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州城镇周官村委会周官营村3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468858359XP。投资人：毕生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升，云南兴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涛，男，1957年2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宾川县人，农民，住宾川县。上诉人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因与被上诉人杨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4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1年2月7日、2月23日接待了上诉人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的投资人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升、被上诉人杨涛核实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4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书，并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依法认定上诉人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杨涛人民币1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上诉人杨涛人民币20万元，扣除前述款项人民币30万元后，上诉人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仅应支付给被上诉人杨涛人民币151680.00元。二、依法公平、合理地分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确认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的1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上诉人的20万元，扣除前述款项30万元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仅应为151680.00元。二、针对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的10万元，上诉人能向人民法院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实，足以确认。三、针对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的20万元，有证人可为上诉人予以证实，同时，对于被上诉人实际收到了上诉人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原投资人肖春明向其所支付的人民币2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予以了认可，只是认为“该20万元款项系偿还另外的借款”。但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另外的“借款”，自然也就不存在偿还所谓的另外的“借款”之说。四、前述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的1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上诉人的20万元，依法应从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前述款项人民币30万元后，上诉人仅只尚应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151680.00元。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确实收到了10万元，但该10万元不是本案中货款的支付，是肖春明和毕生艳向我借了20万元，第一次转账还给我10万元，剩余的10万元是以零星现金还款的方式支付。到2017年底，肖春明、毕生艳才还清该笔借款，但该笔借款的还款金额并不包含在本案的货款还款中。上诉人说现金支付给我20万元不属实，且其以现金支付的交易方式与常理不符。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杨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立即向原告杨涛支付货款人民币625880.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春明（已去世）与毕生艳系夫妻，肖春明原系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投资人，在肖春明经营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期间，杨涛向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出售煤矸石用于砖厂烧砖，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同时向杨涛出售红砖用于折抵煤矸石货款。2016年5月17日，肖春明与杨涛之子杨红应经过书面结算，肖春明应付杨涛20760吨煤矸石货款788880.00元，扣除杨涛应当支付的砖款260000.00元，肖春明实际欠杨涛煤矸石货款528880.00元，肖春明、杨红应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后杨涛继续向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出售煤矸石，2016年8月21日，双方对煤矸石货款进行结算，肖春明向杨涛出具了欠杨涛煤矸石货款301000.00元的欠条一份。2016年10月22日，杨涛向肖春明定购红砖100万块，单价为0.30元／块，折抵煤矸石货款30万元，同日，双方对2016年5月17日及2016年8月21日的两笔煤矸石货款再次进行结算，扣除杨涛应向肖春明销售的红砖，肖春明尚欠杨涛煤矸石货款529880.00元。杨涛向肖春明定购红砖后，从2016年10月22日起至2017年7月11日止安排了倪春、朱鹏兵、周晓满、杨红应、彭德钦、周俞、刘文达、刘某、杨文斌、陈建海、李顺兴等人从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共拉走1074000块红砖，多拉了74000块红砖。后毕生艳于2018年7月14日向杨涛出售红砖28万块，单价为0.35元／块，于2018年8月13日向杨涛之子杨红应出售红砖20万块，单价为0.30元／块，用于折抵肖春明尚欠杨涛的煤矸石货款。后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向杨涛提供了16万块红砖后，未再提供剩余红砖。肖春明于2018年9月14日因病去世，2019年5月17日，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的投资人由肖春明变更为毕生艳。杨涛向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催要尚欠煤矸石货款未果后，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杨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证实向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销售了煤矸石，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尚欠部分货款未付清，原告杨涛要求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支付尚欠煤矸石货款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应当支付的528880.00元及301000.00元的煤矸石货款应扣除其向原告杨涛销售的红砖货款。原告杨涛于2016年10月22日向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订购100万块红砖，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向原告杨涛提供了1074000块红砖，对原告杨涛拉走的红砖按照0.30元/块计算，应折抵价款322200.00元。原告杨涛于2018年7月14日向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订购28万块红砖，单价为0.35元/块，用于折抵尚欠煤矸石货款，后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实际向原告杨涛提供了16万块砖，应折抵煤矸石货款56000.00元，扣除原告杨涛应向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支付的红砖货款外，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还应当向原告杨涛支付尚欠煤矸石货款451680.00元。