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42022号原告：黄凯，女，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炜，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利涛，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玉书，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娟，北京市仁人德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凯与被告黄玉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炜、樊利涛，被告黄玉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凯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黄玉书向黄凯返还借款3.82万元；2.判令黄玉书向黄凯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1111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2月24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具体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3.判令黄玉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黄凯要求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黄玉书返还保证金3.5万元；2.判令黄玉书返还垫付的款项3200元；3.判令黄玉书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1111元（以38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20年2月24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11日，要求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黄玉书支付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黄凯与黄玉书系兄妹关系，因继承事宜双方约定于2020年2月24日与其他兄弟去公证处办理房产过户至黄凯名下，出售后再进行分配。黄玉书担心其他三兄妹将其诉至法院并会将黄玉书女儿犯罪的事情说出来，要求其他三兄妹向其支付3.5万元不去法院解决的保证金。由于其他两兄弟没有钱支付，黄凯遂代两个哥哥向黄玉书一次性支付了3.5万元。黄玉书出具了收条并承诺不去公证处就退还黄凯上述款项。同时因黄玉书说为了女儿犯罪的事情向律师支付了3200元咨询费，这个费用应当由黄凯垫付。黄凯为办理公证事宜向黄玉书支付了3200元现金垫付款。虽然黄凯、黄玉书二人没有书面合同，但黄凯转给黄玉书、不去法院解决保证金的行为形成事实上的支付保证金的合同关系，但又不完全符合保证合同的性质，因此黄凯以保证合同的上一级案由合同纠纷进行起诉，也同意由法院认定案由。黄玉书辩称，不认可黄凯全部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也不认可案由。这个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黄凯现在变更案由应当先撤销此案再重新立案。黄凯提交的证据材料也不能证明她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玉书、黄凯与案外人黄某1、黄某2系兄妹关系。2019年11月2日，黄玉书兄妹四人签署《家庭会议摘要》一份，约定：“经四人磋商一致，将北京市XX房屋（以下简称1005号房屋）过户至黄凯名下，以便出售……兄妹4人一致同意对黄凯出资的购房款部分及装修该房屋的款项，在售房款中扣除45万对黄凯进行补偿，剩余款兄妹四人平分……”2020年2月，黄凯、黄某1、黄某2三人通过微信劝说黄玉书办理继承公证，黄玉书表示只同意去公证处，不同意去法院。黄凯等三人表示办理继承公证之后就去法院撤诉。2020年2月24日黄玉书兄妹四人至北京市海诚公证处（以下简称海诚公证处）办理1005号房屋继承公证事宜。当日在公证处，黄凯先后向黄玉书支付3200元、3.5万元，其中3200元系现金支付，3.5万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转账说明“不去法院保证金”。