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8668号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1085号C座401室。负责人：宋向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译加，女，该公司职员。被告：赵振鹏，男，1983年1月26日出生。被告：李伟杰，女，1986年3月14日出生。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喆，北京万商天勤（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下称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与被告赵振鹏、被告李伟杰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译加，被告赵振鹏、被告李伟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喆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赵振鹏、被告李伟杰共同支付保险理赔款1931857.53元；2.要求被告赵振鹏、被告李伟杰赔偿逾期清偿保险代位追偿权债务所致的利息损失（以1931857.5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3.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就被告李伟杰名下所有的位于天津市XXX房屋拍卖、变卖、折价的价款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7日，被告赵振鹏、被告李伟杰与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约定被告赵振鹏、被告李伟杰共同向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4月16日止，并以天津市XXX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就该房屋办理抵押登记。被告赵振鹏、被告李伟杰作为投保人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就涉案借款投保了贷款履约保证保险，被保险人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放款后，被告赵振鹏、被告李伟杰未按期还本付息，截至2018年4月23日尚欠付借款本金190万元，期内利息31857.53元。2018年4月23日，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按约承担了赔付责任，向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理赔款1931857.53元，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将借款本息、抵押权一并转让给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故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诉至法院。二被告共同辩称，根据借款合同的记载，借款来源于2016年长安1号单一资金信托，根据名称推断有可能本案的实际出借人即为原告，事实上原告委托天津京易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下称京易安公司）寻找用款客户，京易安公司便找到二被告，因为我国法律一直禁止保险资金设立单一信托，故原告通过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向二被告发放借款，中诚信托有限公司只是通道，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到原告的款项后，将款项转至京易安投资公司控制的二被告账户，并且从中取走20万，扣除部分手续费后再给二被告，故这种商业模式刻意制造保险关系，砍头息，恶意串通，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逃避金融法规监管；原、被告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投保单存在瑕疵，其中合同首部列明的投保人只有李伟杰，且原告并没有将保险合同的主要内容告知过二被告，为的是谋取不正当利益；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如果投保人没有交纳保费，则保险人无赔款责任，本案中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并不知晓二被告投保的情况，也没有向原告进行过催款，原告也没有向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核实过借款合同的情况，即发生了理赔，明显不符合常理，可以看出是双方的合作惯用模式，这种商业模式存在规避金融监管的情形；二被告的收款账户被京易安公司所控制，所以原告给付的款项并非给付二被告，而是京易安公司，现在京易安公司已经下落不明，原告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实际是将责任转嫁给二被告；如果法院经审理认为保险关系成立，也应仅是李伟杰，因为合同首部未列明赵振鹏，且190万款项进到李伟杰账户，与赵振鹏无关，另外因理赔款是总公司支付的，所以原告作为分公司不能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且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催促原告还款，原告向二被告主张后，可再以理赔材料不全为由要求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理赔款，存在双重获利的风险；赔付主体并非原告，且二被告仅认可实际收到借款，不认可全部本金190万，二被告未依约还款系因无法得到还款确认，并非刻意违约，故不应支付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并据以认定如下事实：赵振鹏与李伟杰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17日，赵振鹏、李伟杰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出借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共计1900000元，期限为182天，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止，利率为6.8%/年，借款人应按月结息，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收款账户为李伟杰名下中信银行方庄支行6217710702883877账号，还款账户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招商银行北京北三环支行021900007610156的银行账号。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其在本合同项下应付出借人的到期应付金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的，出借人有权将借款人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借款人承担而由出借人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还逾期违约金、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其他本金、利息之外的费用，再还利息，最后偿还本金的顺序用于还款。借款人如不按期清偿借款本息及有关费用（包括出借人提前实现债权的），从逾期之日起，须按日向出借人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公式为：自违约之日起，借款人每日向出借人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基数为借款本金，按照实际违约天数计算违约金。出借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李伟杰作为抵押人与抵押权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抵押合同。根据房屋抵押合同约定，李伟杰将其名下位于天津市XXX房屋（下称涉案房屋）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其的借款合同（即主合同）设定抵押，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本金、利息、债务人因违反主合同而应支付的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债务人根据法律规定和主合同约定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等；前款所称“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是指抵押权人依据主合同、本合同或者其他担保合同行使任何权益、权利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抵押财产的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执行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电讯费、差旅费等。同日，赵振鹏、李伟杰与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就上述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向天津市北方公证处（下称公证处）申请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公证处出具了（2017）津北方证经字第11068号公证书。2017年10月24日，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李伟杰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债权数额为190万元。同日，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向李伟杰尾号3877的中信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90万元。另，李伟杰、赵振鹏作为投保人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投保贷款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首部填写的投保人基本信息系李伟杰的相关信息。但落款处签字为二人所签，且投保单两页均有二人骑缝手印。投保单载明被保险人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贷款本金190万元，贷款利息64423.01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24日零时起至2018年4月23日二十四时止。担保方式为抵押，抵押物名称天津市XXX。投保单中载明保单适用《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履约保证保险条款（2014版）》，其中约定：被保险人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可以选择以下两种方式之一进行赔偿处理，并在保险单中载明：A.被保险人先实现抵质押权（如有）且提起诉讼要求投保人及保证人（如有）履行责任并经人民法院执行后，如所得价款不足以抵偿投保人所欠贷款本金和利息（不含逾期利息、罚息、复利，除非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并加收保险费），保险人对该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B.