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男，1983年12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系周某1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燕，女，1988年7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系周某1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路，女，1991年6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系周某1之女。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荣安，广西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柳繁，女，1991年8月8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忻城县，现住忻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湘惠，广西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盘雪艳（蓝某1的女儿），女，1985年1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涛，广西信尔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蓝凤庆（蓝某1的母亲），女，1938年2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长源，广西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明、周燕、周路因与被上诉人黄柳繁、原审原告蓝某1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忻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诉讼中，蓝某1于2020年11月25日因病死亡，盘雪艳、蓝凤庆以蓝某1的法定继承人身份向本院提出参加诉讼申请，本院依法准许其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明、周燕、周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归属蓝某1单独所有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对樊永科、蓝金福及雷某进行询问，未向蓝某2调查核实，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周柳与黄柳繁不是同一个人错误，贵港市公安局樟木派出所出具的《注销重复户口登记》中明确注明周柳就是黄柳繁本人，该证据可以证实周某1与蓝某1以夫妻名义同居后领养黄柳繁以及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双方在事实婚姻期间，不论以谁的名义购买或出售房屋，依法应属于周某1和蓝某1的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售房款系蓝某1个人所有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蓝某1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出资款其与周某1共同出资，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错误；一审法院扣除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和代垫购房款等费用，认定尚有售房款214166.35元证据不足；樊永科、蓝金福关于未经调查核实而签字盖章的陈述，不能当然否认周某1与蓝某1形成事实婚姻的事实；一审庭审后，黄柳繁强行将蓝某1带离周某1，从售房款中支付护理等费用，其行为已违反公序良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为证实周某1与蓝某1是否存在同居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同时调查核实出示“证明”的知情人蓝某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房屋系蓝某1单独所有仅是对于物权法定归属的认定，本案争议房屋系周某1与蓝某1在事实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被上诉人黄柳繁辩称，1.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父亲与蓝某1在2019年11月19日才登记结婚，登记时间均在蓝某1购买涉案房屋以及出售该房之后，且上诉人和周某1未能举证出资购买该房的任何书面证据，上诉人主张周某1为房屋共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周某1与蓝某1未形成同居关系正确，周某1是有妇之夫，其在一审中陈述与蓝某11998年恋爱同居存在事实婚姻，上诉人周路又在1991年出生，不合逻辑更违反公序良俗，周某1一审提供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997年黄柳繁过继给蓝某1后，便与蓝某1共同生活，自2003年与蓝某1同户至今户口从未转出，上诉人所称的周柳与黄柳繁无关，也从未去过贵港办理转户手续。3.本案不是同居关系纠纷，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父周某1与蓝某1为同居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周某1出资共同购买，因此本案不应适用婚姻法。 原审原告盘雪艳述称，在没有证据证明共同所有的情况下，房屋应为登记人蓝某1所有。 原审原告蓝凤庆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蓝凤庆对蓝某1的遗产享有继承权。 上诉人周明、周燕、周路之父周某1与原审被告蓝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柳繁返还周某1、蓝某1的售房款人民币共计250000元（以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查明的售房款共计330000元减除为蓝某1的利益支付的医疗费等费用后为最终确定请求数额）；2.黄柳繁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柳繁大学毕业之后，2016年5月通过笔试面试，于同年9月到兴宾区任教，为了在兴宾区有一个固定住所，黄柳繁与蓝某1商量在来宾市区购买一套房子。