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19830号原告：程光汉，男，195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告：徐国强，男，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告：黄汝晖，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李明，广东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兴夏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二期6号楼B638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WR4PE59。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绍伦，广东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夏西社区夏西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夏西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440605C039322221。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津，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非，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佛山市南海裕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保利水城公馆德苑1502房，注册号440××××××××3128。法定代表人：黄某2。原告黄汝晖、徐国强、程光汉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兴夏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夏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夏西社区夏西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以下简称夏西经联社）、佛山市南海裕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恒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光汉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李明，被告兴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绍伦、被告夏西经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津、李成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裕恒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汝晖、徐国强、程光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裕恒公司与夏西经联社、兴夏公司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裕恒公司、兴夏公司、夏西经联社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程光汉、徐国强、黄汝晖均是裕恒公司的债权人，因裕恒公司拒不归还借款，三原告已分别于2015年至2017年之间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后，裕恒公司仍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书的义务，致三原告在2016年2月起分别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程光汉系(2016)粤0605执1459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徐国强系(2017)粤0605执2885号案的申请执行人，黄汝晖系(2018)粤0605执12524号案的申请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8)粤0605执12524号被执行人为裕恒公司、梁泳波案件的过程中，冻结、扣押裕恒公司在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下称夏西橡塑城)、夏西经联社可领取的所有收入(含2009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OL-C3-0908的合作建房合同项下全部权益)。之后，三原告发现裕恒公司、兴夏公司、夏西经联社于2019年9月3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协议各方同意自协议签订之日终止《合作建房合同》以及相关的补充协议，《合作建房合同》中各方的权利义务无须继续履行，各方互不补偿，互不就终止事宜要求任一方承担任何责任。三原告认为，被告裕恒公司、兴夏公司、夏西经联社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恶意串通，通过协议终止《合作建房合同》的方式对抗法院的执行措施，显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了裕恒公司的债权人利益，理应确认为无效合同，具体如下：一、三被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签订《协议书》，擅自处分被查封的合同权利义务，该《协议书》无效。2009年8月1日，夏西橡塑城和夏西经联社、裕恒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合同》，夏西橡塑城从夏西经联社处取得位于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三期工程2号楼地块的土地(以下简称案涉地块)使用权，约定由裕恒公司出资与夏西橡塑城在案涉地块合作开发建设，合同签订之日裕恒公司需向夏西橡塑城支付400万元保证金，裕恒公司已实际支付。裕恒公司按照约定投入资金进行土地开发的前期准备工作，包括项目总体规划和设计、市场调研等工作，但夏西橡塑城无法交付案涉地块，导致《合作建房合同》迟迟未能履行。裕恒公司因此无法偿还前期所借款项，股东梁泳波被迫将部分股权转让给黄某2。目前裕恒公司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2018年12月17日，法院向夏西经联社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扣留裕恒公司在夏西经联社可领取的所有收入(含2009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OL-C3-0908的合作建房合同项下全部权益)。夏西经联社收到法院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在明知法院查封了裕恒公司《合作建房合同》(编号为OL-C3-0908)项下的全部权益的前提下，未报告法院更未经查封法院同意，于2019年9月3日和裕恒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终止《合作建房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各方权利义务无需履行；兴夏公司应将裕恒公司在《合作建房合同》支付的400万元退还给裕恒公司，兴夏公司不承担退款产生的法律责任。