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江风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澧江街道红桥社区沙坝地。法定代表人：苍绍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三，云南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璟，云南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建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穿金路205号霖岚国际广场8座2815号。负责人：臧邓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丽，云南瀛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士其，云南瀛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江风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建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8民初105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诉讼中，苍绍平提出新建设公司擅自更改项目负责人，违反合同第5.3条约定，合同无效，但认可之前对项目负责人问题没有提出过异议。新建设公司认为，该项目的负责人自始至终都是陆翔，所有设计的沟通、修改也是陆翔在与苍绍平对接，苍绍平从未提出异议；李云峰系另外项目的负责人，不是公司员工，同时显示李云峰是因套用合同模板未修改所致，合同是有效的。另查明，陆翔具有园林设计高级工程师资质。”本案就是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约定办事是正常逻辑，设计也是专业化领域，上诉人不是专业人士，根本不会也不应该提什么异议。但是需要一个合格的产品是最基本的要求，如果产品不合格，肯定要找原因。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提出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5日交付的《元江“依江风”庄园项目规划设计方案》一册有明显的缺陷，完全不能满足上诉人及县级主管部门的要求。对于项目负责人原本是李云峰，被上诉人擅自变更陆翔，这个已经违背双方之间第5.3条明确约定，属于单方改动。而一审判决却认可这个行为，所以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做出判决，似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任务，上诉人没有按合同履行。事实上本案已经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情形。所以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判决不公平。因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也导致了判决错误不公。在签订合同之初，上诉人是按照约定如约支付了50000元的设计费，以及配合被答辩人提供所需材料。被上诉人应该积极组织开展设计所需的勘察工作，认真了解上诉人的真实需要，及时与上诉人沟通。但是被上诉人不认真履行义务，设计期间，没有对设计目标的实际情况做充分的了解，对于上诉人的要求设置条件。甚至临时更改项目设计团队负责人，设计出来的产品漏洞百出。种种迹象表明被上诉人态度敷衍、随意应付。被上诉人要求其支付设计费的条件根本不成就，被上诉人没有切实履行合同义务，未按质按量交付合格的设计成果，实际上还给上诉人造成很大的损失。被上诉人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针对上诉人提出的答辩人擅自更改项目负责人的问题。首先，合同中出现的“李云峰”系因答辩人套用合同模板时，未更改模板内容所致，李云峰与本案的项目没有任何关联，陆翔作为项目负责人，具有园林设计高级工程师资质。其次，本案合同签订后，与项目有关的所有的沟通、联系都是陆翔在负责，上诉人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再次，在答辩人将《设计方案》纸质版寄送给上诉人时，该方案第一页已经明确载明，项目负责人为陆翔，上诉人此时也没有提出任何意见。最后，在2019年01月21日，答辩人电话联系上诉人要求支付设计费时，上诉人也没有提到项目负责人的问题，并且上诉人还同意年前把设计费支付给答辩人。故本案的项目负责人自始至终都是陆翔，答辩人没有擅自变更。针对上诉人提出的答辩人未交付合格的设计成果问题。首先，在本案所涉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开展工作。陆翔作为项目负责人，亲自带队多次到项目所在地实地勘察，还用无人机进行了项目的航拍，答辩人工作尽职尽责。其次，在答辩人制作设计方案的过程中，多次、及时与上诉人进行沟通，征询上诉人修改意见。在上诉人提出修改意见后，答辩人及时按照上诉人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修改好后，再次将方案发给上诉人。2019年1月11日，上诉人确认了双方多次修改的方案，方案至此已经修改完成，2019年01月15日。答辩人还将设计方案纸质版通过班车寄送的方式交给了上诉人。答辩人交付的设计方案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答辩人支付设计费。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风公司向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支付规划设计费75000元及该款项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6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江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风公司原名称为元江县江风园艺有限公司，2020年4月20日更名为现名称。2018年11月20日，江风公司（甲方）与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规划设计合同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载明：根据业主方对“依江风”庄园规划设计的拟建项目、规模、周期等要求，结合当地实际情况拟定本次设计合同。第一条载明：工程面积278.21亩；设计内容及设计深度包括园区总平面规划设计图、主要建筑方案设计图、透视图、鸟瞰图及经济技术指标。