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12549号原告（反诉被告）：沈阳蓝英工业自动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产业区东区飞云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0007643721890。法定代表人：郭洪涛，职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超，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鳌头镇万力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84769514916M。法定代表人：李小云，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灿，系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东，系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沈阳蓝英工业自动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沈阳蓝英工业自动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超、刘畅，被告（反诉原告）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灿、刘玉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沈阳蓝英工业自动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款本金782.10万元；2、被告向原告承担逾期支付设备款的违约金（以拖欠设备款782.10万元为违约金计算基数，从2016年3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112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款质保金795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逾期支付质保金的违约金（以拖欠质保金795万元为违约金计算基数，从2017年3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112万元；5、案件受理费及诉讼期间实际发生的各项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6月5日签订一份编号为GFR-合（2015）78号的《自动物流系统订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按照该《合同》的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自动物流系统设备，合同价款为79500000元（包含17%税率的增值税）。《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经陆续将《合同》项下的设备运输至被告指定的地点并进行了安装调试。在履行涉案《合同》的初期，被告已如约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设备预付款及部分设备款，但针对《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的设备款（2385万元）在原告的催促下，被告只向原告陆续支付了1602.9元，剩余782.1万元至今未予支付（2385万元-1602.9万元=782.1万元）。针对该设备款，被告违约未予支付，为此，被告应承担给付该笔设备款的民事责任，同时亦应承担逾期支付该笔设备款的违约责任。另，在双方履行涉案《合同》期间，被告预留原告795万元的质量保证金（涉案《合同》总价款的10%）。该款返还期限已届满，但被告未予返还。为此，被告应承担返还该笔质保金的民事责任，同时亦应承担逾期支付该笔质保金的违约责任。因原、被告协商涉案款项偿还与返还事宜均无果，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无奈，特具此状，依法提起民事诉讼，敬请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违反合同约定未能完成《自动物流系统订购合同》中关于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小料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和胶片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三个子系统的调试验收（下称“三个未完成调试子系统”），导致该部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有权解除与被答辩人关于该三个未完成调试子系统的合同关系，且无须向被答辩人支付该部分的设备款。1、根据案涉项目招投标文件及《自动物流系统订购合同》约定的内容，涉案项目包含①混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②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③小料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④胶片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⑤胎胚自动输送系统以及⑥成品胎自动检测及分拣输送系统共六个子系统，每一系统均具有独立性，比如有对应的名称、金额等，可单独履行、结算及变更解除等。答辩人有权解除与被答辩人关于该三个未完成调试子系统的合同关系。2、根据《自动物流系统订购合同》第一条第4点的约定，被答辩人应当在2015年10月15日前交货，总体工程交货后6个月完成安装调试，然而被答辩人至今仍未完成剩余三个子系统的调试验收工作，明显已经构成违约，并且导致答辩人对于该部分合同目的最终无法实现。3、案涉工程项目系被答辩人包设备、设计、安装、调试、运输、包装等，并非简单的货物买卖关系，被答辩人必须根据答辩人招标目的完成设备的设计、调试等全部工作，并使最终能够满足答辩人正常生产使用的要求，但被答辩人一直未能完成剩余三个子系统的调试验收工作。