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7795号原告：温兆安，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雯袆，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巍，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航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97号22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47404338C。法定代表人：郭师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曦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嘉欣，该公司员工。被告：幸福航空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四街99号33幢D栋二层2228号(集中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302059235015X。法定代表人：罗雪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该公司员工。被告：广州东凌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先烈中路83号511自编之二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25640742M。法定代表人：赖宁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庄琴，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富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广源闸5号4层842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053562859C。法定代表人：孙真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庄琴，系广州东凌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大同航空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鼓楼东街狮子街72号院一进院东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200MA0HAYHU30。法定代表人：刘如岩。原告温兆安诉被告中航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幸福航空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公司）、广州东凌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凌公司）、北京富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大同航空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兆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巍，被告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嘉欣，被告幸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被告东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及被告东凌公司、富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庄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兆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100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一按4.75%年利率按照实际借款日期计算到实际还款日期为止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暂计到2020年6月为142.5万；3.请求判令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和被告五对上述债务在各自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一、二、三、四、五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一（中航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3日由被告幸福公司、东凌公司、富达公司共同发起设立。其中被告二幸福公司认缴股份22500万元（持股比例45.00%)，被告三富达公司认缴股份10000万元（持股比例20.00%），被告东凌公司认缴股份17500万元（持股比例35.00%）。发起各方均未实缴出资。2017年6月，原告与被告一达成协议，约定被告一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整，并到期还本付息。2017年6月26日、27日、28日原告分十次，以每次银行转账100万元的方式，向被告支付共计1000万元整。后因被告一无法按时还本付息，双方于2019年10月16日签订《和解协议》，约定被告一以分期的方式偿还本金，“每期偿还人民币200万元整，每期偿还截止时间分别是2019年12月31日，2020年3月31日，2020年6月30日，2020年9月30日，及2020年12月30日”，并以4.75%年利率按实际借款日期结算利息。但还款日期已过，被告一经多次催告，至今仍然分文未还。且被告一现被列为失信执行人，现有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4722号及(2019)粤0114民初5844号执行裁定全部未执行。2019年5月15日，被告三、四将其所有的被告一股份转让给被告五（大同航空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五未实缴出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一达成借款协议，并原告已按约定转账款项，被告应按协议还本付息，并支付逾期利息。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被告二、三、四、五未如实出资，现被告一无法偿还公司债务，被告二、三、四应在各自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五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中航公司辩称，请求法院延缓还款期限并酌情减免部分利息。一、我司自2018年7月1日至今一直处于停航状态，目前尚未正式恢复运营，暂无经营收入，导致资金周转困难。我司于2018年7月3日向民航广东监管局发文《中航公司关于计划性取消航班的报告》，证明我司于2018年7月1日起取消航班，至今我司仍未能复航开展商业运行。我司长期处于无经营收入的状态，导致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期还款。二、我司因受疫情等不可抗力的影响，导致还款逾期。因受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等不可抗力的严重影响，我司未能完全恢复日常经营及员工工作，导致我司无经营收入，资金压力巨大，无法在短期内调动筹措资金用以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导致逾期还款。三、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政府工作报告中称，中小微企业贷款延期还本付息的政策再延长至明年3月底，对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应延尽延，对其他困难企业协商延期。即便原被告之间不属于金融借贷，但我司目前经营状况实属困难，我司再次恳请法院参照以上政策，贯彻两会的会议精神，给予我司最少三个月的还款延期。四、根据原告提交的起诉状及证据说明我方不能自行清偿债务，对此我方不认可。原告称我司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要求我司的股东承担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被告幸福公司辩称，我司于2019年9月27日与大同航空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即现中航货运航空有限公司的大股东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完成了股权的转让。中航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不是处于资不抵债的状态，理应由中航货运航空有限公司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即使中航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不能承担清偿责任，也应由大同航空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东凌公司、富达公司共同辩称，一、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只有符合“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及在“公司债务不能清偿”时，才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并不符合前述条件，被告东凌公司与被告富达公司的主体不适格。l.东凌公司、富达公司已将其持有的中航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大同公司，且新股东大同公司的出资时间已通过章程变更为2024年3月23日。