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92民初774号 原告：王法凯，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霞，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聪，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寿光景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文家街道董家屯村东南角。 法定代表人：张雷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立军，寿光兴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祥宇，寿光兴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潍坊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福寿东街****楼**。 法定代表人：武云凌，总经理。 被告：潍坊海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通亭街，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通亭街**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杨春杰，董事长兼总经理。 原告王法凯与被告寿光景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程公司）、潍坊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潍坊海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法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霞、马聪、被告景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立军、寇祥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东大公司、被告海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法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461502.2元及利息（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被告东大公司承包了世纪海王工程，其后将世纪海王工地3#、4#、5#、6#楼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被告景程公司，被告景程公司与原告王法凯签订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王法凯组织工人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该工地二期项目：3#、4#、5#、6#楼的主体模板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于2019年9月5日进场施工。2019年底，原、被告双方核对确认了工程量，被告欠原告劳务费共计2039030.2元。2020年5月9日，被告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后，剩余461502.2元劳务费一直拒绝支付，原告多次讨要未果。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景程公司辩称，1.本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因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以前，并且本案的立案也是《民法典》施行以前，因此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2.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实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原告不具备相关的施工资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该《施工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并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刚颁布实施的《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一条的规定，涉案合同也是无效合同；3.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不具备施工合同无效情形下支付工程款的前置条件，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布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结算工程。建设工程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并且，按照《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方可请求支付工程款，所以，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由于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直接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所以竣工验收合格应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质量评定机构或具有相应评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认定为准。原告应当提供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质量评定机构或具有相应评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验收合格的证据，但原告并没有证据证实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本案中，原告不仅没有完成约定的所有工程，而且该工程也没有竣工验收，故原告要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置条件没有成就，只有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才可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因此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4.原告所诉的劳务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以及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的自认，足以证实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所产生的是工程款，而非劳务费，该诉讼请求与依据的事实理由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5.原、被告之间的工程量尚未确定。通过原告在清单中列举张开启等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等交易，并且将个人交易垫付款、对讲机等也计算在该清单中，可证实张开启等已经丧失维护被告公司利益的立场，该清单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从而也导致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并且，原告将工程表发给王江涛后，王江涛并没有对此做出回应，只能证明王江涛收到，但不能证明王江涛对此予以认可，被告也没有对张开启、王江涛进行此项授权。所以，原告起诉工程款没有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6.参照施工合同，没有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施工合同书》第六条约定，主体验收完成后付85%，现在被告已经超付，原告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7.原告违约给被告造成损失。原告违约给被告造成损失约922297.76元，被告正在收集证据另案起诉。 被告东大公司、海泰公司均未作答辩。 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双方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被告东大公司承包了被告海泰公司的世纪海王工程，其后将世纪海王工地3#、4#、5#、6#楼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被告景程公司。2019年7月28日，被告景程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王法凯（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世纪海王3#、4#、5#、6#楼的木工安装工程，承包范围为世纪海王工程3#、4#、5#、6#楼木工安装拆除（按图纸范围）；承包形式及单价：包清工，乙方自带机械工具及电线电缆，标准层按模板沾灰面每平方米42.5元，基础每平方米42.5元，独立基础板墙柱至标高3.6米外模板每平方米44.5元，阁楼层不带六层大线条每平方米58元，另加外墙保温模板每平方米10元，车库按沾灰面每平方米44元；工程量及造价：最终结算按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付款方式：按甲方节点拨款，付完成工程量的80%，主体验收完成后付85%，年前付至90%，竣工验收完成后全部付清（2020年底付清），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于2020年1月份离场，后又于2020年5月进场施工一周后离场。