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58688号原告：曲学东，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暖，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会，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滨海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周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琳，女，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辉，男，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华信超越（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女，华信超越（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茜，女，华信超越（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员工。第三人：北京清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发展路8号院8号楼3层303。法定代表人：张仁秋，总经理。原告曲学东与被告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公司）、华信超越（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第三人北京清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赵鑫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曲学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会，熊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辉，华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茜到庭参加了诉讼，清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学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熊猫公司向曲学东支付股权转让款137.5万元；2.熊猫公司向曲学东支付违约金（以4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3.华信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华信公司承担律师费3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熊猫公司和华信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23日，曲学东与熊猫公司签订编号为XM（TJ）20181017GQZR-01的《北京清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曲学东将其持有的清行公司2.04%的股权以2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熊猫公司。全部股权转让款分三期支付，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67.5万元，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67.5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90万元，各方同时约定“如果乙方不能如期支付股权对价款，每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逾期金额*0.03%*逾期天数，采用分期付款方式的，逾期天数应自每一期应付金额到期之日起起算”。同日，曲学东与华信公司签订编号为XM（TJ）20181017GQZR（DB）-01的《曲学东与华信公司之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华信公司对熊猫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为“如果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分期履行，则对每期债务而言，保证期间均为自每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主合同项下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时约定“双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曲学东于2019年1月7日收到熊猫公司支付的转让款37.5万元，于2019年5月5日收到50万元。截至目前，熊猫公司仍有137.5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故，曲学东诉至法院。熊猫公司辩称，不同意曲学东的诉讼请求。第一，熊猫公司本次收购协议中的目标公司为清行公司，清行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与第三方宝鸡市政府签订《战略顾问服务协议》，其中排他条款约定：本协议签订一年内，清行公司不得在乙方（第三方）推介项目（新能源汽车）未落地前自行与中国境内其他政府签订相同或类似项目的协议。如有违反，清行公司需要向乙方（第三方）支付200万元。后，清行公司的股东曲学东在未如实披露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与熊猫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造成熊猫公司在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该合同。熊猫公司收购清行公司的目的是与政府合作投资并落户新能源汽车项目，这与清行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战略顾问服务协议》中的项目存在竞业关系。该《战略顾问服务协议》将直接导致熊猫公司不能进入相关行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曲学东的上述行为属于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的情形，《股权转让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第二，既然《股权转让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相应的违约金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由于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清行公司未能完成相关股权变更手续，此情形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熊猫公司需要支付违约金的情形。第三，关于诉讼费用，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华信公司辩称，不同意曲学东的诉讼请求。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曲学东应在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截至目前，曲学东仍未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因此，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熊猫公司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华信公司与曲学东签订的《保证合同》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的从合同，既然《股权转让合同》可以解除，在双方没有履行相关义务时，华信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清行公司未到庭，未发表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清行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4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799.2327万元。股东为曲学东等共15位，其中曲学东认缴出资额16.3043万元，持股比例为2.04%。2018年10月23日，曲学东作为甲方与乙方熊猫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同意将持有清行公司2.04%的股权，以225万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款分三期支付，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67.5万元，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67.5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90元。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标的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标的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乙方承认标的公司的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标的公司的其他股东均已经放弃优先购买权。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由甲乙双方依法各自承担。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标的公司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等工商变更登记应自本协议签订后的3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协议：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合同。