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虎，男，1990年8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枣阳市西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成，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襄，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枣阳市，现住枣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爱心民生养老公寓，住所地枣阳市经济开发区茶棚。负责人：赵玉襄，该公寓投资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民生医院，住所地枣阳市经济开发区上海路中段。负责人：赵玉襄，该医院投资人。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新，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小虎、赵玉襄、枣阳市爱心民生养老公寓（以下简称民生养老公寓）、枣阳民生医院（以下简称民生医院）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小虎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91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尸体冷冻费65260元、护理费1100元，改判民生养老公寓承担40%的责任和精神抚慰金20000元，民生医院承担15%的责任和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事实与理由：1.关于尸体冷冻费，本案事故发生后，一审三被告均否认侵权事实的存在且一直推诿责任，为查清事实及明确责任，有必要将受害人尸体在殡仪馆存放冷冻，相应费用应当支持。2.上诉人向护理人罗华军支付的护理费1100元有收据，该损失已经发生，应当支持。3.关于责任比例，罗金志是在入住民生养老公寓后发生腿部骨折，鉴定意见认定与受害人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21%-40%，一审判决民生养老公寓承担15%的赔偿责任有失偏颇。赵玉襄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915号民事判决，改判赵玉襄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属于个人独资企业，均是非法人组织，只有二者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其作为出资人才对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一审未追加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参加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一审普通程序开庭时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3.本案未对受害人进行尸检，直接进行司法鉴定违反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和提出异议的权利。一审未向上诉人送达鉴定书副本，直到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才看到鉴定书。在法庭质证时，上诉人当庭申请重新鉴定并提交了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理睬，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民生养老公寓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赵玉襄不应承担责任。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属于个人独资企业，均是非法人组织，只有二者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其出资人才对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一审未追加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参加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一审普通程序开庭时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民生医院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赵玉襄不应承担责任。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属于个人独资企业，均是非法人组织，只有二者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其出资人才对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一审未追加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参加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一审普通程序开庭时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3.本案未对受害人进行尸检，直接进行司法鉴定违反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和提出异议的权利。一审未向上诉人送达鉴定书副本，直到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才看到鉴定书。在法庭质证时，上诉人当庭申请重新鉴定并提交了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理睬，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罗小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一审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57699.74元。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在司法鉴定后再次开庭时，原告对其第1项诉讼请求又增加鉴定费20000元、在殡仪馆存放尸体期间发生的停尸费等费用65260元，该项请求的总金额变更为342959.74元；同时明确其请求一审三被告承担连带共同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小虎父亲罗金志，1941年5月20日出生，生前住枣阳市××开发区××（吴庄良种场）。2018年12月23日，罗金志因“头晕，心慌，胸闷伴咳嗽、咳痰，恶心三天”入住民生医院，该院诊断其病情为：1.