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定河路26号50幢01层101-109。 法定代表人：张永亮，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敬国，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石中路377号B座22-23层。 法定代表人:成小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明，浙江崭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海涛，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亿德宝（北京）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18号四层4042室。 法定代表人：周小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爱民，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丹，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信托）、原审被告亿德宝(北京)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德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被上诉人渤海信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海涛，原审被告亿德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爱民、徐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河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将589万元及相应利息从原审判决第一项中予以扣减；二、依法调整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亿德宝公司实际收款不是5.89亿元，而是5.8311亿元。（一）亿德宝公司在原审审理中缺席，渤海信托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代亿德宝公司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星河公司作为担保人对此不知情，渤海信托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若渤海信托未按照合同约定代亿德宝公司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589万元应当扣减本案贷款本金，相应利息亦随之扣减。若渤海信托已按照合同约定代亿德宝公司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因589万元保障基金及其收益系渤海信托操作，支付并收回均由渤海信托掌控，星河公司不知晓也没有机会介入。案涉589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对应的合同签订于2017年1月，如果渤海信托当时确实代交了589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现收益情况如何、何时返还，渤海信托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说明。《信托贷款合同》第8.2.12条第二款约定，借款到期时，借款人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借款人认购的保障基金的本金和收益直接用于抵扣相关费用及借款本息。本案因渤海信托主张提前还款，其法律后果应视为案涉债务已提前到期，相关债务的处理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借款到期”的情形处理。依据案涉《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保障基金属于亿德宝公司所有，589万元保障基金及收益等应当在案涉借款剩余本息中予以抵扣。保障基金是否缴纳以及收益情况和返还时间关乎到剩余本息的认定，属案件基本事实，但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对于星河公司要求将保障基金从贷款本息中扣减或抵扣的主张，原审判决亦没有回应，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查并明确。二、关于星河公司应当如何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同时存在债务人的物保和第三人的人保，债务人亿德宝公司的《权利质押合同》第9.6条约定“无论质权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质权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出质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质权人均可直接要求出质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出质人将不提出任何异议。”星河公司的《保证合同》第7.2条约定“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债权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债权人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鉴于本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实际情况，关于星河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问题，星河公司查找了相关案例，结论不一，但星河公司认为本案对于担保债权实现顺序的约定不明，不能认定为是对本案担保债权实现顺序的约定，无法推导出渤海信托对此担保债权的实现顺序具有明确约定。星河公司认为渤海信托应以债务人亿德宝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实现债权并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星河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判决仅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忽视《权利质押合同》的约定，判定应按照约定实现债权，现就星河公司本案如何承担担保责任问题，请求予以释明。 