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2289号原告：张曦，女，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辉，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永飞，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尤伦斯美术馆，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院内（国营第七九八厂中区）。法定代表人：吴红平，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北京明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曦（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尤伦斯美术馆（以下简称被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的名誉权，从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UCCA集团廉洁”上删除名为“UCCA集团廉正通报”的文章；2.判令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UCCA集团廉洁”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为原告恢复名誉，持续时间不少于30日；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020元（含公证费1020元、律师费1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3日，原告与北京XX**文化交流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X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零售部零售总监职务。2020年2月21日，XXXX公司以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单方将原告辞退。原告认为XXXX公司将其辞退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于2020年3月5日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3月13日，原告发现，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UCCA集团廉洁”上发布名为“UCCA集团廉正通报”的文章，对XXXX公司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细节进行公开，给原告的名誉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UCCAHOLDINGSLIMITED全资设立XXXX公司，XXXX公司全资设立XXXX有限公司，XXXX有限公司为UCCA集团的核心主体。被告为UCCA集团的旗下机构，与XXXX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原告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被告不是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用工主体，不具备公布、评价原告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身份资格，无权在任何场合发布与此有关的事项。即使被告直接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其在行使用人单位管理职权时，亦应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不应毫无限制，被告在微信公众号上向不特定的公众公开发布原告被辞退的有关细节，并以“违背职业道德”等文字进行负面评价，极易让看到该文章的人产生对原告不利的、负面的联想、猜测，降低对原告的社会评价，被告的行为己超过了“在企业内部进行廉洁警示”的合理范围，具有明显的恶意。原告并不认可XXXX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且已经依法申请劳动仲裁，XXXX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尚需依法认定，在法律结论作出之前，被告便站在“辞退合法”的角度，擅自对原告被XXXX公司辞退的事件予以定性，公开发布有关细节，作出道德评价，没有法律依据亦缺乏正当性。被告的行为给原告的名誉造成了严重的损害，亦对原告再就业造成了重大的障碍，使原告遭受了巨大精神痛苦。被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等部门对其管理的人员作出的结论或者处理决定，当事人以其侵害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UCCA集团廉洁”是UCCA集团进行廉洁宣传、受理举报的官方公众号，由UCCA集团内审内控部独立运营管理。UCCA集团内审内控部在对集团既往采购事项开展审计过程中发现原告的违纪情况，进而在微信公众号中发布《UCCA集团廉正通报》，该文章系UCCA集团对作为零售部门总监的原告作出违纪事实认定结论和辞退处理决定的通报，属于行使管理权限的行为。因此，原告以侵害名誉权为由提起诉讼，依法应予以驳回。二、《UCCA集团廉正通报》也不存在任何侮辱诽谤的内容，被告没有主观恶意，未侵害原告的名誉权。UCCA集团旗下单位包括XXXX公司、安尤视界（北京）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尤公司）、XXXX有限公司及被告等。原告原系XXXX公司员工，后UCCA集团根据各部门的业务性质，重新调整各部门的归属公司，原告所在的零售部被归入到XXXX公司100%控股的安尤公司，零售部的工作人员也随之转入。