冠心病心功能2级；2.肺部感染；3.高血压病；4.胃炎。既往史：冠心病、胃炎、高血压病史。入院后完善相关辅检，给予抗感染，平喘，扩管，改善血液循环等对症、支持治疗中医治疗11天，病情好转后出院。出院小结记载出院情况：患者诉头晕，心慌，胸闷好转，饮食睡眠可，大小便正常。查体：生命体征正常，神清，精神可，双肺听诊呼吸音粗糙；心腹未见明显异常，四肢肌力及肌张力正常，余可。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观察病情，在家继续用药巩固治疗；2.合理饮食，适当休息；3.不适随诊。罗金志出院当天即入住民生养老公寓，为此，向民生养老公寓预交45天服务费3015元，时间从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2月16日。2019年1月13日，罗小虎到民生养老公寓看望父亲罗金志时发现其腿部骨折，遂按民生养老公寓要求先行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用救护车将罗金志送往民生医院检查治疗。审理过程中，民生养老公寓虽否认罗金志是在其公寓养老期间发生了骨折，但罗金志第一次在民生医院住院后，出院当天即转入民生养老公寓，出院小结显示“罗金志四肢肌力及肌张力正常”，由此可以看出其在从民生医院转入民生养老公寓前并无骨折情况；从罗小虎提供的录像也可看出，罗金志入住民生养老公寓时身体正常也无骨折；而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部门出警视频也可看出，在公安部门调查罗金志腿部如何骨折时，民生养老公寓工作人员并未否认是在其公寓入住期间骨折，且承认是仅在本次出警前二、三天开始发现罗金志腿部肿胀，但并未发现其是骨折；而公安机关本次出警，也是罗小虎在其父亲入住民生养老公寓近十天后又一次探望时，才发现其父亲腿部肿胀严重，送往民生医院检查后确定骨折，遂报警，此足以说明罗金志是在入住民生养老公寓后发生的腿部骨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019年1月15日，罗金志正式在枣阳民生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6天，交纳医疗费848元，该院诊断：1.右股骨骨折；2.慢性支气管炎并肺部感染；3.冠心病、心功能2级；4.血管性痴呆。既往有“慢支、肺心病、血管性痴呆”病史，该院给予抗感染、止咳去痰，护心、改善血液循环，骨折固定牵引等对症、支持治疗，后因其骨折在该院处理困难，遂于2019年1月21日上午10时许转入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该院入院诊断：1.右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2.骨质疏松；3.肺部感染；4.高血压病；5.脑梗塞伴脑萎缩；6.心脏病。入院后，因病情危重，转入ICU科，给予心电监护、特级护理、持续吸氧、留置导尿管，完善相关辅助检查。行抗凝，护脑，护胃，防治感染，调控血压，对症支持等治疗，但终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28日13时30分临床死亡。该院死亡记录载明罗金志死亡原因：因股骨骨折，肺部感染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死亡诊断：1.右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2.肺部感染，急性呼吸衰竭；3.骨质疏松；4.低蛋白血症；5.脑梗塞伴脑萎缩；6.冠心病、心功能3级，心房纤颤；7.急性消化道出血，贫血；8.左侧足背动脉管腔闭塞，左侧小腿一支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双侧下肢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9.急性多脏器功能衰竭。罗金志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共住院7天，罗小虎为此花去医疗费28456.13元，同时支付太平间存放尸体费用1440元。罗小虎认为民生养老公寓及民生医院在护理和治疗期间均具有过错，应对其父亲的死亡承担责任，遂依法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一审三被告对其父亲的死亡承担连带共同赔偿责任。审理过程中，为查明罗小虎父亲罗金志腿部骨折与其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民生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罗金志的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各自的参与度等，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罗金志骨折与其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民生医院对罗金志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其死亡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各自的参与度”等进行司法鉴定。该所经鉴定，做出鄂武大医学院鉴[2019]临鉴字第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1.关于罗金志死亡原因，该所经听证会医患双方确认，根据送检的病历资料，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符合在自身心、脑及右股骨骨折等疾病基础上，因下肢血栓形成、消化道出血、肺部感染，最终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2.关于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该司法鉴定所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符合在自身心、脑等疾病基础上，因肺部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右髋关节转子间骨折，进一步加重了感染以及治疗难度，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作用，参与度为21%-40%；枣阳民生医院针对被鉴定人右髋关节转子间骨折治疗存在延误，针对被鉴定人心肌缺血性疾病治疗力度不足，存在过错，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结合医方相应医疗条件、水平，建议过错原因力大小为轻微作用，参与度为1%-20%。鉴定意见：1.罗金志右股骨骨折与其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1%-40%；2.枣阳民生医院对罗金志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过错与罗金志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1%-20%。为此，罗小虎又支付司法鉴定费2万元（其中1万元系罗小虎从一审法院借支，待判决执行后从标的款中偿还）。一审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理由是：1.