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民终1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资华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太升南路288号附1号4楼。 法定代表人：唐红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服，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雪，女，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文山，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校均，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资华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资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7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中资华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服、孙杰，被上诉人袁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文山、朱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资华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中资华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雪承担。事实和理由：《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1.2019年11月12日中资华夏公司向袁雪转款149000元时明确注明为“借款”，足以证明双方借款法律关系已经成立；2.袁雪未否认借款事实，其对款项的处理不改变借款性质；3.一审法院未核实《付款证明》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且其记载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采信该证据。 袁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中资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1.案涉款项是中资华夏公司与中虹浩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虹浩成公司）高层协商一致为稳定劳资关系支付的款项，案涉《借条》系中资华夏公司为规避财务监管而要求袁雪出具的书面材料，双方之间并无借贷的合意；2.《付款证明》明确反映案涉款项用于发放员工变更企业后的补偿费用，中资华夏公司认可其加盖公章的真实性，而未能举证证明该行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付款证明》应予采信；3.袁雪收到案涉款项后，立即将款项以欠付工资的标准转账至整体入职中资华夏公司的其他员工名下，证明了款项用途为支付欠薪补偿款项。 中资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袁雪归还借款本金149000元；2.袁雪赔偿违约金（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6月5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袁雪支付为实现债权的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000元；4.袁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1日，袁雪出具《借条》，载明袁雪向中资华夏公司借款149000元，借款日期2019年11月12日，还款日期2020年5月11日，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误工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2019年11月12日，中资华夏公司向袁雪转账149000元。2020年6月2日，中资华夏公司（甲方）与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甲方与袁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代理费10000元。2020年6月3日，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出具增值税发票，载明中资华夏公司民事代理费10000元。2020年6月5日，中资华夏公司向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转账10000元。2020年6月8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保险单，明确投保人中资华夏公司，保险责任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同日，中资华夏公司向天安财险转账2000元，用途为保险费。 2019年11月12日，中资华夏公司出具《付款证明》，主要载明“袁雪系公司行政人事中心负责人，在2019年11月12日以个人借款方式向公司借款同时出具借据，借支金额149000元，因公司原因，此款项用于发放公司员工变更企业后的补偿费用，为利于公司财务合规以袁雪个人借支的形式办理手续，并非真实个人借支。后续在公司财务需要办理冲抵时，以财务为主办理冲账手续。”中资华夏公司在落款处盖章。 中资华夏公司（甲方）于2019年11月21日与袁雪（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甲方聘用乙方为劳动合同制职工，岗位为行政人力工作，合同期间为三年，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1日止。 2019年11月5日，中资华夏公司出具《关于吴某等通知的任命通知》，任命吴某为中资华夏公司总经理，许琳为中资华夏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同日，中资华夏公司出具《关于公司管理层人员的任职通知》，任命袁雪为行政人力事业部总经理。 从袁雪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支出交易明细显示：在2019年11月12日-14日期间，袁雪分别向周建荣、何孝忠、吴某、唐小杰、邓某、邹铁兵、周蓉等20余人转款，附言均为借款，金额从10000余元到1700余元不等。 