XXXX公司为零售部员工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3月，安尤公司自2019年4月起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安尤公司与零售部的员工改签了劳动合同，将劳动合同的主体由XXXX公司变更为安尤公司。原告以外的其他员工均顺利完成变更劳动合同的事宜，只有原告在人事多次告知其劳动合同变更签署事宜的情况下，虽然同意但因其个人原因导致XXXX公司最终未能与其变更劳动合同、完成劳动关系的转移。2019年11月，UCCA集团设立内审内控部，后于年末进行内部专项审计时发现零售部的供应商北京XX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经理孙宁系原告配偶，而原告在2018年12月3日入职XXXX公司后，孙宁仍在XX公司担任股东、监事至2019年7月29日。原告在入职时及任职期间均未披露上述信息，更利用其担任零售总监的职务便利，自2019年6月至12月期间与XX公司进行了10笔商业交易，金额达到68万余元。因此，原告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以及劳动者应当遵守的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XXXX公司在征求工会的意见后，于2020年2月21日向原告发出《辞退通知书》，通知其自即日起解除劳动关系。XXXX公司虽然拥有“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艺术通讯”“UCCA商店”三个微信公众号，但是三个微信公众号均为UCCA集团进行文化艺术交流、咨询分享、活动介绍、产品展示销售的对外平台，不适宜发布关于原告违纪事宜的通报。被告作为UCCA集团旗下机构，所拥有的“UCCA集团廉洁”微信公众号是UCCA集团廉洁宣传、受理举报的官方公众号，由UCCA集团内审内控部独立运营管理。所以，UCCA集团内审内控部在微信公众号“UCCA集团廉洁”中发布了《UCCA廉政通报》的文章，对原告严重违反集团管理制度、违背职业道德、触犯集团廉正工作红线的行为进行了简要陈述，通报辞退处理决定，希望集团各同事以此为戒，严格遵守集团相关规定及制度。《UCCA集团廉正通报》文章本身也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首先，该文章的内容是对原告在UCCA集团任职期间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违背职业道德相关情况的客观描述，没有任何严重失实之处，没有任何侮辱、诽谤的字眼，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其次，UCCA集团内审内控部发布上述廉正通报的主观动机是倡导廉洁正气之风、传递正确的核心价值观，主观上没有损害原告名誉权的故意。再次，被告的行为客观上并未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害后果。最后，被告作为UCCA集团成员以及XXXX公司和安尤公司的关联公司，由UCCA集团内审内控部在被告运营的“UCCA集团廉洁”公众号上发布上述廉正通报，完全正当且合情合理。原告关于被告并非劳动关系用工主体便不具备公布、评价相关事宜的身份、资格的主张没有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XXXX公司存在劳动关系；XXXX公司与被告同为UCCA集团下属企业。2020年2月21日，XXXX公司以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将原告辞退。原告认为XXXX公司将其辞退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于2020年3月5日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名为“UCCA集团廉洁”的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被告，被告于2020年3月10日完成微信认证从而设立该微信公众号，每年腾讯公司及第三方审核机构都会对其资料进行审核。该微信公众号简介为“‘UCCA集团廉洁’是UCCA集团廉洁宣传、受理举报的官方公众号，由UCCA集团内审内控部独立运营管理。”该公众号于2020年3月13日发表标题为《UCCA集团廉正通报》的文章，内容为：“经审计发现，UCCA集团零售部门总监张曦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将由其直系亲属担任法人代表的企业引进成为零售部供应商。在张曦的操作下，集团与该供应商签订多份采购合同，采购金额高达几十万元人民币。张曦在引入该供应商时未进行利益冲突披露，此行为已违反集团公司员工手册2.13条（b）关于利益冲突供应商条款。UCCA集团现已对张曦进行辞退处理。张曦的行为严重违反集团管理制度，违背职业道德，触犯集团廉正工作红线。”截至2021年2月7日，通过涉案微信公众号依然可以阅读涉案文章，该文章阅读人数为379人次。北京劳动仲裁委于2021年1月25日作出京劳人仲字[2020]第693号裁决书，显示XXXX公司主张的解除原告劳动合同的理由即为上述涉案文章载明的内容。裁决书本委认为部分载明“本案中，XXXX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曦因违纪受到书面警告累计达3次（含）以上，或一年内累计书面记过达到2次（含）以上的情形，需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其有关张曦存有特别重大违纪行为的主张，本委难以采纳。另外，XXXX公司用2020年1月6日实施的《员工手册》评价张曦在该手册生效之前的行为，于法无据，对此本委亦不予认可。综上，XXXX公司解除张曦劳动合同，事实依据和制度依据均不足，其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具体是被告在自己运营的公众号上公开发表原告被辞退的相关信息，并且内容带有负面评价，容易造成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对原告产生名誉上的不良误解，这种公开发表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主张涉案公众号虽由其设立，但实际是由UCCA集团的内审内控部运营，公众号的文章发布不需要被告另行审核，只要内审内控部审核通过就意味着被告审核通过了。