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简豪铝制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兴贤长虹岭**工业园自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208JW2G。法定代表人：卢德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冬花，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旷丽淑，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坤玉，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简豪铝制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旷丽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5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旷丽淑与简豪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简豪智能健康家居合同书》；二、简豪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款项46611.55元予旷丽淑；三、简豪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32628.09元予旷丽淑；四、驳回旷丽淑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4.96元，由旷丽淑负担150.22元，简豪公司负担904.74元。简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旷丽淑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旷丽淑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驳回旷丽淑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第4.3条约定的前提下，又认定简豪公司须一次性向旷丽淑交付173000元的产品，逻辑混乱，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合同实际上为代理（经销）合同，双方在合同结尾处的约定并没有突破合同内容。一方面，合同仅是确认旷丽淑作为代理（经销）商，可采取无店面经营的方式经营，但没有改变旷丽淑作为代理（经销）商的性质。另一方面，合同仅确定旷丽淑后期进货按合同标准执行，从总额里面抵扣返还，超出部分另行打款发货，没有超过部分不用打款。其次，旷丽淑后期进货从总额里面抵扣返还的约定虽不够准确而引发分歧，但不论如何，综观合同内容，本案也应属合同纠纷，而不是承揽合同纠纷。退一步而言，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是正确的，但旷丽淑仅支付了68000元，则简豪公司应交付的产品价值也应为68000元，一审法院要求简豪公司一次性向旷丽淑支付173000元没有任何理据。二、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偏离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涉案合同第2.1条约定，收到68000元进货定金后，简豪公司须按市场价格向旷丽淑配送48000元首批产品，产品重量为578.31公斤。涉案合同第2.2条约定，旷丽淑若要获得173000元的产品，需要后续长期进货。另外，涉案合同第4.1条约定，旷丽淑的首批合作款及补贴按每累计进行达到100000元才返还3000元。简豪公司根本没有一次性向旷丽淑支付173000元产品的义务。涉案合同第4.2条、第4.3条约定，首批配送及赠送产品须以市场价配送，产品单价为每公斤83元。简豪公司已向旷丽淑交付了市场价值为56614.3元、682.1公斤的产品，该部分产品包装费用为2060元，简豪公司已履行了58674.3元的交货义务。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为承揽合同，也应由旷丽淑承担该2060元包装费用。其次，旷丽淑一审第一次诉讼请求为判令简豪公司向其交付相关家具，后变更请求为判令简豪公司返还款项52396.72元。旷丽淑第三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简豪公司返还52396.72元或由简豪公司交付剩余产品，其理据也是其支付了68000元，简豪公司只交付了15603.28元的产品，故其要求简豪公司一次性按23.8元每公斤的单价向其交付68000元的产品。一审法院完全没有考虑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旷丽淑的诉讼请求，以自由裁定权否定案件实际情况，判决结果令人难以信服。实际上，至今为止，旷丽淑也无法证明其要求以23.8元每公斤的单价计算是合理合法的，而其提出的撤销涉案合同第4.3条的约定的请求已被一审法院驳回。三、一审法院认定简豪公司须一次性交付173000元的产品，完全脱离市场的正常交易，背离平等、等价原则，也违反生活法则。若涉案合同为一次性的承揽合同或买卖合同，则简豪公司根本不需要自行安排人员到旷丽淑指定场所进行测量，也不需要自行承担设计费用，更不需要承担旷丽淑后续进货中累积给予的返利等优惠。旷丽淑仅支付了68000元，其无权要求简豪公司交付173000元的产品。四、一审法院确认简豪公司交付了682.1公斤的产品，但认定25.6公斤的产品存在瑕疵，并直接扣除该部分产品，仅确认简豪公司交付了655.6公斤的产品。旷丽淑收到上述产品后从未告知过简豪公司产品存在瑕疵，直至本案诉讼，旷丽淑才提出相关主张，旷丽淑提出的主张已超过了质量异议期。而且，一审法院认定应扣除26.5公斤产品，旷丽淑也应承担返还该部分产品给简豪公司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完全不予处理。五、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简豪公司违约，导致旷丽淑产生房屋空置等损失，并判令简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首先，简豪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情形。其次，涉案房屋拟作出租用途，旷丽淑完全可以主动更换装修方案，及时止损。最后，本案与（2020）粤0605民初15812号案情况相似，但两案处理结果完全不同，令人难以适从。即使法院最终认定涉案合同为承揽合同，并认定简豪公司应一次性向旷丽淑交付68000元的产品，也应扣除简豪公司已履行的部分，包括已交付的682.1公斤产品、包装费用2060元。而且，简豪公司自行承担了设计费用，请求二审法院合理扣除该设计费用。若有剩余，再在定金中予以返还。旷丽淑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的真实目的是旷丽淑一次性向简豪公司定作家具产品，而非长期经销简豪公司的家具产品，是正确的。涉案合同约定旷丽淑无店面经营、不需支付品牌服务费、不需要报备销量、后期进货直接从合同总额进行抵扣等，明显不符合一般经销商的经营特征。结合涉案家具用于旷丽淑在深圳的住宅装修的事实，足以证明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二、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旷丽淑支付68000元后，可获得合同价总计173000元的产品。