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81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林志斌，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卓婷，广东青于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志文，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溪唇组。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林志斌因与被申请人王志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1881民初6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粤1881民申1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林志斌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6190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被申请人为达到其诉讼目的，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两份《借据》。第一份借据载明的借款本金是40万元，借款日期是2018年4月15日，借款期限是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4日止；第二份借据载明的借款本金是20万元，借款日期是2018后7月2日，借款期限是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止。事实上这两份借据上申请人林志斌的签字是在2019年4月同一天所签，借款日期是虚构的，因此我方申请对借据的成文时间进行鉴定。当时申请人林志斌签订借据时，出借人一栏是空白的，申请人出具案涉的两份借据后，就将借据交由案外人黄宗武收执，目的是由黄宗武凭借据到法院起诉并通过法院收取房屋租金后再返还给我用于吸毒，申请人一直未收到黄宗武的借款本金。后来不知被申请人从何处取得案涉的两份借据，并在出借人一栏填上自己的名字，伪造其与申请人的借款关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从不认识，没有见过，没有任何联系，更没有借贷关系。案涉两份借据是被申请人把自己的名字填上去伪造的，是为了达到以诉讼手段侵占申请人财产的目的。二、原判决仅以两份借据便认定申请人收到60万元的巨额借款，证据不足。2019年4月，申请人向案外人黄宗武出具案涉两份借据后，一直未能收到任何人支付的60万元借款本金。被申请人在原审诉讼中仅提交了两份借据，未能提供其将借款本金60万元支付给申请人的银行转账记录，并声称该借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60万元的巨额借贷，按交易习惯推测不可能以现金方式支付。被申请人也未能向法庭提交其资产、银行流水、收入证明等证实其有一次性支付60万元借款的经济能力及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在涉案两份借据没有约定借款本金以现金支付、借款人没有出具收到借款本金的收据、出借人没有提供其资产及银行流水的情况下，仅凭两份借据便认定申请人借到被申请人现金6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三、原判决程序不当，申请人没有依法收到开庭传票、判决书等，导致申请人未能依法参与庭审质证、辩论以及上诉。原审诉讼期间，申请人一直在外地务工，没有在户籍地英德市××××××××××××××××居住。原审诉讼文书邮寄到申请人的上述地址后，因为无人签收退回。原审在诉讼过程中未能将诉讼材料送达给申请人本人，在邮寄送达被退回的情况下，又未采取留置送达或者公告送达的方式通知申请人，导致申请人丧失合法的答辩权、质证权、辩论权以及上诉权，直到申请人房屋即将被执行拍卖，申请人才知道涉诉。原审程序不当，亦应当再审。被申请人王志文辩称，一、被申请人所持的借据已丢失，无法提供原件进行鉴定，且借款日期与借据出具日期是否一致与借据的真实性并无关系，同时一审判决已生效，被申请人没有保管借据原件的义务。二、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是真实合法的，不存在虚构。1、原审提交的两份借据是申请人亲笔签署的，不存在丝毫伪造。2、申请人在听证时要求出具借据原件的理由不合情理、不合逻辑。三、申请人已收到被申请人提供的借款本金。1、从归还利息行为来看，申请人已经收到被申请人提供的借款。2、从两份借据签订日期时间来看，申请人已收到被申请人提供的借款。3、从借据的内容及性质来看，两借据等同于《借款确认书》，证实申请人已收到被申请人提供的借款。四、原审送达符合法律规定。被申请人王志文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志斌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从借款之日2018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还清日利息；2.判决林志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从借款之日2018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还清日利息。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和2018年7月2日林志斌因资金周转二次向王志文借款40万元和20万元，并立具《借据》给王志文收执，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庭审中，王志文确认林志斌已按月利率3%支付第一笔借款40万元的六个月利息72,000元，支付第二笔借款20万元的三个月利息180,00元，因此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利息从2018年10月15日起开始计算，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从2018年10月2日起计算。