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02民初5831号 原告：威海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恒泰街附99-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494433913E。 法定代表人：张宗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广甜，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海市蔬菜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温泉路3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1666802610。 法定代表人：董凤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忠，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威海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与被告威海市蔬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蔬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城建集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广甜、刘君，被告蔬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忠、郭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蔬菜公司转付城建集团政府拨付的补偿款及相关优惠政策款项15485346元并支付利息；2.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蔬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按政府规划，原位于世昌大道93号的蔬菜批发市场搬迁到环翠区温泉镇，蔬菜公司原系批发市场威国用（2000）字第×号土地及部分建筑物权利人。为推进批发市场的整体搬迁改造工作，2010年11月14日，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后更名为威海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即城建集团）与威海市蔬菜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在该宗土地招拍挂之前，甲方（即城建集团）先行支付乙方（即蔬菜公司）合作款11033.5万元作为该宗土地及其建筑物的补偿金和乙方企业改制时支付政府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且双方对城建集团竞拍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意外未能参加竞拍、参与竞拍但未竞拍到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如何处理均做了约定，其中，根据合同第一条，城建集团参加招拍挂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不论中标价格多少，政府给与蔬菜公司的土地补偿金及相关优惠政策和蔬菜公司企业改制时支付政府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均由城建集团享有；根据合同第三条，若政府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蔬菜公司时，蔬菜公司须在收到该款项叁日内如数转付给城建集团。后城建集团向蔬菜公司付清合作款11033.5万元，且案涉土地使用权由威海城合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系城建集团为该实施该项目而专门设立的公司）竞拍取得,但蔬菜公司并未按约将收到政府土地补偿金的实际情况告知并转付城建集团，后城建集团了解到政府向蔬菜公司实际支付了130820346元补偿款。双方因剩余款项支付未能达成一致，故城建集团诉至法院，要求处理。 蔬菜公司辩称，城建集团并未参加土地竞买，因此按照合同约定仅需退还本金，涉案项目事实上系由威海城合置业有限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取得土地使用权，城建集团与威海城合置业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企业法人，因此应属于城建集团退出土地竞买；即便认定城建集团参与竞买并中标，其已超出约定数额向城建集团支付相应款项，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其只返还政府支付的土地补偿金及改制时其向政府支付的土地出让金，而政府向蔬菜公司支付的款项均注明为蔬菜公司搬迁费及拆迁费，因此按约定其不应向城建集团支付1.1余亿元；双方于2014年底左右经市政府领导协调双方达成互不找协议，且因城建集团临近年关需要支付农民工工资等事宜，由蔬菜公司向城建集团借款500万元缓解资金紧张，并由城建集团就此出具借据，由此可见双方实际已达成互不找协议；即便城建集团诉请成立，亦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城建集团明确知晓政府支付补偿款的时间及数额，其应当知道其权益受侵害等情况而时隔近六年未向蔬菜公司主张权利。 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查明：2010年11月14日，城建集团前身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与蔬菜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依据威海市政府及有关部门统一规划，蔬菜公司拥有的蔬菜批发市场土地【证号为威国用（2000）字第×号】及相关建筑物【证号为威房权证字第×号】等，整体搬迁改造建设，蔬菜公司同意将该宗土地交由市政府土地部门公开招标拍卖挂牌出让，蔬菜公司与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合作并应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邀请参加竞买，为此双方就合作竞买该宗土地达成协议：在该宗土地招拍挂之前，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先行支付蔬菜公司合作款11033.5万元作为该宗土地及其建筑物的补偿金和蔬菜公司企业改制时支付政府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