2020年4月22日，本院收到星河公司寄交的《补充上诉意见》，星河公司补充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第一项为仅归还借款本金5.8311亿元，不应支持利息的支付；二、依法调整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渤海信托恶意隐瞒实际出借人，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渤海信托并非实际出借人，其受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稠州银行）委托发放贷款，该行通过信托通道服务违规接受本行股票作为质押发放贷款，违反法律、监管规定，案涉《信托贷款合同》应当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公司不得接受本公司的股票作为质押权的标的”。原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商业银行与内部人和股东关联交易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商业银行不得向关联方发放无担保贷款。商业银行不得接受本行的股权作为质押提供授信”。《中国银监会关于规范银信类业务的通知》规定：“信托公司在银信业务中，应履行勤勉尽责的受托责任，加强尽职调查，确保信托目的合法合规，不得接受委托方银行直接或间接提供的担保，不得与委托方银行签订抽屉协议，不得为委托方银行规避监管规定或第三方机构违法违规提供通道服务。”《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信托公司风险监管工作的意见》明确指出：“2.提高复杂信托产品透明度。各银监局要督促信托公司按‘穿透’原则向上识别信托产品最终投资者，不得突破合格投资者各项规定，防止风险蔓延。”本案中，渤海信托对亿德宝公司的信托贷款实为认购渤海信托的单一资金信托计划，躲避监管规定，以渤海信托作为通道向稠州银行大股东亿德宝公司发放贷款，违规接受本行股票作为质押，属于违反法律和规章明令禁止的行为。因此，稠州银行作为单一资金信托计划的投资者，系本案实际出借人，该行通过认购信托计划的方式委托渤海信托贷款给其指定的亿德宝公司，《信托贷款合同》系渤海信托受稠州银行委托向该行关联方授信，并为其违规接受稠州银行股权作为质押提供通道服务，直接违反上述法律、规章对银信通道业务监管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原审中，渤海信托恶意隐瞒上述事实，以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因《信托贷款合同》无效，合同中对于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亦属无效，渤海信托无权主张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渤海信托以稠州银行的资金向亿德宝公司发放贷款，属无效行为，无权依据无效合同主张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三、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因主合同无效，本案《担保合同》亦为无效合同，星河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支持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庭审中，经星河公司确认，其上诉请求为：一、改判将589万元及相应利息从原审判决第一项中予以扣减；二、依法调整本案诉讼费用。星河公司并表述案涉合同效力由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渤海信托答辩称：一、关于589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589万元系由渤海信托代亿德宝公司缴纳，并未占为己有，原审判决将该589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正确。二、关于星河公司应否在亿德宝公司提供的质押物以外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保证合同》第7.2条约定：“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债权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债权人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三、星河公司补充上诉意见所述渤海公司恶意隐瞒实际出借人等，仅为星河公司单方猜测，无证据证明，案涉《信托贷款合同》理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亿德宝公司述称：一、本案原审系公告开庭，原审中渤海信托恶意隐瞒实际出借人情况及案涉《信托贷款合同》应当为无效的事实，以致原审法院未能正确查明本案借款情况，应当予以纠正。本案渤海信托对亿德宝公司的信托贷款实为稠州银行通过渤海信托的单一资金信托计划，以渤海信托作为通道向该行大股东亿德宝公司发放贷款，和违规接受该行股票作为质押，属于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信托贷款合同》属无效合同。二、因《信托贷款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对于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亦属无效，渤海信托无权要求亿德宝公司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原审判决要求亿德宝公司支付利息、违约金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因《信托贷款合同》无效，渤海信托与亿德宝公司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亦为无效合同，渤海信托对于案涉稠州银行的1.48亿元股权不享有合法质押权。《权利质押合同》是为担保《信托贷款合同》中亿德宝公司义务的履行签订的附属合同，现基础合同《信托贷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作为担保合同的《权利质押合同》亦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所约定的渤海信托股权质押权亦因合同无效而不具有法律效力。四、亿德宝公司同意星河公司关于渤海信托提供的借款本金仅为5.8311亿元的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5.89亿元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借款人借款的目的在于获得资金，并获得占有、使用资金的期限利益。