本院原审认为，林志斌欠王志文借款40万元和20万元，有王志文提供的由林志斌立具的两张《借据》予以证明，该《借据》上有林志斌直接签名确认。因此，对王志文提出的借款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借据》中对利息约定为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折合月利率2%），因此，林志斌已按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超过双方约定，超出部分（24,000元和6,000元）应用于抵扣借款利息后再用于抵扣借款本金，作抵减后第一笔借款40万元尚欠本金376,000元（400,000元-24,000元），第二笔借款借款20万元尚欠本金194,000元（200,000元-6,000元）。王志文要求林志斌分别从2018年10月15日和2018年10月2日起计算利息，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林志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缺席判决。本院原审判决：一、林志斌欠王志文借款本金376,000元及利息（以37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款项日止，该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林志斌欠王志文借款本金194,000元及利息（以19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款项日止，该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12月4日，被申请人王志文持再审申请人林志斌出具的落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4月15日、7月2日的《借据》向本院提起诉讼。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5日的《借据》载明：“今借到王志文﹝身份证号码：441××××××××××××319﹞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从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4日前还清。如逾期支付利息或归还本息，视为借款人严重违约，债权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借款人一次性提前归还本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借款人违约，债权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评估费、差旅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备注：上述加粗部分均为手写字体，其余为打印字体）。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2日的《借据》，除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外，其余内容与上述《借据》所载明内容一致。原审开庭时，被申请人王志文本人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传晋到庭，再审申请人林志斌未到庭，开庭笔录注明庭后提交借据原件给法庭核对。2020年1月9日，本院向被申请人王志文送达（2019）粤1881民初6190号民事判决，同年5月18日再审申请人林志斌申请再审。再审开庭中，双方确认上述两张《借据》中出借人姓名及身份证号码由被申请人王志文书写，借款金额及日期由再审申请人林志斌书写。关于涉案两张《借据》由来，再审申请人林志斌称，上述两张《借据》当时交给案外人黄宗武时出借人处是空白的，且两张《借据》是在2019年4月同一天出具，因此请求被申请人王志文提供原件并对两张《借据》的成文时间进行鉴定；被申请人王志文表示其是通过案外人黄宗武介绍并借款给再审申请人林志斌，在涉案借款发生前见过再审申请人林志斌一次，主要是了解其借款原因和偿还能力等，涉案两张《借据》是再审申请人林志斌当面出具并交付的，现两张《借据》原件已丢失，无法提供原件。对于涉案两张《借据》的丢失原因，被申请人王志文在本院对其进行询问时称两张《借据》在原审诉讼时交给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传晋并由梁传晋丢失，在本院对梁传晋就涉案借据的情况进行核实后,其在第二次开庭时又称借据原件是自己遗失的。而梁传晋的陈述是其在原审诉讼中从未收到过被申请人王志文的两张《借据》原件，更不存在丢失被申请人王志文《借据》原件的事实。关于涉案借款60万元的支付，再审申请人林志斌表示从未收到任何人支付的涉案借款、亦未支付任何利息给被申请人王志文；被申请人王志文称当时再审申请人林志斌提出需以现金支付沙场工人工资，所以涉案借款60万元都是在其车上以现金交付给再审申请人林志斌，当时只有双方在场。对于涉案借款60万元的来源，被申请人王志文称第一笔借款40万元现金，其中20万元是其父亲王汉根的现金，其父亲一直在佛山租赁他人厂房经营纸厂，当时没有办营业执照，直到2020年3月因环保要求才以其母亲邱国花名义领取营业执照，由于其父亲不会银行转账和使用微信，所以家里用保险柜存放现金，另外20万元中的10万元现金来源于生意合作伙伴朱志文处，还有5万元现金来源于自己经营的手机店，5万元现金来源于POS机代理商返还给我的现金；第二笔借款现金20万元同样来源于其父亲王汉根。被申请人王志文为证明其资金来源提交了王汉根与案外人签订的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租赁车间的《厂房租赁合同》、支付租金、水电费的票据及经营者为邱国花的《佛山市禅区美美雅纸类厂》等证据。