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撤15号原告：贾时清，女，192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华联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兰萍（贾时清之女），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娜，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润，女，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广电总局信息中心在职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利，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玉桂，女，195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摩擦材料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博鹏，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万黎明，男，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工商银行北京分行在职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利，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贾时清与被告冯润、王玉桂、第三人万黎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依法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京0102民撤7号民事裁定，驳回贾时清的起诉。贾时清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京02民终8220号民事裁定，指令该案由本院审理。实体审理中，贾时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兰萍、刘海娜，被告冯润及第三人万黎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利，被告王玉桂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博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时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43号判决）。事实和理由：贾时清系冯雅庆的母亲，王玉桂与冯雅庆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女，即本案冯润，万黎明与冯润系夫妻。2018年6月9日，冯雅庆去世。2018年8月8日，贾时清以继承纠纷为案由起诉冯润、王玉桂要求继承冯雅庆名下遗产，其中包括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以下简称1004号房屋）。但因冯润、王玉桂以各种方式拒绝接受法院送达，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向冯润、王玉桂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2019年11月，贾时清突然接到法院通知，冯润以赠与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王玉桂，并将贾时清列为第三人，要求法院判决1004号房屋归冯润所有、王玉桂协助冯润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向法院提交了343号判决书，显示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判决“确认2016年12月4日冯雅庆、王玉桂与冯润签署的《房产赠与声明》有效”。《房产赠与声明》的标的即为1004号房屋。现仍登记在冯雅庆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7条，赠与人的继承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有权撤销该赠与合同，贾时清作为冯雅庆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撤销《房产赠与声明》的权利，在（2019）京0102民初343号一案（以下简称343号案件）中应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因冯润、王玉桂刻意隐瞒，导致贾时清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未能参加诉讼。且贾时清从不知晓冯雅庆写有《房产赠与声明》一事，该份《房产赠与声明》上“冯雅庆”签名与冯雅庆日常签名习惯不符，该份《房产赠与声明》真实性存疑。现343号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即确认《房产赠与声明》有效，严重损害了贾时清的民事权益。冯润辩称，不同意贾时清的诉讼请求。一、贾时清与343号案件有利害关系，但不是第三人；第二，343号判决确认《房产赠与声明》有效，并无错误；第三，贾时清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撤销赠与，343号判决没有损害贾时清的合法权益。王玉桂辩称，不同意贾时清的诉讼请求。1004号房屋是冯雅庆与王玉桂给冯润的嫁妆，手中持有微信记录显示冯雅庆此前就有将房屋给冯润的意思。贾时清不是第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万黎明述称，同意冯润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冯润提交《房产赠与声明》，由于本案贾时清主张撤销生效判决，所以该判决对《房产赠与声明》的事实认定不当然成立，由于该声明系冯润提交，再无其他证据佐证时，应由冯润负有举证证明该声明中冯雅庆签名的真实性的责任。2.王玉桂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冯雅庆同意将1004号房屋赠与冯润，同时王玉桂当庭展示了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贾时清确认其中显示微信号为冯雅庆的微信号，基于此，对于冯雅庆2016年12月1日发出的微信内容予以确认。贾时清主张不确定该微信内容是否为冯雅庆本人发出，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所以依据现有情况，应认定为冯雅庆发出相关内容。