简豪公司认为旷丽淑需后续进货才能逐渐获得173000元的产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涉案合同第2.1条、第2.2条的约定，在旷丽淑支付68000元后，简豪公司应向旷丽淑配送样品、首批合作款等产品合计173000元。简豪公司认为其只需交付68000元的产品，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有违诚信。简豪公司认为旷丽淑需要后续进货才能获得173000元的产品不符合逻辑，按简豪公司的主张，旷丽淑至少进货200万元才能抵扣完已付的68000元，至少进货570多万元才能抵扣完总额173000元。旷丽淑作为70岁的老人，也没有开店经营，不可能在一年的合同期内有如此大的进货量。虽然一审法院不支持撤销涉案合同第4.3条约定的请求，但这与一审法院认定简豪公司需一次性向旷丽淑支付173000元的产品不存在逻辑冲突。相反，简豪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产品单价为83元/公斤就意味着简豪公司不需要向旷丽淑交付173000元产品才是逻辑不通。三、一审判决认定简豪公司尚有1428.74公斤的产品未交付，完全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简豪公司已交付产品重量为682.1公斤，其中有26.5公斤的门安装有问题而存在瑕疵，一审法院扣减26.5公斤的瑕疵产品完全正确。旷丽淑在该门安装出现问题后，立即与简豪公司联系，要求简豪公司重做并发货。扣减有瑕疵的产品后，简豪公司交付的产品为655.6公斤。即使按83元/公斤的单价计算，简豪公司应交付的产品重量也在2084.34元（173000元÷83元/公斤），即简豪公司尚有1428.74公斤的产品未交付。四、一审判决认定简豪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支持旷丽淑解除合同的请求，判令简豪公司返还46611.55元，处理正确。旷丽淑多次催促简豪公司交付产品，但简豪公司尚有1428.74元的产品未交付。简豪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完整，且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简豪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旷丽淑有权解除合同。一审判决按未交付产品重量与应交付产品重量的占比来计算应返还款项金额是合理的。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部分相对的价款，应由简豪公司返还给旷丽淑，一审判决根据简豪公司未交付产品的情况计得简豪公司应返还46611.55元，处理正确。简豪公司未能证明产品包装费用的产生和构成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简豪公司主张的设计费用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金额为32628.09元，符合合同约定。简豪公司称其没有违约、旷丽淑放任损失扩大不符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简豪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第10.1条的约定，违约金按违约所涉及的合同金额的70%计算，故简豪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32628.09元（46611.55元×70%）。简豪公司的违约行为在客观上造成了旷丽淑房屋空置、家具重做等一系列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简豪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32628.09元，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简豪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简豪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简豪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旷丽淑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简豪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若构成根本违约其违约责任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由旷丽淑经销简豪公司的家居产品，但该合同有关旷丽淑无店铺经营、旷丽淑无需向简豪公司支付品牌服务费等约定与一般经销合同显著不同，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旷丽淑购买的产品直接用于个人住宅的装修，且简豪公司曾派工作人员上门为旷丽淑测量尺寸，故一审法院认定旷丽淑与简豪公司之间实质是承揽合同关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涉案合同第2.1条、第2.2条的约定，旷丽淑向简豪公司支付68000元后，可获得按产品报价单计算的价值173000元的产品，同时，涉案合同结尾处还特别约定“乙方（旷丽淑）后期进货按合同标准执行从总额里面抵扣返还，超出部分另行打款发货，没有超出部分不用打款”，结合双方之间实际成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在简豪公司收取旷丽淑68000元后负有向旷丽淑提供按合同单价计算的价值173000元产品即2084.34公斤产品（173000元÷83元/公斤）的义务，理由充分。然而，简豪公司至今仍有1428.74公斤的产品未交付给旷丽淑，导致旷丽淑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简豪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旷丽淑提出的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处理正确。合同解除后，一审法院根据简豪公司未交付的产品数量，判令简豪公司向旷丽淑退还46611.55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简豪公司的违约行为客观上会造成旷丽淑房屋空置、家具重做等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的有关约定，判令简豪公司按违约行为所涉金额的70%支付违约金32628.09元（46611.55元×70%）予旷丽淑，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至于简豪公司上诉提出的应扣减包装费用、设计费用等主张，因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提上述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简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4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简豪铝制家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