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8557号原告：北京楚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中路锦绣园3幢4层329室。法定代表人：韦桂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北京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灿，北京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一：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古籍出版社，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瑞金二路272号。法定代表人：高克勤，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恬，上海市黄浦区瑞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珍，女，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古籍出版社员工。被告二：北京万圣书园图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蓝旗营1号楼2层59-1-1。法定代表人：刘苏里。原告北京楚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尘公司）与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古籍出版社（以下简称古籍社）、被告北京万圣书园图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圣公司）侵害作品翻译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楚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景灿，古籍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恬、张家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万圣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楚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古籍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销售含有侵权内容的《东洋的古代》、《东洋的近世》、《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其中收入《东洋的古代》和《东洋的近世》），并下架和回收已经发行销售的产品，销毁库存和回收的侵权产品。2.判令古籍社向楚尘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及维权合理支出人民币20万元。3.判令古籍社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中华读书报》、《新民晚报》、《新京报》、《中国知识产权报》显著位置，上海古籍出版社微信公众号首页、新浪微博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影响。4.判令万圣公司停止销售《东洋的古代》、《东洋的近世》、《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5.判令古籍社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日，楚尘公司经（株式会社）中央公论社授权翻译并在中国大陆独家发行作品《东洋的近世》，作者：宫崎市定（著）、砺波护（编），国际标准书号ISBN为978-4122034457。2017年10月1日，原告经（株式会社）中央公论社授权翻译并在中国大陆独家发行作品《东洋的古代》，作者：宫崎市定（著）、砺波护（编），国际标准书号ISBN为978-4122035973。上述两部作品授权期限均为自合同缔结之日起5年。2017年9月1日，原告委托张学锋、陆帅二人翻译作品《东洋的近世》，原书名及版次为《东洋的近世》（1999年版），并签订(2017)字第049号《图书委托翻译合同》。2018年1月3日，原告委托马云超、张学锋二人翻译作品《东洋的古代》，原书名及版次为《东洋的古代》（2000年版），并签订（2018）字第001号《图书委托翻译合同》。根据上述《图书委托翻译合同》的约定，楚尘公司作为委托方单独享有翻译作品的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著作权人身权利以及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等著作权财产权利。2017年11月14日，作品《东洋的近世》和《东洋的古代》的著作权人宫崎市定的唯一继承人宫崎一枝，对（株式会社）中央公论社在中国的翻译权和出版发行权再次进行确认。2017年8月，古籍社抢先出版发行《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一书，2018年5月，古籍社继续出版发行《东洋的古代》、《东洋的近世》两册书。2018年8月16日，著作权人宫崎市定的唯一继承人宫崎一枝发表声明，“宫崎市定所著《东洋的古代》、《东洋的近世》（均为中央公论新社出版）两部作品的版权继承人于2017年10月1日将中文简体版独家翻译出版权授予了北京楚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此外，本版权继承人确认，上海古籍出版社没有获得《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东洋的古代》、《东洋的近世》的授权”。2018年8月16日，原告致函古籍社，指出古籍社发行《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东洋的古代》、《东洋的近世》涉嫌侵犯楚尘公司著作权，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和承担法律责任。