等办公费用计入周刊成本。尾部由报社负责人石光功签字确认，目标责任人张国庆签字确认，签订时间2012年12月3日。原告文达印刷公司提交了其向被告张国庆催款的录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张国庆申请对该录音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经鉴定中心多次联系，未收到被告张国庆交纳的鉴定费用，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3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并将所有材料一并退回我院。庭审中，原告文达印刷公司称，利息从2014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国庆向原告文达印刷公司出具《还文达印刷公司〈人才周刊〉印刷费还款计划》，后原告文达印刷公司向被告张国庆催款时，被告张国庆亦承诺偿还该笔债务，原告文达印刷公司据此主张被告张国庆支付货款并无不当。即使该笔债务系被告张国庆所称的职务行为，其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文达印刷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并承诺还款的行为已构成债的加入，故原告文达印刷公司主张被告张国庆支付款货款145000元及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国庆称其系职务行为而不承担支付责任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原告文达印刷公司提交了录音证明其向被告张国庆提出过履行请求，被告张国庆对录音不予认可并提出了司法鉴定，后因被告张国庆的原因鉴定未果，被告张国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张国庆称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国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文达印刷公司支付货款1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1元，由被告张国庆负担。张国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国庆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达印刷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文达印刷公司2017年之后向张国庆催要印刷费，但双方关于还款数额方式期限未达成新的协议。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国庆以个人名义向文达印刷公司出具有人才周刊印刷费还款计划，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该还款计划数额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文达印刷公司有权据此向张国庆主张欠款。关于诉讼时效，计划书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13年5月份，2013年6月1日起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一二审诉讼中文达印刷公司均未提交之后三年内向张国庆主张欠款的证据，诉讼时效期间不存在中断、中止的事由。文达印刷公司虽提交有2017年之后催要的录音证明，但不构成时效中断。双方对是否还款亦未达成新的协议，故张国庆上诉称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上诉人张国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97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文达印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11元，由河南文达印刷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11元，由河南文达印刷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张国庆辩称其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但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文达印刷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张国庆以个人名义向文达印刷公司出具有人才周刊印刷费还款计划，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该还款计划数额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文达印刷公司有权据此向张国庆主张欠款。文达印刷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相关录音证据，据以证明其对张国庆持续催要欠款以及张国庆承诺限期还款的事实。张国庆对于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录音进行鉴定，但张国庆并未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因此将材料退回法院。则根据证据规则，相关录音证据应予采信。原一审法院根据录音证据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文达印刷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再审申请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1民终980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975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911元，由张国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11元，由张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芦 祎审判员  赵志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