本案中，亿德宝公司未收到的589万元不应被认定为借款本金。五、原审中，亿德宝公司系公告送达，因亿德宝公司未收到法律文书，故未能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进行全面审查，纠正原审判决错误。 2018年5月28日，渤海信托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亿德宝公司偿付渤海信托借款本金5.89亿元、利息（含罚息、复利）1030.75万元（利息已按《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并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二、亿德宝公司支付违约金1.178亿元；三、渤海信托就上述全部债权本金、对应利息（包含复利和罚息）实现债权费用等对亿德宝公司质押的稠州银行1.48亿股股权、孳息及其派生权利变现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星河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亿德宝公司、星河公司承担诉讼费等相关费用。 原审中，星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就案涉《保证合同》中星河公司公章及徐茂栋的签章进行鉴定。2019年5月16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浙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合同编号为“bitc2017(0r)-0629”《保证合同》尾页“星河公司1101080923458”印文与合同编号为“bitc2017(0r)-0625”《保证合同》尾页“星河公司1101080923458”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合同编号为“bitc2017(0r)-0629”《保证合同》尾页“徐茂栋印”印文与合同编号为“bitc2017(0r)-0625”《保证合同》尾页“徐茂栋印”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渤海公司与星河公司经质证均认可该鉴定结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2日，亿德宝公司与渤海信托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编号bitc2017(1r)-0627号。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89亿元，贷款期限24个月，自2017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3日。贷款为年利率7%，贷款利息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贷款本息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每期利息为结息日支付。合同6.5.2条约定：借款人提前归还贷款本金需提前10天向贷款人提出书面申请，并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合同8.2.12条约定：借款人知悉并认可自2015年4月1日起，借款人需按照借款金额的1%委托贷款人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认购金额由贷款人直接从发放的贷款金额中扣除，借款人不再另行向贷款人划付认购资金。贷款人实际划付给借款人的款项为借款金额扣除借款人应委托贷款人认购的信托业保障基金金额后的余额。借款人认购的信托业保障基金，其收益分配及清算按照《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和《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做好信托业保障基金筹集和管理等有关具体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执行。若贷款到期时，借款人未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借款人同意其认购的保障基金的本金和收益直接用于抵扣相关费用及贷款本息，抵扣顺序为：相关费用(如有)、贷款利息、贷款本金。合同10.1.1.3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合同10.2.2条约定：借款人出现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提前终止本合同的，借款人应在贷款人限定期限内偿还合同项下本金、应付利息、应付罚息及费用等，并按贷款本金的20%支付违约金。 2017年1月22日，亿德宝公司与渤海信托签订《权利质押合同》，合同编号bitc2017(or)-0628号,约定以亿德宝公司所有的稠州银行1.48亿股股权提供质押，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质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质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并于当日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 2017年1月22日，星河公司与渤海信托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bitc2017（or）-0629号，约定星河公司对亿德宝公司与渤海信托编号bitc2017(1r)-0627号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7.2条约定：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债权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债权人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2017年1月23日，渤海信托在扣除589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后，将剩余5.8311亿元汇入亿德宝公司账户。亿德宝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向渤海信托转账6528083.33元，于2017年6月20日，分三笔共计向渤海信托转账10536555.56元，于2017年9月20日向渤海信托转账10536555.56元，于2017年12月20日，向渤海信托转账10422027.78元，上述款项共计38023222.23元。 