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82民初75号 原告：彭州市通达交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龙兴村龙塔路30号。 法定代表人：刘期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勇，四川东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川，四川东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城建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锦盛路138号2楼附32号。 法定代表人：郭风宽，总经理。 被告：彭州市小城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清洋大街129号附201号2层。 法定代表人：杨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文，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彭州市通达交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交通）与被告中城建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十六局）、彭州市小城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城镇投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达交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勇，被告中城建十六局的法定代表人郭风宽，被告小城镇投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张怡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达交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城建十六局支付通达交通工程款590862.36元；2.判令小城镇投资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中城建十六局应付通达交通的工程款590862.36元承担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2009年5月，小城镇投资将“彭州市城镇灾后恢复重建基础设施示范建设项目（第二批）施工二标段（白鹿镇、敖平镇）”的施工工程发包给中城建十六局承建。2011年5月11日，小城镇投资与中城建十六局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随后中城建十六局将该项目敖平镇的全部施工工程交给通达交通实施。2009年5月18日，通达交通按约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2年9月20日全部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015年11月该项目完成政府结算审计，敖平镇全部工程总结算价为8347561.42元，扣除中城建十六局已支付的6870735.61元，中城建十六局实际欠付通达交通1252873.37元。2019年11月8日，经通达交通、中城建十六局、小城镇投资协商达成《协议书》，约定由中城建十六局于2019年12月20日前向小城镇投资开具金额8123608.98元的增值税发票，小城镇投资向中城建十六局支付406180.45元用于解决开具工程款金额8123608.98元的增值税发票而缴纳的税款，小城镇投资在收到中城建十六局开具的税务发票后10日内向中城建十六局付清全部剩余工程款830950.92元，其中590862.36支付给通达交通。此后，小城镇投资按约支付了406180.45元，但中城建十六局拒不开具金额8123608.98元的增值税发票，侵害通达交通的合法权益。 中城建十六局辩称，没有与通达交通签订合同，通达交通开票单位与中城建十六局无关，中城建十六局不清楚收到的票据具体金额，且通达交通提交的票据无合同、银行流水、出库单印证，故中城建十六局不能向其支付工程款；小城镇投资未纳税，故中城建十六局不能向其开票。 小城镇投资辩称，本案系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通达交通对小城镇投资的起诉；小城镇投资与通达交通无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欠付其工程款；根据协议书约定，小城镇投资向中城建十六局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小城镇投资有权根据后履行抗辩权迟延支付工程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往来款表系通达交通与中城建十六局确认，中城建十六局对此无异议，故予以采信；竣工验收报告系复印件，故不予采信；确认书系复印件，且并无小城镇投资的签章，不能达到通达交通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一致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11日，小城镇投资将彭州市城镇灾后恢复重建基础设施示范建设项目（第二批）施工二标段（白鹿镇、敖平镇）工程（以下简称：第二批二标段工程）发包给四川威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又将其中敖平镇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分包给通达交通施工，中城建十六局未参与施工也未进行施工管理，第二批二标段工程于2012年5月竣工。2015年7月3日，四川威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中城建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 2019年10月22日，通达交通与中城建十六局对账，案涉工程未付款590862.36元。2019年11月5日，通达交通、中城建十六局、小城镇投资签订《协议书》，约定小城镇投资未付中城建十六局工程款1237131.37元，中城建十六局应于2019年12月20日前向小城镇投资开具工程款金额8123608.98元的增值税发票，小城镇投资于中城建十六局开具发票当日支付406180.45元（收款账户：四川朗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开户行：成都银行芳草支行，账号：20×××17），小城镇投资在收到中城建十六局开具的全部税务发票后10日内向中城建十六局付清剩余工程款830950.92元，其中590862.36元支付给通达交通，如中城建十六局未足额开具税务发票，付款期限顺延。协议书还约定，中城建十六局与通达交通结算，中城建十六局未付通达交通工程款590862.36元，通达交通应于2019年11月20日前向中城建十六局提交工程成本票据3678091.65元，并保证票据真实合法有效，如因其提供票据存在问题，由此产生的经济及法律责任由通达交通承担。协议书签订后，小城镇投资按约将406180.45元支付至案外人四川朗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通达交通向中城建十六局提供了3678091.65元的成本发票。 2020年6月16日，通达交通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小城镇投资支付通达交通工程款590862.36元；2.判令中城建十六局向小城镇投资开具金额为8123608.98元的工程款发票。