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负责人：王明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奎，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刚，男，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军，湖北道博（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道强，男，197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莉，女，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系程道强之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远刚、刘小莉、程道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2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2民初818号民事判决，改判停运损失和鉴定费不予支持，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保险金给付以补偿为原则，赔付的损失应当是直接损失，停运损失因受修理时间等影响，具有不确定性，且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畴，该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对鉴定费，上诉人对车损申请了重新鉴定，支付鉴定费5000元，重新鉴定意见推翻了原鉴定意见，故重新鉴定产生的费用和原鉴定费都应由被上诉人王远刚自行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原鉴定费，对重新鉴定的5000元鉴定费未处理，明显错误。王远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道强、刘小莉未答辩。王远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共同赔偿121313元，其中：1.鄂Ｆ×××××重型货车的损失价值81255元(残值2200元、净值79055元)；2.鄂Ｆ×××××重型货车的车损评估费:4000元；3.鄂Ｆ×××××车施救费:6200元；4.鄂Ｆ×××××重型货车的停运损失价值:28458元；5.停运评估费:1400元，先由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程道强和刘小莉连带赔偿;请求法院判决残值归一审被告所有;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0日07时15分，程道强驾驶车牌号为鄂Ｆ×××××(鄂Ｆ×××××)的重型货车，行驶至福兰××随州市汇方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门前路段时，与王远刚驾驶车牌号为鄂Ｆ×××××(鲁Ｈ×××××)的重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0日，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第4213024201900045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道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暸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之规定，认定程道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远刚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随州市宏伟交通道路清障有限公司对鄂Ｆ×××××车辆进行施救清障，王远刚花费清障费6200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10月10日，王远刚自行委托上海阳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咸宁分公司对鄂Ｆ×××××东风牌DFH4251AX4AV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9年10月10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湖阳估[2019]147号鄂Ｆ×××××车辆损失公估报告书，评估结论：1.车辆维修工时费:7200元；2.车辆换件费用:定损项目26项，合计金额73305元；3.建议扣残3％(取整)，小计2200元；4.辅料:防冻液、液压油、刹车油、氟，合计750元。综上，鄂Ｆ×××××车辆损失金额合计为79055元(大写：柒万玖仟零伍拾伍元整)，己扣残。为此，王远刚花费公估费4000元。王远刚同时委托上海阳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咸宁分公司对鄂Ｆ×××××东风牌DFH4251AX4AV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9年10月10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湖阳估[2019]157号公估报告书，载明：“评估结论：为此次事故造成鄂Ｆ×××××东风牌DFH4251AX4AV重型半挂牵引车营运损失共计为28458元(人民币大写:贰万捌仟肆佰伍拾捌元整)，建议由事故双方根据事故责任划分进行承担。”为此，王远刚支付公估费1400元。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虽对此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复核鉴定。一审中，上海阳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咸宁分公司出具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2日《说明》一份，内容：“受王远刚委托，上海阳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咸宁分公司对鄂Ｆ×××××车于2019年10月10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出具营运损失评估报告，评估报告编号上海阳估[2019]第157号，停运时间应为27天，特此说明！”关于修理费，王远刚还提供了枣阳市孙强修理厂的营业执照和该修理厂出具的修车经过（载明：鄂Ｆ×××××牌号车，2019年10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到枣阳市孙强汽车修理厂修理。2019年10月11日-10月12日拆检定损；2019年10月13日-10月21日等件；2019年10月22日-11月2日安装全部受损零件；2019年11月3日-11月5日查找路气路试车。2019年11月6日提车，总共修理时间27天。特此证明）。2020年6月3日，孙国强到庭作证，其对鄂Ｆ×××××车辆维修过程进行陈述并提供了枣阳市孙强汽修厂于2020年6月2日出具的两张发票，金额分别为45826元和35420元，亦提供了加盖该修理厂印章的配件材料明细表。该修理厂于2019年11月6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鄂Ｆ×××××牌号车，2019年10月11日拉到枣阳市孙强汽车修理厂修理，2019年11月6号修好提车，特此证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仅对鄂Ｆ×××××车辆损失申请复核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大信正则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31日出具鄂大信正则评资字【2020】055号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鄂Ｆ×××××车辆损失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经评估，纳入评估范围的车辆损失在评估基准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价值估计数)为75829.15元，其中:配件及辅助材料70305.00元、工时费7600.00元、废料残值2075.85元。为此，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支付鉴定费5000元。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以上结论无异议。一审还查明，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和驾驶人均系王远刚，其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和道路运输证。程道强持有准驾车型为A1A2D的驾驶证，其驾驶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其妻子刘小莉名下。