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树林，男，生于1957年5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东，蓬安县相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永胜，男，生于1953年1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民，南充市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清，女，生于1964年11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永明，男，生于1956年10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钟树林因与被上诉人兰永胜、杨秀清、兰永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树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钟树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兰永胜97,539.00元；2．依法判决兰永胜返还钟树林为其代垫医疗费用4,4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兰永胜、杨秀清、兰永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人身损害后果应当由兰永胜自己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钟树林系杨秀清老房改建的承包人且雇佣兰永胜做工并判决钟树林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与客观事实不符，判决错误。本案初审时，杨秀清、兰永明在法庭上已公开陈述自己家老房改建的承包人为兰永胜。钟树林在本案初审判决后，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时提交了杨秀清亲笔签名、杨寿财等多位村民签名的证明及蓬安相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陈继东、兰瑞鹏再次向杨秀清作的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均证实杨秀清家老房改建的劳务承包人为兰永胜而不是钟树林，钟树林仅是兰永胜雇请的组织施工、管理人员。在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在向三坝乡双龙盘村原村长唐光富和干事李晓彪、汪家坡村原村支书张道亮调查杨秀清家老房改造的承包人时，仅凭几人主观认为的钟树林是本案建房劳务的实际承包人，即认定钟树林是本案建房劳务的实际承包人，根本不采信钟树林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进而作出错误判决。本案杨秀清、兰永明家老房改造劳务的实际承包人兰永胜，具有杨秀清家老房改造劳务承包的先决和优越条件，兰永明为兰永胜的亲兄弟，在本案初审庭审调查及法律工作者调查取证时，杨秀清、兰永明不可能作出对兰永胜不利的庭审陈述和证言证词，一审法院定性和判定钟树林承担兰永胜受伤损失50%的责任与本案客观事实、法律关系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钟树林的上诉请求。 兰永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理由不成立。杨秀清、兰永明在初审时的陈述明显为虚假陈述，是受了钟树林及其代理人的错误诱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秀清、兰永明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兰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钟树林、杨秀清、兰永明赔偿兰永胜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57,755.37元；2．本案诉讼费由钟树林、杨秀清、兰永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兰永明、杨秀清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未领取结婚证。兰永明系兰永胜亲弟弟。钟树林自备有农村建房设备，平时雇请农民工承包农户的建房劳务。兰永明、杨秀清因修建农村房屋，在兰永胜的引荐下认识钟树林。2017年12月30日下午，兰永胜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兰永明、杨秀清新建房屋的三层楼面施工洞中坠落于二楼受伤。兰永胜受伤后，钟树林随即将其送往蓬安县利溪镇就医。后因疼痛加剧，兰永胜再到高坪区龙门镇龙医官骨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侧股骨骨折。兰永胜治疗终结后于2018年4月9日委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结论意见为：七级伤残。其他鉴定意见为：后续治疗费认定4,000元、护理期限为一人护理150天、营养费认定1,800元、误工期认定270天。兰永胜另于2018年5月9日在蓬安县人民医院产生复查费用为131.85元。兰永胜受伤后，钟树林垫付医疗费合计4,400元，兰永明、杨秀清向兰永胜付款11,000元。兰永胜在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8,870元、住院期间支付护理费及生活费3,000元、鉴定费用为2,000元。另，兰永胜受伤前，兰永明、杨秀清已向钟树林支付建房款25,000元。因赔偿问题在村集体组织下，各方进行过调解，但未成功。兰永胜于2018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2018）川1323民初1577号一案，审理时杨秀清及兰永明均到庭应诉，辩称其不认识钟树林，是将房屋承包给兰永胜修建的，而且兰永胜受伤是他自己造成的，因此自己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作出判决。钟树林不服，提出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民终11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发回重审，本案即为重新审理的该案。审理过程中，兰永胜举出对兰永明的调查笔录一份，兰永明证实房屋系承包给钟树林修建。兰永胜称与钟树林系雇佣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工友的询问笔录等予以证实，钟树林称与兰永胜系合伙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自己手书的《2017-2018兰永明建房工人工资结算领钱花名册》，称利润为1,600元，给兰永胜1,500元，该花名册记录修房工人的做工天数及应发工资，无兰永胜签字。