本院认为，微信内容真实性并不当然佐证《房产赠与声明》上冯雅庆为本人所签，所以王玉桂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贾时清系冯雅庆的母亲，王玉桂与冯雅庆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女，即本案冯润，万黎明与冯润系夫妻。2009年10月29日，1004号房屋登记在冯雅庆名下。2018年6月9日，冯雅庆死亡。2018年8月8日，贾时清以继承纠纷为案由起诉王玉桂、冯润，请求就冯雅庆名下的金台路房产进行继承。贾时清于2018年12月7日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对冯雅庆名下包括1004号房屋在内的财产进行继承。2019年1月2日，冯润起诉王玉桂、万黎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9）京0102民初343号。该案中，冯润要求确认2016年12月4日冯雅庆、王玉桂与冯润签署的《房产赠与声明》有效。该《房产赠与声明》内容显示：赠与方（冯雅庆、王玉桂）自愿将其所拥有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房产无偿赠与受赠方（冯润）。因冯润家庭名下房产已超过两套，受北京市政策限制，暂不具备房屋过户条件，待将来政策调整或冯润名下具备过户条件时，随时办理过户手续。赠与方（冯雅庆、王玉桂）将该房产仅赠与女儿冯润一人，其他冯润相关亲属（如配偶）无权享受该房产任何权力。过户后该房产不属于冯润婚内共同财产，仅属于冯润一人。庭审中，王玉桂同意冯润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343号判决，确认《房产赠与声明》有效。该案当事人并未上诉。2019年11月1日，冯润以赠与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王玉桂，并追加贾时清为第三人，请求判决将1004号房屋归冯润所有，并要求王玉桂协助为冯润办理过户手续。本院审理中，贾时清主张《房产赠与声明》上冯雅庆不是本人所签，也不同意向冯润履行该《房产赠与声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43号案件未追加贾时清参加诉讼，所以未能参加诉讼不可归责于贾时清本人。343号案件法院作出判决时间在2019年2月，但结合冯润另行起诉要求履行《房产赠与声明》的情况及贾时清要求撤销生效判决的时间，可认定贾时清的起诉并未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据此，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及当事人诉讼请求、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贾时清是否本案适格原告；343号判决是否错误；343号判决是否损害贾时清民事权益。关于焦点一，贾时清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此前本院认定贾时清并非适格原告，并作出裁定驳回贾时清起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343号案件结果与贾时清有利害关系，贾时清并非赠与合同当事人，所以贾时清应是对343号案件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继而将案件指审由本院审理。所以争议焦点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的原告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主体资格的要求，而是贾时清是否符合该主体资格的规定。冯润所提供的《房产赠与声明》的主体为冯润、王玉桂、冯雅庆，343号案件中主体为冯润、王玉桂、万黎明，作为合同主体的冯雅庆并未参加诉讼。当然，没有理由期待冯雅庆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因即在于冯雅庆在该案立案前死亡。所以若冯雅庆于冯润起诉时并未去世，应将追加为案件被告。冯雅庆死亡已成既定事实，既然无法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追加为被告，那就应该相应地将其继承人追加为被告。本案中，贾时清主张的依据在于其系冯雅庆之继承人，若贾时清被追加参加诉讼，也应是案件被告，而非第三人。本案中，贾时清起诉亦是依据冯雅庆继承人主张权利，所以应认定其本应为343号案件的被告。据此，贾时清不能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理应裁定驳回贾时清的起诉。但生效裁定已将裁定驳回起诉的结论予以否定，所以本案应基于该否定结论进行处理。即使如此，亦不能违背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设计的本意。故此，本案对贾时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作出实体驳回的判决。关于焦点二，343号判决是否错误，本案不做审查。《房产赠与声明》是否有效应审查该声明上冯雅庆是否为本人所签。冯润持有该声明并主张声明有效，冯雅庆已去世且贾时清也明确表示该声明上冯雅庆并非本人所签，所以冯润应对该声明为真承担举证责任，应由其申请鉴定。在贾时清并非适格原告的情况下，该声明的真实性不在本案中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三，343号判决并未损害贾时清民事权益。贾时清作为冯雅庆继承人不同意履行《房产赠与声明》，作为赠与合同本人的继承人行使任意撤销权。一方面，1004号房屋仍在冯雅庆名下，赠与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另一方面，本案的赠与合同亦非不得任意撤销的情形。同时，冯润在答辩意见中指出贾时清可援引相关规定对赠与合同任意撤销。所以鉴于贾时清在本案当中意见较为明确，应视为其对《房产赠与声明》行使任意撤销权。即使冯润、王玉桂作为冯雅庆的继承人不同意贾时清的任意撤销，亦不会导致贾时清的任意撤销无效。换言之，贾时清对《房产赠与声明》进行任意撤销后，其作为冯雅庆的继承人无需基于《房产赠与声明》向冯润履行配合办理1004号房屋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即343号案件确认《房产赠与声明》有效客观上不会导致贾时清仍有履行的义务，即不会导致贾时清之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该认定与冯润答辩意见一致。综上所述，贾时清并非适格原告，同时即使其属于适格原告，其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贾时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贾时清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磊审 判 员  满建伟审 判 员  冯海鑫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任 卓书 记 员  林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