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品樱，女，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 上诉人张慧与被上诉人汪品樱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4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赔偿刘婷婷45718元。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双方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有失公允。1、本案中，汪品樱违规搭载幼童，增加了电动车骑行的危险性。且从本案鉴定书的图片可以看出，汪品樱有避让的可能性，但可能为了防止车上幼童受伤，才选择不避让发生碰撞，所以汪品樱对碰撞事故发生存在过错。2、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8条规定：非机动车的尺寸、量、制动器、车铃和夜间反光装置，应当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汪品樱在电动车上加装雨伞，已属于对非机动车外形尺寸的改变，属于违法行为，增加了电动车骑行的的危险性，导致汪品樱没有能够及时发现小狗的出现，发生碰撞。3、根据视频可以看出，小狗与涉案电动车发生碰撞后在很短时间内从电动车钻出且无任何受伤的痕迹，说明电动车与小狗之间发生冲撞并不明显，机动车的损坏和汪品樱腿部损伤主要是因汪品樱避让不及倒地后与地面发生碰撞导致，汪品樱对于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一部分的责任。综上，汪品樱驾驶电动车时，本应当随时注意观察周围的路况，尤其涉案路段是小区门口，人员流量大，遇到紧急情况应及时采取合理避让措施，但由于汪品樱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应急处理不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8条的规定：“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综合全案证据看，汪品樱对自己所遭受的人身和财产损害具有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二、一审判决支持汪品樱的康复训练费用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汪品樱的康复训练并非在医疗机构发生，所需的康复训练不应在没有特殊训练资质的机构进行，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普通健身房的健身与其因交通事故导致受伤所需的身体机能恢复有必然的联系。2、汪品樱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合肥香附健身公司、合肥云医家健康公司已经实际进行康复训练的事实，以及其产生大额训练康复费用的必要性，因此，汪品樱对于康复训练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公平划分责任比例，认定汪品樱承担30%的责任，依法改判张慧向汪品樱赔偿45718元【（72555.28元+2900元-6000元）*70%-2900元】。 汪品樱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品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慧赔偿汪品樱医疗费87215.28元、维修费700元、停车费540元，合计88455.28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0日17时7分左右，汪品樱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合肥市鼓乡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全椒路交叉口西侧时，遇张慧饲养的宠物狗突然由南向北从人行道进入机动车道，电动车前部与宠物狗发生碰撞，致汪品樱摔倒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合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瑶海大队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汪品樱的人体损伤程度及致伤方式，对无号牌两轮电动车碰撞痕迹、碰撞形态及制动性能，对视频资料中事件过程分析、视频资料中车速进行鉴定。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2375号、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车鉴字第3274号、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图鉴字第198号），鉴定汪品樱因本次事故致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膝半月板韧带损伤等，其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其右下肢损伤，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过程中可以形成；无号牌两轮电动车前部遗留痕迹符合与柔性客体（如狗等动物类）碰撞形成，该车行驶至事故路段时，其前部与柔性客体（如狗等动物类）发生碰撞的事故形态成立，该车制动性能处于有效工作状态；视频显示该白色小型动物应当与行驶中的二轮车车体的右侧下方发生了接触，该车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不具备检验鉴定的条件。2020年2月7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视频资料、《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车鉴字第3274号、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图鉴字第198号、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2375号）等证据证实，张慧因管理不善其饲养的宠物狗，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全部原因，汪品樱无造成此事故的过错行为，认定张慧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汪品樱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汪品樱与张慧均表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所载的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2019年12月20日事故发生后，汪品樱被送往安徽省立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膝关节脱位、右胫骨平台骨折、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半月板损伤、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损伤。12月27日行胫骨平台骨折后2型切开复位内固定术+韧带修补术+膝关节脱位切开复位术，于2020年1月1日出院，出院时查切口敷料包扎良好，无明显渗血渗液，足趾感觉、血运、活动可，医嘱建议一月后门诊定期随访复查，制定下一步治疗方案，康复医师指导下注意患肢功能锻炼，预防下肢静脉血栓等并发症，切口2-3天更换纱布一次，术后2周左右拆线。2020年1月31日、2月25日，汪品樱遵医嘱至安徽省立医院门诊复查，病历单中开具迈之灵片等药品。汪品樱花费医疗费计57526.17元。2020年3月12日，汪品樱至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行克式针内固定取出术，手术顺利，次日出院，遗嘱建议继续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避免负重，1-2日定期换药，术后2周酌情拆线，加强康复功能训练，此次共计花费医疗费7870.81元。2020年1月15日、3月26日，汪品樱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换药、清创缝合共计花费119.8元。2020年3月6日，汪品樱在安徽广济大药房购买迈之灵片3盒，花费医药费262.5元。2020年3月2日，汪品樱在合肥春晖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医疗仪器器械手动轮椅花费530元。上述各项医疗费用合计66309.28元。2019年12月20日，张慧在安徽省立医院为汪品樱垫付医疗费用2900元。本案审理中，汪品樱陈述其自2020年3月7日起每周一、周三、周五的13时至15时在合肥同仁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共治疗三周，花费1906元。