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14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自环，男，汉族，1953年4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住址：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菊香，女，汉族，1948年8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住址：广东省兴宁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英，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苏芳，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振龙，男，汉族，1949年2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住址：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壬英，女，汉族，1952年5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住址：广东省兴宁市×××××××××。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远青，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自环、刘菊香因与被上诉人谢振龙、彭壬英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5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自环、刘菊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2020）粤1481民初2500号民事裁定；2.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土地使用权争议，并根据土地管理法第14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是两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自留山的权属，自留山证清楚记载四至情况，而涉案茶树所处的位置亦在上诉人山林权属范围，上诉人依法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被上诉人抗辩茶树由被上诉人种植，其有权采摘，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仅仅显示涉案地名为“丘坑里”，没有载明具体四至。内容上仅笼统表述为“油茶山第2号”、“油茶山第3号”，没有载明具体的四至，该两份兴宁县扩大自留山证书（×××）上面的表述也明显存在很多矛盾和不明确之处，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权采摘管理涉案茶林及采摘涉案茶果。上诉人认为，对于土地提出权属异议的一方，必须举证证明争议的确实存在，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一审法院查看被上诉人证据后，明知其证据不足，口头抗辩事实不清，上诉人权属清楚的情况下，应当直接判决被上诉人停止侵权和排除妨害。或者要求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权属确实存在争议的，不应认定存在土地权属争议，不应适用土地管理法第14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本案纠纷已经乡级人民政府处理，不应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4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2019年10月24日，兴宁市罗浮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经调处，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告知上诉人通过诉讼途径予以解决，现人民法院作为法律的最后一道屏障，却又要求上诉人先行向相关部门申请解决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徒增当事人讼讼累。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谢振龙、彭壬英辩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14条规定，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正是由于涉案的自留山及油茶山在1985年间由政府颁发所有的油茶山使用权，并由两答辩人管理使用至今。2018年间两上诉人发现涉案自留山上有茶树茶果收成后向兴宁市罗浮镇人民政府投诉要求处理。2019年10月24日，兴宁市罗浮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兴宁市×××××××××××针对涉案的丘坑尾油茶山林地林权问题纠纷作出了处理，作出《调解处理意见书》，说明两队的荒山证、油茶山证均是有效的山林证。这一事实在一审时两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的证据予以充分证实，一审法院也依职权向兴宁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调查了上述资料，也查明此事实，因此涉案的争议属于权属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当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不存在政府部门的职能部门相互推诿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证据充分。综上，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谢自环、刘菊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碍；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并确认如下事实：原告谢自环、刘菊香属兴宁市××××××第四生产队队员（原属第三生产队），被告谢振龙、彭壬英属兴宁市××××××第六生产队队员（原属第四生产队）。1982年1月1日，原兴宁县人民政府在颁发给中坑村第四生产队的兴宁县国营集体林场山权林权证（证号×××）记载，山地88亩，四至为：由坵坑里中间粘磊顶高大窝破窝开为界，以转至坵坑尾对中过高坑路为界。又由仁秀屋侧角小窝以转至沙坝塘尾群秀峯止。油茶山15亩，四至为：坵坑里、湖泽窝、青勾窝茶山。原兴宁县人民政府在同一天颁发给中坑村六队的兴宁县国营集体林场山权林权证（证号×××）记载，山地159亩，四至为：由上围背窝至坵坑里尾对中过高坑路为界，又右连塘直上火烧山-坑水侧为界，又白角龙门口对面咀直上九神坛两对面为界；油茶山91亩，四至为：白角龙、猪麻塘、火烧山、茜塘、坵坑里、沙坝塘。