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黑01行赔初12号原告：张玉，女，1960年6月28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龙（系张玉丈夫），男，1960年7月9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261号。法定代表人：高洪旗，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哈尔滨市南岗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法制科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祺，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玉与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岗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龙，被告南岗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吕文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1月2日，南岗区政府作出哈南政行赔字（2020）第4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以下4号决定书），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它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之所以确认南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公告》程序违法，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又确认南岗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申请人张玉位于南岗区××号建筑面积12.16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只是因为赔偿义务机关在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没有完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步骤、方式、方法、次序等程序事项实施拆除，但这改变不了申请人的房屋是违法建筑的事实。因申请人张玉的房产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属违法建造。其违法建造房屋的存续妨害城市规划的实施和良好行政管理秩序的维护。张玉对违法建造房屋不享有合法权利，其没有合法权益在拆除过程中受损的事实，该房屋不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之规定，本机关决定：对赔偿请求人张玉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赔偿请求人如果对本决定不服，依法可于本决定作出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玉诉称，请求：1.确认南岗区政府作出的4号决定书违法；2.撤销南岗区政府作出的4号决定书；3.判令南岗区政府对强制拆除张玉位于文景头街道棚改征收区域范围内的房屋进行赔偿；4.诉讼费由南岗区政府负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1月28日，南岗区政府发布限期拆除公告。张玉位于文景街22号12.16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在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景头街道棚改征收区域范围内，在公告发布的第二天被强制拆除。南岗区政府在没有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拆除决定、限期拆除公告没有达到法定时间的情况下，强拆行为侵害了张玉的合法权益。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行初39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南岗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张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九条规定，向南岗区政府申请赔偿。2020年11月2日，南岗区政府作出4号决定书，对张玉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2019年2月2日，南岗区政府在未履行任何法定手续，未对张玉进行任何补偿的情况下，组织多人对张玉及家属进行人身限制并强制拆除了张玉居住多年的住房，致使张玉财产悉数被毁。案涉房屋建设于1970年，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发布前建造，管理机关一直没有履行发证义务。南岗区政府仅以向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自然规划局）发出的哈南征函〔2019〕9号《关于认定文景头街道棚改项目内建筑物的函》和自然规划局的哈资源规划函〔2019〕17号作出的《关于规划审批情况认定的复函》为依据，认定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但没有依照法律规定由有管理权及认定权的机关出具违法建筑认定书。根据城乡规划法、行政处罚法等法律、法规，规划部门调查取证工作完成后，对案涉房屋作出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的认定。如果房屋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但是在此过程中，被征收人仍享有自己的合法权益。南岗区政府强拆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在张玉未对《限期拆除通知书》申请复议期间，南岗区政府非法强拆了张玉的住房。南岗区政府强拆前，未作出违法建筑认定，强制执行决定，未事先书面催告，未听取张玉的陈述和申辩，未告知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没有让张玉履行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和期限等，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补偿协议的事项。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第二十八条，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综上所有的法律规定都可以看出南岗区政府没有强制拆除的法律权利，南岗区政府没有履行法定的程序和义务，南岗区政府违法强拆行政行为给张玉造成极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判决南岗区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赔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张玉未提交证据。南岗区政府辩称，案涉房屋系无照房屋，不符合棚改征收补偿政策，无法给予补偿。案涉房屋位于南岗区××号，建筑面积12.16平方米，比对航拍图建设时间为2001年至2006年之间。房案涉屋系堆放杂物的棚厦，不具备使用功能，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张玉未提供规划审批手续。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未提供规划审批手续。2019年1月18日，南岗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致函自然规划局对案涉房屋是否有规划审批手续进行认定。同年1月28日，自然规划局复函，确认未查到与案涉房屋信息相符材料。案涉房屋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2019年1月28日，南岗区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公告》，对南岗区文景头道街棚改征收区域范围内34处未经规划部门审批的违法建设房屋，责令于2019年1月30日18时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依法强制拆除。张玉逾期未拆除案涉房屋。2019年2月3日，南岗区政府强制拆除了案涉房屋。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害，造成受害人合法权益损失的，受害人有权依法取得国家赔偿。国家赔偿对合法权益损失予以赔偿。虽然《限期拆除公告》和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均因程序违法已被确认违法，但不改变案涉房屋是违法建筑的事实。