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丽，女，199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森，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潘璇孜，女，1989年4月14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桂英，女，1962年9月5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系秦潘璇孜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玲，女，194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陈丽丽因与被上诉人秦潘璇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6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27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陈丽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森、被上诉人秦潘璇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桂英、邹玲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丽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秦潘璇孜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秦潘璇孜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陈丽丽和秦潘璇孜双方签订的两份《股权众筹服务合同》和《股权收款合同》性质上属于预约合同，双方仅有投资意向，并未正式签订“股权转款合同”，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8年4月3日陈丽丽与秦潘璇孜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秦潘璇孜介绍“壹心母婴”投资项目，秦潘璇孜明确表示感兴趣，在聊天过程中陈丽丽明确告诉秦潘璇孜法人是关威，并表示收到秦潘璇孜的定金，也是转给关威的。也就是说秦潘璇孜是在了解投资的具体情况后，才进行投资的，之后秦潘璇孜通过微信转账分别于2018年4月4日、2018年4月5日转账支付100000元、20000元，共计120000元。秦潘璇孜是已经确定投资才转款给陈丽丽，之后所签订的两份《股权众筹服务合同》和《股权收款合同》是对投资事实的确认，而不是一审所认定的属于预约合同。2.虽然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成立日期为2018年4月3日，但是在成立之前就已经开始实施该项目，也已经进行装修投资，秦潘璇孜在成为股东后，陈丽丽分别于2019年2月2日转帐600元、2019年10月5日转帐600元、2019年10月5日转帐400元、2020年1月6日转账600元，共计2200元分红给秦潘璇孜，秦潘璇孜在2020年1月6日收到600元分红时还称“一心分红啊，几可怜，谢谢老板娘”，这些都说明双方已经履行投资，秦潘璇孜系股东的事实。3.证人石某系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的店长，证人石某在一审出庭作证证实秦潘璇孜曾以股东的身份参加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第一次股东大会，秦潘璇孜也在股东群中，并且证人接待秦潘璇孜以股东的身份查帐，以上事实都充分的证明了秦潘璇孜的股东身份，一审法院称秦潘璇孜仅有投资意向的说法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二、一审法院以“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为个体商户，且该个体并非在陈丽丽名下，而个体工商户由经营者个人或家庭共同经营，故个体工商户没有“股份”可转让。因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的行为并未发生，陈丽丽以股权转让名义收取秦潘璇孜投资款缺乏依据，应予以退还”。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虽然本案的投资是用个体户关威营业执照进行经营，但是根据秦潘璇孜提供的《股权众筹服务合同》和《股权收款合同》和陈丽丽一审提供的《入股合同》及实际经营情况，本案的投资实为个人合伙。该经营方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以个体工商户没有“股份”可转让为由认为合伙不成立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由于双方系合伙关系，在合伙没有清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退还秦潘璇孜的出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股权收款合同》中载明“营业执照公章办理完毕后15日内与乙方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该条款指的是双方签订的《股权众筹服务合同》，因为两份合同的版本，陈丽丽是从关威那边拿过来的，当初关威拟定合同时是没有办理正式的工商登记营业执照，但是陈丽丽与秦潘璇孜签订案涉二份合同时关威已经办理了营业执照登记，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没有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 秦潘璇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陈丽丽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潘璇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丽丽返还秦潘璇孜的资金120000元；2.判令陈丽丽支付占用秦潘璇孜资金的利息62400元（民间借贷借款年利率24%从2018年4月5日暂计至2020年6月4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陈丽丽还清所有欠款时止；3.判令陈丽丽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陈丽丽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秦潘璇孜介绍“壹心·母婴”投资项目。