原审法院认为：渤海信托与亿德宝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权利质押合同》，渤海信托与星河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借款的本金数额问题，根据《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和《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做好信托业保障基金筹集和管理等有关具体事项的通知》规定，资金信托按新发行金额的1%认购，属于融资性资金信托的，由融资者认购，在每个资金信托产品发行结束时，缴入信托公司基金专户，由信托公司按季向保障基金公司集中划缴。《信托贷款合同》亦约定，借款人知悉并认可需按照借款金额的1%委托贷款人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认购金额由贷款人直接从发放的贷款金额中扣除，不再另行划付认购资金。该款589万元性质系渤海信托代亿德宝公司缴纳的信托业保障基金，渤海信托并未占有，且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亿德宝公司认购的保障基金的本金和收益直接用于抵扣相关费用及贷款本息。因此本案借款本金除实际划付到亿德宝公司指定账户的5.8311亿元外，还应包括渤海信托发放的但直接代亿德宝公司缴入的信托业保障基金589万元，故借款本金总额应为5.89亿元。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的约定，贷款利息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每期利息为结息日支付。故亿德宝公司按照日利率乘以相应天数分别于2017年3月20日支付6528083.33元，于2017年6月20日支付10536555.56元，于2017年9月20日支付10536555.56元，于2017年12月20日支付10422027.78元，系履行按季度付息的义务，并未存在超额还息的情况。且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约定，若需提前还贷，需事先征得渤海信托同意，本案亦无证据证明亿德宝公司提前还贷情形，故对星河公司主张剩余本金为588294619.22元的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亿德宝公司自2017年12月21日起，未依约履行按约支付利息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渤海信托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由于渤海信托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亿德宝公司发出贷款提前到期的通知，故以案涉民事起诉状向亿德宝公司公告送达之日，即2018年10月6日作为贷款提前到期日。亿德宝公司作为债务人应立即归还渤海信托借款本金5.89亿元及利息1030.75万元（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0月6日的按照年利率7%计算，此后的利息（包括罚息）按照年利率10.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关于违约金问题，因违约金与罚息均为违约责任的承担形式，结合星河公司抗辩违约责任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该院对利息（包括罚息）和违约金的总和作出限制，即不超过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数额。 关于星河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亿德宝公司为其上述借款债务提供股权质押担保，渤海信托依法有权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质押权利享有优先受偿权。星河公司为亿德宝公司的上述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尚在保证期间内，应对亿德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实际清偿的款项有权向亿德宝公司追偿。星河公司抗辩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渤海信托应先处置亿德宝公司质押股权后，对不足部分要求星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但案涉《保证合同》明确约定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当事人已对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竞合的情况下做出了明确约定，应按照约定实现债权，对星河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渤海信托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亿德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渤海信托借款本金5.89亿元及利息1030.75万元（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0月6日的按照年利率7%计算，此后的利息（包括罚息）按照年利率10.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亿德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渤海信托违约金1.178亿元；上述第一项中2018年10月7日以后的利息包括罚息与第二项违约金相加总和不应超过以本金5.89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三、渤海信托有权对亿德宝公司持有的稠州银行1.48亿股股权及孳息、派生权益等，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星河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星河公司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亿德宝公司追偿；五、驳回渤海信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233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万元，合计3737338元，由亿德宝公司负担373万元，星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渤海信托负担7338元。 