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荣明，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58。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雅，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静文,女,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2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梅，女，195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2。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有，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闯先，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荣明因与被上诉人范静文、黄少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荣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荣明对范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静文、黄少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是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6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而周荣明已就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故一审法院以（2020）粤06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作为定案依据不当。二、周荣明在刑事案件中构成防卫过当，本案的发生是死者范某1所引起，范某1存在严重过错，故一审判决周荣明对范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比例过高，应调整为50%的责任比例。范静文、黄少梅答辩称：一、被害人范某1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一)本案的事实经过。范某1与周荣明是同学兼同村村民关系，案发前双方关系一直较好，没有任何矛盾。2019年11月24日晚上20时至21时左右，范某1与周荣明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桥底如意小店聊天，之后，范某1叫周荣明一起去打麻将，并在起身的时候顺手拉了一下周荣明，由于周荣明当时所坐木椅的质量问题等原因，周荣明当时跌坐在地上。而后，周荣明随手拿起跌散在地的木桌面砸向范某1，致范某1仰面倒地并处于昏迷状态。(二)周荣明与范某1在案发当晚并没有发生过口角，更不存在范某1推倒周荣明的事实。(2020)粤06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周荣明与范某1发生口角、并将周荣明推倒在地缺乏事实依据。(三)范某1对本案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鉴于范某1与周荣明之间没有矛盾，范某1主观上根本不存在推倒周荣明的故意，在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推倒周荣明的行为，在整个过程中，范某1仅叫周荣明一起去打麻将、顺手拉了周荣明一下，周荣明之所以会跌坐在地，完全是因为其所坐的木椅质量问题所引起，范某1对周荣明跌坐在地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一审判决认定范某1存在主观过错，并据此判决受害方自行承担20%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2020)粤06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鉴于该刑事判决书为周荣明在一审诉讼中提供，故其认为该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于法无据。三、周荣明主张其用木桌面砸向范某1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同样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防卫过当是指正当防卫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行为。本案中，范某1在案发当晚仅是叫周荣明一起去打麻将、并顺手拉了一下周荣明，在客观上并没有对周荣明实施任何不法侵害行为，周荣明跌坐在地的主要原因是其所坐木椅的质量问题。在周荣明跌坐在地期间，范某1本能地走过去想扶起周荣明，周荣明却抓起地上的木桌面砸向范某1头部，致范某1仰面倒地、并处于昏迷状态。因此，周荣明主张其伤害范某1并致范某1死亡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以及范某1主观上具有严重过错，并应按各占5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范静文、黄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荣明赔偿范静文、黄少梅医疗费75052.26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上述合共1285536.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荣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6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周荣明犯故意伤害罪案作出（2020）粤06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24日20时许，周荣明在佛山市南海区×××××××××如意小店桥底烧烤档与范某1发生口角，被范某1推倒在地。周荣明起身后拿旁边一块木桌面砸向范某1，砸中范某1左面部，致使范某1仰面倒地，后脑部流血。之后，范某1由附近群众送往南海人民医院救治。周荣明随后自行前往南海区人民医院查看范某1伤情，并于2019年11月25日1时20分许，在南海区人民医院内被民警发现带回审查。范某1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7日临床死亡。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周荣明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而范某1的行为对引发案件具有过错，并考虑周荣明家属代为赔偿部分医药费，酌情对周荣明从轻处罚，最终判决周荣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范某1被打后送到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救治，入院时诊断为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枕叶脑挫伤并血肿、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顶骨、枕骨及蝶骨体骨折、头皮裂伤等。范某1于同年12月7日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外伤。范某1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用65219.26元，另购买人血白蛋白注射液及其他药品价值9833元。2019年11月25日，周荣明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刑事拘留，并羁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6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确认案发后，周荣明家属代为赔偿范某1家属医药费75000元。另，死者范某1事发前与妻子已离婚，范静文、黄少梅分别是范某1的女儿、母亲。黄少梅出生于1950年4月28日，共生育3个子女，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6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周荣明因与范某1发生口角矛盾而伤害范某1致其死亡，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范某1将周荣明推倒在地对案件的引发也有一定过错，法院酌定范某1自行承担20%的责任。结合范静文、黄少梅的诉讼请求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法院对范静文、黄少梅因本案产生的经济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75052.26元；2.死亡赔偿金947195元；3.丧葬费53289.5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788.33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5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081825.09元，由周荣明承担80%即86560.07元。事故造成范某1死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扣除周荣明家属已代为赔偿的75000元，故周荣明共应向范静文、黄少梅赔偿820460.07元。范静文、黄少梅诉请超出法院核定范围的，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八条至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周荣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静文、黄少梅赔偿820460.07元；二、驳回范静文、黄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63.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8463.84元（范静文、黄少梅已预交），由范静文、黄少梅负担1540.39元，周荣明负担6923.45元。周荣明负担的6923.45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法院强制执行。对范静文、黄少梅已预交的诉讼费用6923.45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书面申请，由法院退回。二审期间，周荣明向本院提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刑终1102号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该裁定书认定范某1对引发本案存在主观过错，周荣明的过错较小。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相关，故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证明内容，本院将综合本案情况予以认定。二审期间，范静文、黄少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荣明不服本院作出的（2020）粤06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粤刑终110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周荣明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院作出的（2020）粤06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刑终1102号刑事裁定书可知，周荣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范某1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因此，周荣明上诉主张其构成防卫过当，与上述法律文书的认定不符。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决周荣明对范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荣明上诉主张其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荣明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73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周荣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