中资华夏公司《公章管理及使用责任书》中载明，公司公章由何孝忠管理。落款处有中资华夏公司盖章和丁玉强印，公司总经办落款签名处有何晓忠、吴某签字，印章管理者有袁雪签字，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 中资华夏公司《财务印章管理及使用责任书》载明，公司财务章由杨某2管理。落款处有中资华夏公司盖章和发票专用章，公司总经办落款签名处有吴某签字、印章管理部门由杨某2签字，印章管理者有许艳君签字，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 两张借款申请单上，表格中载明的申请日期分别为2019年12月10日和12月12日；除有部门负责人、法务负责人、分管副总、总经理等签字外，印章管理人处有袁雪签字。 中资华夏发（2019）9号文载明，吴某为公司总经理，发布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 一审庭审中，1.袁雪就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抗辩称其收到案涉款项后，立即向唐小杰、邓某等20多名公司员工转账，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该20多名员工的工资；当时转款备注是借款，就是因为中资华夏公司要求其出具借条，为了避免之后可能发生纠纷损害自身合法权益，所以发放工资时也选择备注为借款。 2.袁雪申请证人邓某、汪某出庭作证。（1）证人邓某出庭陈述：其与袁雪在内的20多人是集体从中虹浩成公司转到中资华夏公司的，当时并不是主动应聘，是两公司之间的安排，中资华夏公司承诺补发一个月工资作为集体跳槽的补偿，且抱着美好愿望就去了，该承诺是口头承诺，集体谈话，总经理是吴某。公司财务要求袁雪以个人名义向借款后再由袁雪转账，其一个月领了七千多元，收到钱之后也出具了相应的借条；此后就是中资华夏公司直接向其发放工资了，现在已经没有在中资华夏公司任职。大概是2020年6月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现在双方还在劳动仲裁。（2）证人汪某出庭陈述：其与袁雪没有什么关系，其之前在中虹浩成公司任职，后因为上级领导安排，根据中资华夏公司总经理和袁雪通知，于2019年11月1日与中资华夏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当时整个中虹浩成公司的员工基本都去了；2019年10月份的时候，其在中资华夏公司办公室签工资条子，说是签了后中资华夏公司就把10月份工资打到其账上，具体怎么签的记不清了。2019年11月12日收到袁雪转账的4700余元，该款项就是工资，具体是几月份的工资不清楚；其现已不在中资华夏公司任职，于2020年7月份已解除劳动合同。 3.中资华夏公司申请证人黄某、杨某1、杨某2出庭作证。（1）证人黄某出庭陈述：其与袁雪、吴某是一个团队的，在团队整体入职中资华夏公司之前，其与吴某一起参与过谈判，谈判过程中大家对中虹浩成公司欠薪的事情都不在意，也不可能要求中资华夏公司出什么钱，其在收到吴某通知后于2019年11月到中资华夏公司资源战略部入职。至于中虹浩成公司欠付的2019年10月份工资，当时也没有说由中资华夏公司支付或者给予补偿。袁雪让其在制作好的借条上签字后，向其发了工资，借条在袁雪处，袁雪也未要求其还款。至于是谁发的工资，就不清楚了。2019年11月后的工资是由中资华夏公司转账到银行账户。中资华夏公司的公章，是由袁雪保管，至于什么时候开始保管的，记不清了。（2）证人杨某1出庭陈述：其所在团队整体从中虹浩成公司转到中资华夏公司之前的谈判，只有吴某和中资华夏公司的老板参与了，其他人均未参与，当时也没有说由中资华夏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10月的工资或有相应的补偿。中虹浩成公司欠付的2019年10月的工资，是袁雪通过借款向其发放的，当时袁雪称吴某要求出具借条，其便向袁雪出具了借条，借条内容也记不清了，借条现在袁雪处，袁雪也未要求其还款。袁雪于2019年11月向其转账的款项就是中虹浩成公司欠付的2019年10月工资，其2019年11月入职后，中资华西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其发放工资。（3）证人杨某2出庭陈述：其在中资华夏公司任财务资金事业部总经理，2019年11月中旬，袁雪在办公室说要以个人名义向公司借款发放中虹浩成公司欠付的2019年10月工资。当时袁雪的借款审批流程需要自己签字，考虑到袁雪是借款用于发放工资就同意了。对于袁雪为什么要借款给大家发工资就不清楚了，也不清楚中虹浩成公司欠付的工资是谁来给，当时也没有约定，袁雪之前也没有借款给发放工资的情形。袁雪向其发工资的时候签了借条，当时也没有考虑袁雪会拿借条主张还款的情况。 4.中资华夏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到岗20余人，系公司高层领导协商一致后整体接纳由中虹浩成公司转来的员工，该20余人包含吴某及袁雪；但对于证人邓某所述，由中资华夏公司对该20余人进行一个月补偿的承诺不予认可。《付款证明》中的印章确是公司公章，但该用章并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袁雪利用职务便利加盖的印章，袁雪当时有权管理用章。同时，邓某、汪某两名证人目前与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尚未解决，证言不可信。 5.中资华夏公司主张，袁雪是2019年11月1日入职，职务是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吴某系公司总经理，袁雪、吴某均是主要负责人，管理事务包括公章管理，吴某和袁雪都能自由使用和控制公章，但吴某和袁雪不能代表公司做出意思表示。 6.袁雪抗辩称，其于2019年11月入职中资华夏公司，且职位系人力资源方面，不可能掌管公章；出具的借条系中资华夏公司提供的模板，当时两家公司高管刚刚合并，中资华夏公司对其称中虹浩成公司的原员工工资不能从中资华夏公司的公账进行发放，只能以借支方式通过个人账户发放工资。其按照中资华夏公司要求出具借条后发现自身权利不能得到保障，就于第二日要求公司出具一个证明，故中资华夏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付款证明》。 7.中资华夏公司主张，袁雪当时虽刚刚入职，但同意出借款项是当时总经理吴某点头同意的，只要总经理同意就可以出借；所以不存在袁雪入职时间长短的问题。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玉强是在2020年3月或4月的时候才发现有借款，就在借款到期后起诉袁雪要求其还款。 8.吴某出庭陈述，其原是中资华夏公司总经理，2019年11月11日，中资华夏公司向袁雪出具的149000元款项，并非个人借款，实际是发放员工工资的款项，且袁雪按照公司章程进行了审批手续，其知晓并同意该款项的出具。