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吉隆帝康鞋厂，住所地惠东县××××××××××。经营者：张小安，男，197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武冈市×××××××××，公民身份号码432××××××××××××01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林，广东震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译予，广东震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楚亮，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榕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5××××××××××××051。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达峰，广东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东县吉隆帝康鞋厂因与被上诉人潘楚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一审（2020）粤1323民初2147号判决；二、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78390元及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第一，原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件事实，当庭仅围绕被上诉人提交的《结欠单》进行调查，在事实查明环节，法官仅用不到5分钟的时间，可想而知，事实查明是有多么的“简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完全没有核查本案是否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如：是否有订购单、订购记录、送货单、送货记录、签收记录、对账单、买卖品种、总共多少货款、已付多少货款、未付多少货款等）？是否存在真实欠款？等等，这些均未调查）。且庭审明显带有倾向性（详见一审法庭审理笔录），一审法院几乎仅询问上诉人，而询问被上诉人的问题均有利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不仅在事实层面未予详细核查（仅围绕被上诉人提交的《结欠单》进行询问），而且一审法院完全没有站在客观中立的角度审理案件。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15行-21行“关于本案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仅用短短6行字词来描述根本未予查明的案件事实，该判决有失偏颇，明显不公平、不公正，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的程度不言而喻。第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欠付货款。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从原一审《法庭审理笔录》第2页倒数5行，被上诉人明确表示“电话下单，结算是一般是两个月结一次。”明显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2个月就要支付货款。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着明确的交易习惯，退一万步讲，即使不存在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亦即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支付货款，或至少在《结欠单》后支付货款。第三，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的情形，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2个月结算一次”，明显可知双方对于合同的履行期限有着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明确，不存在“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三条“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3行中，被上诉人关于事实与理由部分的陈述“过后，原告多次上门催收，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清偿债务。”被上诉人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也予以明确拒绝。本案的诉讼时效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中断，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8月16日起计算，本案时隔6年，诉讼时效不管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还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均已超过。二、本案诉讼时效早已经过，上诉人享有时效抗辩权，法彦有云：“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第一，被上诉人提交的《结欠单》，系上诉人于2014年8月16日出具，距今已长达近6年，上诉人也因亏损严重无法经营早已停业。不管是根据2009年08月27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普通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本案被上诉人至迟应于2016年8月16日前提起诉讼。第二，根据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即使按照三年诉讼时效，也至迟应于2017年8月16日前提起诉讼，而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日才提起诉讼，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超时极久。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法彦有云：“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被上诉人迟延行使法律赋予给其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无需承担履行款项的义务，上诉人亦有权拒绝履行该笔债务。三、本案系当庭宣判案件，庭审结束5分钟后，原一审法院即当庭宣判，这场判决早已准备，原一审法院根本不理会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及辩论，该判决明显不公平、不公正，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且一审法院明显存在严重偏袒被上诉人之嫌。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真相基础上，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是因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购买鞋材后未支付货款，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并且被答辩人已确认本案主要证据《结欠单》是其亲手出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根据双方都认可的证据《结欠单》上的数额，确定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货款78390元，这完全合理合法，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若被答辩人对拖欠的货款数额存有异议，则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但在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未提供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如前所述，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结欠单》时，也未在《结欠单》上约定还款期限，这点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并结合【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上述债务的履行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答辩人可以随时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期应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时起算，因此答辩人起诉并没有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的债权已经过诉讼时效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贵院依法裁判，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7839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惠东县吉隆帝康鞋厂系个体户，经营者为张小安，经营范围：自产自销：制鞋。原告主张与被告自2013年开始进行鞋材交易，双方于2014年8月16日进行结算，被告确认结欠原告货款78390元，并于当日出具结欠单一份给原告收执。结欠后，被告未偿还欠款给原告。原告于2020年5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潘楚亮与被告惠东县吉隆帝康鞋厂进行鞋材交易，由此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原告诉请被告惠东县吉隆帝康鞋厂偿还货款78390元，有原告的自认及原告提交的结欠单为证，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计付利息诉请。因原、被告没有约定付款日期及逾期付款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结合原告诉请，被告应支付原告从立案之日即2020年5月7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欠款利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的《结欠单》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原告潘楚亮可以随时要求被告惠东县吉隆帝康鞋厂履行。因此，对于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与被告的答辩，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惠东县吉隆帝康鞋厂（经营者：张小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潘楚亮支付货款78390元及利息（以未付款7839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潘楚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被告惠东县吉隆帝康鞋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8月16日的结欠条载明：“兹结欠潘楚亮人民币共计78390元”，下方加盖了上诉人公章，且公章上有经营者张小安签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结欠货款7839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过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上诉人出具的《结欠单》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有给予上诉人一定的宽限期限，也无证据显示上诉人有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上诉人惠东县吉隆帝康鞋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