在诉讼中，本院要求被申请人王志文通知其父亲王汉根到庭核实资金来源情况，期限届满，被申请人王志文表示其父亲不愿意到庭。此外，根据本院的要求，被申请人王志文通知案外人黄宗武到本院接受调查。案外人黄宗武陈述：我从事贷款业务中介服务。再审申请人林志斌是经其他客户介绍认识，与被申请人王志文在2014年认识，曾合作做过生意。再审申请人林志斌因为做沙生意需要资金向我提出借款，我将此事告知被申请人王志文，被申请人王志文了解情况后才借款给再审申请人林志斌。涉案两张《借据》出具和款项交付时我不在场，是他们两人在车上交易的。在40万元借款交付前，被申请人王志文用车载我去找再审申请人林志斌，当时被申请人王志文向我展示了一个装了很多现金的黑色袋，具体金额不清楚，找到再审申请人林志斌后我下了车，后来我看见再审申请人林志斌拿着黑色的袋子离开。另外一笔20万元借款，也是被申请人王志文开车载上我，带着现金找到再审申请人林志斌后，他们两人在车上交付的。本院在对案外人黄宗武调查时，征询其是否可以作为证人出庭，黄宗武表示可以，但黄宗武在收到本院的出庭通知书后未出庭。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结合双方的诉辨和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一、再审时被申请人王志文未能提供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借据原件。本案虽然是再审案件，但涉案借据原件仍由被申请人王志文保管，而被申请人王志文自收到原审判决书至再审申请人林志斌申请再审，期间相距不到6个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申请人王志文在再审申请人林志斌对借贷关系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借据的成文进行鉴定时，开始称借据原件在原审交给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传晋时由梁传晋遗失，在本院对梁传晋就涉案借据的情况进行核实后，又称是自己遗失的，借据作为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存在的重要凭证，被申请人王志文对借据遗失原因的陈述竞然前后矛盾，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涉案借据成文时间的确定直接关系到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事实的认定。因此，被申请人王志文仍负有提供借据原件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义务。二、被申请人王志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涉案借款60万元给再审申请人林志斌。由于再审申请人林志斌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并申请对借据的成文时间进行鉴定，在涉案金额巨大、且被申请人王志文表示无法提供借据原件的情况下，被申请人王志文应对其已支付涉案借款60万元给再审申请人林志斌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申请人王志文主张涉案两笔借款40万元和20万元是以现金交付给再审申请人林志斌，其中第一笔借款40万元中的20万元及第二笔借款20万元均来源于其父亲王汉根存放在家里的现金，第一笔借款40万元中的另外20万现金，10万元来源其生意伙伴朱志文、5万元是自有现金、5万元是来源于POS机代理商返还的现金。首先，对来源于其父亲王汉根的40万元现金，被申请人王志文虽然提交了王汉根租赁厂房的合同、支付租金及水电费等证据，但没有提供王汉根所经营纸厂的生产规模、产品销售、收益状况等证明王汉根具有涉案借款金额40万元经济能力的证据、且王汉根亦未出庭作证；而来源于朱志文的10万元，被申请人王志文没有提供朱志文的证言、朱志文经济能力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被申请人王志文主张其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60万元只有其本人陈述，而案外人黄宗武亦表示涉案借据出具和借款交付时其并不在场，且案外人黄宗武作为本案关键证人，经本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其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申请人王志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交付了涉案借款给再审申请人林志斌。综上，被申请人王志文再审时，既未提供作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借据原件，亦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支付涉案借款60万元给再审申请人林志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被申请人王志文主张的借贷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林志斌再审请求理由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粤1881民初61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王志文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申请人王志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镜科人民陪审员  张秀娣人民陪审员  赖北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秋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五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