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8刑初11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志强，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隆化县，公民身份号码×××，满族，小学文化，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流河峪村城市驿站厨师，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现住北京市密云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密云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胡海军，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密检公诉刑诉[2020]125号起诉书于2020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又于2020年9月23日以京密检公诉刑变诉[2020]1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我院变更起诉。我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吴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志强及其辩护人胡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疫情于2020年6月4日中止审理，于同年9月30日恢复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志强于2019年9月23日23时许，在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流河峪村城市驿站勇士战士营内，酒后因琐事与其女友周某发生口角，后起杀心，遂持水果刀将周某左胸壁、左上肢、背部等部位多处捅伤。后被告人张志强主动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鉴定，被害人周某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并认定被告人张志强系犯罪未遂，有自首情节，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张志强判处刑罚。被告人张志强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张志强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自动放弃犯罪，属于犯罪中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志强于2019年9月23日23时许，在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流河峪村城市驿站勇士战士营宿舍区内，酒后因琐事与其女友周某发生口角，气愤之下，持水果刀将周某胸部、左上肢、背部等多处捅伤，后被告人张志强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鉴定，周某所受外伤致胸壁穿透创，血气胸，左肩、左臂等体表多处瘢痕，左肩关节、左肘关节、左腕关节活动受限，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民事赔偿问题另行解决。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110接警台电话记录表及受案登记表记载：2019年9月24日零时28分，张志强报案称，其在密云区太师屯镇流河峪村城市驿站杀人，用菜刀砍女朋友周某很多刀。2．到案经过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太师屯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9月24日2时30分，在密云区太师屯镇流河峪村城市驿站依法将张志强口头传唤至太师屯派出所。3．被告人张志强的供述：我是2018年12月通过微信单身群聊天认识的周某。2019年3月左右，周某到我的工作单位密云区太师屯镇城市驿站找我，后在城市驿站当服务员，我俩确定了恋爱关系，并一起同居。2019年9月的一天，我们单位的老板娘给我女儿买了一台平板电脑，周某怀疑我和老板娘有不正当关系，一直跟我生气。2019年9月23日中午，周某要给平板电脑贴膜儿，我没同意，她就将电脑摔到地上，我捡起来后准备午休，周某给黄某发微信视频聊天说，老板娘给我女儿买平板电脑不正常，黄某劝周某，我休息会儿就上班了。晚上23时许我跟老板于某出去钓鱼回来，我到单位宿舍后，见周某一人在喝酒，我想她是因电脑的事生气了，便去哄她，怎么哄她都不理我，我觉得她是无理取闹想分手，周某让我给她2万元钱分手费，我当时郁闷将剩下的将近一瓶红酒喝了，感觉头重脚轻。之后我去浴室洗澡，洗澡时酒劲儿上来就趴在浴室地上了，我光着身子爬回卧室，周某要扶我，我没让她扶。我跟周某说你不是要2万元钱吗，我这就转给你，收到钱你滚，周某让我别后悔。我用我手机微信转给周某2万元钱，周某收钱后说不够让我再转，我把手机给她让她自己转，当时我情绪激动，问周某还想要什么，周某说想要我的命，我就拿圆珠笔扎自己的心脏部位说，你不是要我的命吗，我给你。之后周某用我手机拍摄了我的视频发给我爸爸看，我爸爸给周某打来视频通话问我俩怎么了，周某和我爸爸对骂，我迷迷糊糊地将周某手里的手机抢过来，挂断了视频。周某又拿着手机到屋外与我爸爸打视频电话，我听到她与我爸爸骂了起来，我担心我爸爸犯病，当时很生气，想周某之前说过要么我杀了她，要么她杀了我，正好水果刀放在屋里的桌子上，我便拿起水果刀去大厅找周某，问她：“你不是要杀我吗？你要是不杀我，我就杀你！”周某没有说话，我就拿着水果刀向她左前胸捅了四五刀，没有间断，我还要接着捅周某时，她喊了三四声救命，我听到后停手。周某躺在地上，我冷静了，我先用我的电话报警说我杀人了，又把位置告诉了接警员，还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来到周某前，看她躺在地上不动，我以为他死了，用脚轻轻踢了她腹部，想看她死没死，周某说没事儿，死不了。我看她睡衣和地上都是血，以为她活不成了。我想周某要是死了，我也得判无期或死刑，我就进屋拿周某的手机通过微信给我转了2.1万多元，又转给了我母亲，后在微信中给我母亲留言我杀人了，可能活不了了，把银行卡密码也告诉我母亲，后一直在现场等着警察。过了会儿，警察和医生就都到了，周某被送去抢救，我被带到了派出所。我不知捅周某多少刀，我知道这样周某会死，但当时大脑一片空白不受控制，只想把她杀死。4．被害人周某的陈述：我跟张志强通过网上聊天认识，我们在网上聊的挺好。2019年3月份我到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城市驿站张志强上班的地方当服务员，后来一直跟张志强同居。2019年9月23日那天晚上，我和张志强都喝酒了，张志强去卫生间很长时间，我去卫生间看他，发现张志强倒在地上，我就把张志强往屋里拽，张志强骂我，让我滚。我一生气就给张志强录了视频发给他父亲，意思是让他父亲管管他，后来张志强父亲给我发来视频通话，我们通话时都很生气互相骂了起来，在骂的时候我走出房间到门外，张志强拿着一把水果刀从屋里走出来说要扎死我，我马上逃跑，跑的时候摔倒了。我摔倒后面部朝下，张志强先用刀在我后背连续扎了约5下，我翻过身想逃跑同时喊救命，喊出了几个同事，此时张志强还连续扎我胸部，我也说不清被扎了多少刀，我就用手挡想支开他，手也被扎伤了，我就躺在地上不动了，张志强也停止了。