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9959号原告：北京蜜莱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8号楼8层811室。法定代表人：奉佑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彤，北京众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延红，女，198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延兴，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蜜莱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蜜莱坞公司）与被告周延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蜜莱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彤，被告周延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延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蜜莱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蜜莱坞公司与周延红签订的《主播合作协议》于2020年5月21日解除；2.判令周延红返还《主播合作协议》项下全部收益555861元；3.判令周延红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4.判令周延红支付公证费4750元、律师见证费20000元、保全担保费5555.8元、电子签名验证报告费150元。事实和理由：映客直播平台系蜜莱坞公司研发并运营的移动社交视频直播平台，周延红作为映客用户，已通过实名认证成为映客主播。为实现双方共赢，蜜莱坞公司与周延红就独家入驻映客事宜签订《主播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蜜莱坞公司利用其资源为周延红宣传推广，提升周延红的形象和知名度。周延红应按约定以个人名义独家且排他入驻映客，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周延红未经蜜莱坞公司同意，擅自以用户名文琪歌者（抖音号：xxx）在抖音短视频平台开展直播活动。2020年4月23日，蜜莱坞公司向周延红分别以电子邮件和邮寄的方式送达《警告函》，要求周延红立即停止在抖音及其他直播平台开展的一切直播活动，且不得在除映客外的任何第三方直播平台开展直播活动。截至2020年5月21日，周延红仍未停止在抖音平台开展的直播活动，构成重大、根本违约，给蜜莱坞公司造成重大不利影响，导致蜜莱坞公司大量用户流失及巨大经济损失。蜜莱坞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向周延红送达《关于解除的通知》（以下简称《解除通知》），解除《主播合作协议》，同时要求周延红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周延红辩称，不同意蜜莱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主播合作协议》为蜜莱坞公司单方起草的格式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对等，内容显失公平，应属无效。协议签署后，蜜莱坞公司未向周延红提供任何推广或资源，周延红全靠自己努力进行直播，还通过自己和经纪人刷票打榜，蜜莱坞公司不仅未向周延红投入成本，反而从周延红的刷票中获利。第二，《主播合作协议》已过有效期，双方未重新以书面形式续签，双方协议已终止。蜜莱坞公司发给周延红经纪人电子协议时，称合同期限为一年，并未表示续签事宜。周延红在合同1年期限届满后即停止直播，已经以实际行动终止合同。第三，蜜莱坞公司已从周延红提供的直播服务中获取了相应收益，且周延红从蜜莱坞公司获取的收益低于周延红自身打榜投入。周延红及经纪人先后投入260余万元（协议期限内投入738900元），已经超过周延红从平台获取的收益。第四，蜜莱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与事实不符，应予调整。蜜莱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周延红提供资源推广，不存在推广成本损失，不应要求周延红支付违约金。蜜莱坞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发函解除双方协议，即使退一步讲双方协议期限到2020年10月31日终止，剩余合同履行期限仅为5个月，以周延红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不足以在5个月内给蜜莱坞公司造成500万元的损失。第五，蜜莱坞公司不应要求周延红承担本案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见证费和保全担保费等。周延红处于缔约弱势地位，亦不存在主观过错，还因协议履行遭受了损失，不存在违约情形，蜜莱坞公司不应要求周延红承担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见证费。而保全担保费并非蜜莱坞公司必须支付的费用，不应由周延红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7日，蜜莱坞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周延红签订《主播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映客号xx；协议有效期内，甲方负责管理乙方在映客上的直播活动、解说活动及其它视频的录制、上传，并积极利用甲方资源为乙方宣传推广，提升乙方在映客上的形象及知名度；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在甲方指导下安排其在映客上的直播活动；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生效，有效期1年，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有效期满前1个月内，甲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终止本协议的，本协议自动续签1年；协议自动到期后，在同等条件下，甲方享有与乙方续签的优先权，经双方协商一致后以书面形式续签，如乙方有意在本协议有效期满后与第三方直播平台签署与本协议项下合作性质相同或近似的协议，乙方有义务在与其正式签约前至少提前一个月将合作条件告知甲方，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同甲方续签；甲方可基于乙方直播的具体情况及映客平台运营政策、资源排期等各项因素向乙方提供线上线下、平台内外的各类推广扶持资源，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热门位置、专区推荐展示、广告位宣传、形象包装、出席商业活动等；甲方有义务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奖励；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相关平台技术支持和服务，不断提升映客平台之带宽、