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5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淑兰，女，汉族，1948年10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飙，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婷，河南福聚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奥林匹克花园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北海东路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4405436XQ。法定代表人：吴建，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磊，上海市光大（商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茹，上海市光大（商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崇川区陈桥街道河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1384887905。法定代表人：沈楠，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申淑兰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园公司）及第三人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宏华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8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淑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婷、姜飚，奥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磊、陈玉茹到庭参加诉讼,宏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淑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诉讼费121326元，二审上诉费45748元均由奥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项目款600万元及其利息支付的问题。1、已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137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涉案《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且该判决判令奥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为申淑兰开发建设的4号楼、5号楼提供商品房豫（销）售许可证的义务，但奥园公司至今未按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履行上述法律义务，在奥园公司未履行法院判决义务的前提下，判令申淑兰再行支付600万元项目款在事实上不符合公平公正之原则，在法律上不符合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性和强制性原则，故申淑兰认为，即便申淑兰需要承担该600万元项目款给付义务，也应当在奥园公司实际履行并办理完毕案涉4#5#楼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的同时由申淑兰向奥园公司支付600万元项目款，更能符合合同履行中公平正义之原则，同时也有效并促成奥园公司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2、项目款600万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奥园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13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的3年诉讼时效内向申淑兰有效主张过该权力，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137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申淑兰不支付该600万元项目款构成不安抗辩，故即便计算600万元项目款的利息也应当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算，一审判决认定从2011年7月25日起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图纸设计费5万元、桩基工程款18.2万元、测绘费2.272万元的支付问题。1、前述三项费用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2、桩基工程款、测绘费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设计费由申淑兰承担虽有合同约定，但商丘市建设委员会法定文件上载明的设计单位为清华大学设计院而一审判决认定的设计单位却为商丘市华夏设计有限公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于改判，望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依法改判。奥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华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奥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淑兰限期支付项目款6，000，000元、垫付工程款10，300，000元、图纸设计费50，000元、桩基工程款401，940元、基坑工程款99，348.54元、测绘费22，720元，共计16，874，008.54元整并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至归还之日止（6，000，000元自2009年6月27日起计算；10，300，000元自2016年5月16日起计算；图纸设计费50，000元自2015年4月16日起计算；桩基工程款401，940元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基坑工程款99，348.54元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测绘费22，720元自2011年11月1日起计算）。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申淑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7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奥园公司与申淑兰之间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纠纷作出（2016）豫民终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奥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为申淑兰开发建设的4号、5号楼提供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的义务。一审法院还查明，申淑兰已对（2016）豫民终137号民事判决书向法院提岀强制执行申请，该案仍在执行程序中。一审法院认为，奥园公司与申淑兰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奥园公司、申淑兰、宏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履行各自义务。对本案焦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涉案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奥园公司提交的其与申淑兰的往来函件、邮寄单、物流查询单，证明奥园公司在2016年、2017年三次向申淑兰告知办理4、5号预销售许可证需准备的资料及申淑兰需向奥园公司支付的项目费、工程款、图纸设计费等款项，且以上函件均显示被签收。本案中，申淑兰辩称2016年10月、11月的函件签收人为门卫，没有看到函件，对物流签收信息没有印象，但对奥园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邮寄的函件予以确认。以上奥园公司向申淑兰邮寄的函件中申淑兰收件地址相同，均显示签收状态。另申淑兰在商丘仲裁委员会、（2016）豫民终137号案件及法院执行程序中显示的居住地址和奥园公司邮寄函件的地址相同，对于申淑兰未收到函件的辩解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该邮寄行为符合前述关于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能够证明奥园公司一直在持续向申淑兰主张权利，奥园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奥园公司要求申淑兰支付项目转让款6，000，000元的争议。2009年5月26日，奥园公司、宏华公司与申淑兰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奥园公司承诺申淑兰缴齐项目余款6，000，000元、人防费用及建委报建费用之日起三个月内为申淑兰办齐4号、5号楼房屋的预销售许可证等各项手续。该协议内容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遵守。申淑兰主张未向奥园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是因为行使不安抗辩权，且已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时奥园公司曾经为涉案工程申请办理预销售许可证，申淑兰及宏华公司致函商丘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要求暂缓办理。奥园公司、宏华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第1条确认奥园小区第4、5号楼因申淑兰方于2009年通知停工至今，本案庭审中，宏华公司陈述2009年将工程建设封顶以后申淑兰要求宏华公司停工，被告申淑兰未对第三人宏华公司的陈述提出异议。宏华公司在2016年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137号判决是在2016年6月作出，该判决在支持申淑兰行使不安抗辩权的同时也赋予了奥园公司针对申淑兰应付项目转让款另行起诉的权利。