在此类司法鉴定前应首先对死亡原因进行尸检；2.鉴定完成后，鉴定机构应指定具有相应资质的人员对鉴定程序和人员进行复核，复核完成后应提出复核意见并签名。前述鉴定意见书违反了上述鉴定程序，不应采纳，为此，又申请重新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死亡原因原则上需进行尸体解剖明确，本案罗小虎起诉时仍将其父亲尸体冷藏保存，具备尸检的必要条件，但鉴于本案如进行尸检，所需尸检费较高（近3万元左右），本案罗小虎对此负预交义务但无力交纳，而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在罗金志死亡时已对其死亡原因做出了临床诊断，该诊断结论是根据罗金志的伤病情及具体诊疗情况所做出的医学诊断，客观、准确，具有科学性和权威性，一审法院为避免不必要的大额尸检费支出，及时推动案件的审理，不再通过尸检重复确定罗金志死亡原因，直接依该院的临床死亡原因诊断为基础进行司法鉴定，具有正当、合理性。鉴定过程中，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于本案司法鉴定时未进行尸检，也综合罗金志的全部涉案病历对其死亡原因进行了分析认定，最终认定的死亡原因与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所做的临床死亡原因诊断基本一致，印证了该院所做的罗金志临床死亡原因诊断的正确性。因此，一审法院决定不进行尸检直接进行司法鉴定并无不当，本次鉴定未违反相关司法鉴定程序规定，一审三被告关于本次司法鉴定未经尸检违反鉴定程序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虽然规定司法鉴定程序完成后，鉴定机构应当指定具有相应资质的人员对鉴定程序和鉴定意见进行复核，但该复核仅是鉴定机构内部鉴定程序，并不必然也非法定必须在鉴定意见书中载明，三被告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违反了上述内部鉴定程序规定，即以此为由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而该所做出的前述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充分，分析说明客观公允，鉴定意见科学合理且无任何不当之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一审三被告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需要对此进行相关的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另查明，罗金志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罗小虎还在该院旁边枣阳市御景豪庭便民超市购买翻身枕、水垫、防褥疮气床垫等护理辅助用品，共计支付750元，有该超市加盖公章的收款收据为证，属护理期间正常必要的花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审理期间，罗小虎还主张其在枣阳市殡仪馆预先交纳了尸体冷冻押金2000元，截止目前，应付殡仪馆尸体冷冻费等共计65260元，以及向护理人罗华军支付护理费1100元整，但提交的枣阳市殡仪馆收条未加盖单位公章，证明虽加盖公章，但无任何工作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护理人罗华军出具的1100元护理费收条，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还查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本案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均是赵玉襄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审理中，一审三被告仅提交了民生养老公寓的营业执照和民生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能证明该二单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一审三被告申请追加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根据罗小虎诉讼请求和起诉所主张的事实理由，本案主要是针对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在分别对罗小虎父亲罗金志养老护理和骨折后的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赵玉襄是否应对前述二单位的过错承担责任问题进行审理。案外人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最后虽然接受罗金志转院对其进行过抢救治疗，但该院的抢救治疗与罗金志入院前的骨折和民生医院的治疗属分别独立进行的行为，二者在本次损害的因果关系上没有直接关联，责任承担上可以相互区分，不追加该院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对上述争议问题的审理，而且罗小虎也没有认为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抢救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据此要求该院承担责任。此外，一审三被告在本案首次辩论终结前并未申请追加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直到司法鉴定做出后再次开庭时才提出该申请，超出了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综上，一审法院对一审三被告追加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其次，关于本案一审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本案罗小虎父亲罗金志在民生养老公寓养老期间腿部骨折是不争的事实，民生养老公寓作为有偿养老服务单位，未切实尽到看护照管义务，应对罗金志的腿部骨折承担相应责任。经司法鉴定，罗金志此次骨折加重了肺部感染以及治疗难度，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作用，参与度为21%-40%；民生医院对罗金志的骨折治疗存在延误，针对罗金志心肌缺血性疾病治疗力度不足，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罗金志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作用，建议参与度为1%－20%。根据前述鉴定意见，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均应对罗金志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过错责任，考虑到罗金志死亡主要还是因为年龄较大和自身基础性疾病所致，结合前述二单位分别在对罗金志养老看护和骨折治疗过程中的过错程度，以及民生医院的医疗条件和水平，司法鉴定建议的过错参与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各自应对罗金志的死亡后果承担15%的损害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罗小虎方自行承担。