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5民初195号原告：刘进，女，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代理人：陈伟奇、陈伟其，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美赛德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金涛东街8号301房今洲新天地广场自编号3F0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D3A140F。法定代表人：雍俊辉。委托代理人：张乐伟、朱小明，广东南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进诉被告广州美赛德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伟其、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伟、朱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判令：1、被告退还健身会员卡费用2061元；2、被告退还私教费用7162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162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20年7月8日，原告与朋友在街上遇到被告的业务人员在推广健身卡，被告业务员称现时支付定金来时办卡可以享受优惠价格。原告与朋友遂支付定金200元（每人100元）。2020年8月9日原告与朋友到被告处办理了时长为三年健身卡，每一张卡2199元,减去已支付定金200元，二人一共支付余款4198元。同时，被告向原告推荐私教课程，原告于当天又与被告签订《私人教练服务协议》，购买72节常规私教课程，每节300元，总费用21600元。原告当天向被告支付11600元定金，后于8月25日支付了10000元合同余款。原告在上私教课程中，上课的教练说原告体型存在问题，极力向原告推荐该公司的体型康复课程，原告遂于9月14日与被告签订关于体型康复的《私人教练服务协议》，购买了康复课程，一共36节私教课程，每节420元，共15120元。当天原告即向被告支付了全部款项。之后原告上课的过程中，教练故意说原告运动方面跟不上，与预期的有差别，并极力推荐原告做一个长期计划，前期加上后期，大概需要一年半时间，能达到很好的效果。并要求原告签第三份《私人教练服务协议》。当时被告说的是，第三份《私人教练服备协议》原告先随意填写一下，被告会把两份常规课程的《私人教练服务协议》合并成一份合同，原告补交40000元即可。2020年9月22日原告填写了第三份《私人教练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购买常规私教课程100节，每节400元，共4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分两次共向被告支付了40000元。2020年9月22日晚上，原告要求被告出具一份把两份常规课程《私人教练服务协议》内容合在一起的协议书，并要求被告明确列出原告的上课课时（即多少节课程）。被告的经理起初是答应会出具有明确课时的合同，但之后被告的健身教练坚持说只要达到效果就可以，不会明确多少课时。按正常的情况，上私教课程是要先看教练是否有时间才能上课，如不明确课时，原告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是否有效果，一是没有统一的标准，二是由谁判定是否有效果？如果不明确多少课时，原告能否预约到教练也是一个问题。而且，双方协议是明确约定要在一定的期间内完成，特别是2020年9月22日《私人教练服务协议》，其中还规定原告必须在2020年12月30日前完成私教课程，否则过期作废。2020年9月22日到2020年12月30日，一共才有90多天，要原告上完100节课程。被告教练经理在明知被告已经有100多节私教课的情况下，还诱导原告签订该份协议，是难以完成的。按原告平均一周上2次常规课的频率来看，在有效期内也绝对上不完全部课程。因被告不同意出具有明确课时的协议，原告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且被告存在故意诱导消费的不诚信的经营行为，原告便在9月23日即要求被告退款，希望被告能将未上课程的费用退还。起初被告同意扣除已上课程的费用，将未开始的课程费用退还原告，并承诺于2020年10月10日前（最迟10月15日）处理。这一过程中，原告收到单位的工作调动函，原告需到上海任职两年，故剩下的课程已实际不能上，且也没有再去被告处健身的时间。原告也将此情况向被告反映。但到了最后期限，被告并没有任何的处理。至今被告也未退还相关款项。原告认为，因原告工作调动原因，原被告之间的《入会协议》已实际无法履行，且因双方有争议，原告自2020年9月22日后便没有再去被告处健身，所以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健身卡费用。因原告自2020年8月9日至9月22日有在被告处健身，健身时间共计44天，按一个半月计算。故原告健身卡未履行时间的比例为（24-1.5）/24,被告应退还2061元【2199*(24-1.5)/24=2061】。关于私教费课程费用，按已上常规课程10节、康复课程5节计算，常规课程每节300元，扣除3000元常规课程费用，应退还58600元，康复课程每节420元，扣除2100元应退还13020元。以上两项合计71620元。综上，因被告存在诱导式消费，且没有给原告明确课时，且因原告工作调动原因，双方全部协议已无法履行。故要求被告退还协议未履行部分的款项。被告辩称：一、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没有违约，原告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被告有权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本案中，双方没有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被告也没有违约，不具有原告可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原告所称因调动至上海工作要退课也缺乏足够依据。工作调动的事实证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工作调动属实，去上海工作两年也亦超出原告的劳动合同期限，不合常理。二、如果法院因原告坚决不履约判决双方合同解除，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包括承担违约金和赔偿损失。被告基于对合同的信赖开展健身服务工作并支付工作人员报酬。被告为调动工作人员积极性，扩大业务规模，采用底薪加提成薪酬模式。被告从原告所收的私教费用中已向参与服务的多个层级的工作人员支付了45%的提成合计34524元，另外支付给教练40%的已上课时提成合计2040元，总计支付提成额为36564元。此外，被告还需支付工作人员相应底薪及支付其他经营费用。上述属于被告开展健身服务花费的成本。现原来参与刘进健身服务工作的教练、教练经理、教练总监均已离职，薪酬（包括底薪与提成）均已发放完毕。如果法院基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判决合同解除，则被告要求原告承担相应违约金并赔偿被告损失。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9日原告到被告处办理健身卡并签署相应《入会协议》，约定会籍价格2199元，并手写注明“创始优惠买两年送一年合计3年”、“后期续卡365元可续一年”。