本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川0182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通达交通的诉讼请求，现该案已经生效。 本院认为，中城建十六局与小城镇投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工程后，又将承包工程肢解分包给通达交通，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中城建十六局肢解分包建设工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四条“禁止将建筑工程肢解分包”的规定，通达交通与中城建十六局之间建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属无效。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本案中向通达交通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是谁，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3、小城镇投资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的规定，本院认为，（2020）川0182民初1704号案件中，通达交通系请求小城镇投资直接支付工程款，本案中，通达交通系请求小城镇投资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工程款支付责任与欠付工程款支付责任系不同的法律责任，前诉判决认定，小城镇投资不承担向通达交通直接支付工程款责任，并不当然免除小城镇投资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的责任；小城镇投资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后诉的诉讼请求不会在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向通达交通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首先，经审理查明，与通达交通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中城建十六局，中城建十六局欠付通达交通工程款590862.36元，小城镇投资与通达交通之间没有直接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其次，根据协议书第五条“彭州市小城镇投资有限公司在收到中城建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开具的全部税务发票后10日内向中城建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付清全部剩余工程款830950.92元，其中：……（2）工程款：590862.36元支付给彭州市通达交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中城建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未向彭州市小城镇投资有限公司开具或未足额开具合规税务发票的，付款期限顺延”的约定，本院认为，其约定小城镇投资向通达交通付款系小城镇投资基于中城建十六局之指示的给付行为。综上，本院认为，向通达交通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为中城建十六局。 关于中城建十六局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协议书约定通达交通应于2019年11月20日前向中城建十六局提交全部工程成本票据3678091.65元，且保证所提供的工程成本票据真实合法有效，如通达交通未向中城建十六局提供项目工程成本发票和工程审计报告，中城建十六局有权通知小城镇投资拒付通达交通工程款。本院认为，通达交通为案涉工程施工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出库单、银行流水等属于通达交通的经营资料，与中城建十六局无关，协议书亦未明确约定，通达交通须向中城建十六局提交上述资料。（2020）川0182民初1704号案件中，中城建十六局庭审中自认收到3678091.65元的成本发票，本案中，中城建十六局陈述收到成本发票，但不清楚具体金额。本院认为，本案中，中城建十六局并未否认通达交通未足额提交成本发票，且中城建十六局前诉中已自认收到3678091.65元的成本发票，如中城建十六局对其自认事实的否认，应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但中城建十六局未提出反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通达交通完成施工后，中城建十六局确认应付通达交通工程款590862.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本院认为，中城建十六局应向通达交通支付工程款590862.36元。 关于小城镇投资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该欠付指发包人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协议书约定，小城镇投资应在收到中城建十六局开具的全部税务发票后10日内向中城建十六局支付工程款，即中城建十六局负有先向小城镇投资开具全部税务发票的合同义务，且上述约定将开具发票义务提升为给付价款义务的对等义务。庭审中，中城建十六局陈述未向小城镇投资开具全部税务发票，本院认为，虽然小城镇投资尚有工程款未支付中城建十六局，但在先后义务对等之情形下，其有权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拒绝向中城建十六局履行支付工程款之义务。综上，本院认为，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中城建十六局并未向小城镇投资开具全部税务发票，小城镇投资虽然有未付工程款，但小城镇投资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该未付工程款不属于应付工程款。 综上所述，对通达交通请求中城建十六局支付工程款590862.3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通达交通请求小城镇投资在未给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中城建十六局应付通达交通的工程款590862.36元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小城镇投资抗辩没有欠付工程款的意见，予以采纳；对小城镇投资抗辩本案系重复起诉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中城建十六局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城建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州市通达交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590862.36元； 二、驳回彭州市通达交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54元，由中城建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何 倩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罗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