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刑初23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栗春山，男，43岁（197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吉林省，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吉林省扶余县。2018年1月5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18日被羁押，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袁椿晖，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第一检察部刑诉[2020]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栗春山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京西检第一检察部刑变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栗春山犯虚假诉讼罪、诈骗罪，于2020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出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小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栗春山及其辩护人袁椿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变更起诉书指控：1.被告人栗春山于2017年至2018年间，假借民间借贷之名，按照虚高的“借贷”金额将资金400万余元转入被害人杨某账户，制造已将全部借款交付被害人的银行流水痕迹，随后采取让被害人取现或转账交还的方式将资金收回，以制造资金流水虚假给付事实，并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害人偿还虚增债务。2.被告人栗春山于2017年间，假借民间借贷之名，按照虚高的“借贷”金额将资金6万余元转入被害人王某账户，制造已将全部借款交付被害人的银行流水痕迹，随后采取让被害人取现或转账交还的方式将资金收回，以制造资金流水虚假给付事实，并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害人偿还虚增债务。被告人栗春山于2019年6月18日被查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栗春山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栗春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侵犯了公民财产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栗春山系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栗春山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我院对被告人栗春山依法惩处。被告人栗春山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栗春山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栗春山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二、其在与杨某的民事诉讼中主动撤诉，可属犯罪中止，请法院考量；三、其在与王某的民事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是双方的自愿行为，不属于诈骗；四、被告人栗春山法律意识淡薄，对其对行为性质属于“套路贷”还是民间借贷认识不清，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国家对民间借贷相关规定有所变化。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栗春山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1.2017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栗春山多次以民间借贷之名向被害人杨某出借款项，后通过制造虚假资金走账流水，虚增给付被害人杨某人民币400余万元的事实，并以此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杨某偿还借款。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栗春山承认上述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并对虚增事实予以撤诉。2.2017年间，被告人栗春山多次以民间借贷之名向被害人王某出借款项，后通过制造虚假资金走账流水，虚增给付被害人王某人民币6万余元的事实，并以此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王某偿还借款。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做出民事调解书，确认由被害人王某归还上述款项（未执行）。2019年6月18日，被告人栗春山被查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栗春山的当庭供述：证明杨某以经营项目为由向他借钱，实际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余万元，他先后让杨某打借条人民币1000余万，为的是给他利息补偿，其中做了虚假走账流水。后来杨某还不上钱，他拿借条到法院起诉，要求杨某还款人民币1000余万元。因为不符合国家规定，他把有明显银行过账痕迹的部分全部撤回起诉了，最终起诉的金额为人民币400余万元。此外，他还借给过王某钱，让王某打了50余万的借条，其中有6万余元是虚假流水，后来他到法院起诉王某还款，法院给双方调解了，出具了民事调解书，但是他没有申请执行。2.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初他认识的栗春山，栗春山说他可以帮他办理贷款。因为当时他还有贷款即将到期，栗春山说可以借给他钱，让他等新贷款办下来之后再还自己，他同意了。后来渐渐地贷款越办越多，他就只能再向栗春山借钱，每次都打欠条，20％到30％不等的利息。有时栗春山说贷款没办成功，他就得给栗春山补利息的欠条。栗春山说借款不都是自己的，他要是想继续借款就得去银行过一个走账手续，自己好跟其他借款人有个交代。他同意了，和栗春山一起到银行，栗春山给他转账，他将钱取出来交给栗春山，栗春山再把钱存回去，之后他们再写欠条，欠条上的数额就是转账数额。他一共跟栗春山走了十多笔账，大约有六百万左右，他实际借款二百多万。2018年4月，他没钱还给栗春山，栗春山就到西城法院起诉他还款10433856元。他实际向栗春山借款共240多万元，剩下的都是栗春山要的利息，当时是以走账、签欠条的形式欠下的，栗春山之前说过不用还那么多，还的时候商量着来。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初他通过朋友认识的栗春山，并向栗春山借款，月息20%。如果不能按时还利息，栗春山就会到他办公室要钱，如果他不给，栗春山就坐在他办公室不走，或者打电话扬言去他家。栗春山会把利息、滞纳金和本金合在一起作为还款基数重新计算，并让他书写借条，本金借条也不给他。他实际借款20余万，借条金额50余万，有20余万是虚的。虚开的借条，是栗春山给他转账，然后让他取出现金给栗春山，他再给栗春山书写借条。后来栗春山拿着借条去法院起诉要求他还款，一共11起诉讼，最终撤诉合并成一起，法院经过审理认定了栗春山的诉求，做出调解书，要求他还款，但是现在还没有执行。4.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证明法院在审理栗春山诉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发现栗春山涉嫌刑事犯罪，依法驳回栗春山的起诉，并于2019年5月23日将案件移送至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5.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卷宗材料（包括开庭笔录、民事裁定书、情况说明以及借条、借据、收条、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证明2018年4月19日，栗春山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杨某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43.3856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栗春山提供了借条、借据、收条、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其中，借条日期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8年4月8日，共计69张，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433856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杨某辩称其与贾春山之间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左右，后栗春山以主张的部分借款属于杨某主动承诺的高息，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将借款本金变更至人民币437万余元。法院经审理认为栗春山涉嫌刑事犯罪，驳回栗春山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况。6.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卷宗材料（包括立案流程表、起诉书、谈话笔录、撤诉申请、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以及借据、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材料）：证明栗春山起诉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调解书确认王某向栗春山还款人民币50万元。7.杨某、王某、栗春山银行账户明细及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证明上述账户的取现、转账等情况，其中，被告人栗春山针对杨某有400余万虚假转账，针对王某有6万余元虚假转账。8.北京天正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栗春山与杨某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其中杨某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余万元。9.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8年1月5日，被告人栗春山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5日。10.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等其他民事案件材料、情况说明：证明经核查，被告人栗春山于2015年底至2018年9月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涉及案件信息137条，部分案件已撤诉或调解结案，另有部分案件当事人无法联系取证的情况。11.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栗春山于2019年6月18日被抓获的情况。1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栗春山的身份情况。以上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栗春山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侵犯了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秩序，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栗春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假诉讼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已构成诈骗罪，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栗春山犯虚假诉讼罪、诈骗罪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栗春山的撤诉行为可属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栗春山提起虚假诉讼的行为已完成，法院亦已开庭审理，被告人栗春山的行为侵害了正常的民事诉讼活动，不构成犯罪中止；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栗春山已与王某达成调解，不属于诈骗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栗春山通过虚假资金流水等证明材料提起虚假诉讼，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亦骗取法院出具了民事调解书，侵害了被害人王某的合法权益，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栗春山当庭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理由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栗春山系诈骗未遂，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其当庭表示认罪，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栗春山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栗春山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2021年6月17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 岩人民陪审员  曹凤云人民陪审员  王春娟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