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文，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9年4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军，曹玉莲，青海齐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康民，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0年4月6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张小青，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8年4月20日出生，现住西宁市。上诉人刘成文因与被上诉人孔康民、原审第三人张小青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成文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孔康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孔康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11月18日，张小青向刘成文出具《借条》，借条内容载明张小青向刘成文借款20万元，将案涉×××号半挂车抵押给刘成文，并约定借条出具之日起该车不得转让，借款偿清之前车辆所有人为刘成文，如若借款未能按时偿还，此车作价15万元抵偿给刘成文，并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借款协议是刘成文与张小青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是孔康民于2019年7月5日自张小青处购买，双方签订了《二手车转让协议》，但此情况无证据佐证。第三人明知2018年11月18日已将案涉车辆抵押给刘成文，并约定车辆所有人为刘成文，在借款债务未偿清的情况下将车辆转卖于理不合，一审法院对车辆抵押、转卖所涉相关事实未能查清。刘成文发现案涉车辆在停车场后与孔康民发生争执，并没有强行扣车，将案涉车辆停放在停车场是公安出警人员的意思，张小青作为车主出具《证明》，证明×××号半挂车暂时停放在停车场，车钥匙和行车证由刘成文保管，此车所有权属于原车主张小青，车主和保管人签名捺印。由此明确了三个事实：（1）案涉车辆车主为张小青，并非孔康民；（2）案涉车辆由车主张小青暂时停放在停车场，并非由刘成文强行扣放。（3）刘成文是案涉车辆车钥匙和行车证的实际保管人，不应该承担车辆的停车费、营运损失费。一审法院就此《证明》未依法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的处理错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提交的《证明》是在公安民警、孔康民、刘成文、张小青及其他目击者在场的情况下，由张小青自愿出具，该证据合法有效，并且直接证明了案涉车辆停放停车场的原因，还原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可以证明刘成文并非侵权人。一审法院规避该证据，无视该证据证明的事实，武断判定刘成文承担停运损失，判决结果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平、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孔康民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9年7月5日，孔康明从张小青处购买×××号半挂车一辆，双方在2019年7月5日依法签订了二手车转让协议，在协议第五条中明确约定，张小青要如实告知车辆情况，若隐瞒事实造成损失，孔康民可以向张小青索赔。协议签订后，张小青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孔康民。2019年7月14日，刘成文伙同多人将属于孔康民的车辆强行扣走，孔康民通过报案，想要回车辆，派出所的民警告诉孔康民该案属于经济纠纷，不予处理。孔康民多次寻找刘成文要求返还车辆，刘成文不予返还。一审判决认为孔康民取得了案涉车辆的占有和管理权利，该事实孔康民及刘成文、张小青均无异议，且刘成文侵占车辆的行为完全违背孔康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之事实完全正确。刘成文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真相，无视其与张小青之间的抵押行为错误，《物权法》规定抵押车辆需要进行抵押登记，本案中，刘成文与张小青之间的抵押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刘成文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判令刘成文支付孔康民停运损失5万元正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孔康民与张小青于2019年7月5日签订了二手车转让协议，以案涉车辆抵消债务24万元，当时张小青将车辆交付给孔康民。至此，孔康民合法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及占有、管理权。2019年7月14日，刘成文无视国家法律法规，强行将车辆扣押，这一事实刘成人在答辩时承认，以自己与张小青之间存在抵押行为未抗辩，但该抵押行为未进行登记，因此抵押行为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令刘成文支付停运损失5万元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刘成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张小青述称，张小青因私急用钱，将案涉车辆出卖给运输队的修理工后，通过向刘成文借款14万元，将车赎回。运营该车五个月后，陆续向刘成文偿还借款8万元，后因生意不景气，2018年7月4日以24万元将此车抵偿张小青向孔康民处所借款项36万元，此后案涉车辆一直由孔康民占有。因刘成文与孔康民抢占车辆，派出所传唤我解决此事，在派出所的斡旋调处下我出具了案涉证明，当时我没有案涉车辆的钥匙，刘成文将车辆挪走，经过三方三个月的协商，达成了孔康民向刘成文支付15000元赎回车辆占有的协议，但是协议未能履行引发本案诉讼。孔康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成文向孔康民返还×××号半挂车；2、请求刘成文赔偿停运损失150000元（2019年7月14日至2020年5月14日，共计300天，每天损失500元）、电瓶、轮胎、车拖审损失12000元、保险损失35000元，以上共计197000元，以上数额以判决之日为准；3、本案的诉讼费由刘成文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青从江西江龙集团正德汽运有限公司购买案涉×××半挂车，至今该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江西江龙集团正德汽运有限公司，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车贷也未付清。