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8135号原告：佟伯伦，男，1921年2月1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系佟伯伦之外孙），男，1970年1月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立汤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姜胜耀，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荣，男，该医院医患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佟伯伦与被告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以下简称清华长庚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佟伯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被告清华长庚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荣、刘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伯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清华长庚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5600元、护理费185000元、交通费796元、营养费55950元、残疾赔偿金11077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90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30840元。2.判令清华长庚医院赔偿原告其他损失，包括：已经发生的误工费55000元、司法鉴定费17000元、交通费3000元、法律咨询费2000元、文书打印复印费150元、EMS快递费39元；未来两年预估发生的费用：医疗费10077.08元、护理费168000元、交通费1534元（往返医院）、营养费364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716元、误工费32500元、交通费1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6日上午第一次门诊就医，检查完离院已中午12点多。原告因右眼视觉模糊易疲劳，到被告处门诊就医，特意挂眼科主任的号。大夫听完原告自述后，直接开出检查单，但未填写病历给原告。检查前原告双眼有视觉，检查中大概最后一项检查时，原告右眼感觉一片漆黑无光，只有左眼有感觉且感觉疼痛。此时原告告知医生并要求中止检查，但医生未理会。检查后患者左眼一片白色，右眼一片黑色，均失明。检查医生告知，休息一晚即可恢复。2017年10月27日早，原告发现双眼依然失明。原告此后多次到医院挂号复查，挂号人员表示最好挂首诊大夫的号。先是大夫紧张没有挂上，后又告知大夫休假，预约日期要到2018年春节后。2018年2月22日，原告第二次门诊就医。大夫应原告要求补打第一次病历，此时原告失明，无法检查病历内容。大夫表示，右眼黄斑这病全世界都没有解决办法。那天检查后失明，应该是巧合，即原告右眼那天就应该失明，只是凑巧那天做了检查。原告当时表示，如果全世界都没有好的治疗方法，明明可开些眼药水继续维持现状即可，为何还要给我做那么多检查。另外大夫表示检查部位无神经，检查时应感觉不到疼痛。最后大夫应原告要求开出处方，使用德国产眼药水，每天双眼使用。2018年7月，原告每日使用德国产眼药水后，左眼外圈可视物（模糊且须斜视），右眼依然漆黑一片。自2017年10月27日起，原告处于双眼失明状态长达7个月。2018年9月26日，到同仁医院门诊专家检查，医生明确表示右眼没有恢复可能，左眼可靠眼药水维持，但一旦出现出血现象，也会失明。同仁医院检查后，原告对有生之年右眼复明和左眼恢复正常视物不再报任何希望，反而时时担心左眼在某天突然失明。被告方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和是否就医及对医疗手段的选择权，被告方首诊医生存在过度医疗、伪造病历的嫌疑，多项检查令右眼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导致失明，被告方治疗医生失职，令原告左眼损害加大。被告方无意真正赔偿，妄图蒙混过关，回避应承担的责任，原告身心受到严重伤害，个人晚年和亲人家属的生活质量严重下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清华长庚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我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和诊疗常规，患者最终的损害后果是其自身原发疾病的发生、发展所致，与我院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我们对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与本案的关联性和合法性完全不予认可，我们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根据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结果向法庭申请重新进行鉴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6日，佟伯伦因双眼视力下降到清华长庚医院就诊。经清华长庚医院检查，佟伯伦左眼曾行白内障手术并植入人工晶体，视力右眼0.2，左眼0.15，双角膜（-），前节（-），左IOL（-），后囊浑浊，右晶状体轻度浑浊，眼底照相检查见右黄斑出血，左眼黄斑区色素紊乱。明确双眼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右眼黄斑变性呈活动性病变。建议右眼行玻璃体腔注药抗血管内皮细胞生长因子治疗，左眼予YAG激光切开浑浊晶状体后囊膜，改善光学通路。清华长庚医院给予佟伯伦左眼YAG激光后囊膜切开术，经治疗后佟伯伦左眼随访期间矫正视力上升至0.3，但患者家属明确拒绝行右眼玻璃体腔注药治疗，选择使用七叶洋地黄滴眼液保守治疗。自2017年10月26日至末次就诊随访期间，佟伯伦右眼视力逐渐下降，目前右眼视力为：手动/眼前。佟伯伦认为清华长庚医院对其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申请对清华长庚医院对佟伯伦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佟伯伦双目失明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和佟伯伦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报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申请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因缺少该专业的临床医学专家无法对医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判断，终止了鉴定委托。本院报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第二次摇号确定由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申请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因相关临床专业专家数量未能满足鉴定要求，决定对鉴定事项不予受理。本院报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第三次摇号确定由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申请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因无法明确被鉴定人佟伯伦右眼视力具体是何时下降至手动，无法判断其目前状态与2017年10月26日就诊时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完成各委托事项，决定终止此次委托鉴定。经佟伯伦咨询，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和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可能具备鉴定条件，故其申请在该两家鉴定机构中选择一家进行鉴定。