判决生效后，申淑兰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作出的（2016）豫1403执2165号执行裁定显示“行政机关回复我院：4号、5号楼自2008年已停工，目前暂未复工，待其办理施工许可证核验手续并复工后，方可申请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申淑兰在2017年4月24日以双方正在协商为由向法院撤回执行，且奥园公司亦曾多次向申淑兰发函告知办理房屋预销售许可证所需手续并希望得到申淑兰的配合，可以说明申淑兰向奥园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的条件成就，申淑兰应当向奥园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6，000，000元并承担因违约给奥园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三、关于垫付图纸设计费、桩基工程款、坑基工程款、测绘费、工程款等争议。奥园公司主张因4号、5号楼建设代申淑兰垫付图纸设计费50，000元、桩基工程款401，940元、坑基工程款99，348.54元、测绘费22，720元、工程款10，300，000元，并提供了相关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在建设过程中，图纸设计费、桩基、基坑工程款、测绘费、工程款的发生是开发建设必不可少的事项，且奥园公司与申淑兰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书》中约定4号、5号楼项目由申淑兰自行开发建设销售，承担建设该地块4号、5号楼的建筑费用。因此在开发建设中产生的以上费用应由申淑兰承担支付责任。除奥园公司和申淑兰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书第1条第六项约定乙方（申淑兰）负责缴纳4号、5号楼单位设计费外，奥园公司与申淑兰对于垫付以上费用无相关约定，奥园公司代申淑兰清偿行为亦未事先征得作为债务人的申淑兰同意，属于第三人自愿清偿行为，其行为最终导致申淑兰所负债务归于消灭的法律效果。奥园公司对以上债务既无法定也无约定义务，其代申淑兰清偿的行为完全是为申淑兰的利益为之，该结果有利于申淑兰且没有违反申淑兰作为债务人的明示或可推知的意思，奥园公司有权请求申淑兰即债务人支付奥园公司代其清偿债务的支出以及作为奥园公司非因自己过错而受到的直接损失。1、图纸设计费。奥园公司提交的由商丘市华厦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财务收据可以证明奥园公司已支付4号、5号楼图纸设计费50，000元。2、桩基工程款。奥园公司提交的《桩基施工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造价为55元／米，第十五条约定：桩基按10.5米计费，4号、5号楼工程的发包单位为中外建南方建设有限公司，与本案中的各方约定以中外建公司名义施工相符，《4号楼桩基检测报告》、《5号楼桩基检测报告》中的桩基低应变法检测成果表显示4号楼桩基312根、5号楼桩基384根，以上可计算出4号、5号楼桩基工程款为401，940元【（312根＋384根）×10.5米／根×55元／米】。奥园公司提交的有承包方负责人签字的领款单据共四张，可以证明奥园公司已向承包方支付桩基工程款182，000元，关于奥园公司主张的剩余款项214，840元通过房屋折抵已完成结算及支付电费5，100元，因奥园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奥园公司可在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申淑兰应向奥园公司支付桩基工程款182，000元。3、坑基工程款。因奥园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付款情况，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4、测绘费用。奥园公司提供的《商丘市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书》及发票能够证明奥园公司的实际支付测绘费22，720元，对于此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工程款。奥园公司虽然并无向宏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根据奥园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及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应当对奥园公司向宏华公司支付10，3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宏华公司未提供其与申淑兰关于4号、5号楼的工程结算情况，奥园公司虽向宏华公司支付了10，300，000元工程款，但申淑兰在4号、5号楼施工过程中需要向宏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及尚欠工程款数额不明，且三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奥园公司未能提供支付该笔款项所依据的结算文件，且该笔费用的数额也未得到申淑兰的认可，故奥园公司主张的关于工程款10，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待有新的证据后奥园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宏华公司申请法院对宏华公司与奥园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经施工的工程价款、停工期间损失共计22，500，000元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同样不予支持。四、关于奥园公司请求各类款项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至归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因双方并未约定关于项目转让费违约金及垫付款项利息的计算方式，考虑到奥园公司的实际利益损失，一审法院支持2019年8月19日前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项目款6，000，000元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从（2016）豫民终1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不安抗辩权情形消失后计算。（2016）豫民终1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2年奥园公司已经取得了涉案项目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由于奥园公司向商丘市城市信用社借款，在2005年9月5日-2006年4月28日期间，该土地使用权先后4次办理了抵押登记。后商丘市城市信用社更名为商丘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市商业银行），2008年商丘市商业银行起诉奥林匹克公司，要求偿还借款。原审法院于2009年3月28日作出（2008）商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判决奥园公司承担债务3000余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09年11月23日、2010年8月16日先后作出两份执行裁定，查封了涉案项目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2011年7月4日，各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次日奥园公司按执行和解协议，向商丘市商业银行支付31，343，252元。经商丘市商业银行申请，2011年7月25日一审法院解除了对该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因此，项目款6，000，000元违约金的计算时间从2011年7月25日起算。奥园公司要求申淑兰支付图纸设计费、桩基工程款、测绘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无约定，奥园公司的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申淑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商丘奥林匹克公园置业投资有限公司项目款6，00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申淑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商丘奥林匹克公园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垫付的图纸设计费50，000元、桩基工程款182，000元、测绘费22，720元，以上共计254，720元；三、驳回商丘奥林匹克花园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26元，由申淑兰负担45748元，由商丘奥林匹克花园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5578元。本院二审期间，申淑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有2008商睢民初字第159号审判的案件卷宗一份，奥园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涉案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奥园公司要一审中提交的其与申淑兰的往来函件、邮寄单、物流查询单，证明奥园公司在2016年、2017年三次向申淑兰告知办理4、5号预销售许可证需准备的资料及申淑兰需向奥园公司支付的项目费、工程款、图纸设计费等款项，且以上函件均显示被申淑兰签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一审认定奥园公司一直在持续向申淑兰主张权利，奥园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工程垫付图纸设计费50，000元、桩基工程款182000元、测绘费22，720元的问题。奥园公司与申淑兰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书》中约定4号、5号楼项目由申淑兰自行开发建设销售，一审认定该地块4号、5号楼的上述费用由申淑兰承担并无不当，故在开发建设中产生的以上费用应由申淑兰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申淑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48元，由申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峰审判员 白中哲审判员 段智明二〇二一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