另，被告称UCCA集团是集团化办公管理，其内审内控部的工作人员与XXXX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认可涉案公众号所发表的涉案文章中的内容即为原告与XXXX公司的劳动仲裁案件中XXXX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其在公众号发布涉案文章前没有向原告核实过具体内容。原告主张涉案文章中的内容与XXXX公司向其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不一致，解除通知中并未提到原告违反劳动规章制度的具体行为，也没有提到所涉及的金额，但涉案文章却明确表示原告利用职务便利，私自操作与供应商签订合同金额高达几十万元等内容，上述内容都是解除通知中没有的内容。另，被告主张涉案公众号针对不特定主体，每个人使用微信都可以观看，目前来关注该公众号的都是UCCA集团的员工、供应商合作伙伴，关注度并不高，与UCCA集团其他公众号的关注度相比，相对偏低。经询，被告认可其并未将涉案公众号可以发布UCCA集团所属员工廉洁问题通报的情况告知过员工，但称此为正常操作，不属于告知员工的事项范围。被告主张其在涉案公众号发布涉案文章前，没有向原告发过警示函或内部文件进行通报，而是直接通过公众号发出文章，其认为这样就可以起到警示作用。庭审中，被告主张其不认可京劳人仲字[2020]第693号裁决书的结果，并称已提起劳动争议纠纷，将原告起诉至我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微信公众号是否可以作为侵犯名誉权的媒介；2.被告在涉案的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涉案文章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一、微信公众号是否可以作为侵犯名誉权的媒介。本案中，被告答辩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等部门对其管理的人员作出的结论或者处理决定，当事人以其侵害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院认为，若被告以内部通报的方式对相关人员作出结论或处理决定，则应认定属于本条规定的情形。然而，被告系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相关通报，那么，此种情形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规定？本院认为，微信公众号属于开放性的自媒体，其发布的信息面向的是不特定的社会公众，任何使用微信的用户都可以观看微信公众号所发布的内容。微信公众号的信息传播路径通常是公众号将相关内容推送给订阅用户，用户在收到订阅信息后，可以将内容转发到微信朋友圈、微信群或者微信好友，使得相关信息可能通过上述媒介进行了二次传播，并可能继续借助这样的模式，形成信息的多次扩散。截至2021年2月，已有将近400名用户阅读了涉案文章，由于上述阅读了涉案文章的微信用户可以将文章转发至微信朋友圈、微信群或微信好友，存在信息扩散以及更多人员看到该文章的可能。因此，被告在其设立的微信公众号上刊登对原告产生重大负面评价的文章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企事业单位等对其管理的人员作出的结论或者处理决定的情形，微信公众号可以作为侵犯名誉权的媒介，原告也可提起相应的名誉权纠纷之诉。二、被告在涉案微信公众号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是否侵犯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后果，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因素来认定。第一，涉案文章载明“经审计发现，UCCA集团零售部门总监张曦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将由其直系亲属担任法人代表的企业引进成为零售部供应商。在张曦的操作下，集团与该供应商签订多份采购合同，采购金额高达几十万元人民币”“张曦在引入该供应商时未进行利益冲突披露，此行为已违反集团公司员工手册2.13条（b）关于利益冲突供应商条款。UCCA集团现已对张曦进行辞退处理”及“张曦的行为严重违反集团管理制度，违背职业道德，触犯集团廉正工作红线”，上述评价对原告而言应属重大负面评价，该评价的作出可能直接影响原告的职业生涯。另，“违背职业道德”系针对自然人品德的定性，在本案中缺乏明确客观的判断标准，更多体现他人的主观感受，涉案文章以此评价原告，并不属于对客观事件的描述，而是针对原告个人品德的主观评价。不论涉案文章的内容是否完全真实，将此不具备客观判断标准的评价发布在微信公众号中确有造成原告名誉被损害的后果。第二，XXXX公司以原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京劳人仲字[2020]第693号裁决书显示，XXXX公司在劳动仲裁时主张的解除理由为涉案文章载明的相关内容。因此，涉案文章针对原告作出负面评价与处理决定的内容涉及原告与被告关联公司之间的劳动仲裁案件，但涉案文章发布时，相关劳动仲裁案的结果尚未作出。首先，涉案文章载明的内容对于原告的影响甚大，但相关劳动仲裁案件尚在审理中，涉案微信公众号即发布涉案文章，即使北京劳动仲裁委作出裁决，该仲裁案件的双方当事人仍有针对双方劳动纠纷继续起诉乃至上诉的权利，双方争议可能持续较长时间，在此期间涉案文章中的争议内容均无法得到最终确认。其次，被告虽称其属于UCCA集团的下属机构，而涉案文章系由UCCA集团内审内控部所发布，但被告系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设立者，其对该公众号负有相应的管理与监督义务，其所述的UCCA集团内部如何分工不影响被告对外承担相应责任，而被告在本案的庭审中称其并未详细核实过涉案文章内容的真实性。再次，涉案文章称原告引入供应商时未进行利益冲突披露，所以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并评价其“严重违反集团管理制度，违背职业道德”。