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水县城枫树岗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MA35F7G349。法定代表人：周文忠，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晖，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萍，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新根，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冬，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系吉水县水田乡孔巷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根，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冬，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系吉水县水田乡孔巷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润新，男，197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冬，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系吉水县水田乡孔巷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检苟，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上诉人江西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新根、刘平根、胡润新、杨检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峰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晖、罗艳萍，被上诉人胡新根、刘平根、胡润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峰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青原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四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胡新根等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建设工程需经竣工验收。而涉案工程至今未能完工，胡新根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能成就。即便可以请求工程款的支付，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也应是发包方吉安市鸿盛地源投资有限公司，并非上诉人，原审依据该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将杨检苟收取的10万元押金也由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杨检苟收取的10万元押金系其个人行为，且该押金并未交给上诉人。押金款项与工程款的性质不同，即便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我方担责的范围也仅限于工程款项。三、原审支持了案涉款项的返还及逾期付款利息，显失公平且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但并未充分考虑胡新根等被上诉人的缔约过失责任，胡新根等人在签订合同时明知上诉人未能向杨检苟授权，也未向杨检苟提供可以代表公司的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胡新根、刘平根、胡润新辩称：一、本案应当为承揽合同纠纷，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本案中，三被上诉人为具备水电安装技术与经验的自然人，以自己的劳动力和技能获取报酬。三被上诉人只是完成其中有关水电安装的部分，属于案涉工程的附属设施部分。三被上诉人承揽水电安装，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二、上诉人与杨检苟之间成立表见代理关系。杨检苟与三被上诉人签订《水电安装合同》时出示了上诉人与本案所涉工程的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的承包方是上诉人，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落款显示杨检苟是项目经理。杨检苟与三被上诉人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抬头显示上诉人是甲方。三被上诉人正是知道该工程由上诉人承包建设，且杨检苟是代表上诉人签订水电安装合同，才与之签订合同并完成了水电施工。杨检苟以上诉人的名义实施了案涉工程的施工，本质是一种代理关系。因此，上诉人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三被上诉人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三被上诉人均具备水电安装技能与经验，还预交了10万元保证金。杨检苟与上诉人构成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上诉人应当对杨检苟收取的10万元保证金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检苟未答辩。胡新根、刘平根、胡润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所交付的押金1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8日起按月利率2分至还款日止，截至2020年7月17日止利息8.4万元）；2．判令两被告给付所欠原告的工程款15.6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8日起按月利率1分至还款日止，截至2020年7月17日止利息6.55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8日江西省吉水县文峰建筑工程公司经工商登记更名为江西文峰建筑工程公司。2015年9月22日，吉安市鸿盛地源投资有限公司与江西省吉水县文峰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双方就吉安市鸿盛地原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鸿盛花园小区”的土建、室内水电安装（包括地下室水电安装）、地下人防、进户门、铝合金门窗、外墙漆、室内外及屋面防水、土方回填、道路、景观、绿化、亮化等工程发包给江西省吉水县文峰建筑工程公司施工，双方均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吉安市鸿盛地源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火琴与江西省吉水县文峰建筑工程公司项目负责人杨检苟在合同上签字。2015年11月18日被告杨检苟（甲方）与原告胡新根、刘平根、胡润新（乙方）签订一份《水电安装合同书》，约定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吉安青原区海关西面鸿盛花园小区商品房水电安装工程，乙方应付20万元给甲方作为押金，签合同交10万元，地下室浇完顶板押金退还，如出现甲方原因造成延期或不开工，甲方应退还押金并按月息2分补偿给乙方。原告胡新根在签订合同时即向被告杨检苟交付水电工程押金10万元，被告杨检苟向原告胡新根出具一份收条。签订合同后三原告按照图纸和合同要求进行水电施工。由于开发商出现资金周转困难等原因，该小区被迫停建至今。2017年1月18日三原告与被告杨检苟就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被告杨检苟向原告出具了一份结算单，载明“吉安鸿盛花园水电班组地下室预埋工程量清算面积4875㎡，单价32元/㎡，合计人民币壹拾伍万陆仟元整（156000元）”。当天被告杨检苟还向三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吉安鸿盛花园水电地下室预埋工程款（胡新根、刘平根、胡润新）壹拾伍万陆仟元整（156000元）”。2019年3月15日三原告催被告杨检苟付款时，被告杨检苟在原告持有的收条、结算单、欠条上再次签名确认，并在欠条上注明“鸿盛花园4#封顶后1个月内付清（2019年5月30日内）”。此后，原告多次追索退还押金及所欠工程款，被告总是以无钱等理由至今未付分文。2020年7月14日三原告向吉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7月24日吉水县人民法院以案涉纠纷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建设工程所在地为吉安市青原区为由，将案件移送至青原区人民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中杨检苟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应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被告文峰建筑公司在庭审中已自认其公司与被告杨检苟是借用资质关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被告杨检苟等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被告杨检苟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被告文峰建筑公司的资质，以被告文峰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揽建筑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的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告杨检苟在施工过程中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三原告，故被告杨检苟与原告胡新根、刘平根、胡润新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书》无效。虽然当事人之间的水电安装合同无效，但是三原告已经完成了部分施工，双方进行了结算，并且被告杨检苟出具了欠条，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被告杨检苟应支付所欠工程款15.6万元，并退回原告所交押金10万元。而被告文峰建筑公司作为建筑企业，应当明知其出借资质给无施工资质人员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仍将其资质出借给杨检苟，由杨检苟以建筑公司名义承揽建设工程，被告文峰建筑公司应当就杨检苟以建筑公司名义承揽的工程对外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向被告主张退回押金及支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因原告胡新根、刘平根、胡润新与被告杨检苟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核定该违约金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5.6万元为基数，从被告杨检苟承诺付款期满之日即2019年6月1日起至支付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检苟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胡新根、刘平根、胡润新押金10万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杨检苟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胡新根、刘平根、胡润新工程款15.6万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以15.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江西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杨检苟以上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被告杨检苟、江西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胡新根、刘平根、胡润新与杨检苟签订《水电安装合同书》约定的水电安装工程为上诉人文峰建筑公司承包吉安市鸿盛地源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鸿盛花园建筑工程的组成部分，本案应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杨检苟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与被上诉人胡新根、刘平根、胡润新签订水电安装合同，收取了胡新根、刘平根、胡润新的押金，并出具结算单、欠条，明确了付款时间，应视为杨检苟对水电安装工程进行了验收，杨检苟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上诉人出借资质给杨检苟的行为违反了建筑法有关禁止性规定，应当对杨检苟因案涉工程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胡新根、刘平根、胡润新在与杨检苟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上诉人文峰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上诉人江西文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平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