黄玉书向黄凯出具书面《转账凭证》，载明：“2020年2月24日，黄凯通过微信给黄玉书转账35000元整。作为北京市海淀区XX房屋房产不去法院解决的保证金。限当日在公证处解决，如果不能在公证处解（决），则这笔费用可作为黄玉书去法院打官司的费用，不用退还黄凯。如果黄某1、黄某2、黄凯拒绝在公证处签字，办理手续，这笔款项才能做（作）为黄玉书的打官司费用。今日在公证处兄妹四人签字后，当即退还黄凯，不出屋即退回。退款后此凭证做（作）废。”诉讼中，黄凯、黄玉书确认当日未能在海诚公证处办理1005号房屋的继承公证。双方对未能办理的原因各执一词，均主张是因为对方拒绝在公证处签字；黄凯主张当日说好是根据《家庭会议摘要》的约定办理继承公证，将1005号房屋过户至其一人名下；黄玉书不认可。2020年2月25日，黄玉书通过微信告知黄凯，3200元律师费是黄凯的赠与，3.5万元可以退还黄凯，但要求黄凯认错。诉讼中，黄玉书申请证人黄某1到庭作证，黄某1出庭陈述：2020年2月24日黄某1兄妹四人去公证处办理1005号房屋的继承公证，办理的时候黄凯突然不同意办理公证了，她说她要把这个房产过到她一个人名下，让其他三人放弃，黄某1三人想着不是他们三人要放弃权利，而是要保留以后的权利，所以他们三人不放弃房屋的继承。公证员说可以把房屋过到四个人的名下，黄凯就不同意了。3.5万元退还的条件是当天在公证处解决完了就退还。黄某1和黄某2同意在公证处签字，但是都没有签字的事情发生，还没有轮到签字。黄玉书抱怨之前因为其他事情花了3200元的律师费，黄凯说她给报销，当场就通过黄某1将钱给了黄玉书，黄凯说这笔钱不用还了。黄某1还陈述了《转账凭证》的签署过程。诉讼中，黄玉书申请证人黄某2到庭作证，黄某2出庭陈述：2020年2月24日黄某2兄妹四人去公证处办理1005号房屋的继承公证手续，为了过户之后卖了分钱。之前也去过好几次，但是大家意见都不统一。黄凯拿威胁黄玉书的东西，跟黄玉书说已经把他告了。黄玉书说如果不去公证处解决，其他三个人谁出这笔钱都行。黄某2和黄某1没钱，但是用人格担保，黄凯说她可以出这笔保证金。当时在公证处，公证员说过到4个人名下，每个人都分一份钱，但是黄凯又不同意办理公证了，在公证处就没有解决这件事情。当天去公证处就是为了过到四个人名下，黄凯反悔，她就想过户给她自己，我个人说过四个人名下，因为我是为了分钱的。黄玉书要求过户到多数人或者四人名下，黄凯一开始也同意，但是她后来又反悔了。关于3200元的律师咨询费，是黄凯总威胁黄玉书，黄玉书去找律师咨询过，黄凯就说她给报销，现场给了黄玉书3200元的现金。微信里说的“被老大耍了”是安慰黄凯。诉讼中，本院至海诚公证处调取了2020年2月24日的监控录像，其中记录了黄凯向黄玉书支付案涉款项及双方交涉的全过程。当日黄玉书兄妹四人到达海诚公证处后，黄玉书提出其此前因为黄凯等人起诉等事宜，向律师咨询花费3200元，这笔费用应由黄凯等三人负担。黄凯提出“二哥三哥咱们不是着急办事吗我给大哥只要大哥配合咱们赶紧按原计划一切划上句号”。黄玉书称：“没问题我收到钱咱们就进行下一步”。黄凯当即向黄玉书交付3200元现金，并提出：“你后边不能再为难我们了”。黄玉书说：“保证写一条儿这个是你赠与我的不能再反悔你可不能再往回要”。黄凯：“那得取决于你是否签字签字是赠与不签字不是赠与”。黄玉书：“一码事儿说一码事儿这事儿先说清楚了这事儿是赠与你们二人作证她不能再往回要了这不能反悔啊”。黄凯：“你只要签字我绝对不……”。黄玉书：“按我说的按我说的”。黄凯：“只要给咱们签字我绝对不往回要”。黄玉书：“绝对不往回要啊”。黄凯：“对”。黄玉书又提出如果在公证处签字，黄凯等人还去法院起诉，将导致其产生律师费约2万元、诉讼费约1.5万元，共计3.5万元左右，黄凯等三人应交付3.5万元的保证金，只要签完字，不出门就返还；如果黄凯等人又去法院起诉了，则这3.5万元作为黄玉书打官司的费用。后黄凯表示同意向黄玉书支付该笔3.5万元的费用。四人商议后，由黄某1代笔写下案涉《转账凭证》，黄玉书作为收款人签字，黄某1、黄某2作为见证人签字。后当日四人在公证处就1005号房屋的分割方案产生争议。海诚公证处的一段录像没有声音，未能完整反映双方的争执过程。现有录像中可听到黄凯提出应将1005号房屋过户至其一人名下，其余三人放弃继承。黄玉书不同意，提出可将1005号房屋过户至其他三人名下，黄凯放弃继承。商议过程中，黄某2提到可以将房屋过户到黄某1名下，黄某1表示可以，但黄凯不同意。四人未能就房产分割方案达成一致意见，黄凯要求黄玉书退还案涉款项，黄玉书拒绝，并再次强调3200元是黄凯自愿赠与。经查，2020年1月，黄玉书向本院提起继承纠纷诉讼，要求判令1005号房屋的25%的权益归黄玉书所有，并登记至黄玉书名下。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出具（2020）京0108民初13659号民事判决书，对1005号房屋及该案所涉其他遗产作出分割，并判令案件受理费25850元，黄玉书兄妹四人各负担6462.5元。