行政机关违反程序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因张玉对违法建筑不享有合法权利，没有合法权益受损的事实，因此不应予以赔偿。南岗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B1.1979、1994、2001、2006年航拍图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房屋建设时间为2001年至2006年之间，不符合补偿条件。证据B2.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哈规函〔2017〕409号《关于门斗、棚厦等建筑是否有规划审批手续的复函》，拟证明规划部门对此类建筑不予审批，属违法建设。证据B3.南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哈南征函〔2019〕9号《关于认定文景头街道棚改项目内建筑物的函》、自然规划局哈资源规划函〔2019〕17号《关于规划审批情况认定的复函》，拟证明涉案房屋未得到相关部门审批，属违法建设。证据B4.哈尔滨新起点不动产测绘咨询有限公司2020年12月3日出具的《文昌街文景头道街棚改项目地籍测绘报告》，拟证明案涉房屋建设时间，其中7.5平方米建筑物建设于2001年至2006年，4.66平方米建筑物建设于2006年后。经庭审质证，张玉对证据B1三性有异议；对证据B2三性有异议，城乡规划法是2008年颁布的，案涉房屋是70年代建设，属于历史遗留建筑物。城乡规划局出具的复函没有真实性，没有权利出具复函；对证据B3三性有异议，自然规划局没有去现场，不了解情况，是根据南岗区政府的反映情况作出认定，情况不属实。南岗区政府认为案涉房屋是违法建筑，为什么要合法征收。如果违法，就不应该征收，违法暴力强拆，不给做补偿，毁灭证据，销毁事实；对证据B4三性有异议，证据不合法，证据中所表述的内容不符合事实，都是虚造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张玉对证据B1、B2、B3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提交反驳证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应予采信；证据B4系南岗区政府委托测绘公司作出的，张玉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1日，南岗区政府作出哈（南）房征决字[2018]第006号房屋征收决定，对南岗区东至文景街、西至文昌街、南起滨绥铁路线、北至省农机公司围合区域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张玉位于南岗区××号建筑面积12.16平方米的未登记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双方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2019年1月18日，南岗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向自然规划局发出哈南征函〔2019〕9号《关于认定文景头道街棚改项目内建筑物的函》，函询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16处建筑物是否经过规划部门审批。2019年1月28日，自然规划局作出哈资源规划函〔2019〕17号《关于规划审批情况认定的复函》，确认“没有查到与贵办提供的崔莉莉等16名产权人资料信息相符的档案。”2019年1月28日，南岗区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公告》。案涉房屋在《限期拆除公告》范围内。因张玉逾期未拆除，南岗区政府于2019年2月3日强制拆除了案涉房屋。张玉不服《限期拆除公告》，向哈尔滨市政人民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作出哈政复决〔2019〕3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南岗区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公告》程序违法。2019年9月12日，张玉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南岗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2019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9）黑01行初39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南岗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此后，张玉向南岗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2020年11月2日，南岗区政府作出4号决定书。张玉不服上述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即本案。诉讼中，本院要求南岗区政府提交案涉项目关于未登记房屋的补偿规定，南岗区政府未提交。但在庭审中，南岗区政府表示根据政府会议纪要，未登记房屋符合建设年代在2000年前，独立的户口、独立的生活体系和独立的房屋，且户口内户主及家庭成员名下无房产条件的，可给予征收补偿。2001年到2006年之间建设的无照房屋每平方米给予1500元救助补贴，2006年之后建设的无照房屋每平方米给予800元的救助补贴。未登记建筑如果是棚厦，补偿标准是每平方米240元。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市政府作出哈政复决〔2019〕3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南岗区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公告》程序违法。本院作出的（2019）黑01行初399号行政判决确认南岗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政行为违法。南岗区政府应当依法赔偿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损失。案涉房屋是无规划审批手续的未登记房屋。张玉诉称被拆除房屋建设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属于历史遗留建设问题，应予赔偿。南岗区政府认为被拆除房屋无规划审批手续，属违法建筑，不予赔偿。违法建筑是指违反《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法规，非法占用土地、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法定建设许可，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建筑的建筑物、构筑物。是否取得合法的建设审批手续是认定违法建筑的重要标准,但现实生活中由于历史原因等特殊情况导致建设人无法取得合法建设审批手续，因此不宜将无建设审批手续的建筑一律认定为违法建筑,应当尊重历史,实事求是,从建设时间、未办理审批手续的原因、实际使用情况等方面全面审查，合理认定。案涉房屋系在征收过程中被强制拆除，南岗区政府应查明房屋建成年份、是否符合历史遗留建设认定条件，根据案涉项目对未登记房屋征收补偿规定，确定是否应对案涉房屋予以赔偿。南岗区政府未查明上述情况，仅以案涉房屋无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认定是违法建筑，不予赔偿，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即4号决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应予撤销的情形，故本院对张玉要求撤销4号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张玉要求确认4号决定书违法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玉提出诉讼费由南岗区政府负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规定，行政赔偿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本案是张玉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案件，不收取诉讼费，故张玉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哈南政行赔字（2020）第4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二、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对原告张玉作出赔偿决定；三、驳回原告张玉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郑家龙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牛若男（）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孟晨雨书记员杨松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