夏西经联社、兴夏公司、裕恒公司的这一行为，是对查封财产作出处分，导致被查封的合同权益灭失。三被告的行为未经法院准许，属于妨碍司法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三被告予以处罚、采取措施。三被告这种公然对抗法院强制措施的行为，显属违法行为，因此三被告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无效，该《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二、裕恒公司与夏西经联社、兴夏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书》，损害裕恒公司债权人(第三人)利益，该《协议书》无效。(一)夏西经联社与兴夏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兴夏公司将承接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下称夏西橡塑城)的经营业务，而夏西橡塑城是《合作建房合同》的甲方，而夏西经联社是《合作建房合同》所涉地块的登记产权人。经查，夏西经联社是佛山市南海区夏西创裕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裕公司)的股东，而创裕公司是兴夏公司的股东。即夏西经联社是兴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最终受益人之一。夏西经联社与兴夏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利益基础。(二)夏西经联社、兴夏公司为了自身利益，在明知裕恒公司《合作建房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仍与裕恒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书》，从而导致查封标的灭失，严重损害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1.夏西经联社在收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后，明知法院冻结、扣留裕恒公司在夏西经联社可领取的所有收入(含2009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OL-C3-0908的合作建房合同项下全部权益)的情况下，仍与裕恒公司恶意串通，于2019年9月3日签订《协议书》，终止《合作建房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同日，夏西经联社与广东佰国联合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国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表面上夏西经联社是将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以租赁的方式出租给佰国公司使用，但实际上是将裕恒公司在《合作建房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转让给佰国公司。由此可见，夏西经联社终止《合作建房合同》是为了与佰国公司另行合作，但显然夏西经联社的行为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夏西经联社、兴夏公司与裕恒公司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刻意对抗法院的查封措施，具有显著的恶意，严重损害了裕恒公司债权人利益。2.裕恒公司明知《合作建房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已被查封，即裕恒公司支付的400万元定金也被冻结，夏西经联社及兴夏公司依法不能返还给裕恒公司，但三被告仍然签订《协议书》，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5日内，将裕恒公司在《合作建房合同》中支付的400万元保证金退还。且《协议书》又约定，夏西橡塑城和兴夏公司不承担退还400万元保证金所产生的法律责任，该条款说明夏西橡塑城和兴夏公司明知退还保证金存在对抗法院查封措施的法律风险，夏西橡塑城、兴夏公司不仅无视该风险，甚至试图通过签订《协议书》免除对抗查封措施的责任。据了解，《合作建房合同》一直未实际履行的原因之一是夏西橡塑城、夏西经联社未能交付案涉地块，该行为属于根本违约行为。根据《合作建房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裕恒公司可主张返还保证金并要求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仟万元。而《协议书》约定《合作建房合同》终止后，各方互不补偿，互不就终止事宜要求任一方承担任何责任。即裕恒公司明知夏西经联社等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仍然签订该《协议书》，放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或者要求夏西经联社等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三被告签订《协议书》明显存在恶意串通，这一行为无疑持续损害三原告的权益。(三)裕恒公司与佰国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两个公司在公司经营、人员方面均存在混同。裕恒公司自损利益也要签订《协议书》，是为了让佰国公司顺利承租案涉地块，从而达到逃避法院执行的目的，该行为无疑严重损害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1.裕恒公司与佰国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交易《合作建房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2017年10月31日签订《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价款为裕恒公司在《合作建房合同》中所支付的保证金400万元及利息150万元，并约定裕恒公司此前向夏西橡塑城所支付的保证金400万元及其利息，转为佰国公司所有，即裕恒公司无偿转让了《合作建房合同》项下的所有权益。2018年5月18日，裕恒公司与佰国公司签订《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将转让价增加300万元，意图掩盖无偿转让的客观事实。据了解，裕恒公司曾于2013年3月9日与案外人李诚签订一份《关于投资佛山市南海裕恒投资有限公司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第三期”项目的协议》，约定将案涉地块项目的25%股权作价4000万元转让给李诚。2013年4月13日，裕恒公司与案外人李诚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由裕恒公司确认收到李诚2000万元的入股权。因此，在《合作建房合同》涉及巨大的履行利益前，对比裕恒公司转让给李诚的价格，裕恒公司与佰国公司约定的转让价格显然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2.裕恒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为案外人“陈金辉”的个人银行账户，该收款方式明显是故意隐瞒财产，恶意逃避法院强制执行。