服务器等技术水平和技术条件，尽最大努力确保映客平台的连贯性、稳定性，为乙方开展直播活动提供更好的技术服务、客服服务；乙方在严格遵守本协议约定及映客平台规则的前提下，乙方有权按时获得本协议约定的奖励；乙方有权享受甲方为其提供的各类推广扶持资源，以提升乙方的知名度、用户关注度等，但具体由甲方根据乙方直播的具体情况及映客平台运营政策、资源排期等各项因素确定，以实际提供为准；乙方保证以其个人名义独家且排他地入驻映客，即将映客作为其从事直播活动的独家平台，且在协议有效期内未经甲方事先同意不会做出如下行为，通过与除映客外的任何其他直播平台或直播产品或含有直播功能的平台/产品或短视频平台/产品或其他互联网平台等开展包括但不限于音视频直播、解说或点评等一切形式的直播活动等；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提前终止本协议；乙方出现违反独家排他义务的情形，尚未结算的道具收益及奖励甲方有权停止结算，并停止提供所有推广扶持资源及奖励，若乙方未能在甲方指定期限内及时纠正其违约行为的，视为重大、根本违约，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不再支付协议项下尚未支付的任何款项，不再提供任何推广扶持资源及奖励，同时乙方应在甲方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退还甲方本协议项下全部已付款项，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乙方在协议有效期内所获的全部收益的5倍或500万元，违约金取两者中的较高者；协议生效后，各方均应严格履行，任一方违反任何条款或未及时充分承担义务即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其纠正并采取措施消除违约后果及不良影响；如违约方拒绝或未能在指定期限内补救、消除违约后果及不良影响，或该等违约事实构成重大违约，守约方有权通知提前终止本协议，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及合理费用；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的，违约方应继续赔偿等。诉讼中，周延红表示：《主播合作协议》系由卞某代签，周延红追认其签署行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周延红在映客直播平台使用映客号207868572进行直播，所在频道为音乐频道。其中：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2019年5月、6月，周延红连续每日进行直播；2019年3月未直播；2019年4月，周延红直播天数为4天；2019年7月，周延红直播天数为6天；2019年8月，周延红直播天数为10天；2019年9月，周延红直播天数为8天；2019年10月，周延红直播天数为3天。此后，周延红仅在2020年2月11日进行过一次直播，直播时长为104秒。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周延红在映客平台上申请大额提现，蜜莱坞公司委托案外人映客网络科技（海南）有限公司向周延红支付收益款项555861元。此外，2018年11月至2020年2月期间，周延红在映客平台上申请微信提现，提现金额合计为144018.63元。2020年4月22日，蜜莱坞公司向周延红发出《警告函》，载明：双方签订《主播合作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根据约定，周延红应独家且排他入驻映客，但蜜莱坞公司核实到周延红在未经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抖音平台开展直播活动；周延红的行为严重违反有关独家义务之约定，严重损害蜜莱坞公司的合法权益；请周延红立即停止在抖音及其他直播平台开展的一切直播活动等。2020年5月，卞某与蜜莱坞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卞某表示蜜莱坞公司未告知合同期限为2年，周延红一方一直认为合同期限为1年，蜜莱坞公司也未提供过支持、包装和推广，蜜莱坞公司主张违约金太不公平；蜜莱坞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建议周延红回映客平台直播等。2020年4月，周延红与蜜莱坞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周延红询问其协议已到期，为何蜜莱坞公司主张周延红违约；蜜莱坞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合同期限为2年，到2020年10月才到期等。2020年4月30日，蜜莱坞公司登陆“抖音火山版”手机应用程序，显示主播“文棋歌者”、抖音号xxx，直播时间早上7时、下午4时，粉丝数为4.7万，火力950万，直播191个，作品320个；自2020年4月6日至29日每日均有数小时直播。同日，蜜莱坞公司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20年5月18日，该公证处出具（2020）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2624号公证书，对蜜莱坞公司浏览前述“抖音火山版”手机应用程序的情况予以公证，蜜莱坞公司支付公证费4750元。2020年5月13、14日，蜜莱坞公司委托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对“抖音”手机应用程序中“xxx”的直播进行见证并录屏。2020年5月20日，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就前述见证情况出具2020方见字00007号、00008号律师见证书，蜜莱坞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2020年11月9日，蜜莱坞公司登陆“抖音火山版”手机应用程序，显示主播“文棋歌者”，粉丝数为21万，火力7000万，直播468个，作品409个。诉讼中，蜜莱坞公司与周延红均认可：抖音平台上，1元可以购买10钻，用户打赏给周延红的钻石数量对应火力值。2020年5月21日，蜜莱坞公司向周延红发出《解除通知》，载明：因周延红在未经蜜莱坞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抖音短视频平台开展直播活动且经警告未停止，周延红的行为构成重大、根本违约，故解除与周延红签订的《主播合作协议》，自解除之日起不再支付尚未支付的任何款项，不再提供任何推广扶持资源及奖励，周延红应退还蜜莱坞公司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道具收益及奖励555861元，并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等。诉讼中，周延红提交以下证据用以证明其与经纪人卞某在本案协议期限内投入738900元进行打榜：1.映客平台上周延红账号内映币打赏总榜截图，其中“安静”账号打赏18095473映币，“哈哈”账号打赏3399077映币，“风”账号打赏2984128映币，“四叶草”账号打赏438074映币，“旅行”账号打赏372687映币，以上合计为25289439映币；2.映客平台“安静”“哈哈”“风”“旅行”“四叶草”账户截图；3.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卞某购买映客币的支付宝电子客户回单，支出金额合计为698920元；4.2018年11月，周延红在淘宝上购买映客钻石的订单截图，支出金额合计为39980元。