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以刘小莉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购买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5月4日0时起至2020年5月3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同时查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保险条款》部分条款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其上投保人签名处系“刘小丽”。程道强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其在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保险业务员处投保保险，其未收到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声明，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的签名系保险公司业务员代签，错签为“刘小丽”，其妻子姓名为“刘小莉”，且经其与保险公司业务员联系，业务员对代签事实予以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供微信截图一张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属实。程道强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违反了有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规定，因过错行为造成王远刚的相关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程道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远刚无责任，于法有据，且涉事双方均不持异议，故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程道强依法应对王远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程道强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王远刚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依法应先由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辩称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26条第（一）款的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程道强辩称保险系其购买且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刘小丽”书写错误，不是刘小莉本人所签，系购买保险时的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业务员代签，并提供了与业务员的微信聊天截图以证明业务员承认代签事实。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是其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签名的真实性，亦没有对书写错误的签名“刘小丽”申请笔迹鉴定，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其公司对理应对王远刚主张的停运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王远刚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对王远刚主张的鄂Ｆ×××××车辆施救费6200元，有正规发票证实，予以支持；2.对王远刚主张的鄂Ｆ×××××车辆损失81255元（残值2200元、净值79055元），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对其提交的车辆损失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鄂Ｆ×××××车进行车辆损失鉴定，重新鉴定结论为车辆损失在评估基准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价值估计数)为75829.15元，其中:配件及辅助材料70305.00元、工时费7600.00元、废料残值2.075.85元，且各方对该重新鉴定结论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鄂Ｆ×××××车车辆损失认定为75829.15元（已经扣除废料残值），但对王远刚主张残值归一审被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对王远刚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28458元，王远刚提供了停运损失鉴定报告，且鄂Ｆ×××××车辆确因本案交通事故自2019年10月10日起开始停运至2019年11月6日，共停运27天，确存在停运损失，其提供的鉴定评估结论为此次事故造成鄂Ｆ×××××东风牌DFH4251AX4AV重型半挂牵引车营运损失共计为28458元(每日平均纯利润×27天=1054×27=28458元)，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虽对此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没有提交反证，结合一审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对此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认定停运损失为28458元；4.对王远刚主张的停运损失评估费1400元，有评估费发票予以证实且确系评估停运损失所需，于法有据，予以支持；5.对王远刚主张的车损评估费4000元，有评估费发票予以证实，虽然在诉讼过程中经重新鉴定改变了损失数额，但是王远刚花费此费用确系评估车辆损失所需，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远刚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合理合法的损失为：车辆施救费6200元、车辆损失75829.15元、停运损失28458元、停运损失评估费1400元、车损评估费4000元，共计115887.15元。王远刚的损失全部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已超出了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故应先由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为113887.15元，未超出肇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万元（购买有不计免赔），故本案中王远刚的损失113887.15元应由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刘小莉、程道强不承担实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有责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王远刚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王远刚各项损失共计113887.15元，合计115887.15元；二、驳回王远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3元，由王远刚负担20元，由程道强负担433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停运损失和鉴定费的处理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主张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一审查明本案保险的投保人声明非投保人本人所签，且投保人未收到保险条款和免责声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据此判决上诉人赔付停运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未补充证据，其依据免责条款主张不承担停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经审查，上诉人在一审以原鉴定系单方委托、不确定所更换配件是否为本案事故所致、更换配件价格过高等理由申请重新鉴定。诉讼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原鉴定意见中所维修和更换的配件与本案事故无关，且重新鉴定仅对配件金额作出调整，未剔除或更改原鉴定中的维修明细，即维修明细同原鉴定意见一致，且重新鉴定中对零配件价值调整的幅度不大，属于不同鉴定机构对维修价值主观评判存在的合理差异，不足以认定重新鉴定意见推翻了原鉴定意见。上诉人人保财险主张原鉴定费用应由王远刚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不承担重新鉴定费，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