2019年3月22日，东凌公司、富达公司与大同公司、中航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东凌公司、富达公司将持有的中航公司共计55%的股权转让给了大同公司，由大同公司继续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于2024年3月23日前缴清认缴出资。在未满认缴期前，并不能确认股东是否“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状态，债权人无权要求原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且，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本次股权转让是含债转让，即2018年11月30日前的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了大同公司，我司无须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中航公司对其债务不能清偿，我司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并不成就。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有其独立的法人人格，以其资产对外承担债务，公司的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时，是不需要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的。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是在公司“不能清偿”的补充，原告必须证明被告中航公司的财产确实不足清偿其债务时即通过破产或清算程序确认中航公司的财产不足清偿后才能要求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中航公司对其债务“经偿还而不能清偿”，故我司作为原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条件并不成就。二、原告的起诉逻辑使得股东在并不确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状态下应对诉讼，大大增加了股东的应诉成本，造成讼累，不符合公司法的立法目的和价值。且若根据原告的起诉逻辑，那么所有公司的债权人在起诉公司的同时，都可以起诉股东，将导致股东“凡公司因债务被起诉，必同时成为共同被告，并承担公司债务”，这样否认了公司法人的独立性，混淆了公司与公司股东责任的承担，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有限责任等相关规定，使得股东在并不确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状态下应对诉讼，大大增加了股东的应诉成本，造成讼累，不符合公司法的立法目的和价值。因此，东凌公司、富达公司不应被列为共同被告。被告大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温兆安于2017年6月27日向中航公司转账出借900万元，于2017年6月28日向中航公司转账出借100万元，共计出借给中航公司1000万元。2019年10月16日，中航公司作为甲方，温兆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约定甲方于2020年12月31日前分五期归还乙方原协议项下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每期偿还本金200万元，每期偿还截止时间分别是2019年12月31日、2020年3月31日、2020年6月30日、2020年9月30日及2020年12月30日，借款利息仍执行原协议4.75%的年利率，根据实际借款时间于2020年12月31日前进行利息结算。借款至今，中航公司未向温兆安偿还任何本金及利息。中航公司于2015年7月3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万元人民币，发起人即三位股东幸福公司、东凌公司、富达公司，其中幸福公司认缴出资22500万元（占45%），东凌公司认缴出资17500万元（占35%），富达公司认缴出资17500万元（占20%）。根据中航公司提供的验资报告显示，中航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取得营业执照，根据协议、章程规定，注册资本于企业领取营业执照之日起27个月内分期缴清，截止至2018年11月16日，该公司实收资本共计254416000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50.88%，其中：幸福公司出资人民币1470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9.4%），东凌公司出资额107416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1.48%）。2019年3月22日，东凌公司、富达公司与大同公司、中航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东凌公司、富达公司将持有的共计55%的股权转让给大同公司，该股权转让为含债转让，股权转让完成后，大同公司的认缴出资为27500万元。2019年3月23日，中航公司的章程规定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为：幸福公司认缴出资22500万元，大同公司认缴出资2750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24年3月23日。中航公司主张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新股东大同公司已注入资本金2.46亿元，股东已完成了5亿元注册资本的缴纳，根据其提供的银行账户存款对账单显示在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大同公司共转给中航公司1685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另转入200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转入5700万元（备注为运营资金）。根据温兆安提供的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平台显示，2019年8月19日发布的《中航货运航空有限公司40%股权》挂牌披露基本信息中有如下内容：标的企业实收资本25441.6万元，其中幸福公司实缴14700万元，大同公司实缴10741.6万元，股东方出资额均未缴清。温兆安提供的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查询信息显示，现在各地法院有多件中航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其中（2020）粤0104执9851号案件执行标的为8501026元，全部未履行，中航公司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失信被执行人行为具体情形：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2020）粤01执1192号案件执行标的2135289元，均未履行。另查明，诉讼中，温兆安已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已依法作出（2020）粤0114民初77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中航公司、幸福公司、东凌公司、富达公司、大同公司价值1000万元的财产或冻结其等值的银行存款。本院认为：温兆安主张中航公司欠其1000万元，有《和解协议》、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中航公司亦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温兆安的主张予以支持。中航公司未能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偿还欠款及利息，已属违约，现温兆安要求中航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则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4.75%计算，从款项出借之日起（其中900万元的欠款利息从2017年6月27日起计算，100万元的欠款利息从2017年6月28日起计算）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关于幸福公司、东凌公司、富达公司、大同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的，不予支持。但“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温兆安已举证证明中航公司有多个债权人，已存在中航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已终结执行的情形，但据此不能证明中航公司已经完全丧失了清偿能力，已具备破产原因。故此，温兆安要求中航公司的现股东大同公司、幸福公司及前股东东凌公司、富达公司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大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航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温兆安偿还欠款100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其中9000000元的欠款利息从2017年6月27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1000000元的欠款利息从2017年6月28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温兆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中航货运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萍人民陪审员  曾桂妹人民陪审员  曾雪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冯洁文陈素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