更何况，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中的AGV自动输送设备至今亦未完成交货和安装。显然，被答辩人存在严重的逾期交货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4、根据答辩人提交的反诉证据9《关于加快万力股份成品轮胎连廊输送线和1000万项目自动物流系统项目施工调试的函》、证据11《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成品轮胎连廊输送线和1000万项目自动物流系统项目进度计划的复函》以及证据12《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加快1000万项目自动物流系统调试投用的函》，答辩人曾多次催告被答辩人完成剩余三个子系统的调试并保证设备能够正常投入使用,但被答辩人一直不予履行，致使该部分合同目的最终无法实现。5、根据被答辩人2018年12月10日向答辩人发送的《项目实施函》，其中亦提到案涉项目存在部分电气元器件损坏、需由被答辩人重新采购，且AGV设备未实际交货等，均足以证明被答辩人自认存在未完成交货及安装调试的违约事实，由此产生的责任均应当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二、答辩人无需向被答辩人支付剩余三个未完成调试子系统的设备款、质保金以及相应的违约金。1、如上所述，被答辩人本身存在合同违约并且导致剩余三个未完成调试子系统对应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除依法有权解除该部分合同外，并且无需支付该部分的设备款，因此被答辩人应当退还答辩人该部分已付款项。2、根据《自动物流系统订购合同》第四条第4点的约定，合同总金额10%的质保金应当在设备试车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由于案涉争议的三个子系统一直未完成调试验收，根本不存在答辩人需要向被答辩人支付质保金的前提条件。3、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支付设备款及质保金对应的违约金，明显缺乏依据：（1）被答辩人本身存在逾期交货及未完成验收的违约责任；（2）被答辩人并未举证证明答辩人存在违约；（3）事实上，答辩人严格按照约定足额支付相应的进度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故被答辩人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相反，被答辩人除应当退还答辩人已付的设备款1564.2万元及代垫费用56980.22元等外，还应当向答辩人承担相应的合同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责任。1、据双方确认，答辩人实际已向被答辩人支付进度款6372.9万元，其中包含了已完成验收并交付使用的另外三个子系统90%的进度款4808.7万元，由于剩余未完成调试三个子系统已致该部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有权解除该部分合同，并要求被答辩人退回已付款项1564.2万元。2、由于被答辩人存在不能交货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第九条第1点的约定，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3、根据招投标文件及合同约定，合同价格包含控制软件费、调试费、管理费等费用，答辩人实际为被答辩人代垫的水电费及设备安全检测费等，答辩人均有权向被答辩人进行追偿。被告（反诉原告）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2015年6月5日签订的《自动物流系统订购合同》中关于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小料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和胶样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三个子系统的合同关系；2、判令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货款1564.2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397.5万元；4、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代垫费用合计56980.22元（包括代付设备安全检测费55000元、应收工程用水电费1980.22元）；5、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诉讼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及担保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5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自动物流系统订购合同》，约定由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订购一套自动物流系统，该系统包括①混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②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③小料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④胶样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⑤胎胚自动输送系统以及⑥成品胎自动检测及分拣输送系统共六个子系统。合同总金额7950万元，交货周期为2015年10月15前交货，总体工程交货后6个月内完成安装调试。同时合同对付款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后，反诉原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并实际已向反诉被告支付货款6372.9万元，未出现任何违约行为。