韦春辉提供房源，黄柳繁经过多次看房，确定购买位于来宾市，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来宾房权证来字第××号，登记面积为99.3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黄校春，共有人方萍，房价258000元。黄柳繁于2017年1月5日给黄校春支付购房定金现金10000元，同年1月9日蓝某1与售房者黄校春、方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合同当日，由黄柳繁从蓝某1持有的银行卡62×××84转给黄校春售房款150000元，交易账号22×××29。同年2月7日又转给黄校春40000元，交易摘要均为购房款。2017年3月21日蓝某1办理不动产登记变更手续，登记为桂（2017）来宾市不动产权第0001082号，权利人蓝某1，共有情况：单独所有；位于来宾市，房屋建筑面积：99.38平方米。2017年4月23日黄柳繁为了付清售房款，向韦春辉借款，韦春辉从自己持有的银行卡号62×××13代蓝某1向黄校春支付购房款55840元（交易账号22×××29）,同日黄柳繁现金支付尚欠黄校春售房款2160元。2017年9月黄柳繁回到忻城县职业技术学校任教，由于蓝某1常年患病，为了减轻黄柳繁的负担，蓝某1与黄柳繁协商将来宾市（桂（2017）来宾市不动产权第0001082号）房屋出售，中介方韦春辉介绍购房者罗少云、罗梅凤与蓝某1于2019年10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价为330000元，由黄柳繁代蓝某1签名。签订合同当日罗梅凤向蓝某1支付购房定金10000元，收款人蓝某1，由黄柳繁代签名。2019年10月9日罗梅凤从自己持有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62×××44转给蓝某1持有的银行卡62×××31号140000元，当日又从其持有的银行卡62×××00转给蓝某130000元，过后又将150000元转到蓝某1另持有的银行卡账户62×××47,蓝某1收到全部售房款330000元。黄柳繁2019年10月11日、11月1日分别从蓝某1的银行卡号62×××31向中介人韦春煌的银行卡62×××40各转中介费10000元，同年11月4日17时29分通过微信向韦春煌转中介费3180元，并支付现金162元，韦春煌共收到中介费23300元（含韦春辉的中介费在内）。黄柳繁于2020年11月4日从蓝某1的卡号62×××31将161896.64元转到自己的银行卡账号62×××19,同年11月5日又从蓝某1的银行卡62×××47号将149950元转到自己银行卡账号62×××19,两次转账共计311846.64元。蓝某1将该房出售后，于2019年11月6日至11月13日到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为5710.95元；2020年7月14日至7月24日在忻城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费为8540.43元，其中个人支付共计2562.5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用2000元，个人支付共计4562.57元；2020年6月2日至10月16日期间在忻城县人民医院门诊用药485.07元，个人支付287.77元；2020年6月至10月蓝某1在广西华夏幸福养老院静养生活费用共计15819元，上述费用共计26380.29元。黄柳繁从311846.64元中支付韦春煌中介费3300元、蓝某1医疗费、护理费及生活费26380.29元，再与黄柳繁代蓝某1垫付购房款68000元相抵，尚有售房款为214166.35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周某1与王玉蓝共同生育三个子女，长子周明于1983年12月8日出生，长女周燕于1988年7月7日出生，次女周路于1991年6月13日出生。蓝某1与前夫离婚后，于1997年自行收养黄柳繁，于2003年10月10日将黄柳繁户口申报登记在其居民户口薄上，但没有办理收养手续。周某1与蓝某1于2019年11月19日在广西贵港市覃塘区民政局办理登记结婚，婚后周某1因病于2020年6月23日去世。黄柳繁出生于1991年8月8日，出生地为忻城县，而周柳于1992年8月8日出生，出生地广西贵港市覃塘区，显然不是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周某1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告必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周某1在2020年5月26日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2020年1月13日的《证明》证实其于1988年与蓝某1同居共同生活，该《证明》没有证明人签名，蓝某1陈述前后矛盾，周某1又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而且周某1是有妇之夫，未形成同居关系。对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周某1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对其的诉讼请求给予驳回。 二、来宾市是周某1、蓝某1、黄柳繁共有还是蓝某1与黄柳繁共有，或者是蓝某1单独所有。1.黄校春、方萍、蓝某1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周某1和黄柳繁的签名。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桂（2017）来宾市不动产权第0001082号记载权利人：蓝某1，共有情况：单独所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认定该房属于蓝某1所有，虽然黄柳繁对该房出资部分现金，但对黄柳繁辩解其与蓝某1共有不予采纳。 三、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还是共有物纠纷。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以委托的名义和费用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而委托人则按约支付报酬的协议。共有是指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根据桂（2017）来宾市不动产权第0001082号记载，共有情况属于蓝某1单独所有。虽然蓝某1没有与黄柳繁签订委托合同，但是黄柳繁在2019年10月1日与罗少云、罗梅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上代签名，黄柳繁为蓝某1办理售房有关事务，虽然蓝某1没有支付报酬，但黄柳繁履行一切事务形成委托关系。 四、房款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蓝某1将来宾市出售得330000元，黄柳繁将311846.64元售房款从蓝某1账号转到自己的账户，黄柳繁从售房款中支付韦春煌中介费23300元，蓝某1购房时黄柳繁于2017年1月9日代垫付定金10000元、房款58000元，共计68000元，以及支付蓝某1于2019年10月1日住院治疗、护理费生活费26380.29元，应当在售房款中予以扣除，即售房款尚有212319.71元，由黄柳繁返还给蓝某1。