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6民初7051号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桃山村临998号。负责人：杨国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铭，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宸，女，该公司员工。被告：盐城金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新河街道文港南路53号。法定代表人：张达标，总经理。被告：刘如山，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被告：树华，女，1976年12月25日出生。被告：刘克良，男，1938年12月2日出生。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男，盐城金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及推荐人员。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以下简称福田雷萨分公司）与被告盐城金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金榜公司）、刘如山、树华、刘克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田雷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铭，被告盐城金榜公司、刘如山、树华、刘克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田雷萨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44.8708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本合同标的额15%的违约金，即7.4785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二、三、四对被告一的上述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一签订了编号为FTS241201301058号《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搅拌车一台，合同金额为49.8568万元。双方规定了权利义务、付款方式、交货时间、地点、风险承担违约责任等条款。签订合同后，原告积极履行了交货义务，并且被告确认收车签订了商品车交接验收单。但是被告一在支付完订金49857元后，不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该行为视为严重违约。现原告向被告一主张支付剩余44.8708万元的购车款。合同第十条第四小条规定：“若乙方未能按照承诺或本合同之约定按时付清货款的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的，承担本合同标的额15%的违约金”，因此原告主张7.4785万元的违约金。另据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联合声明》约定：“被告一的全体股东、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及配偶自愿无条件地为被告一对原告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二、三、四对被告一的上述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盐城金榜公司辩称：一、我公司印章管理不善，案涉相关部分文件印章并非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1.我公司与福田雷萨分公司是合作关系，终端客户需要融资，由原告工作人员办理，需要使用我公司印章时，基于双方友好合作，我公司有时将印章交给原告工作人员持有管理，原告工作人员利用此便利私自在原告空白格式文件加盖我公司印章，所形成的相关文件应属无效，无法律效力；2.根据《公司法》、我公司《公司章程》相关文件约定，我公司在实施重大事项需要通过股东会、董事会同意，且需要参会2/3以上表决权股东同意并经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但根据原告提供文件，我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均未书面签字同意。3.我公司无法确定原告所提供材料加盖的我公司的印章是否为我公司的实际使用印章，原告应当举证证明。二、我公司与原告账目不清：2013年9月30日产生案涉诉争款项，但原告多年来一直未向我公司主张，直到2019年7月9日才向法院主张，有悖常理；且2013年9月30日-2015年3月31日双方之间仍有款项往来，如案涉债务的确存在，按照常理，我公司2013年9月30日后所付款项应优先用于清偿前面欠款，比如本案诉争款项。三、2017年7月1日《联合声明》是虚假的无效文件：1.《联合声明》签订日期为虚假，是后填写的，我公司自2015年3月31日起已与北汽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公司终止合作，不会在2017年7月1日以后签订相关文件，即使签订也应该是在2015年3月31日以前；2.法定代表人刘如山及配偶树华，股东刘克良及配偶姜芹签名及手印均为虚假；3.从未就《联合声明》召开过股东会，股东签名均为虚假；4.从未就《联合声明》召开过董事会，董事会决议主要内容均为空白，且人员签名为伪造；5.即使《联合声明》所有签字均为真实，但该《联合声明》签订日期为2017年7月1日，只能约束2017年7月1日以后发生的相关业务。四、案涉合同我公司担保时效已过，原告丧失胜诉权：假使《联合声明》为真实，原告向我公司开具发票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对应双方债务产生日期应为2013年9月30日，我公司担保期限按《联合声明》第3条“担保期限：自我公司对贵公司债务产生之日起两年”的约定，应截至到2015年9月30日止，明显我公司的担保时效已过法定保护期，原告丧失胜诉权。五、案涉合同诉讼时效已过，原告丧失胜诉权。该笔业务即使真实，依据原告提供的《产品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8月31日，原告向我公司开具的发票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对应双方债务产生日期应为2013年9月30日，对照2017年10月1日之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35条规定，诉讼时效为二年，即诉讼时效到2015年9月30日为止；明显原告的诉讼时效已过法定保护期，原告丧失胜诉权。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刘如山辩称：2017年8月22日之后工商登记股东由刘如山变更为张达标和刘克良，张达标是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之后被告公司就不经营了。本案与刘如山无关。《联合声明》为虚假文件，被告的签名、指印均为虚假。即使《联合声明》真实，刘如山的担保期限已过，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树华辩称：树华不是股东，也没有提供担保。