2018年4月4日，秦潘璇孜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陈丽丽支付100000元。2018年4月5日，秦潘璇孜又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陈丽丽支付20000元。2018年4月6日，陈丽丽分别在《股权众筹服务合同》和《股权收款合同》签字捺印交给秦潘璇孜要求其在合同上签字捺印。《股权收款合同》注明：投资方投资120000元整，获得壹心100原始股中贰股，众筹发起方应在营业执照、公章办理完毕后15日内与乙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此后陈丽丽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四次向秦潘璇孜转账支付2200元，分别是2019年2月2日转账600元、2019年10月5日转账600元、2019年10月5日转账400元、2020年1月6日转账600元。陈丽丽主张该2200元是秦潘璇孜投资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的分红款，秦潘璇孜则主张该2200元是秦潘璇孜向其返还投资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关威，成立日期为2018年4月3日。关威于2018年4月4日与陈丽丽签订了一份《入股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股权众筹服务合同》和《股权收款合同》性质上属于预约合同，双方仅有投资的意向，并未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股权收款合同》约定办理营业执照、公章后15日内签订正式合同，但秦潘璇孜与陈丽丽或者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均未实际签订正式合同。此外，陈丽丽主张的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为个体工商户，且该个体工商户并非在陈丽丽名下，而个体工商户由经营者个人或其家庭共同经营，故个体工商户没有“股份”可转让。因此，秦潘璇孜、陈丽丽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的行为并未发生，陈丽丽以股权转让名义收取秦潘璇孜投资款缺乏依据，应予以退还。因秦潘璇孜认可已收到陈丽丽的还款2200元，故应予以扣除。综上，陈丽丽应向秦潘璇孜返还117800元（120000元-2200元）。秦潘璇孜要求陈丽丽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相应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丽丽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潘璇孜返还117800元；二、驳回秦潘璇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4元（秦潘璇孜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秦潘璇孜负担699元，由陈丽丽负担1275元。 二审期间，陈丽丽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1.秦潘璇孜在微信中于2020年1月6日收到600元分红称“一心分红啊，几可怜，谢谢老板娘”。2.证人石某在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证实秦潘璇孜曾以股东身份参加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第一次股东大会，秦潘璇孜一直存在在股东微信群中，另外，秦潘璇孜以股东身份至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查账。3.关威认可秦潘璇孜的股东身份。 秦潘璇孜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陈丽丽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由于证人石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性质及召开股东大会的唯一证据，而对于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的经营者关威对秦潘璇孜身份的陈述能否直接认定秦潘璇孜在本案法律关系当中的身份，涉及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阐述。2.秦潘璇孜确实在2020年1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600元为“一心分红”，但该笔款项性质的最终认定仍应当以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准，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阐述。 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陈丽丽与秦潘璇孜于2018年4月6日签订的《股权众筹服务合同》的内容大概为：秦潘璇孜作为甲方即投资方，陈丽丽作为乙方。第一条词语释义条款中约定，投资方指自愿参与众筹并抽出一定数量资金给他人使用的自然人。众筹发起方指有资金需求，并得到投资方一定数量资金的项目实施人。债权指参与众筹的投资方与众筹发起方投融资关系存续期间，投资方拥有的全部权益。提前收回投资指投资方与众筹发起方投融资关系存续期间，众筹发起方在协议规定的投资归还日到期前，提前将资金偿还给投资方。第二条资金投身及收回方式条款中约定，乙方建立众筹撮合平台，对供求双方信息进行登记筛选，将经审核符合投资条件的众筹发起方推荐给甲方，由甲方自愿作出投资决定。甲方决定投资，需通过当面、传真、扫描签署或授权乙方代为签署的方式与众筹发起方签署《股权众筹协议》，协议一旦签订，甲方应按照《股权众筹协议》的约定，向众筹发起方划付投资款。众筹发起方与甲方签订《股权众筹协议》后，乙方将按照协议约定督促甲方投资收益的划转和投资款的到期收回等权益事宜。乙方作为《股权众筹协议》的中介方，有义务监督、敦促投资方、众筹发起方严格履行合同，并在任何一方出现违约时，协助守约方维持权益。