楚尘公司认为，古籍社的上述行为故意侵犯了其依法享有的作品翻译权、复制权、发行权。万圣公司销售涉案作品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故诉至法院。古籍社辩称，1.古籍社得到翻译者张学锋合法授权后出版由其汉译的涉案作品，且古籍社与张学锋签署出版合同时间早于楚尘公司与中央公论新社签署授权合同的时间，古籍社并未侵害楚尘公司翻译权；2.楚尘公司不具备“出版”资质，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古籍社出版涉案图书时间均在中信出版集团之前，故古籍社并未侵犯任何出版单位的出版者权。请求法院驳回楚尘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万圣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中译本翻译、出版的相关事实日文原著《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是日本历史学家宫崎市定的自选论文集，由日本朝日新闻社于1976年出版。2016年1月，张学锋（甲方）与古籍社（乙方）签订《图书约稿出版合同》一份，合同载明作品名称为《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署名形式为“张学锋译”，另约定：“甲方保证拥有该作品的合法权利并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及海外以图书、音像、数字出版物、网络传播等形式（包括不同开本、不同字体、不同版式、不同装帧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的专有使用权”“在合同有效期内，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第一条约定的权利许可第三方位用”“合同自出版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初次出版后十年”等内容。2017年8月，古籍社出版《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中译本（全三册），封面及版权页均载明“[日]宫崎市定著”“张学锋马云超等译”等内容。2018年5月．古籍社将《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中译本按专题拆分成10册并出版，其中第2册为《东洋的近世》，第6册为《东洋的古代》。二、《东洋的近世》《东洋的古代》中译本翻译、出版的相关事实日文原著《东洋的近世》《东洋的古代》由日本学者励波护编集，日本（株式会社）中央公论新社（以下简称中央公论社）分别于1999年和2000年出版。作者署名为宫崎市定（著），砺波护（编辑）。2017年9月1日，中央公论社与楚尘公司、博达著作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合同书》一份，由中央公论社授权楚尘公司将作品《东洋的近世》（宫崎市定著、砺波护编辑、ISBN:978-4122034457）翻译成中文简体，并制作成平装单行本在中国大陆独家发行。同日，楚尘公司与张学锋、陆帅签订《图书委托翻译合同》一份，由楚尘公司委托张学锋及陆帅翻译上述日文原著《东洋的近世》，翻译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财产权利由楚尘公司单独享有。2017年10月1日，中央公论社与楚尘公司、博达著作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合同书》一份，由中央公论社授权楚尘公司将作品《东洋的古代》（宫崎市定著、砺波护编辑、ISBN：978-4122035973）翻译成中文简体，并制作成平装单行本在中国大陆独家发行。2018年1月3日，楚尘公司与张学锋、马云超签订《图书委托翻译合同》一份，由楚尘公司委托张学锋及马云超翻译上述日文原著《东洋的古代》，翻译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财产权利由楚尘公司单独享有。2017年9月19日，楚尘公司与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签订《合作出版框架协议》一份，由楚尘公司授予中信公司包括《东洋的古代》《东洋的近世》中译本在内的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出版发行的专有权利，该协议中，楚尘公司保证拥有或负责取得协议项下出版作品的著作权或著作权代理权，并向中信公司提供著作权人的书面授权书或同著作权人签订的出版代理合同等有效文件及著作权人的身份证明（复印件）。2018年初，张学锋向楚尘公司交付了《东洋的古代》《东洋的近世》中译本的译稿。2018年4月，中信公司就出版《东洋的古代》《东洋的近世》中译本向北京市版权局进行了登记。同年7月，中信公司分别出版《东洋的古代》《东洋的近世》中译本，封面及版权页均载明著者为宫崎市定著/砺波护编辑，译者为张学锋等，图书策划为“楚尘文化”等内容，两书印制数量各为9000册。三、对比经公证，原告于2019年7月25日在标识有“万圣书园”的书店购买了封面显示“东洋的古代从都市国家到秦汉帝国中信出版集团”的书籍一本、封面显示“东洋的近世中国的文艺复兴中信出版集团”的书籍一本、封面显示“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东洋的古代”的书籍一本、封面显示“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东洋的近世”的书籍一本、封面显示“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上上海古籍出版社”、“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中上海古籍出版社”、“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下上海古籍出版社”的书籍各一本。古籍社出版的《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中译本（包括相关分册）与《东洋的古代》《东洋的近世》中译本与中信公司出版的《东洋的近世》和《东洋的古代》中译本相对比，其中所载《中国古代史概论》《东洋的近世》《东洋的古代》《所见物价考》《肢体动作与文学——试论的成书》等文章除章节目录一致外，内容基本一致。