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7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芳（系陈某姐姐），女，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桃湾**。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女，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冯某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4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某登报道歉，并赔偿6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陈某；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应作为本案证据。冯某作为受害人报警，但其并无足以证明陈某有“牵裙摸腿”行为的证据，亦不愿与陈某协商，即不愿面对面与陈某对质。至今，陈某尚未弄清冯某是不是自己偶然碰擦过的人。公安机关根据冯某的虚假陈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除了事发时间正确外，其他内容不属实。陈某在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签字存在过失，冯某利用陈某的过失，将《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证据，提起本案诉讼。二、冯某未能举证，对其主张应不予支持。如果陈某碰擦冯某属实，但当时医院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反应。陈某中午12时半回到工作单位继续上班，之后在医院发生的事情与陈某无关。冯某将案件细节描述得十分具体，显然是编造的。窥探及抚摸需要时间，医院通道狭窄，陈某无法在大庭广众下进行窥探、抚摸。三、从冯某的陈述也可证实本案与陈某无关。1.关于事发时间。冯某、陈某向公安机关陈述案发时间是12时许，后冯某又陈述是12时许之后，那么与陈某无关；2.冯某在事发时尚未吊针，其称看到男子背面并进行录像,后又说自己浑身打颤,受惊后十多分钟未能拍“牵裙人背面”；3.冯某有可能认错人；4.陈某只是偶然碰擦，没有“牵裙摸腿”的行为；5.冯某称其吊针时在睡觉，后又对护士说自己被人摸，有人牵裙。四、一审法院以存在漏洞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本案判决依据不谨慎，既没有去医院调查相关事实，也没有调取监控录像。五、陈某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听到民警议论说“撩下裙角很小事，估计不超过24小时就放人”，考虑到自己还要上班赚钱，不想把事情闹大。后来民警说对方不愿意协商，要拘留三天，催着陈某在决定书上签字，也未告知陈某有经济赔偿的要求，陈某没有仔细看《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就签名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作出公正判决。冯某辩称，其去医院的时间是11时40分，看完医生已经是12时多，因为吊针输的是安定，冯某就睡着了，后来感觉有东西在摸脚，然后醒来了，就看见陈某正在走出门口，冯某拿出手机拍照。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某赔偿冯某精神损失费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3日12时许，冯某在佛山市三水区XX医院输液区打吊针，陈某经过冯某的病床时，见冯某睡在床上吊针，穿黑色连衣裙比较性感，用手牵起冯某的裙子想窥探其内裤，被冯某醒觉发现慌忙逃跑。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于2020年9月4日作出佛公三行罚决字［2020］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陈某的行为构成侵犯他人隐私，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陈某未经冯某同意，侵扰冯某身体，企图偷窥他人隐私，其行为构成对冯某人格权的侵害。鉴于陈某实施侵权行为的场所为公共场所，现场有诊所其他病人，冯某陈述为处理本次事件受到他人言语评论的精神压力，陈某的行为给冯某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后果，陈某应依法承担侵权损害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冯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赔偿金额，一审法院根据陈某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酌情确定为6000元，冯某诉请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陈某提出的其已受到行政处罚，冯某不应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二、驳回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0元（冯某已预交），由陈某负担。二审期间，陈某提交照片、付款凭证截图各一张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医院吊针区域地方狭窄，陈某吊完针按住针口去洗手间时，无法在大庭广众下做出牵裙摸腿的行为。陈某看病时间是在11时多，13时陈某已经回到工作的地方，而冯某称其被人牵裙摸腿是在13时多，所以本案与陈某无关。冯某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陈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20年9月4日12时16分，公安机关对陈某制作的一份询问笔录中，公安机关询问“你（陈某）是否有违法行为”，陈某陈述“我有猥亵妇女的行为”。陈某接着陈述：2020年9月3日11时左右，我上班时因咳嗽独自一人从XX餐厅步行至附近800米处XX医院看病，我挂号看病并在输液室吊针，吊针约过了30分钟左右，突然看见一名穿黑色连衣短裙（裙边至膝盖上方位置）、长发无扎辫、年约30多岁中等身材的妇女仰卧在距离我3米处我右边的床上输液（吊针）。到了12时多，我吊完针由护士帮我拔了针，我接着上洗手间准备离开时见到那名仰卧床上吊针、穿黑色连衣裙的妇女睡着了且两腿伸直，我觉得她较性感，我于是趁路过她的床尾时用右手食指挑起她膝盖处两腿之间的裙尾，这么妇女被我挑起裙边时立即醒来但裙内什么都看不到，我被发现后于是立即走开……我当时穿一件白色短袖工作服，工作服的左胸位置有“御品农汤”红色字样、灰色长裤。另查明2,2020年9月3日16时10分，公安机关对冯某制作的一份询问笔录中，冯某陈述：2020年9月3日12时许，我因身体不适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XX医院就诊，经医生治疗后我就躺在输液室的病床上打吊针，输液期间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突然间我感觉有人掀开我的裙子并用手摸我的大腿，于是我就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名男子匆匆忙忙的往医院门口离去。直到输液完后我才拨打110报警……由于当时我有点迷糊，我只看见一名穿白色上衣的男子的背影匆匆忙忙的往医院门口离去，后我询问过医院的护士，她们告诉我，刚才的男子是短发的，约40岁，中等身材，穿的衣服是“XX汤房”的工作服，他也是来看病的，在医院登记的名字叫陈某。本院认为，本案为人格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陈某是否实施了侵犯冯某隐私的行为。陈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自己存在猥亵妇女的行为，且其对事发当天的陈述与冯某的陈述基本一致，陈某的穿着特征与冯某描述的男子穿着特征亦能相互印证。陈某现主张其未窥探冯某的个人隐私，但其无证据推翻其在公安机关对事发当天的陈述，公安机关以陈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六项“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的规定，对陈某作出处以行政拘留三日的决定，陈某未对该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故一审判决认定陈某未经冯某的同意，企图窥探他人隐私，其行为构成对冯某的侵害，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判决酌情确定陈某赔偿冯某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某上诉主张冯某应向其登报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陈某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