扎完后张志强就回屋给他父母打电话告诉钱在哪张卡里和密码。后来我老板过来了，我以为我要死了，我向张志强要了我的手机，录了我的视频想发给我家人，但是没发出去。后来医生和警察就到了，医生说我被扎了20多刀，大部分在心脏附近，我的后背、胸部、手和腿都被张志强扎伤了。在我被扎前张志强通过手机微信转账给我2万块钱。5．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我在太师屯镇流河峪村城市驿站做服务员。我单位张志强和周某是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9月24日零时许，我在太师屯镇流河峪村城市驿站战术营8号宿舍睡觉，听到屋外有噗通的声响便起床查看，走出房间到大厅，发现单位厨师张志强没穿衣服正拨打报警电话，周某躺在大厅地上，身上和地上都是血，我害怕没敢过去，这时厨师罗某来了，我就拨打了120。后来罗某去找单位负责人于某，我去马路边等待救护车。我听说周某的伤是张志强用刀扎的。6．证人罗某证言证明：2019年9月24日零时许，我在城市驿站宿舍内睡觉时，听到宿舍外有打架声音，还有人喊“救命”，我从房间出来看到周某满身是血躺在大厅地上，张志强站在周某旁边，我被吓住了，没敢问张志强，就去找单位负责人于某了。7．证人于某证言证明：我是密云区太师屯镇流河峪村城市驿站负责人。2019年9月24日零时许，我正在城市驿站宿舍睡觉，罗某敲门说出大事儿了，张志强用刀把周某扎了。我赶紧到现场，看到周某躺在地上，身上、地上都是血，张志强在宿舍里打电话，张某1打了120。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我看到周某腿上有刀伤。我妻子给张志强的孩子买过一个平板电脑，2019年9月21日我转交给的张志强。周某是张志强的女朋友，她和张志强住在城市驿站宿舍区4号房间。8．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9年9月23日晚上约12点，我在家睡觉刚醒，看到我媳妇手机里有我儿子张志强手机发来的微信视频，视频里张志强躺着，周某一直骂他。随后周某用我儿子手机打来视频电话，一边录着我儿子一边骂他，我说：“你们都这么大了。”话没说完，周某就说：“你儿子强奸我！”我很生气说：“强奸也没去你们家强奸你。”周某就在微信视频里骂我们全家，我说：“你要把我气坏了，明天我就找你去。”之后我听到张志强与周某撕扯起来，微信视频就被挂断了。过了10分钟左右，张志强给我们打电话说他把周某捅了，然后就挂了电话，又发来微信语音，说单位有他的钱没结，又给我们微信转了两笔钱，一笔2万，一笔2千2百元。我想着张志强认为自己得坐牢，要把钱留给我们。我身体不好，张志强怕周某把我气坏才捅周某的。9．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周某是我儿子张志强的女朋友。出事那天晚上我睡着了，周某用张志强的手机给我手机发的视频是我丈夫张某2接的。10．证人黄某证言证明：周某是张志强的女朋友。2019年9月23日中午，周某与我视频通话，说张志强的老板娘送他一个平板电脑，怀疑张志强和老板娘有不正当关系，张志强当时在周某边上向我展示他被周某抓的胸部和胳膊的抓痕，我就劝他们好好过日子。聊天时我还听到周某跟张志强说，你要不给我2万块钱，我就告你强奸，弄死你全家，要不你就弄死我。周某平时爱和我聊天，说张志强父母不在乎她，认为她不值钱，要2万块应该是分手费。1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地点位于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流河峪村城市驿站勇士战士营，为员工宿舍，房门为双扇内开塑钢门，门内为公共大厅，地面可见一处血迹，在一长方形包内有一把水果刀，在刀把及刀刃处各提取血迹一份。12．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13．作案工具照片证明：被告人张志强杀害周某所使用的水果刀的形状、特征。14．北京市密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明：周某所受外伤致体表22处瘢痕，胸壁穿透创，双侧胸腔血气胸，左肩关节、左肘关节、左腕关节活动受限，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送检的检材刀把血迹、刀刃血迹、地面血迹、张志强上半身血迹中检出STR分型，与周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7×1017。16．被告人张志强手机通话记录及情况说明证明：张志强于2019年9月24日零时28分拨打110报警，市局指挥中心转报999，999于零时34分回拨张志强。通话时长1分4秒。17．120急救接报记录证明：张某1于2019年9月24日零时33分使用电话号码135XX******拨打急救电话。18．视听资料证明：2019年9月24日零时55分被告人张志强使用周某手机152XXXX****拨打120急救电话，张志强问救护车何时能到，并告诉现场地址。19．手机转账记录照片证明：周某手机于2019年9月24日零时12分来自张志强微信转账两笔共2万，零时31分微信转账给张志强共2笔，一笔2万元，一笔1612元；张志强母亲孙某手机于当日零时43分收到微信转账22000元。20．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张志强的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志强无视国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侵犯公民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志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志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被告人张志强犯罪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鉴于被告人张志强犯罪未遂，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志强属于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结合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司法鉴定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张志强的犯罪行为已经实行终了，并非是其自动放弃犯罪，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志强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张志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志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2026年9月23日止）。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单青林审 判 员 杜 娟审 判 员 王艳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苏小琴书记员代 亚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