黄凯曾于2020年2月15日通过网上申请立案，后因起诉书不合格等原因未通过立案审查。诉讼中，黄凯提交其与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公证员藏文瑾的电话录音，其中公证员说到：“你们三人都没拒绝呀，你们老大拒绝了，不是吗，老大不反悔了吗？”上述事实，有黄凯提交的《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起诉书、转账凭条、立案未通过证明、录音、《家庭会议摘要》、（2020）京0108民初13659号民事判决书，黄玉书提交的《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本院调取的监控录像及本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就案涉两笔款项是否应当返还产生争议。首先关于3200元的款项，双方未就该此作出书面约定。黄玉书主张是赠与，黄凯不予认可，并在庭审中表示双方未约定过3200元的返还条件和时间。本院调取的海诚公证处的监控视频完整反映了3200元的交付过程，当时黄玉书提出其因黄凯等人起诉事宜花费律师咨询费3200元，该笔费用要求黄凯等三人负担，谁给都行。黄凯表示由其支付，并当即交付3200元。3200元交付之后，黄玉书告知黄凯，该3200元系黄凯赠与，黄凯提出“签字才是赠与”，黄玉书明确反对。最后黄凯说出“只要给咱们签字我绝对不往回要”，黄玉书说：“绝对不往回要啊”，黄凯表示：“对”。本院认为，黄玉书提出要求黄凯等其他三兄妹负担3200元律师咨询费，并不包含返还之意，黄凯同意由其支付该笔费用，应视为其与黄玉书达成赠与合意。后黄凯将3200元交付给黄玉书，赠与行为完成。此后黄玉书向黄凯确认，该笔款项系赠与，黄凯不能再要求黄玉书返还，黄凯才提出“签字才是赠与”的附加条件，但黄玉书一直坚持3200元系赠与，并未与黄凯就附加条件达成合意。故黄凯与黄玉书在达成赠与合意后，完成了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赠与合同已经成立并履行，赠与人无权要求撤销赠与。黄凯后续附加的条件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应予以确认。现黄凯要求黄玉书返还32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3.5万元款项，双方达成书面《转账凭证》，其中明确约定了3.5万元的返还条件。黄凯主张办理继承公证应基于《家庭会议摘要》的约定，黄玉书故意不办理继承公证，是恶意阻止退款条件成就。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转账凭证》载明的“在公证处解决”是根据《家庭会议摘要》约定的分配方案办理继承公证。当日黄凯与黄玉书因为1005号房屋的具体分配方式产生争议，导致四兄妹未能办理继承公证。黄凯提出黄玉书恶意阻止退款条件成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但是，黄玉书在2020年1月已经向法院提起继承纠纷之诉，但其隐瞒该事实，多次向黄凯等人表示不同意至法院解决，并以担心黄凯等人办理公证之后再次向法院起诉为理由，在办理继承公证前，向黄凯等人索要保证金，其行为有违诚信。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黄玉书索要保证金的理由是为了保证黄凯办理公证后不再去法院起诉。虽然1005号房产的继承最终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但是系由黄玉书本人提起的继承诉讼，而非黄凯。黄凯并未违反其向黄玉书交付该保证金时的承诺，故对该3.5万元款项，黄玉书应当予以返还。黄凯还要求黄玉书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玉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黄凯3.5万元；二、驳回原告黄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黄玉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元（原告黄凯已预交），由原告黄凯负担43元（已交纳）；由被告黄玉书负担3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真真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江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