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梅，女，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桃，四川元绪（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涛，四川元绪（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惠容，女，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仕敏，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子义，男，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肖梅因与被上诉人蒋惠容、原审被告胡子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审理过程中，因事实争议较大，本院认为本案不宜继续适用独任审理，转为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梅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50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肖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子义、蒋惠容借款时系夫妻，借款用于修建二人位于仁寿县××镇××村××组租赁土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上的厂房、办公用房及购买苗木进行种植；2.案涉借款用于胡子义、蒋惠容共同生产经营，蒋惠容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蒋惠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肖梅上诉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蒋惠容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共同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胡子义向肖梅借款，蒋惠容不知情，也不排除肖梅与胡子义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离婚后的蒋惠容的合法权益，该事实可以从胡子义与蒋惠容的离婚2018年9月1日相关材料中予以体现，胡子义并未提该借款的事实。2.关于借款的用途，既然借款事实蒋惠容不知情，蒋惠容对借款用途也不知情，对胡子义以及肖梅提到的借款用途，蒋惠容不予认可。肖梅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生活或者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原审被告胡子义述称，其与肖梅借款是事实，案涉借款用于案涉土地上房屋修建和办公用房及家庭开支、树木种植。 肖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子义、蒋惠容立即清偿借款本金63万元、利息72万元，共计金额135万元；2.判令胡子义、蒋惠容按约定利率从2020年4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3.判令胡子义、蒋惠容承担本案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8日，肖梅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胡子义汇转18.8万元；2014年1月20日，肖梅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胡子义汇转11万元；2014年1月20日，肖梅委托四川实正司法鉴定所向胡子义实际控制的成都新力宏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账户汇转9万元；2014年1月23日，肖梅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胡子义汇转37.6万元，上述四笔转款金额共计76.4万元。胡子义认可上述汇款系肖梅向其出借的款项。双方确认借款利率为月息3%。2014年8月8日，胡子义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肖梅汇转20万；2014年8月9日，胡子义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肖梅汇转10万元；2015年9月2日，胡子义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肖梅汇转3万元；2016年2月1日，胡子义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肖梅汇转8万元；2017年2月9日，胡子义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肖梅汇转4万元；2018年2月13日，胡子义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肖梅汇转人民币6万元。肖梅确认胡子义的上述转款系返还借款。2014年12月10日，胡子义向肖梅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肖梅现金63万元整（大写陆拾叁万元整），月息3%。2014年12月10日，借款人：胡子义，身份证：511024196506××××。2016年12月5日，胡子义向肖梅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肖梅现金63万元整（大写陆拾叁万元整），月息3%，2014年-2016年已支付利息11万元，2014年-2016年利息45万元整，共计34万元未支付，共计97万元，以借条为准，胡子义，2016年12月5日，511024196506××××。一审另查明：胡子义、蒋惠容于1995年5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3日经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肖梅举示的身份信息、《借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明细、（2018）川0107民初7527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肖梅举示的《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认定肖梅与胡子义之间已建立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肖梅已按约向胡子义履行了出借义务，胡子义借款后未依约返还，构成违约。关于借款本金，2014年12月10日胡子义向肖梅出具《借条》，确认尚欠肖梅本金63万元整。结合前期借款、还款情况，双方关于本息的抵扣未超过月利率3%的法律上限，符合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确认胡子义尚欠肖梅借款本金63万元。关于利息。胡子义于2014年12月10日向肖梅出具《借条》后返还21万元，可按合同约定月利率3%标准抵扣11个月余3日的利息，即2015年11月13日前的利息已足额支付。2015年11月14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6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为671580元。