与此同时，裕恒公司不顾公章使用的风险，与佰国公司在《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里约定，佰国公司可以自行随意使用裕恒公司公章，如果并非双方经营、人员混同，该约定明显不合常理，且保管期满后，裕恒公司指派负责收回公章的人员为与佰国公司关系密切的第三人“陈金辉”或“熊忠华”。此外，从裕恒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知，裕恒公司股东黄某2于2014年12月9日将其持有的裕恒公司股权分别出质给“熊忠华”和“陈金辉”。可见，裕恒公司、佰国公司具有密切的关联关系，在公司经营、人员均存在混同。3.三被告于2019年9月3日签订《协议书》正是因为裕恒公司和佰国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拥有共同的利益基础。《协议书》的签订实际上是夏西经联社、兴夏公司为了配合裕恒公司逃避法院对《合作建房合同》项下权益的执行措施，以便将《合作建房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佰国公司，这一行为不但违法对抗法院的执行措施，更进一步损害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兴夏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全部驳回。一、《协议书》的签约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律主体，签订《协议书》合法有效。1.由于案涉地块已取得相关权属证明文件，故《合作建房合同》合法有效。《协议书》实际上是对《合作建房合同》的一份补充协议。在签约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律主体时，经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签订《协议书》合法有效。兴夏公司的签约行为已经有夏西橡塑城的开办者的授权，故签约行为合法有效。2.三原告并非《协议书》的签约主体，协议书对其也不产生任何的权利义务，也不存在侵害三原告合法利益的情形，故原告无权对《协议书》提出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二、兴夏公司签署《协议书》，是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签署行为合法有效。由于裕恒公司已经对外欠下巨款，已经资不抵债，经过催告，裕恒公司明确表示无能力再出资建设物业，致使《合作建房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符合了《合同法》规定的单方当事人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的情形。经《合作建房合同》各方协商一致，才签署了《协议书》，故签订《协议书》是兴夏公司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法定权利，原告无权阻止。三、兴夏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兴夏公司根本不存在三原告主张的所谓恶意串通行为，也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原《合作建房合同》6.1条约定，裕恒公司本应当在约定期限内建成建筑物并通过综合验收，应将不少于建筑物总建筑面积（不包括地下停车场面积）的21%，且不低于十二层的建筑物及其附属的地下停车场等配套设施无偿交付给甲方使用，其使用权及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所以，《合作建房合同》若能继续履行，对于兴夏公司来说是有利的。但由于裕恒公司已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其已经无能力再出资建设物业，《合作建房合同》已经不可能继续履行。合同各方为了减少损失才签订《协议书》，所以兴夏公司的出发点是减少损失，而非损害原告权益，兴夏公司不但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更是利益受损。所以兴夏公司根本不存在原告主张的所谓恶意串通行为。（二）兴夏公司签署的《协议书》是行使法定解除权，没有损害原告的实际权利或者预期收益，更加没从中获取非法利益，故合法有效。裕恒公司在《合作建房合同》项下不存在任何预期收益，或因为合同其他方违约产生的收益。1.由于裕恒公司已经对外欠下巨款，已经资不抵债，无能力再出资建设物业，故已经不可能再享有《合作建房合同》约定的预期收益；2.兴夏公司不存在三原告主张由于《合作建房合同》合同一方无法交付涉案地块导致合同未能履行的所谓根本违约。况且是否违约，原告无权认定，应当由合同各方协商或者法院判决确认。退一步讲，按合同约定交付期限是合同签订后6个月，即最迟交地时间为2010年1月底。即若产生违约情形，裕恒公司应当在2012年1月底前向违约方主张违约责任，但实际上裕恒公司一直没提起主张违约赔偿的诉讼，其胜诉权已经丧失。即裕恒公司在《合作建房合同》已经没有任何违约赔偿款可收。所以签订《协议书》根本不会对三原告的利益造成任何损害。（三）兴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1.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必须是违反了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最重点是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定才会导致合同无效。2.《协助执行通知书》明显不是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更加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定。《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是一份查封裁定文书，不产生查封的法律行为及法律效果。从《协助执行通知书》文意及内容可知，其仅是要求协助人民法院冻结、扣留裕恒公司的可领取的所有收入，该文书内并无查封的表述。从程序上可知，《协助执行通知书》内没有列举查封财产，也没列举因查封财产相关主体异议救济的途径及时间，对兴夏公司而言仅有协助义务。故三原告认为兴夏公司等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书》无效，实属错误理解及适用该条款。另外，从（2018）粤0605执1252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第三页可知，“因被执行人至今尚未有实际款项可领取，申请执行人同意暂不处理，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再作处理”。该裁定书内容也印证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扣留裕恒公司的实际款项的可领取收入，不包括预期收益，在不存在实际款项的可领取收入时，法院终止三原告的执行事宜。四、兴夏公司一直配合法院积极履行，没有违反《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协助义务。《协助执行通知书》针对的是裕恒公司已经产生的现金收益，并非预期收益。只有属于裕恒公司的现金收益已经实际产生，兴夏公司才须履行协助义务，将相关现金转交至法院，所以《协助执行通知书》里面表述“在你处可领取的所有收入，并提取至...账户”。如上所述，裕恒公司在《合作建房合同》项下不存在任何预期收益或者因为合同其他方违约产生的收益，所以兴夏公司签订《协议书》没有违反协助义务。