自2020年3月27日至2020年5月26日每天上午9时至下午13时在百花大厦合肥香附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膝盖按摩，超声波仪器治疗及电针灸理疗，共做了两个月两个疗程，每个疗程10次，其分别于2020年3月27日、4月3日通过尾号为8294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刷卡支付了两个疗程费用各7000元，合计14000元。2020年3月31日，合肥香附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向其开具了金额分别为10000元、4000元的发票各一张。汪品樱陈述其于2020年3月20日通过尾号8294交通银行卡在POS机上向合肥云医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刷卡预付一个康复疗程费用5000元。自2020年3月21日起每周三下午14时至16时在合肥云医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膝盖按摩治疗、电磁片膝盖激活肌肉及力量训练，治疗4次，每次300元，尚有12次治疗未做，剩余3800元未消费。2020年4月6日，合肥云医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5000元的发票一张。另根据汪品樱提供的康复训练表格显示其在合肥香附健身服务有限公司预付14000元，自2020年3月27日-4月13日每日进行8种理疗项目共计花费14000元，其在合肥云医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预付5000元，于2020年3月20日、21日、22日及25日前往理疗，每天进行5种理疗实际花费1200元，尚余3800元理疗费用未进行理疗。三利车行有限公司向汪品樱出具的发票一份，载明绿久电动车维修费700元。2020年4月7日，汪品樱向安通道路清障施救队缴纳停车费540元。 一审另查明：肇事的小型白色宠物犬系张慧饲养，未办理相关登记。事故发生时张慧正在路上遛狗，因下楼买东西，时间很短未对宠物犬采取牵引绳等管制措施。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慧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汪品樱在安徽省立医院、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及合肥市香附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合肥云医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诊疗期间所进行的诊疗措施、康复训练费、用药的合理性、必要性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摇号确定由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鉴定中因张慧未按期预交鉴定费。鉴定中心发函称因申请人张慧至今未缴纳鉴定费用而决定对本案的委托项目不予受理。 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警管理部门调查后，认定张慧负事故全部责任，汪品樱无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张慧未按规定在外出遛狗时对其所饲养的宠物犬采取牵引绳等管制措施，致使汪品樱受伤，且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依法应对汪品樱所受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汪品樱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汪品樱主张医疗费用87215.28元，其中医疗费65779.28元、轮椅费用530元，合计66309.28元，有医药费收据、病历资料、出院小结、发票等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张慧先行垫付的医疗费2900元应予扣除，故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63409.28元；关于康复费用，汪品樱主张其在合肥同仁康复医院进行康复训练花费1906元，系其因事故造成伤害进行的必要康复治疗，且张慧对此项费用未提出异议，予以支持。另汪品樱主张在合肥香附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及合肥云医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共计花费19000元康复费用，根据其提供的康复机构治疗相关证据显示其于2020年3月27日至4月13日每日在合肥香附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进行8种项目的康复训练，十几天即完成14000元理疗项目。2020年3月20日、21日、22日、25日在合肥云医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康复训练共四次。但其庭审中陈述其自2020年3月7日起每周一、周三、周五的13时至15时在合肥同仁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共治疗三周，花费1906元。其于3月27日至5月26日每日9时至13时在合肥香附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两个月的康复训练，自3月21日起每周三14时至16时在合肥云医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康复训练，汪品樱就其康复训练所作的陈述在训练次数、天数、时间及项目上存在穿插重复、过度理疗，与常理不符，其医嘱中虽提到需在康复医师指导下进行康复训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正规医院进行康复训练且为康复训练实际花费19000元，结合其关于在康复医师指导下注意患肢功能锻炼之医嘱，考虑到其伤情康复的实际需要，酌情支持其康复训练费用为6000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汪品樱主张电动车修理费700元及停车费用540元，已提供维修费发票及停车费微信支付凭证、发票予以证明，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72555.28元，依法应由张慧予以赔偿。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品樱各项损失共计72555.28元；二、驳回汪品樱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调查并出具合公交（瑶）认字【2020】第13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慧因管理不善其饲养的宠物狗，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汪品樱无造成此事故的过错行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张慧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汪品樱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张慧对其中记载的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张慧上诉主张汪品樱在两轮电动车上搭装雨棚与本案事故有关且存在遇险处理不当之情形，从而认为汪品樱自身对事故发生存有过错，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所述与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及事故责任划分亦明显不符，故一审认定张慧对汪品樱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另，张慧在一审期间申请对汪品樱在安徽省立医院、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及合肥市香附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合肥云医家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诊疗期间所进行的诊疗措施、康复训练费、用药的合理性、必要性等进行鉴定，后因其未按期预交鉴定费被鉴定中心退回，依法由张慧自身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汪品樱伤情康复的实际需要及医嘱等，酌情支持康复训练费6000元，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张慧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