四、日文文件2018年8月16日，宫崎一枝向楚尘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宫崎市定所著《东洋的古代》、《东洋的近世》（均为中央公论新社出版）两部作品的版权继承人于2017年10月1日将中文简体版独家翻译出版权授予楚尘公司。针对两部作品所受到的权利侵害行为，委托楚尘文化按照独家出版授权合同的规定，采取一切手段维护权利。此外，本版权继承者未授予上海古籍出版社将上述书籍以《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全3卷出版以及分册《东洋的古代》《东洋的近代》出版。2018年8月27日，砺波护以宫崎一枝的代理人名义向楚尘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版权继承人以及本代理人于2017年10月1日，将宮崎市定所著的《东洋的古代》、《东洋的近世》（均为中央公论新社出版）两部作品的中文简体字独家翻译出版权许诺给了北京楚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于两部作品所受到的权利侵害，委托北京楚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根据独家翻译出版合同的条款，采取一切手段维护权利。此外，版权继承人及本人确认并未许诺上海古籍出版社将上述书籍以《亚洲史论考》（简体字版书名：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全3卷出版，以及拆分为《东洋的古代》和《东洋的近世》两本单册出版。此文件未经公证、认证。2019年6月7日，宫崎一枝向古籍出版社发送函件称“《宮崎市定亚洲史论考》（3卷本）系日本东洋史学家宮崎市定的自选论文集，最早于1976年由朝日新闻社出版。该作品共计129万字，其中收录的《东洋的近世》、《菩萨蛮记》、《日出之国与日没之处》等46余篇（种）小型单行本和论文，均由宮崎市定先生创作完成。宫崎市定先生作为上述作品的创作者对该作品享有毋庸置疑的在先著作权权利。根据《日本著作权法》、《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及《世界版权公约》等相关规定，宮崎市定先生创作完成的全部文字作品著作权均处于保护期内，其合法权利应当受到各缔约国的尊重和保护。我本人，宫崎一枝，作为已故宮崎市定先生全部作品著作权的唯一继承者，已通过继承方式取得包括《宮崎市定亚洲史论考》在内的全部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翻译权、许可使用权、转让权、获得报酬权等著作权相关的财产权利。日前，我们在中国大陆地区发现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古籍出版社等存在未经本人授权，擅自对《宮崎市定亚洲史论考》（3卷本）中文翻译本先后以全3卷的简体版以及全10卷分册版的形式出版发行并在京东、亚马逊等网站上销售的行为。严重侵害到本人及相关作品被许可人的合法的著作权权利。为此，特发函至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古籍出版社，请你方在收到本通知函后立即采取以下行动：1)停止出版、售卖已上市的《宮崎市定亚洲史论考》全3卷的简体版以及全10卷的分册版；2)15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中国知识产权报》显著位置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我本人也将保留继续通过法律途径进行维权的权利。”五、合理开支关于合理开支，楚尘公司提交2800元翻译费发票一张，5300元公证费发票一张，以及律师费发票两张，共计120000元。此外，楚尘公司主张交通费165.54元并提交了相应票据。以上费用共计128265.54元。上述事实，有楚尘公司提交的《出版许诺契约书》、《图书委托翻译合同》、公证书、涉案图书和购书发票和古籍社提交的《图书约稿出版合同》及本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提举证据的义务。中信公司出版的《东洋的古代》《东洋的近世》与古籍社出版的《东洋的古代》、《东洋的近世》、《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部分内容相同，是基于同一翻译作者（张学锋）翻译了包含相同内容的不同的日文原著。楚尘公司以其已获得中央公论社的授权为由起诉二被告侵权，但：1.宫崎市定涉案图书的日文作者宫崎市定的著作权并没有因其去世而同时消灭，但在未确定其去世的时间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此权利现仍在保护期内。2.宫崎一枝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可由著作权人的继承人继承。宫崎一枝称其为宫崎市定的唯一的继承人继承了其著作权，没有相关的证据。3.砺波护砺波护以宫崎一枝的代理人名义向楚尘公司出具委托书等，未经公证认证，且宫崎市定去世的时间和宫崎一枝为其唯一继承人的事实尚未确定，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4.张学锋张学锋通过与古籍社订立合同，将日文版的《宫崎市定亚洲史论考》的中文译本的专有出版权授予了古籍社，此后其又与楚尘公司订立合同，约定将日文版的《东洋的古代》和《东洋的近世》的中文译本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财产权利由楚尘公司单独享有。出版包含了复制和发行，相关的日文相同作品内容的中文译本的专有权利不能由同一翻译作者进行重复授权，楚尘公司所获授权无效。综上，楚尘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万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楚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北京楚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东涛审 判 员  王栖鸾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