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兴太化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江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樊福平，总经理兼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台江县军绿农庄，经营场所：台江革一德立农场。负责人：李云峰，执行事务合伙人。上诉人贵州兴太化医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台江县军绿农庄因鱼塘污染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01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兴太化医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当地政府要求对包含本案鱼塘所在地范围的山塘进行放空处理，并且台江县水务局在2018年3月20日明文《关于要求革一镇人民桥山塘放空运行的函》，要求放空包含本案鱼塘所在地范围的山塘，当地村委也发出收回山塘并要求撤离的《革一新江村村委会关于人民桥山塘收回的通知》，双方约定的对鱼塘水质和塘泥进行无害化处理的内容，己经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因此，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对塘泥进行无害化处理的义务，属于自始不能履行的义务，该部分约定无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不应按照该无效协议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由于上诉人在补偿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己因客观条件的变化，不再适合按原约定的内容履行，故被上诉人不能再依据原约定的内容，主张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在对上诉人所造成的污染发生后，上诉人已通过补救措施，有效的解除了损害的继续，消除了损害后果，并积极与上诉人协商，按达成的协议支付了全部赔偿金。同时，经过环保部门的检测及上诉人委托机构的检测，上诉人鱼塘的水质已经符合标准，塘泥的土质也得到很大的改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合同法上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贵州省台江县军绿农庄未向本院提交二审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省台江县军绿农庄（简称军绿农庄）与贵州兴太化医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兴太化医公司）住所地相邻，其中军绿农庄的一鱼塘位于兴太化医公司的下游方，该鱼塘的水源自兴太化医公司的地下流出。2017年2月21日，兴太化医公司工艺废水处理站的废水池出现裂缝，防渗设施失效，造成工艺废水渗透到台江经济开发区的生活污水管网和雨水收集管网，形成地表水排入革一后山人民桥上游河流。渗漏事故导致军绿农庄的鱼塘遭受污染。2017年4月25日，兴太化医公司与军绿农庄经协商，达成了《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兴太化医公司）一次性补偿甲方（军绿农庄）一切停产停业活动及牲畜部分的损失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560000.00元）。该补偿款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肆拾万元（￥400000.00元）给甲方，余款壹拾陆万元（￥160000.00元）须于5月15日之前付清。签署款项每逾期付款一日，乙方应按本条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计算至支付完毕为止；二、由乙方补偿甲方鱼塘内鱼产品的损失。双方商定，本协议签订后60日内乙方对甲方鱼塘内鱼产品进行放水打捞，并由乙方根据打捞的与产品实际（部分品种）重量按每斤30元对甲方进行补偿。打捞上来的鱼产品在过磅称重后由乙方自行处理。即鱼产品补偿款＝鱼产品价格×打捞上来的鱼产品重量。该补偿款乙方应在过秤后10日内支付完毕。前述款项每逾期支付一日，乙方应按本条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计算至支付完毕为止。如乙方不能在本协议签订后60日内对甲方鱼塘放水打捞并支付鱼款。乙方则应补偿甲方鱼塘鱼类损失叁拾万元（300000.00元），并应在本合同签订后第70日前支付完毕。前述款项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本条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计算至支付完毕为止；三、乙方必须在2018年3月1日前完成对甲方鱼塘水体、塘泥进行无害处理，所需要支付的处理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若乙方在2018年3月1日前不能完成对甲方鱼塘水体、塘泥的无害处理或经检测未达到标准（无乙方废水源污染），逾期完成的，乙方应按每半年为一个周期给甲方补偿壹拾伍万元（150000.00元），贵州省台江县军绿农庄所有的经营资产全部属甲方所有。乙方对甲方鱼塘水体、塘泥的无害处理达到的标准为：由甲乙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对甲方鱼塘水体、塘泥进行检测，达到无乙方废水源污染的标准；四、乙方履行本协议全部补偿义务后，甲方保证就此事不再以诉讼、信访等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乙方提出任何补偿费用要求；……”。在协议签订后，因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于2017年8月19日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2017年4月25日，甲乙双方就甲方（兴太化医公司）泄漏水体污染乙方（军绿农庄）鱼塘等经营场地的补偿事宜达成，由于双方在《补偿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现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补偿协议：一、根据《补偿协议书》第一条和第二条的约定，乙方已收到兴太化医公司支付的补偿款五十六万元。其余逾期付款违约金及鱼类赔偿金（按6000千斤计算）经甲乙双方协商确认甲方还应向乙方合计补偿三十万元，该款甲方应于2017年8月31日前支付乙方，逾期支付，每逾期支付一日，甲方应按该金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计算至付清为止；二、乙方不得再依据《补偿协议书》第一条和第二条的约定向兴太化医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三、《补偿协议书》的其他各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仍按《补偿协议书》的有关约定执行；……”。该协议签订后，兴太化医公司按协议的约定向军绿农庄支付了赔偿款86万元。2018年4月16日，军绿农庄以兴太化医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在2018年3月1日前对军绿农庄的鱼塘水体和塘泥进行无害处理，仍未排除对军绿农庄鱼塘的污染，违反双方所签订协议的约定为由提起诉讼。