兴夏公司已经明确告知法院裕恒公司的合同保证金400万元，一直冻结、扣留在兴夏公司账户内，随时可以在收到法院相关划拨文书后，支付至法院指定账户内。所以兴夏公司也一直在履行《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协助义务，没任何违反的情形。五、兴夏公司与夏西经联社均系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因裕恒公司已经无力履行《合作建房合同》，兴夏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目的是为减少损失，并且无从中获利或其他不法利益，故不存在三原告污蔑的所谓恶意串通夏西经联社，损害三原告利益的关联关系。六、兴夏公司从没有与佰国公司打交道，不清楚裕恒公司与佰国公司之间关系，没参与其二者之间任何事项。兴夏公司也不知道、也没有参与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关于夏西经联社与佰国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事宜，在签订《协议书》后，兴夏公司再没涉案地块的任何收益。原告主张裕恒公司与佰国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协议书》与佰国公司有关系，且该种关系侵害到三原告的合法权益。但佰国公司并非《协议书》的当事人，对于三原告本案主张的合同无效之诉没任何关系，故本案与佰国公司无任何关系。综上，兴夏公司根本不存在三原告主张的所谓恶意串通行为，也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签署《协议书》是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的权利，没有损害三原告的实际权利或者预期收益，更加没从中获取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即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签署《协议书》合法有效，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全部驳回。被告夏西经联社辩称，一、《协议书》为签订各方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未损害任何第三方的利益，因此《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并非《协议书》的相对方，无权提起确认该《协议书》无效的诉讼。二、《协助执行通知》是查封裕恒公司在《合作建房合同》项下可领取的收入，并未限制兴夏公司、夏西经联社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利，亦未查封案涉土地，因此《协议书》合法有效。（一）三原告混淆法院要求协助冻结、扣留标的，终止《合作建房合同》并未违反《协助执行通知》。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内容为：“冻结、扣留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裕恒投资有限公司、梁泳波在你社（处）可领取的所有收入（含2009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OL-C3-0908的合作建房合同项下全部权益），并提取至本院执行代管款账户，直至扣划满23727636.6元为止。”从协助执行的内容可知，法院冻结、扣留的是裕恒公司基于合作建房合同可获得的收入，但并未限制《合作建房合同》的当事人兴夏公司和夏西经联社不能履行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利，也并未查封案涉土地。由于裕恒公司除支付保证金400万元外，对案涉土地未作任何投入，且在《协助执行通知》发出时拖欠的债务已经高达上千万且已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本无力开发案涉土地，因此裕恒公司在《合作建房合同》解除前并无任何收入可言，日后亦不会产生任何收益。除保证金400万元外，《协议书》的签订亦并未处置裕恒公司可以收取的任何收入，因此三原告认为《协议书》的签订属于处分查封财产，实际是混淆协助冻结、扣留标的。（二）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夏西经联社已立即向法院说明情况，法院已作出裁定明确在执行案中不再处理《合作建房合同》中裕恒公司可领取的收入。在法院向夏西经联社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夏西经联社已告知执行法官，由于裕恒公司从未对案涉地块进行建设，夏西经联社无须向裕恒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更不存在可领取的收入，400万元合同保证金也暂不符合退还的条件，并且向法院明确，该地块因裕恒公司无力开发始终处于闲置状态，夏西经联社不可能因为裕恒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长期无法利用该地块，否则对夏西经联社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并恳请法院对裕恒公司的执行不要对案涉地块的后续开发产生影响。鉴于上述情况，南海法院作出（2018）粤0605执1252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其中第四条明确：“……因被执行人至今尚未有实际款项可领取，申请执行人同意暂不处理，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再作处理。”由于法院已明确在该案中不再处理《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因此后续各方签订《协议书》实际上并未违反《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三）夏西经联社曾书面发函要求法院对能否终止《合作建房合同》事宜进行释明，在法院未回函释明不能终止《合作建房合同》的前提下才签订《协议书》。2019年3月4日，夏西经联社再次向法院发出《关于请求人民法院释明事项的申请》，明确告知法院夏西经联社拟近期召开股东代表会议对终止《合作建房合同》，并与佰国公司就案涉土地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进行表决，并要求法院释明上述行为是否违反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规定，裕恒公司在《合作建房合同》中的项目是否存在可执行的内容，但法院并未就该函向夏西经联社进行回函释明，可见《协议书》的签订已履行征询法院意见的程序，并非夏西经联社、兴夏公司与裕恒公司私下隐瞒、为损害第三方利益所签订的。在法律法规未明确规定不能终止《合作建房合同》，且法院在知悉该情况亦未回函要求夏西经联社不能终止《合作建房合同》的情况下，夏西经联社、兴夏公司与裕恒公司签订《协议书》并无不当。三、《协议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一）《合作建房合同》终止的原因是裕恒公司无力继续履行合同，兴夏公司和夏西经联社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作建房合同》。1.《合作建房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裕恒公司缺乏资金实施土地开发。