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吉24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月英，女，194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和龙市。法定代理人：徐茂红（系魏月英的女儿），女，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和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茂福，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章菊（系徐茂福的妻子），女，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得福，吉林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月英因与被上诉人徐茂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6民初97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月英的法定代理人徐茂红，被上诉人徐茂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章菊、金得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月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吉2406民初973号民事裁定并发回重审；2.徐茂福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裁定驳回魏月英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魏月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法院已作出“被告徐茂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将徐宣桥采取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2.4垧（3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返还给原告魏月英”的民事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且徐茂福的林权登记未被撤销是基于程序上的障碍，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魏月英认为对于以上物权的生效，可以不依照登记，双方的争议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本案存在同一块土地上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登记有效在先、林权登记在后且无法撤销的特殊情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魏月英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本案由人民政府处理，但是本案已存在因“已过起诉期间”而林权登记不能撤销的生效法律文书，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决不能违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本案存在登记争议，而不是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魏月英的诉讼请求，势必造成司法与行政之间“踢皮球”，给当事人造成“诉累”。徐茂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裁定驳回魏月英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1.徐茂福占用、使用、经营的1.37公顷林地基于林权证，该林权来自于徐茂福于2003年积极响应政府退耕还林的号召，经林地所有人和龙市龙城镇东南村、和龙市龙城镇人民政府的同意，与和龙市人民政府签订退耕还林合同书后，开始退耕还林种植树种，并于2004年依法办理林权登记，由和龙市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徐茂福根据林权证这个用益物权的凭证，占用、使用、经营所涉林木，对所涉林木具有所有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徐茂福占用、使用、经营的林地所有林木并非耕地、种地情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徐茂福对所涉林地林木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神圣不可侵犯。因此，徐茂福所占用的涉案林地、林木物权属于徐茂福，并不属于魏月英，魏月英起诉徐茂福赔偿经济损失没有根据；2.魏月英依据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延中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主张徐茂福占用魏月英的土地并提出赔偿要求，不符合常规及民法典规定的物权保护相关法律的规定。徐茂福占用、使用的物权为林地，并非农地（土地），徐茂福具有林木物权的凭证，应当得到保护，该林地使用和林木的所有来自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登记后所取得的物权，不是侵占魏月英的土地的行为，因此魏月英基于该判决书主张赔偿无事实根据，况且徐茂福根据该判决书，在执行阶段主动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已将土地及土地经营权证返还给魏月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1)和执字第39号执行裁定、(2018)吉2406执恢7-1号执行裁定，已充分证明了徐茂福并没有占用魏月英的农地的事实，还有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24行终35号行政裁定驳回魏月英的起诉，由此可见，魏月英起诉徐茂福侵占其土地物权没有事实根据，徐茂福没有义务赔偿魏月英的经济损失；3.魏月英要求徐茂福赔偿2万元的经济损失，魏月英的经济损失与徐茂福具有林权权利并没有因果关系，也不存在对等的债权债务民事法律关系。其次魏月英要求赔偿2万元是什么样的性质，基于什么计算的，魏月英没有举证证明其来源，徐茂福根本没有义务承担赔偿责任。魏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茂福赔偿魏月英（自2011年因占用魏月英1.37公顷承包地）经济损失约2万元（损失直至返还土地为止，损失标准以和龙市年统计农作物单产数据为准）；2．徐茂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魏月英之夫徐宣桥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和龙市龙城镇东南村2.4公顷土地。1998年4月21日，徐宣桥去世。2002年11月27日，魏月英之子徐茂友擅自将土地转让给徐茂福。2003年4月21日，徐茂福与和龙市龙城镇东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两份退耕还林合同书，将1.37公顷的土地退耕还林，并取得林权。和龙市林业局于2004年4月10日向徐茂福颁发和龙市林政字（2004）第0711号林权证（林地面积分别为0.68公顷、0.69公顷）。魏月英将徐茂福诉至法院请求其返还2.4公顷土地，一审法院于2010年5月9日作出（2009）和民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判决徐茂福将徐宣桥采取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2.4垧（3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返还给魏月英。徐茂福对该判决不服，依法提出上诉。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9日作出（2010）延中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茂福对此判决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6日作出（2012）吉民再申字第10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徐茂福的再审申请。该案件生效后，魏月英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2406执监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徐茂福应返还的2.4公顷土地中已有部分退耕还林，（2016）吉2406执恢7-1号执行裁定将执行依据2.4公顷土地变更为0.68公顷和0.69公顷林地，已超出了原执行依据确认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裁定撤销（2016）吉2406执恢7-1号执行裁定。2011年，徐茂福返还给魏月英已退耕还林的1.37公顷土地以外的剩余土地（总面积为2.4公顷），剩余1.37公顷土地未予以返还。2019年11月19日，魏月英将徐茂福及和龙市林业局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和龙市林业局为徐茂福颁发的1.37公顷林地使用权的林权证并登记在魏月英名下。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和龙市林业局于2004年4月10日为第三人徐茂福颁发的证号为和龙市林政字（2004）第0711号林权证；责令和龙市林业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重新作出林权登记行为。和龙市林业局不服提出上诉，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吉24行终35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原行政判决，驳回魏月英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魏月英要求徐茂福支付2011年至今因占用魏月英1.37公顷承包地经济损失的请求，经一审查明，诉争1.37公顷土地已于2003年种植林木后徐茂福取得林权。2010年12月9日由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1.37公顷在内的2.4公顷土地应返还给魏月英，且魏月英对该土地享有土地经营权，现该1.37公顷土地上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与林权两个权利。徐茂福占有、使用1.37公顷林地是基于林权证所占有、使用林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所有权权属有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人民政府处理，双方对诉争土地权属存在争议，依法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产权确认属政府处理事项，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鉴于本案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权属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魏月英可在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属确认后再另行主张其权利，故一审法院驳回魏月英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魏月英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00元，退还给魏月英。本院审理期间，魏月英将（2011）和民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和民初字第404号民事裁定书作为新证据提交，一审时双方当事人已对该两份裁判文书举证、质证完毕，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土地侵权纠纷是指在土地权属明确的情况下，有关土地权利受到侵犯而引起的民事纠纷。本案争议的1.37公顷土地上存在林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两个相互冲突的权利，因此在未解决土地权属争议的情况下，不宜对侵权纠纷进行审理。本院作出的（2010）延中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只是基于魏月英与徐茂福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而判令徐茂福返还包括本案争议土地在内的2.4公顷土地，并没有对现有土地使用权争议作出任何认定，故魏月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查，和龙市龙城镇东南村作为本案争议的1.37公顷土地的所有权人，已将争议的土地发包给魏月英家庭的情况下，又准许徐茂福退耕还林并办理林权证，因此和龙市龙城镇东南村村委会应协同发证机关对争议土地的权属作出明确的处理。一审法院认定先行确认土地使用权权属后再行处理侵权纠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魏月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申成日审判员 朴美兰审判员 咸柱英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记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