第2.2条设计阶段安排载明：规划设计稿阶段包括项目资料收集，项目前期规划设计方案初稿，汇报、讨论、甲方提供书面意见，项目规划设计调整稿，汇报、讨论、甲方提供书面意见；规划设计定稿阶段包括项目规划设计定稿出图。第2.3条载明：规划设计成果含园区发展策划、园区总体规划、建筑设计等内容；工作成果均需按阶段提交A3文本8套（不包含期间初步方案汇报、规委会汇报文本数量），电子文件一套。第三条载明：经甲乙双方商定，甲方向乙方支付规划设计稿125000元；本合同签订后五日内付50000元，前期规划设计方案初稿完成后五日内付60000元，乙方按业主方的规划修改意见修改完成项目规划设计调整稿后五日内付15000元；第一次支付的费用具有定金性质。第四条4.1.3条载明：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用，逾期超过10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由于甲方上级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已完成部分的设计费用。第4.2.1条载明：乙方指定李云峰为本项目团队负责人，陆翔为项目技术联络人。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随意更换主要设计人员，所有的设计工作均应由合格的设计人员承担，其资质、资历、设计经历应满足本项目的设计要求。第4.2.4条载明：乙方交付文件后，按规定参加有关的政府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负责对不超出原定范围的内容做必要调整补充。第4.3.1条载明：如任意一方违反本合同所规定的责任和义务，造成另一方经济损失，除适用定金处罚以外，需赔偿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第5.3条载明：本合同任何一项条款禁止单方改动，如需改动，双方代表人应同时签字，并盖双方合同章方可生效，否则视为无效条款……。《规划设计合同书》尾部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名处签名人分别为：苍绍平、陆翔。合同签订后，江风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进度款50000元，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按约开展规划设计工作。2018年12月20日，针对案涉项目规划设计，在相关人员的参与下在元江召开了汇报会。同月24日，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向江风公司发出《元江依江风庄园规划设计修改内容沟通函》，对汇报会上业主方所提设计条件和要求，调整、修改了规划定位及功能区，要求业主方江风公司核对确认，如还有其他内容可以补充。2019年1月5日、11日，江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苍绍平先后对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提交的规划设计提出了修改意见并进行了签字确认。同月14日，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将《设计方案》的电子文本发给了苍绍平；次日，将《设计方案》书面文本1册通过客车托运方式交给了江风公司（《设计方案》第1页载明了项目设计负责人为陆翔）。同月21日，陆翔电话联系苍绍平，要求江风公司支付第二笔设计费，苍绍平表示年前争取付给陆翔，并提出设计方案还要改，陆翔回复可以最后改一次，也可以下元江讲解，但第二笔设计费要先付。之后因苍绍平没有支付设计费，合同未继续履行。诉讼中，苍绍平提出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擅自更改项目负责人，违反合同第5.3条约定，合同无效，但认可之前对项目负责人问题没有提出过异议。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认为，该项目的负责人自始至终都是陆翔，所有设计的沟通、修改也是陆翔在与苍绍平对接，苍绍平从未提出异议；李云峰系另外项目的负责人，不是公司员工，合同中显示李云峰是因套用合同模板未修改所致，合同是有效的。另查明，陆翔具有园林设计高级工程师资质。一审法院认为，《规划设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的签订至合同的履行，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与苍绍平对接的人员均是陆翔，交付的纸质版《设计方案》中记载的项目负责人也是陆翔，江风公司从未提出异议，现江风公司仅以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将合同中的项目负责人“李云峰”涂改为“陆翔”而否定合同效力，于法无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支付75000元设计费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规划设计合同书》第3.4.1条约定，江风公司应在规划设计调整稿后五日内付清全部设计费；但第2.2条约定规划设计稿阶段分初稿、调整稿，均附加了汇报、讨论、提供书面意见的程序，从现有证据看，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完成了调整稿，却未完成汇报、讨论这个程序，结合本案实际，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主张足额支付设计费依据不足；但第二笔设计费60000元的付款条件成就，应予支持。江风公司抗辩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主张，部分成立。关于利息问题，合同约定了第二笔设计费的付款时间，但本案初稿完成时间不明确，结合陆翔与苍绍平的通话内容，一审法院确定2019年1月20日为第二笔设计费的支付日。江风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即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主张的利息。