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6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平，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慧晶，河南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郜海龙，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河南毅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阳诚运纺织物流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柏庄市场万金大道路南。法定代表人：王瑞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庆祥，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安阳市殷都区。上诉人李保平因与被上诉人郜海龙、原审被告安阳诚运纺织物流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阳诚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保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郜海龙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郜海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存在严重的枉法裁判，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郜海龙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与李保平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一审认定该事实并判决李保平支付工程款给郜海龙错误。郜海龙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李保平与安阳诚运纺织物流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郜海龙在其中一页在李保平名字后面签上了自己名字，并不能证明李保平将该案涉工程转包给了郜海龙。承包合同、付款明细清单只能证明郜海龙在案涉工程中确实有组织木工等施工行为。这些证据反而印证了郜海龙与李保平合伙承包案涉工程，在合伙的基础上，郜海龙有参与组织施工的事实。另外，如果双方真是转包关系，按照转包的市场交易习惯，转包的工程量、价款等内容都会提前约定，但是郜海龙在庭审整个过程中，对于转包的详细权利与义务问题却陈述不清，一审法院也没有予以查实。最重要的是，庭审中，郜海龙承认并认可和李保平之间一起合伙承包过安阳诚运公司的工程，且滑县的工程也系二人合伙承包，且郜海龙所承认的合伙承包的工程都明确二人未进行过合伙清算，而郜海龙唯独否认本案所涉工程，明显异常。结合李保平和郜海龙合伙的先例和在本工程之后继续合伙的习惯，更能得出二人确系合伙的事实。2.李保平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与郜海龙不是转包关系，一审法院应对此确认。李保平提供的案涉工程会议纪要可以充分证明在整个工程施工期间李保平是作为项目负责人参加的，符合李保平与郜海龙是合伙关系的情况。而安阳诚运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庭审中也陈述了李保平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以及其与郜海龙不是转包关系而是合伙关系，这也印证了李保平所述与提供证据的真实性。3.该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是在2019年年底，庭审中主审法官告知春节后由李保平再次提交证人证明其主张，但是春节后遇上新冠疫情，直到第二次通知开庭时一审法官再没有提出证人出庭的事情，所以在一审中李保平没有充分行使相关的举证权利。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李保平答辩郜海龙主张已经远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中明显没有对李保平这一答辩理由进行阐述，且郜海龙在一审中仅口头陈述了不符合常理的理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超过诉讼时效进行主张的理由，对于诉讼时效这一理由属于漏审事项，应撤销一审判决。郜海龙答辩称：这个工程是李保平干不下去完全给郜海龙了，所有开支都是郜海龙，不可能是合伙，李保平所述不成立。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郜海龙一直在找李保平要钱。安阳诚运公司陈述意见：李保平与郜海龙二人合伙，诚运第二期工程分四班，李保平是其中一班，每周六9点开会，没有听说分包，安阳诚运公司不允许分包，也确实没有分包。郜海龙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2,400,090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0日，被告安阳诚运公司与被告李保平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李保平承包建设安阳诚运高档内衣城厂房中的7排3#、4#楼，8排3#、4#楼和9排3#、4#楼共6栋楼，约定工期为2013年11月10日至2014年2月28日，合同单价为630元/平方米，总价约为1,257.3万元。在签订合同前，被告李保平曾先组织人员在此施工，挖了有三栋楼的地基、建了临建房等部分附属用房。合同签订后，被告李保平将其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交给原告，原告在该合同乙方李保平的名字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涉案工程主要由原告组织人员施工，工程竣工后，被告安阳诚运公司与被告李保平进行了结算，工程总造价为12,575,833.2元，扣除被告安阳诚运公司提供的材料等各项费用后，实际应支付工程款为11,235,120.84元。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被告李保平，原告自认已收到被告李保平给付的工程款8,859,120元。另查明，被告李保平共提供有9张共120,943元付款手续，其中移动钢板房21,875元、钢筋款38,018元，木胶板款票据三张，金额均为12,100元，水泥罐运费、吊车费750元，塔吊租金10,000元，塔吊基础款两笔各7,000元，其中钢筋款票据和一张木胶板票据上有原告工作人员王希安的签字；原告认可移动钢板房21,875元和水泥罐运费、吊车费750元，其他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保平与被告安阳诚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被告李保平不具备施工资质，被告安阳诚运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被告李保平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工程已竣工并已交付使用，被告安阳诚运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被告李保平，被告李保平仍拖欠原告工程款未付清是形成本案纠纷的原因。虽然原告主动在被告李保平与被告安阳诚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乙方李保平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但双方未有合伙事务的相关约定，被告李保平虽然提供了部分前期施工支付的费用，但该费用与整个工程所需费用相差巨大，涉案工程基本上是由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支付工程款，被告李保平所称与原告之间在涉案工程上是合伙关系的依据不足，对其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故应认定原告与被告李保平之间是转包关系。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李保平拖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原告自认被告李保平已支付工程款8,859,120元，对于被告李保平前期支付的部分费用，原告虽大都不予认可，但因原告前期并未参与工程的建设，对被告前期支付的费用并非全都知情，且被告提供的部分票据上还有原告工作人员的签字，故法院对被告李保平所称前期支付的120,943元予以认可，扣除上述费用后，被告李保平应再支付原告工程款2,255,057.84元（11235120.84-8859120-120943）。因被告安阳诚运公司已付清工程款，原告请求被告安阳诚运公司再承担连带支付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郜海龙请求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保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郜海龙工程款2,255,057.84元；二、驳回原告郜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原告郜海龙负担1,160元，由被告李保平负担24,840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李保平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证明其在安阳诚运公司干活，案涉工程不存在分包的情况，在安阳诚运公司的工地上经常见到李保平，只见过郜海龙一次。李保平质证意见为，王某也是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人，对工程施工情况了解和清楚，其可明确陈述从来没有听说李保平有转包工程的情况，而且在施工过程中也经常见到李保平在工地上，所以不符合郜海龙陈述的完全将工程转包给郜海龙的情况。李保平的工地和王某所在的工地挨着，吃饭住宿都在一块，每天都能见到。郜海龙的质证意见为，王某在前面盖楼，郜海龙在后面盖楼，不会轻易见到面。王某只是别人的班组楼盘下的工人，和郜海龙不在一栋楼上干活，不了解李保平与郜海龙之间的关系，也证明不了李保平的主张。安阳诚运公司质证意见为，王某系安波涛分包的两栋楼上的工人，是一个小带班。李保平提交票据三张，证明郜海龙在施工期间从李保平处拿走的由李保平投资到涉案工程上的款项，符合共同投资共同劳动有关事实的个人合伙的特征。郜海龙质证意见为，三张票据是支付的工程款。安阳诚运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保平上诉主张其与郜海龙是合伙关系，但其在二审陈述双方对投资比例和数额、盈利如何分配、工人谁找等涉及合伙事务的基本因素均没有约定，不符合常理，也将导致双方无法结算，虽然李保平提交了部分前期施工支付的费用票据，但该费用与整个工程所需费用差距巨大，李保平主张在案涉工程前就合伙施工过一个工程、之后也合伙施工过一个工程来佐证案涉工程也是合伙施工，但该主张并不能证实案涉工程双方系合伙关系、也不能排除案涉工程双方系转包关系；且郜海龙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就案涉工程将部分工程及劳务分包的合同，其申请的证人也证实是郜海龙将工程或劳务分包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保平与郜海龙之间系转包关系并无不当，李保平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李保平主张其在一审中提出郜海龙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保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0元，由李保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