根据《合作建房合同》第2.1条约定：“三方合作建设的建筑物占第面积约2600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不少于65000平方米”以及第三条约定：“建房所需资金预计约为壹亿叁仟万元，全部由丙方负责提供，实际所需资金高于或低于该预计数额的部分由丙方负责”，可见案涉地块的开发需要大量的资金。2018年12月17日，夏西经联社收到法院发来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知悉裕恒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对外拖欠巨额债务，已完全丧失履行《合作建房合同》的能力，且已处于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状态，裕恒公司亦明确表示无法履行《合作建房合同》的主要义务，兴夏公司、夏西经联社已无法实现《合作建房合同》的合同目的。为尽快收回案涉土地已减少自身损失继续扩大，夏西经联社、兴夏公司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与裕恒公司于2019年9月3日签订《协议书》，终止《合作建房合同》，并无不当。由于裕恒公司在《协助执行通知》发出前已处于无力投入建房资金及开发案涉土地的状态，因此解除行为发生的时间是否发生在《协助执行通知》之后等情形不能作为认定各方有恶意串通行为的依据。兴夏公司、夏西经联社为维护其自身利益，有权解除与裕恒公司之间的《合作建房合同》。各方采取协议书的方式只是对行使法定解除权后权利义务的确认，其性质仍为兴夏公司、夏西经联社行使法定解除权。在裕恒公司在无力投资建房的情况下，其在《合作建房合同》中根本无任何权益可言，因此即使《协助执行通知》发出后，作为《合作建房合同》的当事人，兴夏公司、夏西经联社的法定解除权仍不受影响。2.夏西经联社不存在未能交付案涉土地的情况，无须向裕恒公司支付任何违约金，《协议书》的签订未损害原告的利益。《合作建房合同》所涉的土地一直处于平整、空置的状态，在《合作建房合同》履行期间，夏西经联社和兴夏公司亦从未将案涉土地交给任何第三方使用，因此不存在裕恒公司可向兴夏公司、夏西经联社追偿违约金的情况，原告认为《协议书》中裕恒公司放弃追究兴夏公司、夏西经联社违约金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而且，《合作建房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期限为合同签订后六个月内，即最迟交地时间为2010年2月。但裕恒公司至今从未对土地交付问题提出书面异议，亦从未通过诉讼途径要求夏西经联社承担违约责任，早已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其胜诉权早已丧失。因此，《协议书》签订时，裕恒公司自始不存在可向兴夏公司、夏西经联社追究违约金的预期收益，《协议书》的签订亦未损害三原告任何利益。三原告并非《合作建房合同》、《协议书》的相对方，对《合作建房合同》、《协议书》的履行情况以及兴夏公司、夏西经联社需承担违约金均属于猜测，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裕恒公司为履行合同作出投入、夏西经联社和兴夏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夏西经联社在签订《协议书》后立即将保证金退还事宜告知法院，已切实配合法院开展执行工作，保证金未能退还不能归责于兴夏公司、夏西经联社，且目前保证金未退还亦未损害三原告的任何利益。虽然《协议书》中约定兴夏公司需向裕恒公司退还400万元保证金，但仅是明确保证金的归属，并未实际履行退还的手续。夏西经联社已在《协议书》签订后立即于2019年9月9日向执行法官告知《合作建房合同》终止事宜以及保证金退还的事宜，要求法院释明该保证金的退还处理是否妥当，法院将该情况通过笔录的方式记录，夏西经联社亦已切实履行协助法院执行的义务。据此也可以进一步印证，兴夏公司和夏西经联社并均无协助裕恒公司损害三原告利益的恶意，否则应当直接将款项退给裕恒公司，无须告知法院。后续佰国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400万元保证金应当归其所有，其后三原告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因此该400万元保证金至今仍在兴夏公司处保管，实际尚未退还。若本案确认《协议书》真实有效，则南海法院仍可对该保证金实施查封、冻结等措施，对三原告的债权并未造成任何损害，亦未实际违反《协助执行通知》的内容。若本案确认《协议书》无效，则该400万元保证金亦不符合退还条件，不在法院冻结、查封的范围。五、夏西经联社对裕恒公司、佰国公司的内部事宜均不知情，因此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鉴于法院并未查封案涉土地，夏西经联社在《合作建房合同》终止后再将案涉土地对外出租，且出租价格合理，亦未违反《协助执行通知》以及法律规定，三原告亦无权干涉。综上，《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夏西经联社、兴夏公司与裕恒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协议书》的签订亦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因此《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恳请法院予以全部驳回。被告裕恒公司没有答辩。诉讼中，三原告举证如下：1.程光汉、徐国强、黄汝晖身份证（各1份，复印件）；2.裕恒公司、兴夏公司、夏西经联社企业信息资料（各1份，网页打印件）；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变更申请登记表（共4页，复印件，加盖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章）；证据1-2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2016)粤0605执1459号申请执行受理通知书、(2016)粤0605执1459号提供被执行人财产通知书（各1份，复印件）；4.(2017)粤0605执28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1份，原件）；5.(2018)粤0605执12524号申请执行受理通知书（1份，复印件）、(2018)粤0605执1252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1份，原件）；证据3-5证明：1.程光汉系(2016)粤0605执1459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徐国强系(2017)粤0605执2885号案的申请执行人，黄汝晖系(2018)粤0605执12524号案的申请执行人，程光汉、徐国强、黄汝晖均是裕恒公司的债权人；2.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8)粤0605执12524号案的过程中，冻结、扣押裕恒公司、梁泳波在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夏西经联社可领取的所有收入(含2009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OL-C3-0908的合作建房合同项下全部权益)。6.协议书（1份，复印件），证明裕恒公司和兴夏公司、夏西经联社、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于2019年9月3日签订一份《协议书》，三原告认为，被告裕恒公司、兴夏公司、夏西经联社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恶意串通，通过协议终止《合作建房合同》的方式对抗法院的执行措施，显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了裕恒公司债权人利益，故提起本案诉讼。