原告依约支付了办卡费2199元。同日，原被告签订《私人教练服务协议》，约定原告购买72节常规私教课程，每节300元，总费用21600元，需在2020年5月30日内完成私教课程，过期作废，课程为60分种/次。协议书备注处手写注明“创始会员优惠单价300元，特批”。至8月25日原告已分两笔支付了该课程费共21600元。2020年9月14日，原被告又签订《私人教练服务协议》，约定原告购买了康复私教课程，一共36节，每节420元，总价15120元，需在2021年3月30日内完成私教课程，过期作废，课程为60分种/次。协议书备注处手写注明“创始会员特价优惠专人专用，不能退换”。当日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课程费15120元。2020年9月22日，原被告又签订《私人教练服务协议》，约定原告购买常规私教课程，一共100节，每节400元，总价40000元，需在2020年12月30日内完成私教课程，过期作废，课程为40-60分种/次。协议书备注处手写注明“创始会员，特价优惠专人专用，不能退换”。之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课程费两笔合计40000元。上述《私人教练服务协议》均载明教练为唐万洁并约定私教会员须按照私人教练安排的训练计划进行练习，如擅自改变计划而导致不良后果将由自己承担责任，如私人教练因个人不能继续为会员提供服务被告将安排其他私人教练为其继续服务，预约私教或取消预约需提前24小时等。截至2020年9月22日，原告已上常规私教课程约10节（先履行第一份常规私教协议），康复私教课程约5节。2020年9月22日晚上，原告在与被告工作人员（微信昵称“奈子”）微信聊天中，提出要把两份常规课程的《私人教练服务协议》内容合在一起拟成一份正式合同，并要求合同注明课时或者去的频率，被告工作人员应允，并称“我们计划不是按节数次数，是按效果”、“我做计划的会员是不按节数卖的，因为上课不是看时间是看完成度”。当晚22时50分，原告称“明天得过去一趟退掉了，课不能上”。2020年9月底至10月份期间，原告在与被告工作人员（微信昵称“余教”）微信聊天中沟通因原告调去上海工作请求退课退费的问题。被告工作人员称“这边上面应该再给你找合适的会员转接你的课程”、“公司规定一旦课程需要申请转接，不会超出15个工作日，就是哪怕15天之内找不到适合你课程的会员，公司也会跟你协调你退课的费用……”、“最晚15号应该10号左右会让你抽空过来核对一下之前执行课程应扣去的费用，然后是你的退款费用”，之后又称“你之前购买的课程已经启动执行了，所以可能帮不了你，这边我可以帮你的就是给你争取后面你购买的课程进行转让”诉讼中，原告提交证据《劳动合同书》，以证明其任职于广州市彩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2日至2021年1月1日，职位为编辑。2020年9月24日广州市彩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原告担任公司客户经理因工作需要工作调动至上海为期两年。被告提交证据《提成待遇表》、《美赛德斯公司支出的提成费用计算明细表》、《教练唐万洁2020年8月和9月薪酬表》及微信聊天记录等，以证明被告收取原告的私教费用已有部分直接支付了教练提成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是否合法有据；二、如何确定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入会协议》、《私人教练服务协议》约定了双方的基本权利义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服务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第二，《入会协议》、《私人教练服务协议》约定的“不能退换”、“过期作废”等，因排除了原告依法解除合同的权利，减轻了被告在因其构成根本性违约情况下双方解除合同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三款“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的规定，应认定前述约定属于无效条款。第三，双方建立的服务合同属于预付款消费服务合同，具有较强人身属性，被告依据合同提供服务需要作为消费者的原告同意并接受，有鉴于原告在第三份《私人教练服务协议》签约的当天即提出解除，明确表示由于其自身的原因无法接受被告按合同提供的服务，在此情况下不宜强制双方继续全面履行预付款的消费服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的规定，案涉《私人教练服务协议》应予解除。被告抗辩不同意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考虑到《入会协议》双方权利义务为原告缴纳费用后即可以到被告处健身，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去被告处健身不用再另外缴费，不存在需双方配合方能具体履行的问题，该费用并不过分高，合同继续履行并不会违背原告人身权益或造成原告不合理损失，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入会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双方没有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其次，考虑到如下几方面：一、私人教练服务协议约定的期限及课时存在不合理，在明知被告前两份私教协议已经有100多节课时的情况下，2020年9月22日私教协议还规定原告必须在2020年12月30日前即约90天内完成100节课程，存在诱导签约的可能；二、私教协议签订后，被告工作人员将课时数（节数）标准改变为按效果标准，有违双方原意并难以衡量合同履行情况；三、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案涉私教课程需教练与会员双方密切配合安排时间、进度，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给原告制订了课时计划，且双方在2020年9月22日之后亦未再就上课进行预约，三份私教协议的期限已届满或已经过大部分，即双方均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四、被告没有证明其合理损失，在课时未依约开展的情况下即向教练支付提成且教练离职，造成损失的相应过错不在于原告。综上，被告主张原告承担违约金及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按已上常规课程10节（每节300元）、康复课程5节（每节420元）计算，被告应退还原告私教课程费用71620元。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美赛德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进返还私教课程费用71620元。二、被告广州美赛德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1620元为计算基数自2021年1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1元，由原告刘进负担23元，由被告广州美赛德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崔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