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9777号鲁商国奥城4号楼4001-4010、4101-4110。负责人：高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国平，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观洲，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庆昌，男，194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健，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飞，男，198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浙江省嘉兴市平湖市当湖街道漕兑路89号801号。法定代表人：张卫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庆昌、姜飞、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7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754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姜飞驾驶的肇事二轮摩托车系机动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之规定，上路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按照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中，虽然姜飞驾驶的二轮无牌摩托车在我公司处投保众包骑手意外险，但其系我公司旗下的商业险产品，并不包含交强险的保险责任，系独立于交强险外的商业保险，并不与交强险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姜飞并未为其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投保交强险，故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交强险系国家规定的机动车强制性保险，目的在于救济三者的生命健康财产权益，法律规定对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目的也在于防范道德风险。因我公司承保的众包骑手意外险独立于交强险之外，故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姜飞应承担的交强险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者属于不同的责任主体，不可混同。二、我公司在商业众包骑手意外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姜飞系无证驾驶摩托车，表明其实际驾驶车型与准驾车型不符，事故认定书对此也予以明确记载，且其驾驶的摩托车也无牌照，不符合摩托车上路行驶的基本条件。姜飞在明知不可驾驶摩托车上路的情形下，仍以送外卖进行高频率的外出驾驶活动，应视为其驾驶摩托车的行为具有高度危险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具有造成保险事故的间接故意，故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对于被保险人的故意行为，保险人可以责任免除。结合到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商业众包骑手意外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崔庆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姜飞辩称，摩托车购买不上交强险，请求维持原判。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崔庆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飞、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大地财险山东公司赔偿崔庆昌医疗费4928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800元、护理费7820元、残疾赔偿金21164.5元、交通费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1700元、车辆损失费200元，共计84392.3元，责任分成后要求赔偿67717.18元；2、诉讼费、诉讼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姜飞、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大地财险山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7日15时24分许，在济宁市环城西路贵和苑门口处，姜飞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环城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地点处时，与由南向西左转弯行驶的崔庆昌驾驶的自行车相撞，致使崔庆昌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勤务大队进行了处理，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第3708021201900001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姜飞驾驶二轮摩托车与其准驾车型不符，观察情况不够，未保持安全车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崔庆昌驾驶自行车观察情况不够，转弯时未确保安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及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崔庆昌受伤后，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47708.8元，诊断为骨盆骨折、右髋臼骨折、头部外伤、胸部外伤、腹部闭合性损伤、多发腔隙性脑梗死、重症××、Ⅰ型呼吸衰竭；需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需陪护人员两名。2020年5月18日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济平直司鉴所（2020）年法临鉴字第2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崔庆昌骨盆损伤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鉴定费1300元。姜飞系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员工，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为姜飞在大地财险山东公司投保了众包骑手意外险，该保险的第三者保险金额为250000元，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保险期间。崔庆昌住院期间，姜飞已支付医疗费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肇事车辆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系机动车，崔庆昌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姜飞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姜飞按责任比例赔偿，根据姜飞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依法酌情确定姜飞的赔偿比例为60%。因姜飞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在大地财险山东公司投保众包骑手意外险，因此姜飞承担的赔偿金额应由大地财险山东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支付，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由姜飞承担，因姜飞系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员工，其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损害，应由其雇主即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崔庆昌要求的各项赔偿数额，根据崔庆昌提交的证据及姜飞、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大地财险山东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崔庆昌主张的在济宁市广联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济宁市任城区国洪卫中医接骨诊所、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青年商店及附院便民药店购买药品和医疗辅助用品的花费，本院认为崔庆昌未提交相关医嘱相佐证，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不予支持。故根据崔庆昌提交的有效票据确认其医疗费为47708.8元；2、护理费，崔庆昌仅提交了济宁市优护健康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及济宁纯缘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费发票，未提交护理合同相佐证，不能证明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护理费标准本院认为应参照本地护工市场劳务报酬，按每人每天80元计算，住院期间按两人护理计算，据此认定崔庆昌的护理费为2560元（80元×16天×2人）；3、残疾赔偿金，根据崔庆昌伤残等级本院依法确定为21164.5元（42329元×5年×10%）；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院认为崔庆昌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崔庆昌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5、车辆损失费，崔庆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车辆实际损失价值，本院依法不予支持；6、鉴定费，崔庆昌提交的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金额为400元的单据系收款收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认定崔庆昌鉴定费为1300元；7、保全担保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8、崔庆昌其他各项损失经本院确定分别为：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48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74993.3元，诉讼保全费370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为35024.5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为39968.8元，故姜飞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9005.78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赔偿崔庆昌各项损失共计59005.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赔偿崔庆昌诉讼保全费3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姜飞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姜飞已支付崔庆昌的85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应赔偿崔庆昌款项中予以扣除，直接给付姜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崔庆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6元，由原告崔庆昌负担158元，被告姜飞负担63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大地财险山东分公司应否在案涉众包骑手意外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如何承担。大地财险山东分公司上诉主张姜飞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从事外卖派送业务，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间接故意，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为姜飞在大地财险山东分公司投保的众包骑手意外险，其目的就是经营外卖派送业务的公司为规避本公司员工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自身意外或致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风险所投的险种，骑手驾驶车辆从事外卖派送业务必然存在发生交通事故等意外的风险，这也符合案涉众包骑手意外险的设立目的及投保人投保该险种所希望达到的规避风险的目的，而大地财险山东分公司并未提供保险合同等证据证明对被保险人骑手执行任务所使用的交通工具及驾驶资质等情形作出特别要求，并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其以姜飞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从事外卖派送业务为由，主张不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姜飞驾驶的案涉二轮摩托车系机动车，但并未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认定姜飞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案涉众包骑手意外险单特别约定中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依照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亦属于姜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根据上述保险单上的约定，应由大地财险山东分公司在案涉众包骑手意外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故，对于大地财险山东分公司关于不应承担姜飞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