2019年7月5日，孔康民和张小青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将案涉的×××半挂车折抵240000元现金，并交付于孔康民。2019年7月14日，刘成文将此车从孔康民手中扣走，至今刘成文占有案涉×××号半挂车。2018年11月18日，张小青向刘成文借款，还款日期为2019年6月1日，并向刘成文书写《借条》，刘成文诉张小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正在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孔康民是否有权要求刘成文返还案涉×××号半挂车的问题。第一，孔康民此项请求的基础是占有物返还请求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孔康民现实取得了案涉×××号半挂车的占有和管理，且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孔康民系本案中占有物返还请求权的适格主体。第二，根据刘成文自认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刘成文具有侵占的行为和事实，该侵占行为不是基于原占有人孔康民的意思，且刘成文也并非案涉×××号半挂车的有权占有人，其侵占行为具有违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故法院对孔康民要求刘成文返还案涉×××号半挂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成文抗辩认为案涉车辆已抵押给自己，且与第三人张小青约定车辆自2018年11月18日起不得转让，故不同意返还车辆。法院认为，因刘成文未提交案涉车辆办理抵押登记的相关证据，其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或者有权占有人，若其认为原告孔康民与第三人张小青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侵害自己的利益，其应通过其他合法正当途径解决，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孔康民要求刘成文赔偿停运损失、电瓶、轮胎、车拖审损失、保险损失等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孔康民要求刘成文赔偿电瓶、轮胎、车拖审损失、保险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损失尚未实际发生，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孔康民可就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孔康民要求赔偿停运损失15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2020年6月23日，法院向原、被告及第三人所做询问笔录及案件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成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孔康民返还×××号半挂车；二、被告刘成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孔康民赔偿停运损失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孔康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0元，减半收取2120元，由被告刘成文负担700元，原告孔康民负担1420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成文是否享有占有案涉车辆的合法权源；刘成文应否赔偿车辆的停运损失。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现结合双方当事人于一审提交的证据，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对争议焦点所涉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刘成文是否享有占有案涉车辆合法权源的问题。刘成文提交了《借条》一份，证明案涉车辆作为张小青的借款担保抵押给刘成文，双方约定债务还清之前不得转让，该车的抵押权人为刘成文，其有权就案涉车辆主张权益。本院认为，抵押权作为法定担保物权，不具备占有担保标的物的权能，通过限制物权处分权担保债权实现，《借条》中约定债务偿清之前由债权人享有案涉车辆所有权的约定，不符合抵押权的构成要件，刘成文不能据此主张案涉车辆的抵押权。另，张小青与刘成文因该《借条》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已由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3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定由张小青偿还欠付借款6万元，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刘成文依据《借条》主张占有案涉车辆的基础法律关系已经通过另案诉讼处理，刘成文通过案涉车辆主张债权的权利基础丧失。故。刘成文不具有占有车辆的合法权源。根据孔康民提交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以及原车主张小青于诉讼期间明确认可因该协议将车辆交付于孔康民的事实，可以确认张小青与孔康明之间成立合法的车辆转让关系，因该协议孔康民获得案涉车辆的占有，具有合法的占有权源。本院认为，孔康民依据《二手车转让协议》以及对案涉车辆的转移占有，获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应就此享有案涉车辆的占有、使用权利。刘成文的无权占有侵犯了孔康民所有权能的有效行使。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刘成文应返还案涉车辆的占有。并就无权占有期间造成的损害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据案件实际情况，综合三方对损失金额的意见，酌定50000元，处理适当，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成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刘成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马晓军审判员 柳香芳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 毛书记员 王 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