然而由于反诉被告一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小料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和胶样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三个子系统的调试，并导致涉案整体工程至今未能投入使用，且其中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中的AGV自动输送设备至今亦未交货和安装，经反诉原告多次催告后，反诉被告亦一直没有履行。由于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经导致合同部分目的无法实现，故反诉原告依法提出解除该未能完成调试的三个子系统的合同关系，并请求反诉被告退还该部分货款1564.2万元，且根据合同第九条第1款的约定，要求反诉被告承担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及其他损失。同时，根据合同第一条的约定，反诉被告应当在2015年10月15日前交货，总体工程交货后6个月完成安装调试。然而由于反诉被告违约导致涉案总体工程至今未能验收合格，反诉被告迟延履行的行为高达5年之久，已造成原告巨额的预期利益损失，反诉原告将继续保留另案起诉反诉被告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据此，反诉原告依据我国《合同法》、《民事诉讼法》之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反诉，恳请贵院支持反诉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反诉被告）沈阳蓝英工业自动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万力公司反诉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敬请法院依法驳回万力公司的反诉诉请，反诉费等涉诉费用由万力公司自行承担，以有效抑制万力公司无理缠诉，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的行为。理由：一、万力公司向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法院虽然已受理，但应驳回其反诉。理由：根据民诉意见第156条的规定，反诉和增加诉讼请求的提出时间是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前。但是根据证据规则第34条3款的规定，反诉与增加诉讼请求的提出时间是举证期限届满前；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2条规定，本院过去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因民诉意见与证据规则属于同位法，对于同位法，当然是新法优于旧法，当然适用证据规则。由此，万力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反诉请求因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故而，不应当得到法院的审理与支持。二、关于万力公司在反诉中主张的“蓝英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终炼胶片自动存储系统、小料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胶样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三个子系统的调试，导致涉案整体工程至今未能投入使用”，并以此为由请求解除该三个系统的合同关系及要求蓝英公司退还该三个系统的货款1564.2万元的问题。首先，上述三个系统（设备）业经蓝英公司安装调试完毕，且系统效率达到了合同与技术协议的要求（有万力公司出具的验收证明文件为凭）；其次，蓝英公司对上述三个系统安装调试完毕后，即便万力公司未能实际投入使用，非蓝英公司原因所致，完全系万力公司的第三方供应商的设备原因导致的未能使用（就此事实亦有蓝英公司与万力公司签署的有关文件资料为凭）；至于小料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正如前述，该系统（设备）也业经蓝英公司安装调试完毕，且系统效率达到了合同与技术协议的要求，在嗣后，万力公司请求蓝英对该系统单独进行设计优化，但至今万力公司亦未与蓝英公司制定优化具体方案，亦未向蓝英公司支付优化费用；众所周知，“设备优化”是指对现有的设备与技术采取一定措施以期取得更佳的效果。为此，该优化服务非蓝英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应当履行的义务，且，在该设备优化前已达到并高于了涉案合同与技术协议书的要求。为此，万力公司以该理由请求解除该三个系统的合同关系并要求蓝英公司退还该三个系统的货款1564.2万元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关于万力公司在反诉中主张的“由蓝英公司支付违约金397.5万元的问题”。蓝英公司一直按照涉案合同及双方签署的有关文件约定的内容进行的履约，万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蓝英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或假设蓝英公司出现了违约行为给万力公司造成了损失。涉案合同第九条第一款虽然约定卖方（蓝英公司）不能交货，应向买方（万力公司）偿付合同总额的5%的违约金，但这里约定的是卖方（蓝英公司）不能交货的情况下买方（万力公司）才能主张该权利；也就是说，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卖方（蓝英公司）毁约、拒绝与买方（万力公司）履行涉案合同或拒绝向买方（万力公司）供应设备后，买方（万力公司）才能获得该违约金的主张权。四、关于万力公司在反诉中主张的“蓝英公司未能将终炼胶片自动存储系统中的AVG自动输送设备至今未能交货与安装”的问题。首先声明一下，AVG自动输送设备就是无人自动运输的一个设备（即：取代传统的人工“倒骑驴、手拖车”），该设备抵达万力公司后无需安装。且该设备没供应不影响万力公司的生产。