蔬菜公司承诺在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参加招拍挂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不论中标价格多少，政府给予蔬菜公司的土地补偿金及相关优惠政策和蔬菜公司企业改制时支付政府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均由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享有（见附件）；该款项于协议签订后分四次付清，签订协议后半月内支付1000万元，一月内支付1000万元，2011年1月10日前支付2000万元，2011年2月底前支付1000万元，余额于2011年5月底前全部付清；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无论中标价格高低，蔬菜公司只享有前述11033.5万元，竞拍后产生的政府土地补偿金和蔬菜公司企业改制时支付政府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由政府有关部门直接与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结算，若政府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蔬菜公司时，蔬菜公司须在收到该款项三日内如数转付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若意外情况出现，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未参与竞拍，蔬菜公司须将收到的政府补偿金三日内返还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直至将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此前已支付给蔬菜公司的款项本金如数还清；在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参与竞拍而未竞拍到本宗土地的情况下，若政府土地补偿金与蔬菜公司企业改制时支付政府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低于蔬菜公司此前实际收到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款项总额，蔬菜公司将实际收到的政府土地补偿金和蔬菜公司企业改制时支付政府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数额在三日内转付给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差额不论；政府土地补偿金和蔬菜公司企业改制时支付政府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高于此前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实际支付给蔬菜公司款项总额时，高出部分的差额归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所有，并须在收到该款项三日内转付给威海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任一方违约，致使协议约定事项不能正常履行时，违约方应付守约方违约金1000万元。该合同附件即为威财交办【2009】74号威海市财政局文件及批办处理单，该文件中记载市财政局关于涉案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搬迁建设资金的提报意见为：原址规划建议予以适度调整，增加一部分商业开发面积，解决批发市场搬迁的补偿资金问题；原址土地收入返还政策，建议给予蔬菜公司市属重点企业待遇，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原址土地出让收入，由政府和企业3:7分成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城建集团于2012年11月2日向蔬菜公司支付300万元，11月20日向蔬菜公司支付7423.45万元，12月6日向蔬菜公司支付3310.05万元，以上款项合计11033.5万元。 2013年12月5日至16日，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就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原威海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招拍挂出让，经系统确认城建集团竞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并由城建集团与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威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确认上述竞拍事项，成交总价款196797600元。该招拍挂过程中，城建集团向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威海城建集团有限公司预参加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活动，通过威海市国土资源交易网竞买意向地块，以威海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参加网上竞买，土地成交后与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以拟成立的新公司（威海城合置业有限公司）与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开发利用土地，按时缴纳土地出让价款，按期开、竣工并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威海城合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由城建集团作为发起人之一设立，城建集团为控股股东。威海城合置业有限公司设立后于2013年12月27日与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就涉案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建筑总面积96164平方米，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付50%，余额一年内付清。 2014年1月28日，威海市财政局向蔬菜公司支付9000万元，同年12月29日向蔬菜公司支付40820346元，以上款项在账目中所列科目为城乡社区指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安排的支出/征地和拆迁补偿支出。