树华是刘如山的妻子。《联合声明》为虚假文件，被告的签名、指印均为虚假。即使《联合声明》真实，树华的担保期限已过，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刘克良辩称：《联合声明》为虚假文件，被告的签名、指印均为虚假。即使《联合声明》真实，刘克良的担保期限已过，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31日，甲方福田雷萨分公司与乙方盐城金榜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鉴于乙方以全款方式购买甲方的产品，为明确双方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标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金额：购买产品名称为搅拌车，规格型号及出厂编号为BJ5313GJB-12，数量1台，单价46.72万元，金额46.72万元；其他费用：GPS费用2700元，服务费6615元，保证金22050元，其他费用合计31365元，总计金额498565元……第四条定金和款项支付方式及要求：1.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3日内，乙方向甲方交付订金49857元，若乙方不履行合同，即不购买本合同项下的产品，甲方不退还该订金。2.乙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45日内支付余款（扣除订金后）448708元；3.其他约定：国银放款后一次付清福田雷萨；4.支付方式：银行承兑。乙方按照上述约定将款项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乙方支付的货款数额以实际到达甲方指定账户的数额为准。第五条发货条件：甲方收到本合同第一条约定之总计金额的全部款项之后方可安排发货，即便提前发货给了乙方，乙方在未付清上述款项之前，本合同项下标的物的所有权仍属于甲方。第六条交货时间、地点、方式、风险承担等：1.交货时间：本合同第五条之发货条件成就时即行开始安排发货交货事宜。2.交货地点：盐城市文港南路53号；3.收货人：孙井红……4、交货方式及风险承担：乙方委托甲方代办运输，自甲方将车辆交付承运人时起，车辆毁损灭失的风险、所致赔偿责任、损失及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十条违约责任：1.甲方逾期交货的，按乙方已付款金额每日向乙方支付万分之六的违约金。2.乙方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的金额每日向甲方支付万分之六的违约金……4、若乙方未能按照承诺或本合同之约定按时付清货款的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的，承担本合同标的额15%的违约金……第十一条争议的解决：因本合同引起的或者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二条合同效力：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三联，第一二联由甲方留存，第三联由一方留存……。《产品买卖合同》的签章处，甲方加盖合同专用章，乙方加盖公章并由代表王吉峰签字。2013年9月，盐城金榜公司确认接收了买卖合同（编号：201301058）项下车辆型号为BJ5313GJB-12、车架编号LRDV7DEL7D7012685的货物。福田雷萨分公司的开票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的运费发票清单也显示，VIN号为LRDV7DEL7D7012685车辆的运费为7200元。2013年9月30日，福田雷萨分公司向盐城金榜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规格型号为BJ5313GJB-12的搅拌车1辆，单价393162.39元，价税合计460000元。福田雷萨分公司提交《联合声明》一份，显示签订日期2017年7月1日，载明：我公司自成立以来无违法违规行为，全体股东、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已详细阅读与贵公司签署的经营协议书、计划年度约定书、授信协议、商品车承运合同的所有条款，并知晓所有条款内容。我公司全体股东、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一致承诺：……我公司的全体股东、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一致同意对我公司在上述协议项下对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其他应付款项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经营协议书、计划年度约定书、授信协议、商品车承运合同等协议项下，我公司对贵公司的全部应付款项及贵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评估拍卖费、车辆调拨费用等；我公司与贵公司因经营协议书、计划年度约定书、授信协议、商品车承运合同等协议产生纠纷，被司法裁决所确定的我公司对贵司的应付款项；担保期限：自我公司对贵公司债务产生之日起两年。落款处，加盖了盐城金榜公司公章，“刘如山”作为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签字、摁指印，“树华”作为刘如山的配偶签字、摁指印，“刘如山”“刘克良”作为股东签字、摁指印。《联合声明》附有《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向福田雷萨分公司提供连带担保，显示“刘如山”“刘克良”作为股东、董事签字、摁指印。2019年7月9日，福田雷萨分公司持诉称意见诉至本院。刘如山、树华、刘克良对于以上《联合声明》及所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中显示的“刘如山”“树华”“刘克良”的签字和指印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并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经摇号确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夏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按照华夏物证对比对样本的要求，本院多次通知刘如山、树华、刘克良补交比对样本。2020年7月17日，华夏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表示因无法调取原件，终止本案鉴定工作，已收取的鉴定费及取证费、差旅费会全部退还缴费义务人。本院询问鉴定申请人意见，鉴定申请人要求继续鉴定。经摇号确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法源鉴定中心表示只能进行笔迹鉴定，无法进行指纹鉴定，并于2020年8月28日对指纹鉴定部分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检材（注：即《联合声明》，下同）上“刘如山”“树华”“刘克良”签名字迹处的指印，纹线不清晰，特征点较少，超出我中心鉴定能力，故无法对委托事项进行评价。