那么，由于第三方设备原因，万力公司对终炼胶片自动存储系统至今未能使用，且AVG自动输送设备属于配合终炼胶片自动存储系统的一个工具；由于万力公司对终炼胶片自动存储系统未能投入使用，导致蓝英公司至今也未接收到万力公司要求发货的通知（按照涉案合同第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蓝英公司借到万力公司的发货通知后蓝英公司才能启动发货程序）。因万力公司对终炼胶片自动存储系统未能投入使用，AVG自动输送设备抵达万力公司后就属于闲置设备，且还占用万力公司的场地，同时保管不当还会造成AVG自动输送设备的损毁。为此，蓝英未能将AVG自动输送设备供应给万力公司非蓝英公司因素所致。但是针对AVG自动输送设备蓝英公司可应万力公司的生产需求进行供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原名广州丰力橡胶轮胎有限公司。2015年3月8日，沈阳蓝英工业自动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英公司”）以投标方式竞得万力公司“广州丰力橡胶轮胎有限公司轮胎生产工艺流程自动化物流系统项目”，投标总价80260000元，《招标报价表》中对于该项目下各子系统以及各子系统项下的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性能参数、数量、单价等作了明确约定。其中约定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项下的AGV自动输送设备为3台，单价为780000元，小计总价2340000元。后万力公司作为买方与蓝英公司作为卖方以前述《招标报价表》为基础于2015年6月5日签订《自动物流系统订购合同》（合同编号：GFTR-合（2015）78号）。约定：货物名称：自动物流系统，规格及数量：1套（见附件一），价格金额79500000元，交货周期：2015年10月15日前交货，总体工程交货后6个月内完成安装调试。各系统具体交付时间如下：1.混炼胶片自动存储及输送系统，2015年9月15日交货，2015年l1月15日前完成调试交付使用。2.终炼胶片自动存储及输送系统，2015年9月l5日交货，2015年l1月15日前完成调试交付使用。3.小料自动存储及输送系统，2015年9月l5日交货，2015年l1月15日前完成调试交付使用。4.胶样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2015年10月l5日交货，2015年l2月15日前完成调试交付使用。5.胎胚自动输送系统（成型——喷涂环节），2015年9月l0日交货，2015年11月15日前完成第一条环线（6台成型机）设备的调试交付使用，之后每两个月完成一条环线的设备安装调试。6.成品胎自动检测及分拣输送系统，2015年8月l0日交货，2015年10月1日前完成第一条环线（两条硫化管沟对应的运输线）设备的调试交付使用，2015年12月30日前完成第二条环线设备的调试交付使用。本价格指项目的总价值，其中包括与设备主机相配套的专用控制软件费用、税金、包装费、调试费、培训费、运输费。管理费及保险费等其他费用。付款方式及期限：1.合同签订生效后10天内，买方支付本合同价格总额的30%即23850000元作为预付款给卖方。2.设备出厂前买方派人到卖方对设备进行出厂前检查，通过检查后发货前，买方分批支付本合同价格总额的30%即23850000元货款给卖方。其中，第一批：成品胎自动检测及分拣输送系统，金额5250000元，第二批：混炼胶片自动存储及输送系统、终炼胶片自动存储及输送系统、小料自动存储及输送系统、胎胚自动输送系统，金额18120000元，第三批：胶样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金额480000元。买方接到卖方进行设备出厂检查的通知后，须及时安排人员到卖方进行检查；设备通过出厂检查后，卖方在接到买方发货通知后立即发货，买方住发货前分批办理相关货款。3.交货后，卖方完成所有设备的安装、调试并通过买方验收后10天内，卖方一次性开具17%增值税发票给买方，买方支付本合同价格总额的30%即23850000元货款给卖方。4.本台同总额的l0%余款即7950000元作为质保金，在设备试车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安装调试：卖方负责安装、调试及指导买方使用。卖方对所提供的产品质量保证期为设备经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叁年。合同还约定了技术标准和要求、验收、技术培训和服务、违约责任等其他相关内容。双方确定除终炼胶片自动存储及输送系统中的AGV自动输送设备未交货外，合同所涉六个系统均已交货。其中混炼胶片自动存储及输送系统、成品胎自动检测及分拣输送系统、胎胚自动输送系统三个系统双方确认已安装调试完成。万力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向蓝英公司支付预付款2385万元；2015年8月28日及2015年9月23日，万力公司分两笔共向蓝英公司支付提货款2385万元。2017年8月11日，万力公司向蓝英公司支付验收款9021000元，2017年10月9日，万力公司向蓝英公司支付验收款5250000元，2017年12月28日，万力公司向蓝英公司支付验收款1758000元，即万力公司共计支付验收款16029000元，尚欠7821000元（23850000元－16029000元）验收款未支付。蓝英公司认为，其已履行案涉合同所确定的义务，且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过，但万力公司尚欠验收款782.1万元、质保金795万元未支付，遂提起本案诉讼。万力公司则认为，蓝英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小料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和胶样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三个子系统的调试，并导致涉案整体工程至今未能投入使用，且其中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中的AGV自动输送设备至今未交货和安装，蓝英公司构成违约，万力公司遂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为证明合同所涉项目已全部履行，蓝英公司提交了：1、《自动物流系统工程项目说明》，载明前述六个系统到2015年底，全线安装调试完毕，运行良好。落款处加盖有“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工业技术中心”印章，但没有签署时间。