7.《合作建房合同》（1份，复印件），证明2009年8月1日，裕恒公司和广东夏西橡塑城、夏西经联社签订《合作建房合同》，广东夏西橡塑城从夏西经联社处取得位于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三期工程2号楼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约定由裕恒公司出资与广东夏西橡塑城在上述地块合作开发建设的事实。8.(2018)粤0605执12524号《协助执行通知》（1份，复印件），证明1.法院向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夏西经联社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冻结、扣留裕恒公司、梁泳波在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夏西经联社可领取的所有收入(含2009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OL-C3-0908的合作建房合同项下全部权益)的事实；2.夏西经联社收到《协助执行通知》后，明知裕恒公司、梁泳波在合同编号为OL-C3-0908的合作建房合同项下全部权益已被冻结、扣留的情况下，仍签订《协议书》，终止《合作建房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显然属于恶意串通。9.《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1份，复印件），证明：1.2019年9月3日，夏西经联社与佰国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表面上夏西经联社是将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以租赁的方式出租给佰国公司使用，但实际上是将裕恒公司在《合作建房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转让给佰国联合公司；2.夏西经联社配合裕恒公司刻意对抗法院的查封措施，终止《合作建房合同》是为了与佰国公司另行合作，具有显著的恶意，严重损害了裕恒公司债权人利益。10.《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书》（1份，复印件）；11.《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1份，复印件）；10-11证明1.裕恒公司与佰国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交易《合作建房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2.裕恒公司与佰国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两个公司在公司经营、人员方面均存在混同；3.结合证据9可证明裕恒公司自损利益也要签订《协议书》，是为了让佰国公司顺利承租案涉地块，从而达到逃避法院执行的目的，该行为无疑严重损害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12.《关于投资佛山市南海裕恒投资有限公司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第三期”项目的协议》、《补充协议》（各1份，复印件），证明裕恒公司曾于2013年3月9日与案外人李诚签订一份《关于投资佛山市南海裕恒投资有限公司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第三期”项目的协议》，约定将案涉地块项目的25%股权作价400012万元转让给李诚。结合证据10、11对比，裕恒公司与佰国公司约定的转让价格显然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13.广东佰国联合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1份，网页打印件），证明广东佰国联合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广东佰国产能合作服务有限公司和冯家成。14.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1份，原件）；15.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1份，原件）；13-15证明1.裕恒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梁泳波在2010年2月1日登记为广东佰国联合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2.裕恒公司、佰国公司、广东佰国联合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具有密切的关联关系，明显存在公司经营、人员混同的情形。16.（2019）粤0605民初28640号民事判决书（1份，原件），证明三原告在本案举证6-11在28640号案中已经过质证，且28640号案认定三原告在本案举证的10-11中的约定对合同的相对方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佰国公司据此并未取得包括28640号中400万元及本案在内的合同权利，同时法院亦认定无论此后相对方是否同意，裕恒公司对已被南海法院冻结的合作建房合同项下全部权益的转让行为均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黄汝辉，同时28640号判决书已经生效。诉讼中，被告夏西经联社举证如下：1.《关于请求人民法院释明事项的申请》（1份，照片打印件，原件已邮寄给法院）；2.EMS邮单（1份，照片打印件）；证据1-2证明2019年3月4日，夏西经联社曾书面发函要求法院对能否终止《合作建房合同》事宜进行释明，在法院未书面回函不能终止《合作建房合同》的前提下才签订《协议书》，可见《协议书》的签订已履行征询法院意见的程序，并非夏西经联社、兴夏公司私下隐瞒、为损害第三方利益所签订的。3.《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佛府南集用（2009）第0100955号],证明案涉土地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在《合作建房合同》签订前已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使用证的记事页也反映，案涉土地所在的旧土地证与其他土地证在2009年12月合并为《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佛府南集用(2009)第0100955号)]，案涉土地位于合并后的土地证范围内，可合法用于非农建设用途，因此《协议书》亦合法有效。4.《佛山市××集体资产交易事项申请表(意向立项申请表)》(中心编号：桂中农立[2019]0613号),证明农村集体资产协议交易是南海区政策以及政府部门允许的交易模式之一，案涉地块采用协议的交易类型以及租金标准已按程序进行决议及完成公示，并按照要求报送政府部门佛山市南海区××××××集体资产交易审核小组进行审核、备案并出具意见，出租方式及出租价格也符合村民的收益需求，没有损害集体利益。5.《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洲夏教支行/大额汇兑业务凭证》(编号：20099676)、《南海区桂城街道集体组织收据(电子)》(收据代码：D440605011717),证明佰国公司已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约定于2019年9月4日向夏西经联社支付合同保证金400万元。