至于该笔借款，因涉及中虹浩成公司欠付工资、团队整体入职中资华夏公司的稳定过渡，是由中虹浩成公司及中资华夏公司企业高层之间协商好的，要保证团队员工的稳定性，其中包括劳资稳定，故由袁雪通过向中资华夏公司借支的方式再向团队员工发放工资，无论该款项最终由谁承担，也不应由袁雪个人来承担。 从上述一审庭审查明情况，中资华夏公司、袁雪及到庭证人均确认如下无争议事实： 1.包括袁雪、吴某、邓某、汪某、黄某、杨某1、杨某2等人在内的20余人，均系从案外公司即中虹浩成公司整体新入职到中资华夏公司。且并非通过招聘、应聘等流程入职，而是中虹浩成公司与中资华夏公司高层间协商一致达成的人员变动结果。 2.上述变动前，中虹浩成公司已出现欠薪情况，未处理。20余人入职中资华夏公司后，均从袁雪处陆续收到一笔金额不等的转款，袁雪还要求收款人出具了借条，但袁雪未向其主张借款。这20余人在新入职中资华夏公司后，也未再因中虹浩成公司的欠薪问题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资华夏公司主要依据借条及转账凭证等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袁雪主要提交《付款证明》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抗辩称案涉款项并非借款，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真实的借贷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对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的《付款证明》。中资华夏公司主张该证明系袁雪利用职务便利擅自使用公章出具。对此，中资华夏公司虽举证证明袁雪有权管理公章，但未能提交直接证据证明2019年11月12日袁雪便已管理公章并私自加盖公章。2.袁雪作为刚入职中资华夏公司的新员工，便以个人名义向公司借款149000元。对此，中资华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借支审批只需总经理签字同意即可，证人杨某2也陈述该笔借款确实走了审批流程。吴某时任中资华夏公司总经理职务。吴某当庭陈述，其知晓并同意袁雪通过向中资华夏公司借款的方式向员工补发欠薪，是为了稳定劳资关系。该笔款项并非个人借款，不应由袁雪承担还款责任。3.吴某作为当时中资华夏公司的总经理，对公司钱款的支取和公司用章均有管理权限，其对公司案涉款项的支取所作出的说明，与《付款证明》一致，印证了案涉借款并非袁雪个人借款。4.根据袁雪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案涉款项到达袁雪银行账户后便立即转向多人账户，这些账户名均为案涉时期整体入职中资华夏公司的员工名，款项的流转与《付款证明》一致。5.本案无证据证明，袁雪有责任义务代公司向其员工发放工资。袁雪作为公司员工，通过向新入职公司借款来补发原公司的员工欠薪，与常情、常理不符。综上，对于中资华夏公司要求袁雪偿还借款并支付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资华夏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8元，减半收取1764元，保全费1327元，共计3091元，由中资华夏公司承担。 二审中，中资华夏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资华夏公司提交证据：1.中虹浩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拟证明袁雪等人是2019年从中虹浩成公司自动离职后入职中资华夏公司，并非如袁雪所述的是中资华夏公司高层与其达成协议给予补偿；2．中资华夏发（2019）10号、中资华夏发（2020）4号两份文件（复印件），拟证明：袁雪出具的《付款证明》内容不实。10号文任命袁雪为行政人力事业部总经理，4号文系2020年3月2日发布，才将行政人力事业部调整为行政中心和人力中心，袁雪提交的付款证明时间是2019年11月12日，当时人力中心根本不存在。袁雪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证据2中的（2019）10号文件一审中已举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020）4号文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中资华夏公司提交的证据1仅能证明袁雪等人离职中虹浩成公司后入职中资华夏公司，但是不能证明如何补偿的问题；证据2同样仅能证明任命袁雪及部门调整的事情，但是不足以达到否认《付款证明》内容的目的。故本院对中资华夏公司二审中提交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9年11月11日以袁雪名义借款的《付款申请单》分别有中资华夏公司的财务资金事业部总经理、事业部总经理、分管事业部副总经理、会计经理、出纳以及总经理吴某的签字。 本院认为，在案涉款项发生期间，袁雪系中资华夏公司员工，虽然袁雪以其个人名义向中资华夏公司出具了《借条》，但是根据袁雪提交的《付款证明》载明，袁雪以个人借款方式向公司借款同时出具借据，用于发放公司员工变更企业后的补偿费用。且申领该笔款项，据《付款申请单》载明经过了中资华夏公司多位部门负责人以及总经理的签字，据袁雪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案涉款项到达袁雪账户后便立即转入了案涉时期整体入职中资华夏公司的员工账户，因此袁雪的行为应当视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向中资华夏公司的借款。袁雪与中资华夏公司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至于中资华夏公司是否应当发放该笔款项，《付款证明》上的中资华夏公司印章由谁加盖，该不该加盖，均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应按公司内部管理制度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如果涉嫌犯罪，中资华夏公司也可向相关部门报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本案应予驳回中资华夏公司的起诉。 综上，中资华夏公司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794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资华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528元，减半收取1764元，保全费1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8元，均由中资华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