卞某作为周延红的证人称：其自2017年开始在映客平台上观看周延红的直播，后与周延红协商为周延红刷票；卞某与周延红系合作关系，卞某为周延红打榜，约定所得的利润与周延红进行分成，其在映客上为周延红投入的资金未收回成本，也未进行分成；2018年，卞某建议周延红与蜜莱坞公司签订协议，以提高收益分成比例；涉案协议由卞某签订，蜜莱坞公司发送了电子邮件给卞某，卞某在手机上先行查看，确定看到了合同期一年，之后拿着周延红的身份证前往打字店进行网上签约，虽然没有仔细查看合同内容，但明确看到合同期限是一年；卞某就周延红在抖音平台上的直播继续与周延红合作，周延红在抖音平台直播有收益，卞某在抖音平台上的收入已收回，并收到分成款十几万元。另查，蜜莱坞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周延红名下财产，蜜莱坞公司提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并支出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5591元。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周延红相应财产予以保全。诉讼中，蜜莱坞公司称：其提交的保险单明细表载明保费金额为5591元，但立案时诉讼请求列明保全担保费5555.8元，本案中按5555.8元主张；映客直播平台对主播的投入很多是以电子数据的方式进行，无法转换成实际价格，据蜜莱坞公司自己估算，损失金额在800万元左右，其主张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周延红称：蜜莱坞公司未对周延红进行过任何投入；周延红与蜜莱坞公司对收益分成无争议；其并未与抖音平台签约，截至2020年10月31日，周延红在抖音平台上的火力值为6000万，根据提成规则，周延红仅能就其在抖音直播平台上收到的火力打赏分得一半，该部分提成还需要扣减打榜、宣传、运营支出等，与卞某分成后，周延红在抖音平台上的纯收益仅为十几万元。本院认为，蜜莱坞公司与周延红签订的《主播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协议有效期限；二是周延红是否存在违约，蜜莱坞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三是若周延红存在违约行为，蜜莱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周延红追认卞某代其签署涉案协议的行为，周延红和卞某均系成年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和风险识别能力，其签署《主播合作协议》的行为应视为对有关协议内容知悉且认可。根据双方约定，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生效，有效期1年，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有效期满前1个月内，蜜莱坞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终止本协议的，本协议自动续签1年。现无证据证明蜜莱坞公司在2019年10月31日前以书面形式提出终止协议，故协议有效期自动续至2020年10月31日，周延红的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要遵循自愿原则和诚信原则，鼓励契约自由，倡导诚实守信、具有契约精神。本案涉及的网络直播行业是当前互联网技术和信息通讯技术蓬勃发展之下的产物，但因缺乏相应的规制，部分直播平台高薪挖人抢人，部分主播随意跳槽，直播平台受制于线下管理手段不足，往往通过设定违约金等合同权利义务条款对主播进行管理管控。本案中，双方约定周延红保证以其个人名义独家且排他地入驻映客，若周延红在合作期内擅自在其他平台开展直播演艺活动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周延红在合同有效期内擅自在抖音直播平台进行直播，构成违约，蜜莱坞公司按约向周延红发送《解除通知》，本院对涉案合同于2020年5月21日解除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自由并非绝对，需以合同正义予以规制。如果任由当事人约定过高的违约金且以意思自治原则为由予以支持，无异于鼓励当事人通过不正当的方式取得暴利，也可能促使一方为取得高额违约金而故意引诱对方违约。我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从周延红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在蜜莱坞公司发送《警告函》后，立即与蜜莱坞公司工作人员就协议期限问题进行沟通，结合证人卞某的证言来看，周延红并非恶意在抖音直播平台开展直播。综合考虑周延红的过错程度，以及周延红在映客平台和抖音平台上的收入情况，本院对蜜莱坞公司主张返还协议项下全部收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本院认为蜜莱坞公司主张的500万元违约金过高，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将违约金金额调整为170万元。关于蜜莱坞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见证费、保全担保费、电子签名验证报告费，双方协议中并未就相关费用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且本院综合考量违约金调整时已将前述费用作了适当的考量，故蜜莱坞公司要求周延红支付公证费、律师见证费、保全担保费、电子签名验证报告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蜜莱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周延红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主播合作协议》于2020年5月21日解除；二、被告周延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北京蜜莱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收益555861元；三、被告周延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蜜莱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70000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蜜莱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39元，由原告北京蜜莱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092元（已交纳）；由被告周延红负担248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周延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琦审判员 孙国荣审判员 温晓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白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