但京劳人仲字[2020]第693号裁决书显示XXXX公司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并未得到支持与认可，该裁决书载明“XXXX公司用2020年1月6日实施的《员工手册》评价张曦在该手册生效之前的行为，于法无据，对此本委亦不予认可”，北京劳动仲裁委亦确认XXXX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虽然，被告不认可上述劳动仲裁案的裁决结果，并称已提起劳动争议之诉，但其未详细核实涉案文章内容的真实性，在涉案文章的内容未得到生效法律文书最终确认的情况下提前在公开媒介发布涉案文章，该行为本身即存在过错。第三，涉案文章的发布时间为2020年3月13日，截至2021年2月7日，该文章依然可以通过涉案微信公众号阅读，故该行为处于持续的状态中，本案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024条规定，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涉案文章中“张曦的行为严重违反集团管理制度，违背职业道德，触犯集团廉正工作红线”的相关内容，正是对原告的品德以及声望作出的社会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025条规定，行为人为公共利益实施新闻报道、舆论监督等行为，影响他人名誉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但有例外情形，包括“捏造、歪曲事实”“对他人提供的严重失实内容未尽到合理核实义务”“使用侮辱性言辞等贬损他人名誉”。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026条规定，认定行为人是否尽到合理核实义务应考虑相关因素，包括“内容来源的可信度”“对明显可能引发争议的内容是否进行了必要的调查”“受害人名誉受贬损的可能性”等。第1025条规制的是行为人为公共利益实施新闻报道、舆论监督的行为影响他人名誉的情形，而本案诉争事项虽非上述情形，但为公共利益实施新闻报道、舆论监督的行为若对他人提供的严重失实内容未尽到合理核实义务从而影响他人名誉的都应承担民事责任，那么“为公共利益实施新闻报道、舆论监督”之外的行为更应受到如此规制。现因被告并未进行详实地调查且无权威机构或生效法律文书对相关内容予以确认，被告亦未考虑涉案文章发布在微信公众号后使得原告名誉受损的可能性，即允许对原告名誉造成重大负面影响的涉案文章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发布，故其应认定为未尽到合理核实义务。综上，被告在对涉案微信公众号负有管理义务的前提下，未详细核实涉案文章内容的真实性，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由于其过错导致由其完成认证并设立的微信公众号发布了对原告名誉造成损害后果的文章，被告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三、被告被认定为侵犯原告名誉权后的法律后果。第一，因本院已认定涉案微信公众号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故原告要求在该微信公众号中删除涉案文章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第二，行为人因侵害人格权承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应当与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由于涉案微信公众号由被告设立，该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故原告要求被告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为原告恢复名誉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方式，本院将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确定。第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与律师费，相关费用并非被告侵犯原告名誉权所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给原告名誉权造成的损害，予以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条、第一千零二十四条、第一千零二十五条、第一千零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尤伦斯美术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从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UCCA集团廉洁”上删除名为“UCCA集团廉正通报”的文章；二、被告北京尤伦斯美术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微信公众号“UCCA集团廉洁”上刊登声明，向原告张曦赔礼道歉（道歉声明的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在微信公众号中的刊登时间不少于15日；如不能履行上述内容，本院依原告张曦的申请在相关媒体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尤伦斯美术馆负担）；三、被告北京尤伦斯美术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张曦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驳回原告张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元，由被告北京尤伦斯美术馆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白星晖审判员  谷培培审判员  李 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佟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