万力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称如该说明载明的内容是真实的，可以得出该说明出具时间是2015年年底之前，而万力公司的工业技术中心成立时间是2016年，故对该说明不予确认。2、《万力股份与沈阳蓝英合作项目实施进展情况及下步工作计划》，载明：一、已实施项目进展情况小结：项目名称为自动物流系统（丰力1000万半钢项目）的进展情况为1.已完成包括混炼胶片存储及输送系统，胎胚自动输送系统和成品胎自动分拣系统三个子系统的验收并支付验收款。2.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和胶片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两个子系统已完成设备调试，由于第三方设备原因未投入使用，双方签订备忘录，可支付验收款。存在问题：小料立库子系统需进行设计优化，并开展下一步的调试工作。二、下步措施与工作计划：1、沈阳蓝英应针对项目存在问题制定确实可行的计划，包括：C、针对1000万项目自动物流系统中的小料立库储存与输送系统存在的设计和调试问题，沈阳蓝英应在2018年3月底前提出系统的改进方案与计划，并在2018年6月完成该子系统的改进和剩余调试工作，具备使用条件。2、万力股份现阶段财务状况不理想，双方应对项目资金支付遇到的问题互相理解。B、万力股份将根据财务状况加快1000万项目自动物流系统终炼胶片储存与输送系统和胶片自动取样与输送系统验收款（合计456万元）的支付。《万力股份与沈阳蓝英合作项目实施进展情况及下步工作计划》上有万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云签名，没有签署时间。蓝英公司主张该份计划的出具时间是2016年4月底，由万力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小云代表万力公司出具。万力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在2018年12月，万力公司还在发函给蓝英公司要求其完成前述子系统的调试及提供方案和计划，蓝英公司亦回函表示要在2018年2月25日之前提供调试方案和计划，但至今没有提供，没有完成三个子系统的验收和调试工作。万力公司未提出对该份证据上“李小云”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为证明自己反诉主张及反驳蓝英公司的主张，万力公司提交：1、万力公司提交混炼胶片自动存储及输送系统、成品胎自动检测及分拣输送系统、胎胚自动输送系统、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小料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和胶样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机械设备安装竣工安全情况报告书》六份，其中混炼胶片自动存储及输送系统、成品胎自动检测及分拣输送系统、胎胚自动输送系统三个子系统的《机械设备安装竣工安全情况报告书》包括机械设备综合安全情况、机械设备安装竣工安全确认情况、72小时试车报告、新装移转设备移交验收证书、相关部门验收意见。而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小料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和胶样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三个子系统的《机械设备安装竣工安全情况报告书》仅有测试记录。其中，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测试记录中测试小结记载“系统效率达到合同技术协议要求”，同意投入使用，测试时间是2017年9月6日；小料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测试记录中测试小结记载“1、出入库效率达到合同技术协议要求；2、本次测试小料复称准确率为100%”，同意投入使用，测试时间是2017年8月28日；3、胶样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测试记录中测试小结记载“1、……本输送线效率足以满足生产需求；2、本次测试教研二维码扫码成功率为100%”，同意投入使用，测试时间是2017年8月8日。万力公司依此拟证明完整的安装调试及验收需要经过安装调试、安全检查、签署安全验收报告、经连续生产稳定后，如达到合同技术标准，进行72小时连续试车，合格后出具《72小时试车报告》，签署验收证书。而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小料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和胶样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三个子系统仅有测试记录，未完成调试、试车等程序，未取得试车报告及签署验收证书，故不能视为已完成安装调试。蓝英公司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认为相关测试报告已经证明其交付的案涉六个子系统均已完成安装调试，符合双方合同技术要求，符合使用条件，可以投入使用，至于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小料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和胶样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三个子系统仅有测试记，没有其他验收材料，是因为万力公司财务状况不佳为了拖延付款而没有详细出具，责任在于万力公司。另万力公司主张，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功能是自动运输和储存系统，该系统项下的3台AGV设备，即无人自动运输设备，负责输送，是涉案系统的重要环节，蓝英公司至今没有交付，导致最终的调试没有完成。