《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合同保证金支付时间在佰国公司对《合作建房合同》的保证金归属问题提出执行异议之前，事实并不存在保证金的转化，夏西经联社并无恶意串通，也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6.《宗地交付确认书》,证明被告夏西经联社已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于2019年9月30日把案涉土地实际交付给佰国公司。诉讼中，被告兴夏公司、裕恒公司无提供证据。被告裕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证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以及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09年8月1日，甲方夏西橡塑城与乙方夏西经联社、丙方裕恒公司签订合同编号：OL-C3-0908的《合作建房合同》，约定：夏西橡塑城已于2005年7月1日依法以开发土地方式从夏西经联社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期限自2005年7月1日至2055年6月30日止，夏西橡塑城、夏西经联社同意提供上述土地使用权，裕恒公司同意提供建房资金，三方合作建设的建筑物占地面积约2600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65000平方米（不包括地下停车场的建筑面积），并按本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进行产权分配；建房所需资金预计约为人民币壹亿叁仟万元，全部由裕恒公司负责提供，三方合作期限为45年11个月，自2009年8月1日至2055年6月30日止；本合同签订之日裕恒公司须向夏西橡塑城支付400万元合同保证金，该保证金中的350万元在合作建房验收合格之日起七天由夏西橡塑城无息退还给裕恒公司，余下的50万元保证金在2055年6月30日由夏西橡塑城无息退还给裕恒公司等。程光汉是（2016）粤0605执1459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徐国强是（2017）粤0605执2885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黄汝辉是（2018）粤0605执12524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裕恒公司均是上述三件案件的被执行人之一。本院在执行（2018）粤0605执12524号案件过程中，于2018年12月7日向夏西橡塑城、夏西经联社作出（2018）粤0605执12524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请夏西橡塑城、夏西经联社协助执行下列项目：冻结、扣留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裕恒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R）、梁泳波（公民身份号码：440××××××××××××317）在你社（处）可领取的所有收入（含2009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OL-C3-0908的合作建房合同项下全部权益），并提取至本院执行代管款账户，直至扣划满23727636.60元为止。本院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12月18日，将上述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夏西橡塑城及夏西经联社。2019年1月23日，本院作出（2018）粤0605执1252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9月3日，甲方夏西经联社、乙方一夏西橡塑城、乙方二兴夏公司及丙方裕恒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甲方、乙方一和丙方于2009年8月1日就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三期工程2号楼地块(下称“该地块，具体详见《合作建房合同》附件《建设用地位置图》红色线内阴影部分标注所示)签订《合作建房合同》(合同编号：OL-C3-0908)，约定由丙方负责出资，与甲、乙双方在该地块上合作开发建设占地面积约26000平方米，总建筑物面积不少于65000平方米(不包括地下停车场的建筑面积)，各方按照《合作建房合同》的约定进行产权分配。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合作建房合同》实际尚未履行。2.2017年8月29日，乙方一的开办单位佛山市南海区××××开发有限公司和佛山市南海区夏西创裕物业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关于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开办、变更和发展的情况说明》，称因乙方一的《市场登记证》于2012年7月2日起需作废，需依法注册成立新的商事主体以申领新的营业执照。因此，佛山市南海区×××开发有限公司和佛山市南海区夏西创裕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成立乙方二并决议由乙方二承接乙方一的经营业务。佛山市南海区××××办事处和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工商行政管理局均在该《情况说明》上盖章确认其所述情况属实。甲方、乙方一和丙方确认由乙方二代替乙方一享有和行使《合作建房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乙方一退出《合作建房合同》。甲方、乙方一、乙方二和丙方(以下统称为“各方”)现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本协议如下：一、各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合作建房合同》以及相关的补充协议(上述协议以下统称为“《合作建房合同》”)，即《合作建房合同》中各方的权利义务无须继续履行，各方互不补偿，互不就《合作建房合同》终止事宜要求任一方承担任何责任，乙方一、乙方二和丙方均确认退出该地块，不再享有该地块的权益。《合作建房合同》终止后，甲方有权自行选择该地块经营开发方式(出租、自用等)，乙方一、乙方二和丙方无权干涉。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5日内，乙方二(或乙方一)应将丙方在《合作建房合同》已支付的保证金人民币400万元退还给丙方，由于乙方二(或乙方一)隶属公有企业，保证金退还的审批需由上级行政部门审核，为此该400万元保证金退还至丙方账户的时间应以实际到帐时间为准。乙方一和乙方二不承担因该400万元保证金由乙方二(或乙方一)退还至丙方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三、本协议自四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柒份，其中：甲方执贰份、乙方一执壹份、乙方二执壹份、丙方执壹份、佛山市南海区××××××××××××留存壹份、财监中心留存壹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8月，夏西经联社拟将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以协议交易的方式出租,并报佛山市南海区××××××集体资产交易审核小组进行审核、备案。