保险人对于逾期贷款本金和利息（不含逾期利息、罚息、复利，除非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并加收保险费）承担赔偿责任。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或其担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2017年10月27日，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出具贷款履约保证保险单。借款履行过程中，李伟杰于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月23日通过尾号3877中信银行卡向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还款10973.15元、10619.18元、10973.15元。2018年4月23日，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出具索赔申请书，要求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履行履约保证保险责任。同日，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理赔款1931857.53元。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出具赔款权益转让书，将本金190万元、利息31857.53元对应的借款债权（含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抵押物的抵押权等一切权益转让给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双方举证内容及对方质证意见如下：1.赵振鹏、李伟杰提供的李伟杰的中信银行及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其中尾号中信银行3877的账户在收到190万元后，随即向李玉芬转出20万元，向孙倩转出30260元、8500元，2017年10月25日该账户向李伟杰中国建设银行尾号9399的账户转账1678240元；且之后的三次还款均是案外人王**向中信银行汇款，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再进行划扣。赵振鹏、李伟杰表示3877账号被京易安公司控制，向李玉芬、孙倩的转账其并不知情，故对赵振鹏、李伟杰来说涉案借款实际到账为1678240元。2.赵振鹏、李伟杰提供的传票、起诉状及证据等卷宗材料，证明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曾在2019年10月就本案同一事实起诉过。3.赵振鹏、李伟杰提供的赵振鹏与京易安公司的业务员以及与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的法务部律师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业务员明确说“长安就是资方”，证明京易安公司的业务员并未告知过投保事宜，实际上就是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与赵振鹏、李伟杰之间借款关系，并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每次还款也是按照京易安公司的要求还款至指定账户，汇款金额实际为21760元。4.赵振鹏、李伟杰提供的2018年9月1日赵振鹏与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法务部律师、2018年11月12日赵振鹏与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天津业务部工作人员的录音，证明赵振鹏、李伟杰一直在联系、询问涉案借款的还款事宜，未有恶意拖欠债务的情况。5.赵振鹏、李伟杰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王**签订的借款合同、结清证明，王**系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的负责人，证明涉案借款系为了偿还欠付王**的借款，实际上就是借新还旧，实际的出资人仍然是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5.赵振鹏、李伟杰提供的（2020）京民终8120号、（2019）京0101民初1658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与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保险关系。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对上述证据3、4、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它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均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上述事实，有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公证书、他项权证、转账凭证、赔款权益转让书，赵振鹏、李伟杰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卷宗材料、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借款合同、民事判决书、个人征信记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赵振鹏、李伟杰与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为合法有效。李伟杰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就涉案借款投保了责任保险，但却未能按照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向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就代付情况出具了说明，从而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获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故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要求赵振鹏、李伟杰支付保险理赔款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赵振鹏、李伟杰辩称对投保情况并不知情，且投保单首部以及保险单中投保人仅为李伟杰，保险合同存在瑕疵的意见，鉴于赵振鹏、李伟杰均在投保单落款处签字，且在投保单两页加按了骑缝手印，表明其二人对投保事宜知晓，即使保险合同中未列明赵振鹏的身份，根据法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依据与李伟杰的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后，亦已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向赵振鹏主张权利。对于赵振鹏、李伟杰称涉案借款实际出借人即为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以及京易安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制造保险关系以及砍头息的问题，从二人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该答辩意见，且涉案借款合同中对出借、还款账户进行了明确约定，从李伟杰的账户明细可以看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已将190万元借款足额支付，故本院对赵振鹏、李伟杰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就赵振鹏、李伟杰称京易安公司控制其收款账户，转走钱款一节，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不予处理。关于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自理赔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赵振鹏、李伟杰与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虽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但保险条款中并未约定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在代位求偿时应当按此标准收取违约金。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理赔责任的方式实际上就是代赵振鹏、李伟杰偿还借款，其代偿借款产生的损失即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4%计算缺乏依据，本院将对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标准予以调整。关于行使抵押权的相关问题，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根据权益转让书的约定，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理赔后取得代位求偿权，其取得的求偿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对赵振鹏、李伟杰所享有的借款债权和抵押权、质权等从权利。因此，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有权对赵振鹏、李伟杰所欠本金、利息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因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系第二顺位抵押权人，故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仅对超出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的债权数额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振鹏、被告李伟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保险理赔款1931857.53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若被告赵振鹏、被告李伟杰未能履行上述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则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有权对被告李伟杰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天津市XXX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的价款超出顺位在先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的担保债权的部分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93元，由被告赵振鹏、被告李伟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荣 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赵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