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违约损失计算方法，一审法院酌情确定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一年期）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LPR）计算，分段计算为：1、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共计6个月零29天，按年利率4.35%计算，60000元的利息为1515元；2、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7日，共计11个月28天，按LPR计算，60000元的利息为2458元；上述二项共计3973元，2020年8月18日起的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按LPR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要求江风公司支付规划设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设计方案》是否达到预期效果，取决于双方，江风公司提出《设计方案》未满足其及县级主管部门的要求，未达到设计标准的抗辩主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仅以现持有的非定稿《设计方案》存在瑕疵否定设计成果，拒付设计费理由不充分，且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江风园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新建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规划设计费60000元及截止2020年8月17日的利息3973元，共计63973元；2020年8月18日起的利息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LPR）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上海新建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4元（已全额预交），减半收取计922元，由原告上海新建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200元，被告云南江风园艺有限公司负担72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是否违反了双方合同第5.3条的约定；2、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设计是否已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针对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江风公司主张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因违反合同第5.3条的约定，将案涉设计项目的负责人李云峰变更为陆翔违约，并导致设计产品不合格，因此不应支付设计价款。对此，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认为，合同第5.3条出现的系套用合同模板未修改所致，案涉设计项目的负责人自始至终都是陆翔；现交付的设计初稿已经按照江风公司的要求进行了多次修改，根据合同约定江风公司正常付款后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还会对设计初稿进行修改，不存在不合格的问题。针对双方上述争议，经审查除在双方合同第5.3条中出现过“项目负责人李云峰”的内容外，在双方往来的其他书面文件中再未出现过负责人为“李云峰”的内容，江风公司在诉讼中也表示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接触过“李云峰”；另，在《规划设计合同书》第9页双方签章处陆翔的身份也是“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因此，根据双方现有在案证据及陈述，对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提出合同第5.3条中出现的“项目负责人李云峰”系套用合同模板未修改所致，案涉设计项目的负责人自始至终都是陆翔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江风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针对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现江风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第4.2.4条、第4.2.8条的约定设计图是要可以通过政府部门的审批，如果有问题，需要进行修改、补充，在报请政府审查后邀请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参加，但是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未予以配合。对此，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认为，合同第4.2.4条、第4.2.8条的约定是报政府审批之后如果有问题需要调整，设计方可以配合，这是设计师的责任和义务，但是这个是后续的问题，在前期江风公司应该先支付完毕产生的设计费，修改、补充完成了以后，上诉人需要支付的是最后一笔费用，并不涉及现在一审判决支付的第二笔费用；而且据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了解，项目最后没有通过，并不是因为设计图的问题。对此，经审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现阶段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所交付的是设计初稿，之后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仍然负有对设计进行修改、补充的义务，而在设计初稿交付后江风公司应依合同的约定支付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第二笔设计费用60000元，江风公司未履行第二笔付款义务，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拒绝履行后续的修改、补充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能成为江风公司拒绝支付第二笔设计费的合法理由，对江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江风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即上海新建云南分公司主张的利息，对此一审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江风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元，由云南江风园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周云焕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