庭审后，军绿农庄申请撤回“停止污染、排除妨碍”的诉请。另查明，被告兴太化医公司已于2020年8月停止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被告须在2018年3月1日前完成对原告军绿农庄鱼塘水体、塘泥进行无害处理，达到“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对军绿农庄鱼塘水体、塘泥进行检测，无兴太化医公司废水源污染”的标准。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定对鱼塘的水体和塘泥进行无害化处理，被告辩称其已经履行了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被告应当就其已经履行了上述合同约定的义务的事实进行举证证明。被告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3月23日和2017年12月19日由被告委托贵州博联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该公司的废水渗漏而影响区域的水质情况和土壤情况进行的检测报告4份，系被告单方委托所作的检测，且塘泥的检测结果只是“得到很大的改善”。该检测不是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对案涉鱼塘水体、塘泥进行的检测。从检测的结果来看，也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无兴太化医公司废水源污染”的标准。因此，对被告提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次诉讼中，经向被告释明后，被告不同意由组织委托具有专业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涉案水质、土壤情况进行检测，对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未按照当事人双方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双方“每半年为一个周期给军绿农庄方补偿15万元”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补偿款。截止本案判决作出时，兴太化医公司仍未依照双方的约定对案涉鱼塘进行治理，距双方约定治理期限（2018年3月1日前）已超过一年，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补偿金30万元（一年，即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应当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无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兴太化医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贵州省台江县军绿农庄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的补偿金30万元。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被告贵州兴太化医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原告贵州省台江县军绿农庄已先行交付，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贵州兴太化医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上诉人兴太化医公司与被上诉人军绿农庄的《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属鱼塘污染补偿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兴太化医公司与被上诉人军绿农庄在该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被告须在2018年3月1日前完成对被上诉人军绿农庄鱼塘水体、塘泥进行无害处理，达到“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对军绿农庄鱼塘水体、塘泥进行检测，无兴太化医公司废水源污染”的标准。上诉人兴太化医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贵州博联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水质情况和土壤情况检测报告，系上诉人单方委托所作的检测，不是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对涉案鱼塘水体、塘泥进行的检测，且未达到无兴太化医公司废水源污染的标准。因此，上诉人兴太化医公司未按照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补偿合同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上诉人兴太化医公司与被上诉人军绿农庄在该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不能完成对军绿农庄鱼塘水体、塘泥的无害处理或经检测未达到标准，兴太化医公司应按每半年为一个周期给军绿农庄方补偿15万元。由于兴太化医公司未依照双方的约定对案涉鱼塘进行治理，距双方约定治理期限已超过一年，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兴太化医公司向被上诉人军绿农庄支付的补偿金30万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对涉案鱼塘水体、塘泥进行无害化处理的义务是否无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目的等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法第九十六条明确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2017年4月25日，上诉人兴太化医公司与被上诉人军绿农庄签订《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签订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兴太化医公司诉称涉案鱼塘被相关部门要求放空、收回的情形发生在2018年3月20日，属协议签订后发生的事由。由于上诉人兴太化医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协议签订后，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目的等法定情形，已通知被上诉人军绿农庄解除双方签订《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对涉案鱼塘水体、塘泥进行无害化处理的义务，故上诉人兴太化医公司主张该部分约定无效，不能再依据该部分约定的内容主张其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兴太化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贵州兴太化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荣华审判员  龙世红审判员  陈治安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木训书记员吴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