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囯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柳繁返还蓝某1售房款212319.71元。二、驳回周明、周燕、周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周明、周燕、周路负担767元，黄柳繁负担4283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明、周燕、周路提交证据：1.注销重复户口证明，证明被上诉人黄柳繁与周柳系同一个人以及黄柳繁系周某1、蓝某1共同领养的事实；2.证明材料及证明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周某1与蓝某11990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事实；3.照片6张，证明周某1和蓝某1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形成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黄柳繁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忻城县果遂派出所已证实黄柳繁无曾用名、户口无转出记录；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周某1陈述其与蓝某11988年共同生活，但证人蓝某2陈述是1990年共同生活，证人周某2陈述是1989年共同生活，证人证词相互矛盾；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原审原告盘雪艳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明事实不清楚，证据的三性由法院依法查明。 原审原告蓝凤庆的质证意见：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周某1与蓝某1存在同居关系，其他意见与黄柳繁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意见：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周某1与蓝某1存在同居关系，也无法证明周某1对涉案房屋有出资，不予采纳。 上诉人周明、周燕、周路申请蓝某2、周某2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周某1与蓝某1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事实。 被上诉人黄柳繁的质证意见：证人蓝某2与蓝某1生前关系不好，互不来往，也未参加蓝某1葬礼，对其证词不予认可；证人周某2与周某1是老乡，又是好友，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词不予认可。 原审原告盘雪艳的质证意见：蓝某1与周某1是否同居生活，盘雪艳不清楚，证人蓝某2并没有与蓝某1、周某1共同生活，其认为蓝某1与周某11990年就开始同居生活，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应不予采信。证人周某2的证言也不能证实蓝某1与周某1的同居关系。 原审原告蓝凤庆质证意见：证人蓝某2称1990年开始，周某1和蓝某1就同居，但1993年证人就坐牢了，其证言不能够证明周某1和蓝某1的关系。证人周某2的证言也不能证实蓝某1与周某1的同居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两位证人的证言无法证明周某1与蓝某1存在同居关系，也无法证明周某1对涉案房屋有出资，不予采纳。 其他当事人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原告蓝某1于2020年11月25日因病去世，二审期间，盘雪艳、蓝凤庆自称是蓝某1的法定继承人，向本院提交参加诉讼申请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明、周燕、周路主张其父周某1对涉案售房款享有份额，应举证证明。其一审提供了《证明》，虽《证明》有雅教屯屯长蓝金福签字，也有忻城县果遂镇果遂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但蓝金福和忻城县果遂镇果遂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樊永科事后均表示《证明》系蓝某2拿去盖章，蓝金福并未看到周某1与蓝某1共同生活，居民委员会也不知情周某1与蓝某1是否同居生活，因《证明》的出具人自行否认证明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证据正确。虽周明、周燕、周路二审提供了《注销重复户口证明》、五张照片和两位证人的证言，但《注销重复户口证明》与忻城县果遂派出所关于黄柳繁户口无转出记录的证明信息不对称，两位证人陈述的同居时间也不一致，而周某1在1991年又与他人生育了上诉人周路，因此以上证据并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不足以认定周某1与蓝某1形成同居关系。另，上诉人周明、周燕、周路也未能举证证明周某1与蓝某1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蓝某1个人所有并据此判决黄柳繁返还蓝某1售房款212319.71元正确。由于蓝某1去世，其民事权利从法律上已经丧失，故已不能判决黄柳繁向蓝某1返还售房款，该购房款系蓝某1生前的财产，应作为遗产处理。至于盘雪艳、蓝凤庆是否为蓝某1的法定继承人以及蓝某1遗产的分配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的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明、周燕、周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忻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忻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柳繁持有蓝某1的售房款212319.71元为蓝某1的遗产。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元，由上诉人周明、周燕、周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侯永魁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 震 书 记 员  何奕颖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