本院二审中，渤海信托按本院要求，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中国民生银行回单，拟证明：渤海信托于2017年1月23日将589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转入保障基金账户。2.平安银行业务回单（付款通知），拟证明：渤海信托于2017年6月1日（注：应为2017年4月27日）将包含案涉信托业保障基金的2017年1季度信托业保障基金汇入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归集专户。第二组证据：1.《资金信托合同》；2.银行流水；3.《收益权转让协议》三份；4.《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拟证明：1.案涉《信托贷款合同》贷款资金来源于稠州银行。渤海信托与稠州银行于2017年1月22日签订《资金信托合同》，稠州银行同日将资金转入渤海信托账户。同日，渤海信托与亿德宝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次日，渤海信托将贷款本金汇入亿德宝公司账户。2.稠州银行已将案涉资金信托受益权转让给杭州乾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杭州乾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将资金信托受益权转让给国厚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3.案涉《信托贷款合同》贷款本金来源合法，信托受益人不影响信托贷款合同的效力，案涉《信托贷款合同》合法有效。 星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第一组证据，真实性由法院进行核实，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中国民生银行回单显示2017年1月23日，渤海信托未将589万元转入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而是转入了自己所有的一个账户。2.平安银行业务回单显示2017年4月27日，渤海信托向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转账500173260元，备注是认购2017年第一季度信托业保障基金。首先，该笔转账金额与亿德宝公司委托渤海信托按1%的比例认购信托保障基金的金额589万元不符；其次，从转账时间和备注内容上均不能看出上述转账与本案的关联性。3.亿德宝公司在2017年1月23日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只有5.8311亿元，故589万元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即便法院认定渤海信托代亿德宝公司认购了589万元的信托保障基金，本案借款本金为5.89亿元，但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第8.2.12条第二款约定，借款到期时，借款人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借款人认购的保障基金的本金和收益直接用于抵扣相关费用及借款本息。那么，589万元保障基金和相应收益也应当在案涉借款剩余本息中予以抵扣，原审判决对此回避不谈属于漏审。第二组证据，星河公司并非渤海信托提交的《资金信托合同》《收益权转让协议》《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银行流水的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星河公司坚持案涉《信托贷款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的主张。 亿德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第一组证据，1.中国民生银行回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虽然该回单显示支付用途为“亿德宝项目支付保障基金”，但该交易系渤海信托内部转账，不能证明该款项实际用于亿德宝项目支付保障基金。2.平安银行业务回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该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信托合同项目之间的关联性，且支付金额为500173260元，与渤海信托主张的本案信托项目应缴保障基金金额不一致，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第二组证据：1.《资金信托合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可以证明渤海信托发放的案涉信托贷款资金来源于稠州银行，稠州银行向其股东亿德宝公司发放贷款，并指令亿德宝公司以其持有的稠州银行股票作为质押标的。上述行为属于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因此本案《信托贷款合同》《权利质押合同》均为无效合同。2.银行流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可以证明渤海信托向亿德宝公司发放贷款的资金来源于稠州银行。3.《收益权转让协议》三份、《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首先，上述证据系渤海信托单方提供，无法证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其次，渤海信托未提供上述证据的款项支付凭证，无法证明协议实际履行和受益权的实际转让。第三，渤海信托未提供稠州银行或受益权受让人对渤海信托发送的权利转移通知，因此对于渤海信托或者第三方而言，并未发生信托受益权的合法有效转移。第四，从协议形式看，一方面，各方均未有签订日期，不符合合同订立的常规形式；另一方面，三份《收益权转让协议》未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盖章，因此尚未生效。第五，从协议的约定内容看，可以看出上述协议系刻意伪造的虚假合同，并非真实订立的有效合同。且协议约定的转让对价均与转让标的等额，不符合常规商业交易。第六，上述协议的订立与否，均不能改变和否认稠州银行和渤海信托设立非法信托计划，签订无效《资金信托合同》的事实，亦无法改变《信托贷款合同》《权利质押合同》系无效合同的性质和事实。 亿德宝公司新提交《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度报告摘要》，拟证明：亿德宝公司为稠州银行的股东，2019年末持股数为14800股，占总股本比例4.23%。