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至钟树林及杨秀清各自所在村找到村支书询问相关情况，均证实房屋属杨秀清的老房改建、系钟树林承包的工程，雇请兰永胜做工。另，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兰永胜申请一审法院重新组织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鉴定意见：兰永胜左股骨颈骨折致股骨头缺血坏死后1．伤残等级为9级。2．股骨头坏死是此次受伤所致。3．“续医费”参考共计人民币10-14万元。兰永胜在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8,870元、住院期间支付护理费及生活费3,000元、鉴定费用为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性质案件，其争议焦点为兰永胜与钟树林系合伙还是雇佣关系及各方责任如何分摊。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兰永胜与钟树林系合伙还是雇佣关系。兰永胜无承包资格亦无能力承包工程，兰永胜为钟树林提供劳务并按每天110元的标准与钟树林结算工资报酬，有工资表证实组织、管理者均为钟树林。综合兰永明、杨秀清在兰永胜受伤前就将大部分建房款支付给钟树林以及农民工在钟树林处结算工资的事实及向钟树林及杨秀清各自所在村村支书的询问情况综合判断，本案建房劳务的实际承包者应为钟树林而不是兰永胜。故兰永胜与钟树林之间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责任分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按照现代民法利益、风险、责任一致的理念，钟树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享受兰永胜提供劳务带来的利益，对于兰永胜的身体状况、劳动能力、工作环境、劳动强度等均具有审查、保障、和合理安排的义务。本案事实表明兰永胜等人在工作时，作为雇主的钟树林并未提供任何安全技术保障，更未采取措施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因此钟树林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兰永胜已年满60周岁且视力不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一脚踩空从高处坠落发生事故，其对自己遭受的人身损害亦有过错，亦应承当一定责任。兰永明和杨秀清虽未领取结婚证，但房屋属二人共同出资修建，兰永明、杨秀清将自建农村两层住宅的建房劳务承包给钟树林，并不存在选任上的过失，但本案几次开庭兰永明及杨秀清都拒绝到庭且不配合一审法院调查，作出矛盾陈述，致使无法查明修建房屋的资金来源及房屋修建情况。作为自建房屋的受益方，考虑到兰永胜受伤较重且基于公平原则亦应对兰永胜的受伤承担一定责任。综合案件事实及各方经济状况，为妥善解决纠纷，酌定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为兰永胜30%，兰永明、杨秀清20%，钟树林50%。本次事故给兰永胜造成的各项损失，审查如下：1．医疗费8,870元。2．续治费酌定为11万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0元。4．营养费1,800元。5．护理费28,466元。6．误工费6,000元。7．残疾赔偿金38,14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400元。10．鉴定费4,200元。以上共计203,878元。上述费用扣减兰永胜应承担的30%余下部分由钟树林赔偿101,939元；兰永明、杨秀清赔偿40,776元。钟树林在兰永胜受伤后已垫付4,400元，故钟树林实际还应赔偿兰永胜97,539元。兰永明、杨秀清在兰永胜受伤后已支付11,000元，付款时并未言明此款系建房劳务款还是赔偿款。现兰永胜受伤致残，侵权债务应优先于合同债务，故将该款认定为赔偿款，因此兰永明、杨秀清还应赔偿兰永胜29,776元。至于钟树林与杨秀清、兰永明之间的农村建房合同纠纷，可另行协商或诉讼。综上，判决：一、钟树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兰永胜97,539元；二、兰永明、杨秀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兰永胜29,776元；三、驳回兰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2元（已由兰永胜预交），由钟树林负担2,611元、由兰永明、杨秀清负担1,045元，由兰永胜负担1,566元。 二审中，钟树林提供了法律工作者陈继东、兰瑞鹏对柏再余的调查笔录、原蓬安县三坝乡汪家坡村原支部书记张道亮出具的证明、原蓬安县三坝乡双龙盘村干部李晓彪出具的证明、蓬安县利溪镇郑家坝村临时支部书记刘家港出具的证明、蓬安县利溪镇阙家坝村支部书记杨**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一审判决引用的调查笔录中的钟树林是承包人是不符合事实的。 兰永胜对钟树林提供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提出了异议。 二审中，经本院询问，钟树林陈述自己长期承包农村建房工程，且除本案争议房屋外，兰永胜没有承包过其他农村建房工程。 钟树林提供的法律工作者陈继东、兰瑞鹏对柏再余的调查笔录载明，柏再余不清楚案涉房屋到底是包给谁的，柏再余是钟树林叫去干活的，柏再余只找钟树林要工钱。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围绕钟树林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兰永胜是在为钟树林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还是其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造成自身损害？ 首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在案涉工地参加施工的柏再余等民工是钟树林叫去做工的，柏再余等民工也只找钟树林要工钱，且兰永明、杨秀清在兰永胜受伤前就将大部分建房款支付给了钟树林。其次，经本院询问，钟树林也陈述自己长期承包农村建房工程，且除本案争议房屋外，兰永胜没有承包过其他农村建房工程。再次，钟树林一方面称自己与兰永胜是合伙关系，另一方面又称自己是受兰永胜雇请从事管理工作，其陈述存在明显矛盾。第四，兰永明虽是兰永胜的亲兄弟，但兰永明同时也是本案当事人，且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其陈述，难以被采信。故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综合认定兰永胜是在为钟树林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上诉人钟树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