同年9月3日，甲方夏西经联社与乙方佰国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乙方，租赁期从交付之日起至2055年6月30日止；租金根据面积按每月18元/平方米（不含税）计收，租金每满三年在前一期的基数上递增10%；乙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400万元；甲方于2019年9月30日前将案涉地块交付给乙方，交付后双方须签订土地移交确认书，等等。同年9月4日，佰国公司向夏西经联社支付合同保证金400万元。同年9月30日，夏西经联社将案涉地块交付予佰国公司，双方签订《宗地交付确认书》。佰国公司认为其对2009年8月1日的《合作建房合同》项下的400万元保证金享有实体权利并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粤0605执异53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佰国公司的异议。佰国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作出（2019）粤0605民初28640号民事判决，驳回佰国公司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夏西经联社陈述，《协议书》约定的400万元保证金仍未退回予裕恒公司，尚在兴夏公司账户，法院可以进行扣划。另查明一，案涉地块在佛府南集用（2009）第010095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范围内,该证的土地使用权人是夏西经联社，地类（用途）为批发零售用地，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商业用地。另查明二，夏西橡塑城于2008年1月向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取《商品交易市场登记证》，市场登记证号为4406822174，从2018年1月开始经营。根据《广东省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开办市场用的《市场登记证》于2012年7月26日起需作废，原市场登记证经营的物业，需依法另外办理企业登记注册，申领新营业执照。为此，夏西橡塑城的两个主办单位佛山市南海鹭鹞市×开发有限公司和佛山市南海区夏西创裕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成立兴夏公司，以兴夏公司完全承接原夏西橡塑城的经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原告请求确认三被告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围绕三原告主张的理由，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三原告主张三被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签订《协议书》，擅自处分被查封的合同权利义务的问题。《协议书》的内容实质是《合作建房合同》各方当事人通过约定解除合同的方式终止《合作建房合同》的权利义务。本院向夏西橡塑城、夏西经联社发出的（2018）粤0605执12524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扣留的是裕恒公司在两协助人处可领取的所有收入（含《合作建房合同》项下全部收益）。首先，合同收益不同于合同权利义务，本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从内容上除了对裕恒公司可能获取的合同收益的支付方式作出限制外，并未直接对《合作建房合同》的权利义务或合同履行方式作出调整或限制，亦不涉及案涉地块的处置。其次，合同收益一般是不确定且依赖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变化的。而事实上，自200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案涉地块仍未动工，即《合作建房合同》约定的合作建房的主要合同权利义务仍未实际履行，在此情况下，各方当事人的合同收益更是不确定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亦未明确裕恒公司的合同收益的内容、数额等。《协议书》约定终止《合作建房合同》，各方互不补偿，兴夏公司或夏西橡塑城向裕恒公司退还400万元保证金，是各方当事人对合同利益的清算，并未处置裕恒公司可收取的收入。因此，三被告签订《协议书》不属于擅自处分被查封的合同权利义务。关于三原告主张三被告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书》，损害债权人利益问题。“恶意串通”是指合同当事人在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某种行为将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而故意共同实施该行为。首先，从《协议书》的签订背景来看，《合作建房合同》签订后10年仍未动工而处于闲置状态，而裕恒公司亦因对外欠款而有多个执行案件，难以继续履行《合作建房合同》的主要合同义务，常理下，为避免土地闲置的继续损失，夏西经联社与裕恒公司等协议终止《合作建房合同》，重新盘活土地出租以获取收益，符合夏西经联社的集体利益。其次，从《合作建房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裕恒公司只向夏西橡塑城支付了400万元保证金，案涉地块并未实际投入开发，而案涉地块在2009年已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没有证据证明夏西经联社存在不能向裕恒公司交付案涉地块的情况。在此情况下《协议书》约定各方互不补偿、兴夏公司或夏西橡塑城向裕恒公司退还400万元保证金，基本符合合同各方利益。再次，《协议书》签订后，夏西经联社重新协议出租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与佰国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内容上暂未发现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至于三原告主张佰国公司与裕恒公司的利益交换问题，兴夏公司及夏西经联社均表示不知情，本院（2019）粤0605民初28640号案中亦对相关问题作出认定。因此，三原告主张三被告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书》，损害裕恒公司的债权人利益，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三原告请求确认三被告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裕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汝晖、徐国强、程光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受理费全额收取38800元（黄汝晖、徐国强、程光汉已预交），由黄汝晖、徐国强、程光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晓青人民陪审员  李彩云人民陪审员  张 晴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肖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