本合同一经生效，甲乙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如果任何一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适当的履行合同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果乙方不能如期支付股权对价款，每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逾期金额×0.03%×逾期天数，采用分期付款方式的，每一期的逾期天数应自每一期应付金额到期之日起算。如果因甲方违约的原因导致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无法合法有效地完成工商变更流程，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日，曲学东作为债权人与保证人华信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主要内容如下：鉴于曲学东与熊猫公司（债务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主合同”），为担保主债权的实现，保证人同意向债权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债权人同意接受该保证。本合同项下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及主合同中规定的债务人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以及因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如果主合同项下债务分期履行，则对每期债务而言，保证期间均为自每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人有权立即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1）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保证人违反本合同的任何约定；（2）债务人或保证人申请（或被申请）破产、重整或和解、被宣告破产、重整或和解、被解散、被注销、被撤销、被关闭、被吊销、歇业、合并、分立、组织形式变更以及出现其他类似情形；（3）债务人或保证人发生危及或损害债权人权利、权益或利益的其他事件。发生前款任一情形的，债权人有权通知保证人立即履行保证责任或者根据按照本合同约定申请强制执行，保证人应在该通知送达后5个工作日内将等值于主债权及本合同规定的担保范围内的其他全部款项支付至债权人指定的账户。债权人实现保证项下权利所得资金按以下顺序进行清偿：（1）主债权；（2）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3）因保证人违反本合同而产生的赔偿金；（4）因债务人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本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除非诉讼裁决另有规定，双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2019年1月7日，熊猫公司向曲学东银行转账37.5万元，交易附言“股权转让费”。2019年5月5日，熊猫公司向曲学东银行转账50万元，交易附言“股权转让费”。以上共计87.5万元。熊猫公司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2802号裁决书一份，证明清行公司已经与宝鸡市政府签订了带有排他条款的《战略顾问服务协议》，《战略顾问服务协议》签订后，清行公司不能再与宝鸡市政府之外的其他方签订类似或相同的协议，曲学东是清行公司的股东，其在与熊猫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未对熊猫公司披露此事，导致熊猫公司后续无法再与其他政府开展新能源汽车项目，曲学东存在欺诈行为。该裁决书中，申请人为案外人启域（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域公司），被申请人是清行公司，仲裁请求为：1.清行公司向启域公司支付《〈战略顾问服务协议〉补充协议》项下的服务费200万元；2.清行公司向启域公司支付违反排他性禁止义务的违约金200万元；3.清行公司向启域公司支付违约损失480万元；4.清行公司承担启域公司因本案需要支付的律师费37.6万元；5.清行公司承担本次仲裁费、保全费5000元及担保费12090元。启域公司申请仲裁所依据的主要事实为清行公司与启域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战略服务顾问协议》，启域公司为清行公司提供排他性的顾问服务，清行公司在启域公司推介的项目未落地前不得与其他地方政府签订相同或相似的协议。启域公司先后与秦皇岛市、荆门市、天门市和宝鸡市等相关政府部门协调，最终与宝鸡市政府达成一致，由清行公司在宝鸡市进行投资，建设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清行公司亦成功与宝鸡市政府签订框架协议。在需要签订更为具体的合同时，清行公司表示不再与宝鸡市政府合作，拒绝签订后续合同。后启域公司获知清行公司已与安阳市政府进行接洽，启域公司认为清行公司已经违约。另查，曲学东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曲学东聘请乙方律师担任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万元，乙方为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审（如有）法律服务费2万元，于收到对方上诉状或决定提起上诉之日起三日内支付。2019年11月29日，曲学东向协议约定的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的银行账号转账3万元。庭审中曲学东陈述，曲学东一直催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但熊猫公司不予配合。曲学东表示同意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保证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委托代理协议》、转账回单及银行业务回单、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存在欺诈情形。根据法律规定，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主张欺诈的一方应当证明对方隐瞒了事实，存在隐瞒的故意，及该事实非常重要足以影响到被欺诈人的意思表示。熊猫公司主张曲学东隐瞒了清行公司与启域公司签订具有排他性条款的《战略服务顾问协议》，但该协议的签订主体并非是曲学东，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曲学东对清行公司与启域公司签订的《战略服务顾问协议》知情。从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内容上看，合同未对曲学东对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的经营或者签订合同的信息披露做出任何约定，熊猫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在股权转让的磋商过程中，曾要求曲学东披露过类似《战略服务顾问协议》性质的文件或者询问过于此有关的情况。熊猫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曲学东存在隐瞒的故意或者隐瞒的事实。故，曲学东与熊猫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与华信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熊猫公司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曲学东支付股权转让款225万元，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熊猫公司仍有137.5万元未支付，故曲学东请求熊猫公司履行给付义务，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股权转让合同》中还约定了熊猫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即熊猫公司每逾期一天，应当按照逾期金额乘以逾期天数（每一期逾期天数自每一期应付金额到期之日起算）乘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曲学东支付违约金，现熊猫公司因迟延付款已经构成违约，故曲学东请求熊猫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华信公司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华信公司承诺对熊猫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现曲学东请求华信公司对熊猫公司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曲学东请求华信公司承担3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华信公司在《保证合同》中承诺负担曲学东支出的律师费，现曲学东已经实际支出律师费3万元，故该部分费用应由华信公司负担。清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曲学东支付股权转让款137.5万元；二、被告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曲学东支付违约金（以4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三、被告华信超越（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中确定的被告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被告华信超越（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后，有权向被告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四、被告华信超越（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曲学东赔偿律师费损失3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45元，由被告熊猫（天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华信超越（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鑫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琳琳-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