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树华，男，1973年9月2日生，彝族，农民，住泸西县，现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芳，云南八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鑫，男，1987年10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彬，云南大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男，1963年2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顺斌，男，1982年8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上诉人段树华因与被上诉人张爱鑫、张明、朱顺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树华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张爱鑫偿还借款本金135000元；支付自2015年8月24日至2020年8月24日期间的利息103950元（135000元×年利率15.4%÷12个月×60个月）；并按年利率15.4%计算支付自2020年8月25日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判令被上诉人张明、朱顺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名被上诉人负担。其理由：1.涉案款项已发生交付。上诉人段树华原本不认识张爱鑫，在写借条的前三天，陈某跟段树华说张爱鑫结婚需要钱，段树华同意借钱后于2015年7月24日下午找到与其有生意来往的冯某借钱，冯某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段树华并告诉密码后，段树华在泸西县斜对面的一银行内两次共取出现金99500元。段树华如约来到弥勒烟厂茶室，因所需现金不够，在场人员尚小金又拿出1万左右作为共同出借人在借条上签字。写借条当天天黑时张爱鑫签完借条后，段树华从车上拿出120000元现金在弥勒烟厂茶室交给了张爱鑫，余款15000元大概于8月中旬通过转账方式转到了张爱鑫账户内。段树华没有与张爱鑫一起赌博，涉案款项已交付张爱鑫，张爱鑫应予偿还。2.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135000元。借条虽然写为150000元，但借条上约定月利率为10%，故扣除砍头息15000元后，应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35000元。3.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将民间借贷利率保护上限调整为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第三十二条规定借贷行为发生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本案上诉人按年利率15.4%主张利息，同时按此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也应由张爱鑫承担。4.被上诉人张明曾于2017年9月5日在与段树华、陈某的谈话中承诺两年内偿还135000元，段树华才在2017年9月7日撤回对张爱鑫的起诉，但张明未兑现，故张明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朱顺斌作为涉案债务的保证人，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爱鑫辩称，1.涉案借款无论是150000元还是135000元均未真实发生。其不认识段树华，2015年7月23日张爱鑫受他人诱惑到弥勒市一个村里赌博（打“三公”），输完了带去的3、4千元后，不认识的人拿了15万的筹码给他，当晚全部输完，第二天即7月24日他接到自称段树华的电话叫到弥勒市烟厂茶室办借款手续。当天中午一点左右张爱鑫在弥勒烟厂茶室见到陈某、段树华等人，段树华拿着事先打印好的借条让他签字，随后张爱鑫叫来其友朱顺斌作为保证人。写借条当天张爱鑫没有收到过段树华的钱，之后也没有收到过段树华所谓的转账款15000元。2.之前参与赌博的人他只认识其中的一个因车祸已去世，赌博过程中没有见过段树华，赌博过程中给他15万筹码的人也不是段树华，其被迫写借条后虽没有报警，但其从未收到过段树华的一分钱，根据以实际款项交付作为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前提的相关规定，张爱鑫不应为不存在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3.涉案借条被人篡改。张爱鑫在借条上签字时，原借条上没有尚小金的名字，且尚小金从未出现过，原借条上也没有写过利息10%，从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原件可见尚小金的签名与其他字迹不一致，载明“诚诺按月利10%的利息加付给段树华”系事后人为手写添加的，其与段树华之间没有发生过真实的款项交付，借款合同依法没有成立。3.被上诉人张明系张爱鑫的父亲，谈话录音并不等于张明应在本案中承担法定的偿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明辩称，涉案款项与其无关，也没有见过所谓的150000元或135000元的现金；2017年段树华起诉后确实与其一同谈过话，后来听陈某说是赌债，故其不愿意替张爱鑫偿还。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顺斌辩称，1.2015年7月24日中午一点左右张爱鑫打电话叫他到弥勒烟厂茶室做保证人，他来到后见到早就写好的借条，但没有详细看借条的内容，应张爱鑫的要求其签字后约20分钟离开了茶室，整个过程中没有见到过有现金的交付。2.所谓的借款与其本人无关，且已超过保证期限，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段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爱鑫赔还原告段树华借款本金150000元；2.判令被告张爱鑫支付原告段树华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期间的利息115500元（150000元×年利率15.4%÷12个月×60个月），并自2020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被告张爱鑫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3.判令被告张明、朱顺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被告张爱鑫、张明、朱顺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段树华以发现新证据及通话录音为由，将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张爱鑫赔还原告借款本金135000元；2.判令被告张爱鑫支付原告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期间的利息103950元（135000元×年利率15.4%÷12个月×60个月），并自2020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被告张爱鑫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明系被告张爱鑫之父。2015年7月24日，被告张爱鑫出具向原告及尚小金借款150000元的《借条》1份交由原告收执，约定借期一个月，如果到期不还，所有后果及其法律责任由张爱鑫负责，用张爱鑫的雪铁龙云Ｇ×××××号车为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被告朱顺斌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担保。2017年8月22日，原告及尚小金以被告张爱鑫、朱顺斌未偿还上述借款为由向弥勒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9月7日，原告申请撤回起诉，弥勒市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12日裁定准予撤诉。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尚小金表示该案借款是原告的，与其无关，其不再参与诉讼，由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庭审中原告陈述，出借给被告张爱鑫的借款150000元的交付方式为，张爱鑫出具《借条》的当天即2015年7月24日向该被告现金交付120000元，过了三四天后又通过银行转账交付15000元。