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是由赵玉襄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一审三被告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二单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应由赵玉襄对前述二单位上述侵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小虎据此请求赵玉襄共同承担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是二个相互独立运营的企业，二者业务范围、财物、管理等相对独立，在本案中，二单位各自实施的过错行为也相互独立，仅在因果关系上共同作用造成本案的损害后果，可以区分各自的责任大小，故二单位应对各自过错独立承担责任，罗小虎请求该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小虎另诉称民生养老公寓被依法取缔后仍非法开展养老业务，收治其父亲罗金志入住养老，但此属行政机关依法处罚问题，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且根据民政部的新规，在其父入住该公寓养老时，相关行政许可已废止，故对罗小虎此项事实理由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评判。罗小虎父亲罗金志生前系城镇居民，本案2019年首次辩论终结，因司法鉴定才于2020年审理终结，故本案应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害赔偿。据此，对罗小虎各项赔偿请求，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29304.13元。有罗小虎分别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和民生医院支付的医疗费票据或收据单为证，依法予以保护。2.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80元/天×13天），罗小虎父亲罗金志在本次骨折后，分别在民生医院住院6天；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7天，属为其骨折治疗住院时间，参照本地市内出差标准80元/天计算，总计为1040元。罗小虎还请求保护第一次在民生医院住院11天期间的护理费，但本次住院与本案骨折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1385.37元，罗小虎父亲因骨折住院后，确需人员护理，其该项请求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其因骨折两次住院共计13天，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1385.37元（38897元/年÷365天×13天）。4.死亡赔偿金159445元。该项费用依法本应按2019年度湖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34455元/年）计算，但罗小虎依2018年度道交赔偿标准31889元/年计算该项请求，低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罗小虎父亲罗金志死亡时年龄为78周岁，该项费用依法应按五年计算，计159445元（31889元/年×5年）。5.丧葬费27951.5元（55903÷2）。罗小虎该项请求按2018年度道交赔偿标准计算低于2019年度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受害人亲属交通费2000元和误工损失660.78元。依照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均应当赔偿。本案罗小虎为父亲两次住院、办理丧葬事宜以及参加司法鉴定等必然要支出交通费，并有一定误工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况，酌定保护其交通费2000元；同时，综合考虑其处理本次医疗纠纷的时间及以后办理丧葬事宜酌定保护其一人七天的误工损失，由于罗小虎属城镇居民，其未提供实际收入，依法应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34455元/年÷365天×7天×1人=660.78元。7.停尸费1440元。罗小虎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交纳父亲停尸费1440元，属其必要的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予以保护。罗小虎还请求在枣阳殡仪馆发生的停尸费，但其所举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未实际支付，故本案中不予保护，其可待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权利，对该部分请求是否应当保护以及保护的数额等，本案不再评判，在其另行主张权利时处理。8.司法鉴定费20000元，有相应的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护理辅助用品费750元，属罗小虎在父亲住院期间购买翻身枕、水垫、防褥疮气床垫等护理辅助用品所发生的费用，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也予保护。以上一审法院核定的罗小虎方各项损失共计243976.78元，根据前述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应由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各应赔偿罗小虎36596.52元。罗小虎请求超过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小虎还请求保护营养费、文印费、殡仪馆押金及其他费用，因无相关证据或未实际支出，本案中不予支持。