蓝英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称万力公司的反诉状中也已经明确，AGV设备只是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中的配套设备，该设备独立于整个系统的其他设备，仅是一个自动运输设备，并不是生产设备，万力公司的涉案系统一直闲置，AGV设备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事实上，该设备蓝英公司已经备好，随时可以交货，而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发货的前置程序是接到万力公司的发货通知，但是万力公司至今没有书面通知发货AGV设备。2、2018年12月6日，万力公司向蓝英公司发出《关于加快万力股份成品轮胎连廊输送线和1000万项目自动物流系统项目施工调试的函》，称“由贵司承建的1000万项目自动物流系统（采购合同号：GFTR-合（2015）78），其中终炼胶片立体库储存与输送系统、小料立体库储存与输送系统以及胶片取样自动输送系统至今未完成调试，我司曾多次与贵司沟通系统调试问题，但至今未收到贵司提供的方案和计划，请贵司于12月10日前提供明确的解决方案和计划并按合同约定完成设备调试。”3、2018年12月10日，蓝英公司向万力公司回函：“关于由我司承建的1000万套项目(合同号：GFTR-合(2015)78)，此项目的三系统我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到达现场，检验上电后，发现由于现场环境和长时间未使用，部分电气元器件损坏，我司重新采购，最长到货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附到货后的安装调试计划）。并非事实，关于AGV问题，设备已在我公司并已完成调试工作，现正与意大利方和海康公司商谈货到现场后的调试工作，至今没有明确结果，我司会在本月25日前提供完整的调试方案与计划。”后附炼胶车间调到货及安装调试计划，开始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完成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完成混炼库终炼库试运行。4、2018年12月21日，万力公司复函“如贵司未能按计划完成项目调试并保证设备投入使用，我司将按贵司复函的时间节点开始计算因项目进度滞后导致的损失。”5、2020年4月30日，万力公司再次向蓝英公司发出《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加快1000万项目自动物流系统调试投用的函》：“我司1000万项目自动物流系统由贵司承接施工，2015年6月签订合同（合同编号：GFTR-合（2015）78），并于2016年6月完成系统安装施工。其中终炼胶片立体库储存与输送系统，小料立体库储存与输送系统以及胶片取样自动输送系统，至今仍未完成调试投入使用，我司曾多次与贵司沟通系统问题，但至今未收到贵司提供的方案和实施计划。希望贵司接函后，于2020年5月7日前委派人员与我司工程人员对接商讨，制定解决方案和实施计划，完成设备调试工作。”蓝英公司对前述4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前述函件内容系万力公司单方陈述，其2018年12月10日的回函中回复重新采购，是因部分电器元件损坏需重新采购，而不是重新采购生产设备，之所以电器元件损坏，是因为涉案争议的三个子系统，交付之后万力公司常年闲置，电器元件的有关电线等小物件被老鼠损坏，由于更换的造价不高，且考虑到双方之间长年合作的基础，万力公司同意免费采购更换，并不代表涉案设备没有完成安装调试，涉案争议的三个子系统的测试记录已经测试符合合同技术要求，能满足生产需求，已经完成调试验收，因万力公司自身原因没有投入使用，后万力公司决定使用，因间隔时间较长，蓝英公司派人配合调试及免费为其更换部分电器元件，是基于双方良好合作的基础而配合万力公司工作，不能反推蓝英公司没有完成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庭审中，蓝英公司明确可以继续协助完成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小料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和胶样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三个系统的调试工作，3台AGV自动输送设备亦可以发货。万力公司表示同意蓝英公司完成前述三个系统的调试工作。但是双方最终未能就此三个子系统的安装调试达成一致意见。另万力公司主张，其为蓝英公司代垫工程用水电费1980.22元，代垫设备安全检测费55000元，并提交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蓝英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双方并未约定这些费用由蓝英公司承担。本院认为，蓝英公司与万力公司之间的《自动物流系统订购合同》（合同编号：GFTR-合（2015）78号）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合同项下的混炼胶片自动存储及输送系统、成品胎自动检测及分拣输送系统、胎胚自动输送系统三个子系统的履行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蓝英公司交付的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小料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和胶样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三个系统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万力公司认为，前述三个子系统尚未完成调试，导致合同目的部分不能实现。但万力公司提交的前述三个子系统的测试记录均记载系统符合协议要求或满足生产需求，虽然该三个子系统的《机械设备安装竣工安全情况报告书》中仅有测试记录，但是足以说明这三个子系统已经调试且通过测试并测试合格。万力公司对蓝英公司提交的《自动物流系统工程项目说明》、《万力股份与沈阳蓝英合作项目实施进展情况及下步工作计划》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但《自动物流系统工程项目说明》加盖万力公司工业技术中心印章，且万力公司确有工业技术中心这一部门，万力公司并未否认该份证据上万力公司工业技术中心印章的真实性；《万力股份与沈阳蓝英合作项目实施进展情况及下步工作计划》上签名的李小云时任万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力公司未提出对“李小云”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视为认可该签名的真实性，李小云的签名对外具有代表万力公司的效力。