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103民申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徐合良，男，196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新，男，198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系徐合良之子。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烟台品正海珍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宁海街道办事处董家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25965646311。 法定代表人：王国政，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徐合良与被申请人烟台品正海珍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品正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徐合良不服本院（2020）皖0103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徐合良申请再审的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对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进行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即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1、一审判决认定GB5009.182-2017第一法适用于食品中铝的测定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国家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铝的测定方法GB5009.182-2017第一法明确为“本标准第一法适用于检测使用含铝食品添加剂的食品中的铝”。使用含铝食品添加剂的食品中的铝和食品中的铝无论从字面含义还是理解释义是有明显区别的。其认定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 2、一审判决认定GB31602-2015中没有对铝元素作出限量规定，再审申请人依据GB2760-2014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检测结果是铝的残留量而非含铝食品添加剂的含量，这两个认定属于对适用食品安全标准和对适用法律理解不足和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没有进行认定导致认定事实缺乏依据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的判决错误。再审申请人在庭审中提交的法律依据证明材料和书面陈述材料对适用法律和证据链均作出详细的陈述。1.我国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非狭义的“食品安全标准”，即并非干海参只需要符合干海参的国家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就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包括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2.GB31602-2015中规范了干海参必须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污染物限量GB2762的规定，卫生部2013年6月5日发布的《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问答中对铝明确“食品中使用含铝添加剂应严格按照GB2760执行”；3.再审申请人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国家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GB20941-2016水产制品生产卫生规范，其标准第四页明确水产制品的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的要求；4.GB2760中唯一合法的含铝食品添加剂硫酸铝钾（又名钾明矾）、硫酸铝铵（又名铵明矾）（简称含铝食品添加剂）在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允许使用的范围食品包括棘皮类干海参，最大使用量计算方式以铝的残留量≤100mg/kg(干样品，以A1计)计算。修订后的2015年5月24日实施的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于2015年5月24日实施，与GB2760-2011相比，修改了附录A“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规定”，修改后的含铝食品添加剂允许使用的食品名称不包括棘皮类干海参产品，即干海参不得使用和残留含铝食品添加剂，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第5条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附录A的规定，附录A所附表A.1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和残留量，最大残留量系标准术语，系指食品添加剂或其分解产物在最终食品过程中的允许残留水平。释义为：某些食品添加剂在食品生产加工过程中不稳定，容易分解，而且发挥功能作用的往往是其分解产物，对这类添加剂制定最大使用量不能够有效地评估其功能和安全性，因此标准仅规定了这类食品添加剂或其分解产物的最大残留量，而没有规定最大使用量。含铝食品添加剂在此标准中仅规定了最大残留量，属于在食品生产加工过程中不稳定，容易分解的一类添加剂，其分解产物为“铝”，因此检测系争食品是否添加了含铝食品添加剂硫酸铝钾、硫酸铝铵是以GB2760-2014规定的该含铝添加剂在添加分解后铝的残留量为检测依据。而检测方法是以GB5009.182-2017第一法检测系争商品使用含铝食品添加剂的食品中的残留的铝残留量。 3、关于涉案食品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的举证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应由被申请人即举证。再审申请人主张涉案食品超范围非法添加含铝食品添加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有明确的“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例外情形，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则，该司法解释第五条“消费者举证证明所购食品、药品的事实以及所购食品、药品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主张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六条还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再审申请人提交了购货凭证、检测报告和国家标准等证据，充分证明了所购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且检测报告对证明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具有高度的关联性，达到了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被申请人就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涉案食品系争产品中的铝含量不是使用含铝食品添加剂造成的这一基本事实，不能在再审申请人已经举证的情况下违反规定，将涉案产品中铝的残留量来源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再审申请人，让再审申请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违反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委托符合法律要求的检测机构依照检验规程对案涉产品中铝的具体含量进行检测，其结果显然存在使用含铝食品添加剂的高度可能性，检测报告载明的检测项目为铝的残留量，但其适用的检测方法为检测使用含铝食品添加剂的食品中的铝，且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在有效期内，依照食品检验法律规定和GB2760对“最大残留量”标准术语的释义，结合优势证据规则，可以认定检测报告载明的铝的残留量系含食品添加剂在其生产加工过程中不稳定的产物。