此外，罗小虎父亲罗金志因本次骨折死亡，必定给罗小虎造成极大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各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罗金志自身疾病和年龄，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另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各承担10000元，据此确定该两单位各应赔偿罗小虎46596.52元，赵玉襄对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枣阳市爱心民生养老公寓赔偿罗小虎因罗金志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6596.5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枣阳民生医院赔偿罗小虎因罗金志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6596.5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赵玉襄对枣阳市爱心民生养老公寓和枣阳民生医院上述判决第一、二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罗小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5元，由罗小虎负担1467元（已交纳），由枣阳市爱心民生养老公寓和枣阳民生医院各负担27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赵玉襄对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罗小虎向本院补充提交了枣阳市殡仪馆出具的“公章使用审批表”，载明该馆领导同意罗小虎以“家庭申请开庭需要，证明死者罗金志在殡仪馆存放期间所产生的未结的费用”为由使用公章。罗小虎解释，尸体冷藏费尚未结清，且尸体仍在殡仪馆保存，每日仍在产生费用，枣阳市殡仪馆未出具正式发票。经质证，赵玉襄、民生养老公寓、民生医院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理由是证据形式不合法且不属于正规发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结合其他事实予以评判。针对上诉人罗小虎、赵玉襄、民生养老公寓、民生医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采信，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罗小虎主张的尸体冷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三、责任承担方式。四、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民生养老公寓与罗金志签订养老服务合同后，对罗金志未尽谨慎照料义务，导致罗金志在接受养老服务期间右髋关节转子间骨折，民生养老公寓存在过错。认定民生养老公寓的过错参与度以及分析民生医院的诊疗行为，涉及专业性问题，需要借助专业的司法鉴定意见。罗金志经抢救无效死亡，罗小虎因家庭困难无力承担高额的尸检费用,将尸体冻存，确未进行尸检。但依据国务院《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条例》关于“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的规定，客观上在本案诉讼的过程中，已经不具备通过尸检准确分析死亡原因的条件。鉴定机构明确表示可以在医患双方对死亡原因统一共识的前提下，通过对病历资料的分析，依据临床医学及法医学等相关知识，对患者的病情和医疗行为进行合理性评判。一审中，罗小虎对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临床诊断无异议。民生医院是对罗金志骨折等疾病首诊的医疗机构，在其处理困难的情况下将罗金志转入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民生医院对罗金志的病情应当有一定的了解。其对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临床诊断和死亡原因分析未提出任何具体的反对意见或分析理由而不予认可，使罗小虎丧失了通过鉴定机构对医疗行为进行合理性分析的举证途径。基于此，一审法院在民生医院、民生养老公寓、赵玉襄明确同意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对罗金志骨折与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民生医院的诊疗行为等专门性问题委托鉴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利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患者的诉讼权利。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依据送鉴资料和鉴定听证等，结合罗金志自身疾病等因素，分析认为罗金志右髋关节转子间骨折与其死亡后果存在20%-40%参与度的原因力。民生医院、民生养老公寓和赵玉襄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其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的时间超出了一审法院的指定期限，且仅提出了分析意见，本案的鉴定人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将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证据采信并无不当。枣阳民生医院和赵玉襄主张罗小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以及鉴定意见不能采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民生养老公寓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鉴定意见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符合在自身心、脑等疾病基础上，因肺部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右髋关节转子间骨折，进一步加重了感染以及治疗难度，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出具的21%-40%的参与度比例已经考虑到罗金志个人体质状况、治疗难度等因素。因此，在认定民生养老公寓的责任比例时不应再次将罗金志的年龄和自身基础性疾病作为考量因素，罗小虎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民生养老公寓承担15%的责任有失公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酌定民生养老公寓对罗金志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罗小虎主张支持尸体冷冻费65260元，一审提交了枣阳市殡仪馆出具的证明，二审补充提交了枣阳市殡仪馆出具的公章使用说明，可以据此认定罗小虎在其父罗金志死亡后，将尸体存放在枣阳市殡仪馆，截止2020年7月21日已经产生尸体冷藏费65260元的事实。关于该费用是否支持，本院认为，罗小虎主张罗金志因医疗事故死亡，对于罗金志在民生养老公寓摔倒受伤以及民生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其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要通过鉴定明确，罗小虎将尸体冷藏属于正当合理的行为。如前述，一审原被告在诉讼中均同意通过尸检确定罗金志的死亡原因，但罗小虎因经济困难确实无力承担高额的鉴定费用，一审被告亦不同意垫付鉴定费用，在一审被告明确同意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的情况下，该司法鉴定所依据送鉴的病历资料、鉴定听证等，结合罗金志自身疾病等因素，出具了专业的鉴定意见。