星河公司、渤海信托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予以认可。 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上述的中国民生银行回单、平安银行业务回单、《资金信托合同》、银行流水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度报告摘要》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三份《收益权转让协议》及《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因合同主体均涉及案外人，且星河公司、亿德宝公司对合同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关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星河公司认为无证据证明渤海公司将扣除的案涉589万元作为亿德宝公司购买的信托业保障基金缴纳；亿德宝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遗漏了对《信托贷款合同》项下款项来源的审查。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 一、2017年1月22日，稠州银行（委托人/受益人）与渤海信托（受托人）签订《资金信托合同》，约定稠州银行自愿将其合法持有的资金5.89亿元委托渤海信托运用于向亿德宝公司提供贷款，贷款资金用于亿德宝公司流动资金周转，贷款期限24个月。该合同第七条“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和处分”第1款约定：“委托人指定受托人管理信托资金的方式为，由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意愿，以受托人的名义，将信托资金运用于向委托人指定的借款人亿德宝公司提供贷款。受托人与借款人共同签署编号为bitc2017(1r)-0627的《信托贷款合同》，受托人与质押人亿德宝公司共同签署编号为bitc2017(or)-0628号的《权利质押合同》，受托人与保证人星河公司共同签署编号为bitc2017(or)-0629号的《保证合同》。委托人对借款人及保证人的主体资格、资产状况、信用状况、还款能力及担保物（如有）的担保价值、保证人的担保能力等实际情况完全知悉并了解，且贷款合同及相应的担保合同内容，以及抵质押（如有）所需向抵质押机关提供的资料均已经委托人审定认可，因上述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内容引起的相应投资及管理风险由委托人及信托财产承担。”《信托贷款合同》第八条“信托财产管理过程中的风险揭示与风险承担”第1款约定：“在本信托业务中受托人仅为通道主体，其在按照委托人的意愿管理、运用或处分信托财产过程中，仍然面临以下风险……。信托财产管理过程中发生的风险由信托财产承担，受托人主要承担一般信托事务的执行职责，不承担主动管理职责，对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的盈亏不作任何承诺”。 同日，稠州银行账号为15×××02的银行账户向渤海信托账号为69×××69的银行账户转账5.89亿元。 二、2017年1月23日，渤海信托自其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石家庄红旗大街支行的账号为69×××69的账户向其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账号为19×××08的银行账户转账589万元，用途为“亿德宝项目支付保障基金”。2017年4月27日，渤海信托自其平安银行账号为19×××08的银行账户向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归集专户）账号为71×××79的银行账户转账500173260元，备注为“渤海信托认购2017年1季度信托业保障基金（网银）”。 三、截止2019年底，亿德宝公司系持稠州银行股份前十的股东之一，具体持股比例为4.23%，持股数14800股。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信托贷款合同》《权利质押合同》《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2017年1月22日，渤海信托分别与稠州银行及亿德宝公司签订了《资金信托合同》及《信托贷款合同》。渤海信托与稠州银行签订的《资金信托合同》约定，渤海信托按照稠州银行的意愿管理、运用或处分信托财产，该合同项下的信托业务中，渤海信托仅为通道主体，其不承担主动管理职责，信托财产管理中发生的风险由稠州银行及信托财产承担。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进一步深化整治银行业市场乱象的通知》（银监发〔2018〕4号）第七条第二款“要新老划断，对于存量业务，区分问题性质，产生原因和造成后果等情况，给予一定的消化期和过渡期，差别化处置；对于整治银行业市场乱象开展以后（2017年5月1日后）的新增业务，严格按照法律法规进行规范，依法查处……”以及《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银发〔2018〕106号）第二十二条“金融机构不得为其他金融机构的资产管理产品提供规避投资范围、杠杆约束等监管要求的通道服务”、第二十九条“本意见实施后，金融监督管理部门在本意见框架内研究制定配套细则、配套细则之间应当相互衔接，避免产生新的监管套利和不公平竞争。按照‘新老划断’原则设置过渡期，确保平稳过渡。过渡期为本意见发布之日起至2020年底，对提前完成整改的机构，给予适当监管激励。过渡期内，金融机构发行新产品应当符合本意见的规定；为接续存量产品所投资的未到期资产，维持必要的流动性和市场稳定，金融机构可以发行老产品对接，但应当严格控制在存量产品整体规模内，并有序压缩递减，防止过渡期结束时出现断崖效应……”等规定，金融监管部门对于金融机构为规避监管要求而开展的通道业务，采取了“新老划断”的差别化处置政策，即对于新增业务，应严格规范、遏制增量；对于存量业务，为维持必要的流动性和市场稳定，则给予一定的消化期和过渡期，过渡期至2020年底。由于案涉《资金信托合同》《信托贷款合同》形成于上述规定发布之前，按上述规定，该合同项下的业务属于存量业务，渤海信托提起本案诉讼，属于对存量业务的消化行为。故案涉《信托贷款合同》项下贷款系受托人渤海信托收取的信托财产，与委托人未设立信托的其他财产以及受托人的财产均相区别。因此，渤海信托与亿德宝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将区别于委托人稠州银行的信托资金放贷于亿德宝公司、亿德宝公司以其持有稠州银行的股份提供质押担保，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信托贷款合同》《权利质押合同》以及《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问题。