出具检测报告的检测机构为第三方中立机构，报告中明确载明样品状态良好，生产日期、生产商名称与案涉产品实物完全一致，并附有检测样品包括图片，出具检测报告的检测机构具有合法食品检测资质证书，所检项目在认证范围内，检测报告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该检测报告应当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足以证明涉案食品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申请人作为涉案食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生产、销售涉案食品不存在不明知的行为，因此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生产、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二、如法院不能依法纠正判决的错误将带来严重食品安全隐患。再审申请人认为应从两方面考量被申请人的违法行为的严重程度，一是被申请人是否生产、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是被申请人是否长期生产、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从2011年国家卫计委发文禁止干海参添加任何食品添加剂的文件到2020年3.15晚会对干海参非法添加敌敌畏和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进行了曝光等，8年的时间内违法商家仍然一直在生产、销售有毒有害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干海参产品。经天眼查和裁判文书网查询，被申请人自2016年至今，其每年均有多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的案件，并且法院对被申请人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干海参作出（2019）鄂1002民初2339号惩罚性赔偿民事判决。在该民事判决中，被申请人的抗辩理由与本案基本一致，但荆州市人民法院未采纳被申请人的抗辩理由。因此可以确定被申请人不但明知生产、销售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可以确定被申请人将长期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干海参产品销售给全国的消费者，侵害的消费者数量之大，非法获利之高无法想象。公正审判的结果是使被申请人这样的食品生产企业不敢违法，从而促使食品生产经营健康发展，食品消费者则更加安全。纵容被申请人的违法行为，会导致蝴蝶效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则》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该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被申请人没有提供具有关联性的重要证据证明其销售的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合法性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再审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要求被申请人退回全部购物款和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于法有据。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案件性质（基本事实）明显不符，应当予以改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1、关于再审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即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问题，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时提交了6组证据，分别为GB5009.18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铝的测定》第一法截图、《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问答、GB20941-2016《食品安全标准水产制品生产卫生规范》、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硫酸铝钾、硫酸铝铵允许添加的食品范围和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硫酸铝钾、硫酸铝铵允许添加的范围、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书和被申请人涉诉案件截图。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的6组证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理由成立的情形，故再审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即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再审申请人提出在原审判决认定的“GB5009.182-2017（第一法）是用于食品中铝的测定”问题，首先GB5009.18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铝的测定》1范围中载明“本标准规定了食品中铝含量测定的分光光度法、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法、电感耦合等离子体发射光谱法和石墨炉原子吸收光谱法。……第一法分光光度法……”；其次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参考GB5009.182-2017（第一法）标准的安徽国科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亦显示是铝的残留量，故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错误。 再审申请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海华测品标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是依据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但检测结果却是铝的残留量，而非含铝食品添加剂的含量”以及一审判决认定GB31602-2015中没有对铝元素作出限量规定的问题。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上海华测品标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检测依据系GB2760-2014《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而检测结果为铝的残留量，非含铝食品添加剂的含量，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错误。 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消费者举证证明所购买食品、药品的事实以及所购食品、药品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主张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再审申请人从被申请人烟台品正公司开设的淘宝网店铺购买干海参，并支付了干海参款，烟台品正公司交付了干海参，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再审申请人以案涉干海参使用了含铝添加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诉至本院，而其提交的两份检测报告检测测定结果均显示为铝的残留量，且再审申请人在申请再审时，亦无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干海参添加了含铝添加剂，更无案涉干海参含铝添加剂超出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故再审申请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3、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法院不能依法纠正判决的错误将带来严重食品安全隐患的问题，系对一审判决的延伸，不属于再审审查的范围。 综上，再审申请人徐合良提出的再审事由不符合法定的再审条件，且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可予再审的情形。故本院对再审申请人徐合良申请再审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徐合良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张婷婷 人民陪审员  闫艳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刘振宇 书记员董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