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4824号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朱秀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齐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陈培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群，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利公司）与被告广州齐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陈伟标，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群上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泽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齐盈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泽利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齐盈公司向泽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齐盈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泽利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泽利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现场|162亿国金宝爆雷，今早还有人在投资》的相关著作权利，涉案作品由微信公众号“独角金融”发表。经原告调查发现，齐盈公司运营的“股城网”未经许可发布了侵权内容《P2P平台国金宝爆雷老板疑似已经跑路》共1篇，吸引了众多公众的关注和阅读，严重损害了泽利公司的著作权利，给泽利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被告齐盈公司辩称，泽利公司主张的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请求的赔偿数额过高，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理由：一、齐盈公司未查到有关文章的存在。即便从泽利公司提供的文章来看，也毫无关联性，齐盈公司从无侵权过泽利公司的文章，不存在侵权。齐盈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文章与泽利公司的权利文章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也与没有接触可能性。二、泽利公司无著作权登记证书，无法证明其著作权，载有权利文章的网站上也没有任何版权声明。三、在互联网上存在众多类似权利文章的文章，该权利文章没有独创性，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文章的权属情况2018年7月31日，在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名下的微信公众号“独角金融”（微信号为×××）发表了标题为《现场|162亿国金宝爆雷，今早还有人在投资》的文章，标题下方显示有：“原创”、“吴华真”、“谭雅文”“独角金融”等字样。在文章的底部显示有“版权声明：此文为独角金融原创稿件，违法转载将追究法律责任”等内容。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野马公司）出具《授权证明》，内容为野马公司对于其员工发表在关联公司所运营的新媒体平台上的所有原创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利。上述关联公司指野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阳光公司。阳光公司所运营新媒体平台为：1、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微信号：×××。2、微信公众号：独角金融，微信号：×××。现野马公司针对上述作品，将发布于2018年全年及2019年1、2、3月，共计15个月份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含转授权）独家授权给阳光公司使用。同时，阳光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阳光公司出具《授权证明》，内容为阳光公司享有旗下新媒体平合（自媒体平台：独角金融，账号×××）的所有原创作品的合法、完整的著作权利。现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发表在上述平台所有作品（包括本案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泽利公司使用。泽利公司有权在此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上述微信公众号中37篇文章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2年11月1日。谭雅文的《证明》和《劳动合同》，《证明》内容为谭雅文的笔名为“韩野”（身份证号码：本院略）是野马公司的员工，野马公司的子公司阳光公司是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微信号×××）和“独角金融”（微信号×××）的账号运营主体。其确认在上述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所有署名为谭雅文的原创文章为职务作品，著作权归野马公司所有。该《证明》的附件为谭雅文的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中野马公司为甲方，谭雅文为乙方，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5月1日，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乙方职务为新金融编辑，合同第六条知识产权约定乙方承认在其任职于甲方期间全部就其职务工作而取得的发现、发明及其他知识资产（无论是否可获得专利权、商业秘密和其它法定权利）皆属于甲方所有，并承诺以其最大努力与甲方合作，以使甲方获得完整的产权。吴华真的《证明》和《劳动合同》，是吴华真对自己员工身份，及其署名作品的著作权归属的确认，内容与谭雅文的基本一致，主要区别在于：吴华真明确其笔名为“尚进”、“许尚进”。上述事实有泽利公司提交的《授权证明》《劳动合同》《证明》等证据证明。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泽利公司主张齐盈公司侵犯了其对权利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ICP备案信息查询证明截图、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的(2020)粤广南粤第965号《公证书》等证据，显示在2018年7月31日，齐盈公司在其主办网站（域名为xx）发布了标题为《P2P平台国金宝爆雷老板疑似已经跑路》的被诉侵权文章。经比对，齐盈公司发布的被诉侵权文章与泽利公司的权利文章基本除存在配图、文章的第一段与最后一段文字不同等差异外，文章的主要文字部分均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泽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经济损失4950元，请求法院酌定。泽利公司另外主张因本案公证书涉及多个侵权事实，故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公证费为50元。泽利公司提交的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费发票显示，就涉案公证书支付了4800元公证费。四、其他事实2019年12月31日，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冰向齐盈公司发送律师函，函件表明泽利公司对微信公众号“独角金融”的原创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利，该所受原告委托，要求齐盈公司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删除侵权文章并赔偿10000元，并要求齐盈公司核实侵权文章是自行上传，还是其他用户上传，如果其他用户上传，需要向该其披露上传用户信息等内容。律师函的底部还附有权利文章以及侵权文章链接。但泽利公司表示该邮件是退回的，没有邮寄成功。泽利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可由齐盈公司向其支付，本院不做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泽利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权利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齐盈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齐盈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泽利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权利文章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泽利公司的权利文章是用语言文字符号记录，用以表达作者独特见解的文学创作成果。齐盈公司虽然辩称网络上存在大量类似的文章的，该权利文章不具有独创性，但是未提交证明，故本院对齐盈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并确认权利文章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泽利公司主张文章的作者是谭雅文和吴华真，并提交了权利文章所在微信页面的截图、微信公众号主体信息的截图、谭雅文和吴华真的《证明》和《劳动合同》等证据。截图显示涉案文章在微信公众号“独角金融”上发表，页面明确载明作者为谭雅文和吴华真，“谭雅文”和“吴华真”可视为在网络环境中作者在作品上的署名。而微信公众号主体信息截图能够证明，阳光公司开设了该微信公众号。而谭雅文、吴华真为阳光公司的关联公司野马公司的员工，对“独角金融”公众号发表文章的情况进行了确认。齐盈公司辩称称涉案作品没有进行版权登记，也未有版权声明。但是，版权登记和版权声明仅是作品权属认定的证据之一，且本案中涉案作品的发表页面已有版权声明。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及生活常理，推定谭雅文、吴华真以自己的本名为署名，在自己任职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所运营的公众号上发布文章，其为涉案文章的作者，对齐盈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的署名权为作者所有，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本案中，谭雅文、吴华真为野马公司的员工，其确认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为职务作品，著作权属于野马公司所有。谭雅文、吴华真与野马公司的《劳动合同》也约定自己职务创作所得的知识产权属于野马公司所有，而涉案文章发表时间是在《劳动合同》的有效期内。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确认涉案文章属于职务作品，著作权人为野马公司。野马公司出具《授权证明》，明确表示其将微信公众号“独角金融”上发布于2018年全年及2019年1、2、3月共计15个月份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含转授权）独家授权给阳光公司使用。本案文章于2018年7月31日发表于“独角金融”，故阳光公司对该文章享有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有转授权。阳光公司向泽利公司出具《授权证明》，将涉案权利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泽利公司，授权期限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2年11月1日。因此，泽利公司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泽利公司于2020年起诉齐盈公司，进行维权的期限在其授权期限内，其有权主张涉案权利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齐盈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齐盈公司抗辩称其网站上不存在涉案被诉侵权文章，其也不存在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七款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泽利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相关证据显示齐盈公司在其开设的涉案网站上发布了被诉侵权文章，泽利公司的涉案作品已经公开在网络上发表，故本院对齐盈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齐盈公司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因该行为未得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的许可，故其其侵犯了泽利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泽利公司主张齐盈公司向其赔偿损失，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泽利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齐盈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市场价值、齐盈公司的侵权情节、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齐盈公司的赔偿数额（含合理费用）为7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齐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700元；二、驳回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齐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齐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