原告杨涛主张其于2016年5月22日向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定购的100万块红砖，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只向其提供了68万块红砖，尚欠32万块红砖未提供，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证实已向其提供了1074000块红砖，对原告杨涛的该主张不予确认。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提出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杨涛偿还了货款10万元，以现金的方式向原告杨涛偿还了货款20万元，原告杨涛不予认可，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对此，由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向原告杨涛支付煤矸石货款451680.00元。案件受理费5029.00元，由原告杨涛负担1400.00元，由被告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负担3629.00元。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除上诉人认为一审漏认定上诉人曾于2017年5月4日一次性向被上诉人现金支付20万元、2017年5月10日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10元，合计30万元均用于归还案涉货款外，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Ａ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欲证明①2017年4月30日毕生艳收到30万元款项，对于归还被上诉人货款具有偿还能力；②上诉人分别于5月10日转账10万元给被上诉人用于支付案涉货款；于2017年4月30日及5月1日取现189900元后凑够20万元以现金交付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货款，共计归还被上诉人货款30万元。Ａ2、证人熊某证言，证人证明的事实为：证人是州城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认识上诉人投资人。杨涛曾采用到上诉人处堵路的方式向上诉人讨要案涉货款。对此证人曾某1现场处理并组织双方在上诉人砖厂家中的办公室进行协调。协调过程中，证人曾向杨涛表示其自愿担保由上诉人在一个月内向杨涛还款20万元，如到期不还证人承担担保还款责任。当时，杨涛基于对证人的信任没有让证人写条子。后来，上诉人的承包地对外出租获得了50万元的收入，上诉人的投资人曾向证人说钱已经还了，杨涛也未向证人主张过担保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Ａ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对Ａ2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有异议，不认可。被上诉人为抗辩上诉人的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Ｂ1、证人刘某证言，证人证明的事实为：证人系杨涛雇请拉煤矸石的驾驶员，2015年下半年上诉人投资人肖春明向证人表示其资金链断裂，请证人帮其借钱周转；同时杨涛也向证人表示过其手里有闲置资金，请证人帮其对外出借以收取利息；2015年下半年证人撮合肖春明向杨涛借款，借款当天是肖春明和毕生艳到杨涛家借款20万元，肖春明向杨涛出具了借条，借条上没有写借款期限，杨涛将20万元现金在杨涛家的茶室里面一次性交付给肖春明；借款的过程，证人在场，当时杨涛让证人担保，但证人表示其不担保，仅作为见证人见证；到了2016年底，证人曾某2过杨涛，肖春明和毕生艳借的20万元是否归还，杨涛说没有还；到2017年底，证人再次问杨涛该笔借款是否归还，杨涛说转账了10万元一笔，其余款项零星归还，到2017年底已经全部还清。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Ｂ1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Ａ1的证明方向中同时包含其主张自行取款后以现金方式支付的20万元及转账支付的10万元款项。就其主张的20万元，该证据能证明在上诉人取款时点，其个人帐户现金量能够满足支付货款的条件及存在取款189900元的事实，但不能直接证明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事实。上诉人提交证据Ａ2证人熊某的证言中，关于涉及付款事实的证言内容系上诉人向证人转述，并非证人直接参与还款的事实过程，故该部分证言属传来证据、间接证据，需与其他证据印证后才能证明，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否认收到其现金还款20万元的情形下，并未继续举证补强该证人证言，仅凭证人熊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2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Ｂ1证人刘某的证言中对于其撮合、参与并见证被上诉人杨涛与上诉人原投资人间肖春明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言内容属原始证据、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杨涛与肖春明间曾于2015年发生过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予以采信；其证言中关于杨涛向其转述上诉人归还前述借款过程的内容属传来证据、间接证据，但该证言内容能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Ａ1中的转账时间及转账金额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向杨涛转账10万元系用于归还借款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反驳上诉人的诉讼主张，而上诉人并未继续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或另行举证反驳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其提交的证据Ａ1、Ａ2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Ａ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证明方向不予采信；对证据Ａ2的关联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Ｂ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方向均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异议主张，异议不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对于扣除其主张的30万元外一审认定尚欠货款的金额为451680元并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对于其在具备一次性支付30万元还款能力及两次还款时间间隔较短的前提下，先分次取款以现金方式，后以转账方式分别支付货款的原因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在案证据，双方在之前的交易活动中，均以结算单、欠条、收据等由一方出具相应票据的方式对他方应付或已付款项进行处理，而上诉人现主张的已还款项30万元，却未由被上诉人向其出具收条或重新结算与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相悖。上诉人虽然陈述其在支付货款时曾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或更改结帐单，但并未明确被上诉人最终并按上诉人要求出具相应单证的原因。在被上诉人未及时向上诉人出具相应收款单证时，上诉人对其支付的大额货款未继续要求被上诉人完善相应收款单证与生活经验相悖。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30万元的事实，对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故一审未采纳上诉人关于已支付货款30万元主张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判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8元，由上诉人宾川县路莹页岩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梅审判员  李晓丹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苏慧娟书记员段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