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长春，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同，山东洙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水县华村镇西崇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泗水县华村镇西崇义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常国，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徐长春因与被上诉人泗水县华村镇西崇义村民委员会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长春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鲁0831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为被上诉人依法定程序作出的，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中没有认定其程序合法的效力，只认定确认存在双方对涉案荒地的协议，而对协议本身的效力，仅凭几个词汇进行了臆测判断，有牵强附会、断章取义之嫌。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提供的证人足以说明合同本身应该有效，上诉人购买荒地是为了发展养殖业，而并不是为了开采沙资源，既然是发展养殖业就必须有少量的整修或者挖沙取土的行为，这是被镇政府认可的挖沙行为，而收取了50000元现金。随后上诉人在购买的荒地上种植杨树，有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其形式要件均不符合要求，上诉人也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的书面的质证意见，当庭更是重审了质证意见。法庭要求被上诉人限期内完善证据,但到判决下达后被上诉人都没有完善其证据。那么被上诉人的主张不能予以采纳，并作为审判的依据,况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两次开庭中都有矛盾。明明是村出售荒地款项，却说是保证押金，是“由乙方杨希伟转买给徐长春所有”，是“45亩林业地”，该证据泗水县纪委到底由没有,而且该证携有伪造篡改之痕迹并非常明显，被上诉人有伪造证据之嫌疑，但一审法院没有去核实查证。3、上诉人在购买该荒地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告诉上诉人荒地的四至和具体亩数，没有告知上诉人荒地已经有人(杨希伟)承包了，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该承包人杨希伟又转包给曲阜孔姓的人，目的去采砂，被上诉人说期间土地减少了30亩之多，到底是谁把沙采走了?谁对减少的荒地亩数负责?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说减少的荒地已经报案处理已久，但没有结果。4、关于镇政府预算外资金管理处收取的50000元现金，最初没有说明用途，第一次开庭后镇政府又出具证明是罚没款。上诉人对此作出书面质证意见，不符合行政处罚法的规定，仅凭这个证明和其他词汇就判定上诉人的目的，是为作出合同无效的判决结果找借口。一审法院没有还原当时事实发生的原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适用法律错误。1、不应认定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被上诉人应急需偿还外债，召开由村支两委成员、全村村民代表、财务监督委员会成员等组成的人员参加的会议，张京样主持会议，一致同意出售价款34万元，与会人员签字同意，上诉人于5天后交纳34万元。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说明注意事项。至于村委会以何种名义向镇政府报批，只是被上诉人的意思，不能说明双方有串通之意.不应认定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2、一审法院在主动审查合同效力之后，因基于合同无效的原因作出符合法律规定的判决，但却作出了“为平衡双方利益，暂不对合同无效后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裁判”，在叙述事实部分，已经说明荒地是如何减少的?在谁手中减少的?这些都没有查清，怎么平衡双方利益?双方指向的是谁?因此，一审法院没有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同时作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裁判，应属于拒绝判决，应认定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泗水县华村镇西崇义村民委员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徐长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该副荒地使用权归属原告徐长春所有；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5日，西崇义村支两委召开会议研究村东林荒地出售事宜，并作成会议记录：主持人张京祥；会议议题为一次性出售东河林荒地事项；出席人：村支两委成员，全体村民代表、财务监督委员会成员；主持人讲明了出售的原因是为偿还村里欠债、出售的价款34万元；代表发表了意见，同意将上述荒地出售，并决定尽快实施；与会人员签字。2015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交纳34万元款项，西崇义村委会出具收据一张，号码为0003904，载明收取东河荒地款34万元整，有经办人张京祥、张守宏签字，有张理平签字收款。村委会持《大黄沟乡村级合同盖章登记表》交乡政府备案时，政府不予备案。登记表载明：合同名称为沙资源开采申请书，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11月20日，村主任张京祥签字。2016年3月21日，华村镇财政所预算外资金管理部门收取原告现金50000元，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冠鲁沙场现金50000元整。”本案诉讼期间，华村镇出具证明称该50000元为采沙罚没款。期间，徐长春在涉案土地栽植树木并雇人看管。2019年该土地通过华村镇公共资源交易平台发包给村民张超，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于2020年5月26日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提供其朋友曲阜市民孔维千出庭作证，称其与原告合伙承包的涉案土地，打算养藕未成，就栽了1000余棵杨树。经本院释明，孔维千称愿意让原告个人主张本案合同权利。根据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依法对原、被告双方进行书面释明：如涉案协议被确认无效，双方是否基于无效合同提出返还财产等相应的诉讼请求。原告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称如确认合同无效，则请求判令返还34万元合同款，所植树木也应予以体现。被告未予答复。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效力系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主动审查的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3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合同）无效。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涉案林荒地的书面合同，因此，原告所称的承包林荒地的范围、亩数、签订合同目的、合同期限等合同必备要素并不明确，但可以确认存在双方对涉案林荒地的协议。关于该协议的效力，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2015年11月村委因急于偿还外债，以34万元“一次性出售”东河林荒地；村委向乡政府合同备案未获通过，申请表内容为“砂资源开采申请书”；2016年3月21日，华村镇政府收取原告50000元现金，注明今收到冠鲁沙场50000元。将上述“出售”“砂资源开采申请书”、“冠鲁沙场”等用语联系起来考察，不难看出村委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是采砂。原告的合伙人孔维千出庭作证所称签订合同是为了成立公司养鱼，或事实上进行了植树，均与以上查明的事实相悖。矿沙系国家资源，未取得采矿权采沙属违法。村委会与原告达成的涉案合同，即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3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作如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鉴于原告在本院释明后提出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的请求，被告虽未答复，但在庭审中提出土地减少等情形。为平衡双方利益，正确处理纠纷，本院暂不对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裁判，双方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长春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原告徐长春负担3200元，由被告泗水县华村镇西崇义村民委员会负担3200元。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律适用及处理结果是否正确。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双方就涉案荒地存在协议，并查明，被上诉人向乡政府申请备案的合同名称为沙资源开采申请书，政府未予备案，被上诉人实际收取了上诉人现金款项。上诉人诉称其承包荒地是为了发展养殖业，但在其承包期内涉案荒地河沙大量灭失，其陈述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属无效协议并无不当。另，一审依法定程序向双方释明询问若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基于无效协议的诉求，虽然上诉人提出请求返还合同价款及地上附着物的价值，但被上诉人方的土地也存在大量灭失的事实，其基于此无效协议也实际存在价值损失，且该损失尚无法明确，一审为平衡双方权益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暂不处理并无不当。综合以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长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徐长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庞文博书记员黄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