合同还就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作为甲方的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经营者关威与作为乙方的陈丽丽在2018年4月4日签订的《入股合同》内容为：甲方将其在壹之心6%的股份（人民币15万元）依法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5万元，该转让价款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即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前支付15万元。合同中还约定壹之心成立后任何一方不得从共同投资中抽回资金，净利润需扣除部分备用金（店内每年30万备用金，作为后期发展投资资本），按季度分享共同投资利润，共同投资人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每位投资人需共同承担壹之心的宣传和拉客任务，每年拓客2人次（有提成）……甲方保证对所转让该公司的股份拥有完全的所有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等，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全部责任，由甲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20年3月30日，陈丽丽与关威的通话记录中显示:陈:哎，关，我们这边这个股东说想查壹心的账，她说怎么查问我？关：有什么不能查，我们没有挪用公款，没有虚报什么东西，那不是查咯。关：你的股你卖100万也是你的事，股份有限制，你卖一块钱也可以，你卖100万也可以，是你的问题，这是你自己的事啊，这个东西的话是自由交易，你觉得6万块能卖出去，她也觉得合适，那就可以啊。…… 陈丽丽称，其取得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6%的股份，剩余的94%的股份由包括秦潘璇孜在内的其他共计20多人享有，这些人均分别与关威签订了合同，但20多人之间并没有签订共同的合同，也没有就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盈利、亏损等内容签订书面的合同。陈丽丽还称当时有让秦潘璇孜直接与关威签订合同，但秦潘璇孜拒绝与关威签订，表示与陈丽丽签订合同即可。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秦潘璇孜主张陈丽丽返还12万元款项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第一，关于陈丽丽和秦潘璇孜之间的关系问题。首先，秦潘璇孜提交的《股权收款合同》和《股权众筹服务合同》上均有陈丽丽的签名，陈丽丽对签署该两份合同并无异议。《股权众筹服务合同》的内容反映是由陈丽丽提供众筹发起方，秦潘璇孜为投资方，秦潘璇孜向众筹发起方投资取得资金收益，合同目的是融资。其中并没有反映融资的对象为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亦没有注明投资的方式为分配股份。其次，《股权收款合同》中注明的“获得壹心100原始股中贰股”，一方面，股权是公司股东向公司转移出资财产所有权换取的对价，体现了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而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性质是个体工商户，是自然人以其个人经营或家庭经营的工商业经营模式参与商事交易，法律中并未对个体工商户的资产以股权概念进行规定。因此，《股权收款合同》中称秦潘璇孜出资的20万元对应的是“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100原始股中贰股”没有法律依据；另一方面，陈丽丽并不是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的工商登记的经营者，没有证据证实陈丽丽可以代表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作出将该个体工商户资产分比例并进行分配的权利。因此，《股权收款合同》仅能确认陈丽丽收到秦潘璇孜支付的20万元，无法证实该20万元投资指向于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再次，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的经营者关威与陈丽丽签订的《入股合同》，秦潘璇孜并未参与签订，秦潘璇孜亦未与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签订任何合同，无法证实秦潘璇孜支付的20万元即取得了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相应的资产对价。而且，从关威与陈丽丽的聊天记录反映，陈丽丽承诺秦潘璇孜关于20万元款项的对价与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的资产并不是对等的，与一般的个人合伙不同。最后，陈丽丽称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有包括秦潘璇孜和陈丽丽在内的其他共计20多名合伙人，但陈丽丽没有证据证实其所称的人员共同签订了合伙合同，亦没有证据证实各方对合伙经营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产生的盈利、亏损进行了约定，故陈丽丽提出的其与秦潘璇孜共同是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的合伙人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陈丽丽是否应当返还款项的问题。秦潘璇孜已经实际向陈丽丽支付了12万元，没有证据证实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作为个人工商户是合伙成立经营的，亦没有证据证实秦潘璇孜支付的款项是其作为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合伙人身份投入至柳州市城中区壹之心美容中心。按照秦潘璇孜和陈丽丽签订的《股权众筹服务合同》的约定，秦潘璇孜向款项的实际收取方陈丽丽主张返还该笔款项合理有据。陈丽丽提出待合伙清算之后再退还秦潘璇孜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秦潘璇孜已收到的2200元认定为陈丽丽归还的本金并从陈丽丽尚欠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丽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上诉人陈丽丽已预交），由上诉人陈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清华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