1982年1月3日，原兴宁县颁发给谢国初、谢自环的兴宁县社员自留山证（×××）记载，坵坑里山地4亩，四至为：坵坑尾破窝开以出至小坦窝小咀破咀为界，沙坝塘山地7亩，四至为：采香山以下至戊卵窝田下只角直上为界。1985年1月22日，原兴宁县罗浮区公所颁发给谢自环的兴宁县扩大自留山证书（证×××）记载，山地5.5亩，其中，坵坑里的油茶山四至为（未标注面积）：左连湖洋窝、五队山界、右连啟环山界。1982年1月3日，原兴宁县人民政府颁发给谢彩香（刘菊香之夫）的兴宁县社员自留山证（证号N0.×××）记载，坵坑里山地为3亩，四至为：国初山以出，沙坝塘山地4亩。1985年1月23日，原兴宁县罗浮区公所颁发给谢振林的兴宁县扩大自留山证书（证号N0.×××）记载：桃李窝山地10亩，火烧山和坵坑里共有5亩油茶山，但未标注四至界限，仅仅标注油茶山第2号。1985年1月23日，原兴宁县罗浮区公所颁发给谢越环（彭壬英之夫）的兴宁县社员自留山证（证号×××）记载，桃李窝山地5亩，青勾窝、猪麻塘、坵坑里共计油茶山3亩，但未标注油茶山的四至界限，仅标注油茶山3号。关于涉案争议地由谁管理使用的问题，原告谢自环、刘菊香作出如下陈述：自政府有关部门颁发自留山证后，涉案山地（包括争议土地）一直由其管理使用，目前争议地上的山茶树约有六、七百株左右，这些山茶树是野生的，山茶树2012年才挂果；虽然山茶果由被告方采摘，但双方一直都有争议，直至2019年才由罗浮镇负责采摘出售，出售的钱亦暂由镇政府保管。而被告谢振龙、彭壬英作出如下陈述：上世纪70年代，根据政府号召“谁开荒、谁受益”的原则，涉案争议地由其开荒种植山茶树；1985年，政府有关部门把开荒的油茶山地分配到被告名下后，一直由其占用、使用，期间还发生过两次自然失火；目前山茶树约有1000株左右；1990年开始挂果、采摘，直至2018年，双方才产生争议。2019年、2020年度的山茶果果子由镇政府采摘并暂由镇政府保管出售收益。关于被告谢振龙的山林证上记载的油茶山2号、谢越环的山林证上记载的油茶山3号，是否包含在原告的山林证范围之内的问题。从原兴宁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罗浮镇中坑村第四生产队和第六生产队各自的国营集体林场山地权证上看，两证均记载在坵坑里有油茶山，但四至界限不明；而且原兴宁县罗浮区公所颁发给原、被告的自留山证上均记载在坵坑里有油茶山，但同样四至不明。2018年，原、被告双方因涉案油茶山林地权属问题产生矛盾后，兴宁市罗浮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和兴宁市×××××××××××对此问题进行了联合调查取证后，作出调解处理意见。该意见认为，中坑村坵坑尾有油茶山、荒山同时存在；中坑村四队村民坵坑尾的荒山证，中坑村六队村民的油茶山证，都是有效的山林证。中坑村坵坑尾的荒山属于四队村民，茶山属于六队村民。从该院向兴宁市××××××××××××责人的调查笔录上看，涉案山地的荒山和茶山分属于不同的组别、队别是存在的，产生这一现象的原因是由历史造成的。换言之，被告谢振龙自留山证上标注的油茶山2号和谢越环自留山证上标注的油茶山3号，包括在原告的自留山证范围之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起诉案由虽为排除妨碍纠纷，但从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分析，双方的争议实质上是涉案油茶山地的权属之争。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从兴宁市罗浮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和兴宁市×××××××××××联合调查后作出的调解处意见分析，原兴宁县罗浮区公所将涉案山地的权属确权给原告一方之外，又将其中的油茶山地确权给被告一方；虽然从被告方持有的社员自留山证上记载的油茶山2号和3号没有标注具体的四至界限，但现有证据可以推出涉案油茶山地在政府确权前后一直由被告占有、使用，并种植了一定规模油茶树，而且多年来采摘的果实亦由被告支配的结论。原告方认为，双方争议土地上的油茶树是野生的，不是被告栽种的。原告作出的这一陈述难以令人信服，因为，集中在某一地段且具有一定规模的油茶树，若非人工栽种，野生难以形成。上述事实表明，原兴宁县罗浮区公所把涉案山地确权给原告方后，又把其中的油茶山地确权给被告一方，产生这一现象的原因虽是由当时特定的环境造成的，但与物权法确立的“一物一权”的原则不符。因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土地权属之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不属该院的受案范围，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了原告谢自环、刘菊香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谢自环、刘菊香提交的兴宁县社员自留山证（证号依次为×××）及兴宁县扩大自留山证（证号为NO.×××）和被上诉人谢振龙、彭壬英提交的兴宁县扩大自留山证（证号为NO.×××），均记载在中坑村丘（坵）坑里有油茶山，但四至不明。对中坑村第4生产队谢自环等人与中坑村第6生产队谢振龙等人的纠纷，兴宁市罗浮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和兴宁市×××××××××××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调解处理意见书认为，“双方的山林证可证明，中坑村丘坑尾有油茶山、荒山同时存在。中坑村四队村民丘坑尾的荒山证，中坑村六队村民的油茶山证，都是有效的山林证。中坑村丘坑尾的荒山属于四队村民，茶山属于六队村民。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镇林业工作站认为，双方对山林证如有异议，可至上一级人民政府确权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向兴宁市××××××××××××责人出示现场勘验图后的调查笔录，该负责人称“现场的情况是山顶和山脚属于荒山，山腰中间有茶山，荒山和茶山分属于不同的组别、队别和农户是存在的，造成这一情况是历史原因。”据此可认定被上诉人谢振龙自留山证上标注的油茶山2号和谢越环（被上诉人彭壬英之夫）自留山证上标注的油茶山3号包括在上诉人的自留山证范围之内。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土地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应由政府相关部门依法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鉴于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谢自环、刘菊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谢自环、刘菊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琼审判员 李 林审判员 陈国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丹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