经询问鉴定申请人意见，对于指纹鉴定部分重新摇号确定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公大弘正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2020年12月4日，法源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20]文鉴字第2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上5处“刘如山”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刘如山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另出具（京）法源司鉴[2020]文鉴字第2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上3处“树华”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树华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另出具（京）法源司鉴[2020]文鉴字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上3处“刘克良”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刘克良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021年1月20日，公大弘正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说明函》，表示：经审阅送鉴材料，《联合声明》中树华、刘克良签名处指印捺印较浅纹线模糊，刘如山签名处指印稳定特征点不足，以上均未达鉴定标准，故决定不予受理。第一次庭审中，盐城金榜公司表示：之所以未付清款项，是因为这个车的国银贷款一直没贷下来，盐城金榜公司也没有收到钱，实际购车人为孙井红，盐城金榜公司一直在找孙井红；盐城金榜公司可以协助福田雷萨分公司向孙井红主张货款，但并没有实际付款的义务。第二次庭审中，福田雷萨分公司表示本案车价460000元，邮费7200元，其他费用31365元，盐城金榜公司仅支付了预付款49857元。福田雷萨分公司另提交《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整车往来对账单》，显示对账日期截止2018年1月31日，福田雷萨分公司“分期应收账款余额1258200元”，盐城金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付账款整车往来账面余额15405952.68元”。对账单盐城金榜公司的落款处，加盖了一枚“盐城金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往来账项核对章”和“张晓霞”的人名章。盐城金榜公司表示其没有对账单上的这枚印章，不知道张晓霞是谁，张晓霞不是盐城金榜公司的工作人员。福田雷萨分公司表示本案起诉金额448708元就包含在对账单金额1258200元中，张晓霞曾代表盐城金榜公司，与福田雷萨分公司的催收人员作过沟通协调；双方每半年对账一次，如果对方说对账单上的印章是假的，福田雷萨分公司有可能需要报刑事案件，双方这么大金额的经济往来，不能拿假章来糊弄我们。另查明，刘如山向法源鉴定中心支付本案鉴定费用474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福田雷萨分公司提举的《产品买卖合同》、车辆接收确认单、车辆增值税专用发票、运费发票等能够表明其已经履行了《产品买卖合同》项下卖方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且双方约定的各项费用清楚明确，包括车款和运费467200元，其他费用31365元，合计498565元。福田雷萨分公司认可盐城金榜公司仅支付了49857元，尚有448708元未付，该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盐城金榜公司关于国银未放款的抗辩理由，不能对抗双方《产品买卖合同》关于“合同签订之日起45日内支付余款”的约定，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福田雷萨分公司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双方2013年8月31日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45日内”。后2017年7月1日签订《联合声明》，该《联合声明》的主要内容为盐城金榜公司的全体股东、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及配偶对于福田雷萨分公司对盐城金榜公司享有的一切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经鉴定，《联合声明》上“刘如山”“树华”“刘克良”的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但盐城金榜公司对其公章的真实性未申请鉴定，而是表示因为盐城金榜公司和福田雷萨分公司是合作关系，盐城金榜公司有时会将公章交给福田雷萨分公司使用，《联合声明》上盐城金榜公司的公章并非盐城金榜公司所盖。现并无证据证明《联合声明》上的盐城金榜公司的公章虚假，亦无证据证明盐城金榜公司将公章交由福田雷萨分公司使用，《联合声明》虽然不是刘如山、树华、刘克良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应当认定为盐城金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视为对此前债务的认可，故自2017年7月1日起，应当重新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2019年7月9日，福田雷萨分公司持诉称意见诉至本院，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关于福田雷萨分公司要求刘如山、树华、刘克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联合声明》显示三人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故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福田雷萨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合同标的额的15%，合同标的额为498565元，故违约金为74784.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盐城金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货款448708元、违约金74784.75元；二、驳回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41400元，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刘如山）。案件受理费4517元，由盐城金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熊海水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亚妹书 记 员 崔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