前述《自动物流系统工程项目说明》中万力公司确认设备已完成安装调试，运行良好；《万力股份与沈阳蓝英合作项目实施进展情况及下步工作计划》中万力公司确认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和胶片自动取样及输送系统两个子系统已完成设备调试，由于第三方设备原因未投入使用，双方签订备忘录，可支付验收款；该计划中虽载明小料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存在问题是“系统需进行设计优化，并开展下一步的调试工作”，但已载明系系统优化问题，结合前述对该系统的测试报告，仅以此不足以对抗蓝英公司已对该系统完成安装调试。万力公司在2018年12月《关于加快万力股份成品轮胎连廊输送线和1000万项目自动物流系统项目施工调试的函》中提出前述三个子系统未完成调试，系万力公司单方陈述，且与前述《万力股份与沈阳蓝英合作项目实施进展情况及下步工作计划》内容相悖。蓝英公司辩称涉案系统设备其于2015年发货，完成安装调试并于2017年对前述三个子系统进行测试，测试结果均符合合同约定，至双方函复的时间即2018年底，存放时间已逾一年之久，部分电器元件因外在环境损坏，符合情理。蓝英公司在回函中已明确“由于现场环境和长时间未使用，部分电气元器件损坏，需重新采购”，并无确认设备未完成调试的意思表示。万力公司以此主张蓝英公司没有完成调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涉案证据可以证实蓝英公司已对前述三个子系统设备完成安装、调试，具备验收的条件。在蓝英公司已对交付的设备完成安装、调试，并经测试合格的情况下，迟迟不对设备进行验收、出具验收报告的责任应归责于万力公司，应视为设备已经验收合格，验收时间酌情按照前述三个争议子系统测试的最后时间即2017年9月6日为准。关于蓝英公司尚未发货的3台AGV自动输送设备，双方均确认该设备是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项下的设备之一，且独立于该系统项下的其他设备，是独立的自动运输设备。蓝英公司辩称由于万力公司未对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投入使用，AGV自动输送设备没有用武之地，且发货后可能因存放不当而造成损失，具有合理性。万力公司在《万力股份与沈阳蓝英合作项目实施进展情况及下步工作计划》中已明确终炼胶片自动存储与输送系统已完成设备调试，可见该设备的交付与否并不影响该系统的调试验收，且在双方的往来函件中万力公司并未将该设备未交付作为其异议的理由，并非双方争议焦点。蓝英公司已履行除此之外的其他合同义务，且承诺随时可以履行该设备的交付义务，在此情况下，不宜仅以该设备未交付认定蓝英公司构成违约，万力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拒不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该AGV自动输送设备，蓝英公司应继续履行交付义务。双方《自动物流系统订购合同》没有具体约定每项设备的单价，按照蓝英公司的《投标报价单》上所载的该项设备价格、投标总价与订购合同总价的比例，折算该3台设备的价格为2317842元。现该3台设备尚未实际交付，故相应的该3台设备价格2317842元应从剩余未支付货款7821000元中扣减。蓝英公司交付后，可另行向万力公司主张。综上，万力公司应向蓝英公司支付剩余验收款5503158元。前述三个争议子系统于2017年9月6日完成调试，万力公司理应在2018年9月6日前支付质保金7950000元。万力公司迟延付款，造成蓝英公司资金占用的损失，蓝英公司要求万力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蓝英公司要求从2016年3月14日起计算验收款的违约金，从2017年3月14日起计算质保金的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函件往来，蓝英公司未向万力公司主张过违约金，视为自愿放弃之前的违约金，且前述3台AGV设备蓝英公司尚未实际交付，蓝英公司的履行亦存在瑕疵，故本院酌定违约金以13453158元为基数，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万力公司要求解除该部分合同内容，并要求蓝英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万力公司主张的代垫费用损失，其中的水电费，万力公司未提交原始的用水用电凭证予以核对，其中的设备安全检测费，万力公司亦未说明该费用发生原因，且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约定这些费用由蓝英公司承担，万力公司要求蓝英公司承担这些费用，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沈阳蓝英工业自动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45315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345315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沈阳蓝英工业自动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6493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蓝英工业自动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694元，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236元；反诉受理费69922元、保全费5000元，由万力轮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温 媛人民陪审员  陆韫珂人民陪审员  陈祖孺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张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