经询问，清华长庚医院同意由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20年9月27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北天司鉴[2020]临鉴字第0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清华长庚医院在对被鉴定人佟伯伦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次要，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负次要责任。（二）被鉴定人佟伯伦伤残等级为八级。为此，佟伯伦支付了鉴定费用17000元。清华长庚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结论对事实的认定不客观，鉴定结论中认定医方存在过错且诊疗行为同患者佟伯伦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医学科学和医学实践，故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经本院通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派员到庭接受了清华长庚医院的质询。本院经审查认为，鉴定机构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解释和说明，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对清华长庚医院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经本院核实，佟伯伦在清华长庚医院、北京同仁医院、北京朝阳医院治疗期间个人自费部分支出的医疗费用共计5317.39元。佟伯伦称雇佣护工对其进行了护理，护工工资每月5000元，2017年10月26日至2020年11月18日期间共支出了护理费185000元。关于雇佣护工对其进行护理支出的费用，佟伯伦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佟伯伦主张营养费按每天5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2017年10月26日至2020年11月18日期间的营养费主张55950元。佟伯伦另主张治疗期间往返医院的交通费796元，关于该项费用佟伯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经本院询问，佟伯伦称其主张的其他损失包括其诉讼代理人因诉讼产生的误工费55000元、司法鉴定费17000元、交通费3000元、法律咨询费2000元、打印复印费150元、快递费用39元，其主张的未来两年预估发生的费用尚未实际产生。再查，韩伯兰与佟伯伦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一女二子，即长女佟杰，长子佟侃，次子佟伟。佟伯伦称韩伯兰无经济来源为被扶养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39074元。上述事实，有清华长庚医院门诊记录单、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北京同仁医院病历、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北天司鉴[2020]临鉴字第0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出租车发票、法律咨询费发票、文具费发票、收据、户口本、证明信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清华长庚医院对佟伯伦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佟伯伦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清华长庚医院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清华长庚医院的责任程度为次要，应负次要责任，对其责任承担比例，本院参考鉴定意见及本案案情酌情确定为15％。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对于佟伯伦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佟伯伦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结合佟伯伦的门诊病历等相关证据，本院确认医疗费总额为5317.39元。二、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佟伯伦因伤残无法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依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其护理期限为4年，护理费标准本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情确定按照120元/日计算，故对佟伯伦该部分主张，本院酌情确定为175200元（4×365日×120元/日）。三、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对于该部分费用的支出佟伯伦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考虑到其就医确需支出交通费用，本院酌情确定该笔费用为600元。四、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依据佟伯伦的伤残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营养期为180日，营养费标准本院酌情确定按照50元/日计算，故对佟伯伦该部分主张，本院酌情确定为9000元（180日×50元/日）。五、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对佟伯伦该部分主张，本院确定为110773.5元（73849元/年×5年×30%）。六、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对佟伯伦该部分主张，本院确定为57947.5元（46358元/年×5年÷4）。七、佟伯伦主张的其他损失中，除司法鉴定费用外已发生的其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未来两年预估发生的费用，因尚未实际发生，本院无法支持，佟伯伦可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以上本院认定的各项费用共计358838.39元，对于佟伯伦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中超出本院认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中清华长庚医院应当承担的具体赔偿数额，本院根据责任比例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为53825.76元。关于佟伯伦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清华长庚医院的过错程度、佟伯伦的损害结果等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该部分费用为4500元。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二○○一］七号）》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佟伯伦各项费用共计58325.76元；二、驳回佟伯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82元，由佟伯伦负担17164元（已交纳）；由北京清华长庚医院负担7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7000元，由佟伯伦负担14450元（已交纳），由北京清华长庚医院负担2550元（佟伯伦已预交，由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支付给佟伯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传京人民陪审员  李福新人民陪审员  王雅娟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杨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