在2020年7月21日的庭审中，罗小虎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此时其在诉讼中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民生医院、民生养老公寓、赵玉襄虽以未进行尸检为由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在此次鉴定启动前，民生医院、民生养老公寓、赵玉襄已明确表示不同意交纳尸体鉴定费，且其也无证据证实本案符合重新鉴定条件，因此，截止2020年7月21日已经产生的65260元尸体冷藏费并非罗小虎人为扩大的损失，应当作为本案损失予以认定，故本院对2020年7月21日前产生的尸体冷藏费65260元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罗小虎一审主张罗金志在民生医院住院期间支出护理费1100元，仅提供了一份手写收条，庭审中，赵玉襄、民生养老公寓、民生医院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罗小虎在一、二审未申请护理人员出庭作证或补充其他相关证据，其主张支持1100元护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各承担10000元精神抚慰金与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相符，且未超出一审法院的裁量幅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上诉人民生医院、民生养老公寓和赵玉襄均提出赵玉襄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的登记企业类型均为“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非法人组织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即出资人赵玉襄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民生养老公寓、民生医院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一审径行判决赵玉襄对民生养老公寓、民生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法相悖，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四，民生养老公寓、民生医院和赵玉襄上诉均主张一审未准许追加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参加诉讼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对于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罗小虎仅主张民生医院承担侵权责任，对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治疗抢救行为不持异议。鉴定意见根据鉴材和听证会医患双方的陈述，分析认为民生医院在罗金志右髋关节正位片示右髋关节转子间骨折时，未行进一步检查和针对性治疗措施，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延误治疗，以及罗金志在住院期间心肌酶、心电图结果异常时，针对性治疗力度不足，存在过错，与罗金志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1%-20%，与民生医院的诊疗措施及过错程度相符。民生医院在一审委托鉴定前、听证过程中均未对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抢救治疗行为提出异议，在鉴定意见××后其××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对其抢救行为提出异议，在罗小虎对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治疗抢救行为不持异议且不主张其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追加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参加诉讼既增加当事人诉累，也使诉讼进程拖沓，诉讼效率降低。一审法院在查明民生医院的过错程度的基础上，不允许其追加第三人申请，判决民生医院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民生养老公寓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径行判决出资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基于罗小虎二审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其主张的殡仪馆尸体存放费用65260元一并予以支持。除前诉争议赔偿金额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罗小虎因本案事故产生医疗费29304.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护理费1385.37元，死亡赔偿金159445元，丧葬费27951.5元，受害人亲属交通费和误工损失2660.78元，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生的停尸费1440元、殡仪馆停尸费65260元，司法鉴定费20000元，护理辅助用品费750元，共计309236.78元。由民生养老公寓赔偿30%，计92771元，由民生医院赔偿15%，计46385.5元。另由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即民生养老公寓应赔偿102771元，民生医院应赔偿56385.5元，民生养老公寓和民生医院在财产不足以清偿时，赵玉襄对该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915号民事判决；二、枣阳市爱心民生养老公寓赔偿罗小虎1027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枣阳民生医院赔偿罗小虎5638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四、枣阳市爱心民生养老公寓、枣阳民生医院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赵玉襄承担无限责任；五、驳回罗小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5元，由罗小虎承担1467元，民生养老公寓承担274元，民生医院承担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7元，由罗小虎承担300元，民生医院承担300元，民生养老公寓承担2447元，赵玉襄承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