《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资金信托按新发行金额的1%认购，属于融资性资金信托的，由融资者认购，在每个资金信托产品发行结束时，缴入信托公司基金专户，由信托公司按季向保障基金公司集中划缴。根据本案《信托贷款合同》第8.2.12条第一款约定，亿德宝公司知悉并认可其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标准即按借款金额的1%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同时亿德宝公司委托渤海信托自应发放的贷款中直接扣缴上述费用。渤海信托二审中新提交的两份银行回单显示，渤海信托在向亿德宝公司发放贷款5.8311亿元的同日即2017年1月23日，将589万元以“亿德宝项目支付保障基金”名义转入其保障基金账户，并于2017年4月27日将其2017年第一季度认购的信托业保障基金总计500173260元转账至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归集专户）。上述两份银行回单，一是回单分别为中国民生银行与平安银行出具的业务回单，系来自于第三方金融机构出具的证据；二是回单中注明的用途分别为“亿德宝项目支付保障基金”和“渤海信托认购2017年1季度信托业保障基金”，与合同约定的款项性质一致；三是“亿德宝项目支付保障基金”的转账日期为贷款发放的同日，“渤海信托认购2017年1季度信托业保障基金”的转账日期为2017年4月即该年第2季度，两笔款项发生日期均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扣除及划缴日期一致，同时，该两笔款项的缴入及划缴方式亦与《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信托业保障基金应缴纳的方式一致。故综合以上情形，上述证据能够达到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渤海信托关于其已认购了案涉589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的主张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星河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对其关于渤海信托未代缴589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应包括渤海信托代为认购的589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即案涉借款本金应为《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5.89亿元，有事实依据。关于星河公司依据《信托贷款合同》第8.2.12条第二款的约定主张应将案涉信托业保障基金589万元从贷款本息中抵扣的问题。《信托贷款合同》第8.2.12条第二款约定，亿德宝公司认购的信托业保障基金的收益分配及清算应按照《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和《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做好信托业保障基金筹集和管理等有关具体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执行；在本案贷款到期时若亿德宝公司未依约还款，则其同意将认购的案涉保障基金的本金及收益直接抵扣相关费用及贷款本息。首先，《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投资性资金信托和融资性资金信托认购的保障基金，其本金及收益由保障基金公司按季度与信托公司结算，信托公司在每个信托产品清算时向其认购者支付本金及收益。《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做好信托业保障基金筹集和管理等有关具体事项的通知》第五条第三项规定：新发行资金信托对应认购的保障基金，其本金及收益由保障基金公司按季度与信托公司结算，信托公司在每个资金信托产品清算时，向相关当事方支付对应的保障基金本金及收益。可见，信托业保障基金的收益分配和结算，一般应当由保障基金公司先与信托公司结算，而后再由信托公司在每个信托产品清算时向相应认购者支付保障基金本金及收益。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渤海信托与亿德宝公司就案涉信托产品进行了清算。故依照上述规定，渤海信托向亿德宝公司支付案涉保障基金本金及收益的条件尚未成就。其次，《信托贷款合同》有关“贷款到期时，借款人未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借款人同意其认购的保障基金的本金和收益直接用于抵扣相关费用和贷款本息”的约定，仅表明了在本案贷款到期而亿德宝公司尚未足额归还贷款时，亿德宝公司具有以其认购的保障基金本金及收益抵扣所欠贷款本息等的意愿，但该本金及其收益能否直接抵扣，还需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确定。因尚无证据显示渤海信托与亿德宝公司已就亿德宝公司认购的案涉信托业保障基金及其收益进行了清算，在该收益不确定的情形下，亦无法在本案中直接抵扣案涉贷款费用及利息和本金。因此，就案涉信托业保障基金本金及收益的支付，应由渤海信托与亿德宝公司另行处理。星河公司主张应在本案中直接抵扣，不符合《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及本案实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星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案涉《信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为有效合同，《保证合同》约定，星河公司愿意为亿德宝公司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具有其他担保、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债权人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照该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由此，《保证合同》对于担保债权实现顺序的约定明确，即不论亿德宝公司是否提供了担保，渤海信托均可直接要求星河公司承担约定的保证责任。原审判决未予支持星河公司关于渤海信托应先处置亿德宝公司质押股权后对不足部分才可要求星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30元，由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肖 峰 审判员  王成慧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