一审另查明，庭审时法庭要求原告在庭审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取款及转账记录，至一审判决时，原告均未提交上述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的规定，原告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减少诉讼标的，于法有据，被告张爱鑫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张爱鑫向其借款150000元，被告不认可，原告应当提供能够证明该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至一审作出判决前，原告对此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于被告张爱鑫，双方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另，原告在诉状中诉称“原告段树华于2015年7月24日从泸西县来到弥勒市红河卷烟厂门口的茶室楼上将自己的150000元现金当面交付被告张爱鑫”，庭审中则称，当天现金交付120000元，过了三四天又转账支付15000元，原告的陈述前后矛盾。综上，对原告主张被告张爱鑫向其借款150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段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2元，减半收取计2641元，由原告段树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段树华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泸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宁信用社银行卡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并申请证人陈某、张某、冯某出庭作证：1.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2015年7月24日段树华从冯某账户上分别取现49700元、49800元，合计现金99500元，其向张爱鑫出借款项的主要资金来源于冯某的现金。2.泸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宁信用社银行卡交易明细，欲证明：2015年7月24日段树华取现3000元、9900元、2000元，共同构成借给张爱鑫的现金。3.证人陈某陈述，2015年7月的一天，其从朱顺斌处得知张爱鑫因结婚需借钱承诺1个月还，因段树华的前妻是陈某的姐姐，陈某居中介绍向段树华借钱，约定在烟厂茶室签借条，签借条当天天黑时，其见到段树华用黑色食品袋提着钱到烟厂茶室，张爱鑫一手签字一手收钱，但当天没有见过尚小金。2.证人张某陈述，多年前的一天，其跟着陈某一同来到弥勒烟厂茶室，见到段树华提着钱到茶室，当天没有见尚小金，也没有见到写借条及交钱的过程。3.证人冯某陈述，多年前的一天，生意伙伴段树华打电话给其称急需要钱，其与段树华一同来到泸西一家银行后把密码告诉段树华，段树华取现9万多，补整数10万后交给了段树华。经质证，被上诉人张爱鑫对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泸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宁信用社银行卡交易明细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两份材料属于逾期举证提交的材料，不能排除事后凑数字的嫌疑，其没有收到过段树华事后的银行转账款；陈某、张某均是上诉人一审已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但在一审中未到庭作证，不能排除上述证人事后串通的嫌疑，且段树华原是陈某的姐夫，陈某、张某关于签借条当天没有见到尚小金，所谓款项交付的具体细节与段树华二审在法庭的陈述不一致；证人冯某取现金的陈述与本案涉案款项无关，且冯某与段树华存在利益关联，故对上述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明质证认为，所谓的银行交易及证人证言均与其无关，对交易明细及证人证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朱顺斌质证认为，银行交易明细与涉案款项无关；朱顺斌从未向陈某提出过张爱鑫借钱一事，其没有见过段树华把钱交给张爱鑫，证人陈某所述与事实不符；证人张某与陈某关于款项交付的过程相互矛盾；证人冯某的陈述与本案无关。对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张爱鑫、张明、朱顺斌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本院审查，一审庭审期间法庭已明确告知段树华于三日内提交款项来源证明，段树华至一审判决终结前未提交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材料；一审诉讼中段树华已书面申请陈某、张某出庭作证，陈某、张洪林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对段树华逾期提交相关证据当庭予以训诫。本院审查认为，1.两份交易明细，三名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2015年7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系持卡人冯某的个人取款记录，金额为99500元，持卡人及取款金额均与本案出借人载明为段树华、涉案金额载明为150000元不一致，也与段树华庭审自述现金交付120000元的金额不一致，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2015年7月24日泸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宁信用社银行卡交易明细，涉及金额为3000元、9900元、2000元，合计14900元，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系为证明段树华获得近100000元现金后又从其个人银行卡内取现，凑足120000元的现金借给张爱鑫，但段树华在二审庭审调查中陈述“当天仅有现金100000元左右，尚小金拿出10000元左右凑够120000元交给了张爱鑫”，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段树华的自述相互矛盾，且与一审关于尚小金未出过钱的询问调查情况不一致，故上诉人段树华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证人陈某、张某关于尚小金不在现场的陈述与段树华关于尚小金在场的陈述相互矛盾，款项是否交付等诸多细节陈述不一，且陈某与段树华存在姻亲关系，对证人陈某、张某的证言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4.证人冯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其个人取款情况，与本案涉案款项是否交付的待证事实无关，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段树华与被上诉人张爱鑫之间的借款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条载明款项性质及是否交付各执一词，上诉人段树华主张系陈某居中介绍借款给张爱鑫用于结婚，涉案款项已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张爱鑫抗辩借条出具前一天因赌博曾拿过价值150000元的“筹码”，双方未发生真实的款项交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五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经审查，上诉人段树华一审诉讼过程中虽书面申请陈某、张某出庭作证，一审法庭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一审期间段树华凭据《借条》主张权利，一审明确告知段树华于庭审结束后三日内提交涉案款项资金来源等证据，但至一审判决作出前仍未提交。二审诉讼中段树华提交相关材料，再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明确提出异议认为段树华逾期提交证据，存在证人串通、凑对款项金额之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段树华逾期提交证据，本院予以当庭训诚，并经当庭质证、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存在诸多矛盾，段树华关于款项来源、具体数额、交付情况、尚小金是否在场、是否出资等问题，均存在矛盾；其起诉状诉称出具借条当天现金交付150000元，与其在当庭陈述现金交付120000元，之后转账支付15000元，亦相互矛盾，段树华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张爱鑫转账15000元等事实。上诉人段树华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张爱鑫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涉案款项已经交付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段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2元，由上诉人段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宋安娥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赵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