2020年4月1日起至本息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综上，对肖梅诉请胡子义返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肖梅主张胡子义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请求蒋惠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胡子义自述部分借款用于厂房修建，但蒋惠容表示对借款并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胡子义所负债务已超过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肖梅未充分举证证明胡子义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用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对于肖梅请求蒋惠容对胡子义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一、胡子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梅返还借款本金63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671580元（截止2020年3月31日，2020年4月1日起至本息全部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6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二、驳回肖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06元，由胡子义负担8051元，肖梅负担75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胡子义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肖梅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本案一审开庭笔录，拟证明：胡子义在一审当庭承认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开支，用于厂房修建及购买苗木。证据2，起诉书、先行调解告知书，拟证明：胡子义在本案一审以后向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要求对胡子义与蒋惠容共有的案涉土地拆迁赔偿款400多万元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证据3，农业银行流水明细，胡子义尾号6670的农业银行卡在肖梅出借款项后，该银行卡有转给其女儿的钱也有转给蒋惠容的钱，其中转给蒋惠容15万元，转给其女儿22600元，拟证明在借款后有17.2万元用于家庭开支。在2016年至2019年，胡子义通过另一农业银行卡支付其女儿的学费，胡子义银行卡中的款项是用于家庭共同开支的。证据4，2019年12月25日胡子义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证据是胡子义于写给仁寿县视高街道办事处的，胡子义在《情况说明》中提到于2010年胡子义委托蒋惠容与金白村8组五显庙租赁土地栽植树木约125亩，后又在五显庙原预制厂上修建厂房及办公用房面积约2000平方米，因胡子义、蒋惠容离婚，法院未判决财产分割，胡子义要求对该土地及厂房办公用房赔偿款进行50%的分割，用于偿还原修建厂房及办公用房的借支款及厂房栽植树木的成本及人工费（原借款人为肖梅），要求视高街道办事处将拆迁赔偿款的50%直接赔付给借款人肖梅。拟证明在本案起诉之前，胡子义对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事实认可。证据1至4综合证明，肖梅借给胡子义的借款大部分使用于案涉土地的经营，另一部分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证据5，证人温某证言，拟证明在胡子义出具《情况说明》时，与胡子义、蒋惠容、肖梅在一起，证明案涉借款的用途。还有证人刘某、周某出具的书面说明，拟证明案涉土地是胡子义与蒋惠容夫妻共同经营的。经质证，被上诉人蒋惠容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蒋惠容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于借款不知情，肖梅与胡子义涉嫌恶意串通损害蒋惠容的利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由上诉人提交，违反常理，可以证明肖梅与胡子义之间存在有相互配合的行为，该案诉讼即使存在也未进行审理。证据3不是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只是胡子义的单方陈述。对证据5刘某、周某出具的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温某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审被告胡子义对肖梅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所反映出的胡子义在一审中的陈述，仍然属于当事人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欠缺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胡子义与蒋惠容之间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案涉借款共四笔，发生于2013年11月28日及2014年1月20日、23日，在案涉借款发生后的短时间内，胡子义并未有向蒋惠容及其女儿大额转款存在，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欠缺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情况说明》仍然属于胡子义的单方陈述，该证据审核认定意见同证据1；证据5，证人温某到庭陈述其与肖梅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除其陈述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胡子义将该《情况说明》向街道办事处递交及当时蒋惠容在场，欠缺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两名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欠缺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0年10月22日，清水镇金白村8组作为甲方，与蒋惠容作为乙方，清水镇金白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见证方签订了一份《土地流转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清水镇金白村8组集体经济社土地126.266亩流转给乙方用于开发建设。土地流转时间自2010年10月31日至2050年10月31日，期限为40年。双方约定先付款后使用，每年定期支付，与当地村社签订土地入股协议，采取农民自愿入股，定额分红方式使用土地，定额标准为田每亩600斤大米/年。支付时间为每年9月30日前，从2010年10月22日起开始支付。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土地流转协议》、当事人陈述及调查笔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肖梅主张案涉借款用于胡子义、蒋惠容修建案涉土地上的厂房及办公用房及购买苗木种植，以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案涉《土地流转协议》系2010年签订，虽然肖梅主张用于修建案涉土地上的厂房及办公用房，但肖梅并未举证证明厂房及办公用房的修建时间在2013年11月28日第一笔借款18.8万元发生之后，不能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其二，肖梅也未举证证明为案涉土地购买苗木种植发生于案涉借款发生之后，亦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其三，肖梅在二审中举示了胡子义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借款发生后有向蒋惠容及女儿转款的行为，以此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在第一笔2013年11月28日借款18.8万元发生之后至第二笔2014年1月20日借款11万元期间，胡子义只在2013年12月13日、2014年1月4日向其女儿胡茜转款合计3000元。第二笔2014年1月20日的借款11万元、第三笔2014年1月20日的借款9万元、第四笔2014年1月23日的借款37.6万元发生后，直至2014年3月4日，胡子义才向其女儿胡茜转款2500元。从肖梅举示的银行流水显示，胡子义仅在2014年8月27日转款给蒋惠容50000元、2014年12月11日转款给蒋惠容10万元。从银行流水反映的情况来看，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肖梅所举示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肖梅上诉主张蒋惠容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2元，由肖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马 雯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