蔬菜公司则于同年1月30日向城建集团支付9000万元，12月31日向城建集团支付20335000元，2015年2月10日，蔬菜公司向城建集团转款共计500万元，城建集团同日向蔬菜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事由为借款。对于上述借款蔬菜公司称，其认为城建集团未按约向其支付款项，且并非城建集团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因此其在收到相应补偿后按照城建集团原支付的数额付给城建集团，城建集团对此提出异议，经双方共同分管市领导主持协调，双方达成互不找合意，但城建集团同时提出临近年关资金紧张等情况，因此蔬菜公司向其借款500万元，考虑双方的合作关系及领导协调等情况，故未签订借款合同，其亦曾口头向城建集团提出还款事宜，城建集团表示缓期，此后亦未向城建集团提出明确还款主张。城建集团则称系因蔬菜公司并未向城建集团说明是否收到政府款项以及具体数额，因此城建集团出于资金周转的需要，到蔬菜公司处了解情况，双方达成蔬菜公司支付500万元，由城建集团使用，并在蔬菜公司应转付的土地补偿款中扣除的合意，因此未签订借款合同，亦未存在还款。 蔬菜公司主张双方实际在2014年底2015年初因相应款项支付发生争议，经协调后达成互不找合意，因此城建集团此后从未向其主张权利，且威海城合置业有限公司所开发项目建筑面积亦因此有所变更。城建集团则主张其因蔬菜公司并未告知其具体补偿款项发放情况，因此不存在达成互不找合意及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至于建筑项目的变更与本案无关。 另查，从城建集团提供2016年威海市审计局对城建集团原董事长丛波离任经济责任审计的审计报告（2016年11月30日）中看，该审计报告中对于涉案项目记载城建集团与蔬菜公司签订协议书后2014年和2015年蔬菜公司向城建集团支付土地补偿金115335000元，但城建集团未与蔬菜公司就蔬菜批发市场土地收益情况进行相互确认，通过调查，市财政共拨付蔬菜公司寨子蔬菜批发市场土地补偿金130282000元，审计确认蔬菜批发市场土地开发权获得的土地收益应为19947000元，城建集团因此少计国有资产收益14947000元，审计建议城建集团积极与蔬菜公司进行权益确认。 对于涉案项目补偿的结算事宜，城建集团称其在2016年审计后相关工作人员（时任副总经理张某某、财务经理梁某）曾到蔬菜公司处了解相关事宜，但蔬菜公司未告知具体补偿情况，因此其于2020年7月6日向蔬菜公司发送催款函，并通过EMS邮寄至环翠区世昌大道95号楼（原蔬菜批发市场地址）被退回。蔬菜公司则主张并不存在2016年后城建集团相关人员到其处了解相关情况的事实，双方系在2014年底蔬菜公司向其支付了剩余款项后，城建集团对此提出异议，经协调达成互不找合意后，并未再向其主张权利，上述催款函亦并未受到，不能以此认定未过诉讼时效。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城建集团与蔬菜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恪守履行各自义务。从双方合同约定看，蔬菜公司应在收到相应土地补偿及优惠政策款项后三日内向城建集团予以支付，其未能按约履行相应支付义务，理应就此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蔬菜公司相应抗辩理由是否成立。针对蔬菜公司各项抗辩主张本院逐一分析如下：首先，蔬菜公司虽辩称因涉案项目实际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方系威海城合置业有限公司，威海城合置业有限公司与城建集团系两个独立法人，不应认定系城建集团竞买成功，但从招拍挂相关文件中看，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系由城建集团参与竞买，仅系在城建集团竞买成功后同意由威海城合置业有限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即系城建集团将该宗土地使用权的受让权转让与威海城合置业有限公司享有，而并非城建集团未竞买成功，故蔬菜公司关于城建集团未竞买成功其仅负有原额返还相应款项义务的抗辩，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蔬菜公司主张其所取得款项系搬迁费及拆迁费，并非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转付城建集团的土地补偿金，从财政部门相关账目材料看，财政部门向蔬菜公司支付的相应款项列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安排的支出，并未注明或区分系土地补偿或搬迁费及拆迁费用，且如按照蔬菜公司主张并非双方协议约定应当转付城建集团的款项，亦与其在收到相应拨付款项后即向城建集团转款的事实行为不符，故蔬菜公司主张不应向城建集团支付相应款项的抗辩，亦缺乏依据。 再次，蔬菜公司主张双方曾就剩余补偿款的给付达成互不找协议，但双方并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予以明确约定，蔬菜公司作为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现仅提出口头答辩，并未提供足以证实双方就此达成合意的证据，故对于蔬菜公司主张双方达成互不找协议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蔬菜公司主张相应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蔬菜公司在收到相应款项后未按约足额向城建集团履行支付义务，亦未有证据证实其曾告知或城建集团明知其实际取得的款项数额，无法就此认定城建集团明知其权利受损而怠于主张权利，丧失胜诉权，故蔬菜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城建集团要求蔬菜公司支付相应土地补偿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中扣除了其此前向蔬菜公司的借款，为一并解决双方纠纷，在双方互负到期金钱债务的情况下，抵销相应数额的债务，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施行）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蔬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城建集团支付土地补偿金15485346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636元，由被告蔬菜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博碕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