2020年5月9日，原告曾向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我叫王法凯，在寒亭海王工地3#、4#、5#、6#楼从事木工制作安装工作，现前期已从工地累计收款￥1200000元整，今天收款￥350000元，累计￥1550000元整。我承诺收到此款后继续在该工地施工至阁楼塔楼全部完成。同时，王江涛保证完工后双方核对好工程量，一个月内再付款￥200000元。我保证并承诺从阁楼塔楼封顶打完灰起算，三个月内我王法凯、祝君昌及本班组所有工人保证不上访、不打市长热线、不闹事。如有上访闹事等，则由我王法凯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之后，原告未再组织进场施工。原告主张系因被告景程公司拖欠劳务费导致工人不断上访且因新冠疫情原因工人大多在东北地区导致无法到滨海继续施工。被告景程公司抗辩称，承诺书应视为双方对原施工合同相关约定进行了变更，原告在作出承诺后未进场施工构成违约；虽然存在疫情影响，但自5月份政府部门已经号召复工复产，而原告未再进场施工导致被告景程公司分包的后续工程无法施工，致使被告景程公司对被告东大公司违约，2020年10月被告景程公司被清理出施工现场，同时造成被告东大公司对被告海泰公司违约，被告海泰公司对购房业主违约，涉案工程何时竣工验收尚不可知，连环索赔数额现不能确定，原告作为终局责任承担者的赔偿责任也暂时不能确定；同时迫于原告的上访压力，被告东大公司已经按照工程进度向被告景程公司付清了工程款项。被告景程公司对海泰公司与被告东大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及付款情况不知情。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海泰公司与被告东大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支付情况。 原告提交原告与张开启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原告与王江涛的短信聊天记录一份（附聊天记录中所涉及的文件）、中国移动公司收据一份、原告与张开启对话录音一份、总欠款明细表一份，证明被告景程公司工作人员王江涛、张开启确认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劳务费，总计2039030.2元，已经支付1550000元，扣除没拆的费用后，尚欠461502.2元。原告主张被告景程公司偿还该款项且支付自2020年8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主张被告海泰公司在欠付被告东大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东大公司在欠付被告景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被告景程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与张开启的聊天记录中的工程量计算表，系原告单方制作，张开启未予认可；原告将工程表发给王江涛，但王江涛并未作出回应；原告与张开启的通话录音也不能被证明张开启对原告工程量及劳务费的认可；原告提交的总欠款明细表，没有被告景程公司盖章及工作人员签名，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张开启、王江涛并无被告景程公司的授权，不能代表公司进行工程量及劳务款的确认；原告提交的明细中列举张开启与祝君昌存在借贷关系，并且清单中载明应当由原告支付的零工费、买对讲机费等列入总劳务费，可以看出张开启已经丧失维护公司利益的立场，故明细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被告景程公司对已向原告付款1550000元无异议，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已经超付工程款，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为查明案情，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对张开启进行调查核实并形成调查笔录，张开启称对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当时系被告景程公司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是与原告一同核对确认的，对工程欠款总明细中1974030.2元以上部分的数额无异议，但欠款明细中“项目经理老周要钱90000元，应分担30000元”的部分，不能确定，当时听说因施工工人与项目部周经理发生争执，周经理因伤住院要求赔偿90000元，王江涛承诺景程公司、王法凯、工人三方各承担30000元，至于后来是否落实不清楚。经质证，原告对调查笔录中张开启认可的总价款有异议，认为原告实际施工的劳务款总额为2039030.2元，张开启认可1974030.2元，其认可的部分未包含应分担的周经理的30000元、因工地停工王江涛给工人补助生活费25000元、张开启借祝君昌10000元，该三部分费用共计65000元；被告景程公司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张开启已经丧失中立性，且张开启是被告景程公司派驻涉案工地的技术人员，并未对其授权，其无权对工程量进行确认。 另查明，王江涛、张开启系被告景程公司涉案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张开启于2020年7月20日离职。 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书、建筑工地现场照片、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总欠款明细、张开启调查笔录等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也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其与被告景程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综合本案案情，原告系涉案工程木工安装拆除分项的实际施工人，根据相关规定，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可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中虽然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或者已投入使用，但综合原告在出具承诺书后未再进场施工、被告景程公司主张已被被告东大公司清理出施工现场，可见双方之间的实际施工分包关系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而原告所从事的施工任务主要为工程辅助工作，本案中被告景程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依照公平原则，为定分止争，原告就其实际施工的工程主张工程劳务款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景程公司所称原告停工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其若有证据可另行依法主张。 关于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总欠款明细，虽然被告景程公司提出异议，但未举证推翻，被告景程公司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王江涛对于原告发送的工程量计算表未予回复，明显系怠于履行工程量确认义务，而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院向张开启调查核实形成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款已经过被告景程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张开启的核对确认，可以张开启核实认可的工程款数额1974030.2元确定为原告施工工程劳务款金额，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款项，因涉及到案外人周经理、祝君昌等，本案不予理涉，若有相关证据可依法另行主张。原告、被告景程公司对已经付款1550000元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景程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424030.2元。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海泰公司与被告东大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及付款情况，本院无法认定该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海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东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前述认定事实，鉴于双方已经无法继续施工分包行为，被告景程公司应及时向原告进行付款。鉴于本案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本案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同时结合双方施工合同书中关于2020年底结清款项的内容，原告主张的利息可从2021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寿光景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王法凯工程劳务款424030.2元以及利息（以424030.2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22元，减半收取计4111元，保全申请费2870元，共计6981元，由原告王法凯负担567元，被告寿光景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辛光博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袁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