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珠海国际科技大厦3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6。主要负责人：黄勇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龙，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雨利，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日养，女，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620。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春贤，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群，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达增，男，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公民身份号码421××××××××××××05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仁贵，女，197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512××××××××××××028。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庞日养、金达增、龚仁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要求其向庞日养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115965.82元的认定，一审判决对于庞日养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认定依据不足，请求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庞日养、金达增、龚仁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庞日养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不合理。根据住院记录，庞日养共有7天在ICU监护治疗，根据医院的治疗流程，在此期间发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均包含在其住院医疗费中，一审法院再次认定其ICU期间该两项费用不当；庞日养未提供任何工作证明、劳动合同、考勤打卡记录、社保证明等，无法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存在工作和从事行业的真实情况，无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误工损失，不应计算其误工费，且即使计算，也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和规定，最多按事故前社保缴费平均工资计算；庞日养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中山城镇，居住证明也未载明相应的住址，无所谓房屋所有人的物业证明，且个人出具的居住证明无证人出庭作证，且户籍登记机关的确认，无法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确在中山城镇居住，而其提交的参保记录显示其事故发生前一年无相关工作和参保信息，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缺乏科学性和法律基础，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庞日养辩称，一、关于护理费，虽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中列明重症监护的护理费，但不能说明除此护理费外不再产生其他护理费。另，医院住院明细清单上未列明已收取重症住院天数的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其住院天数及出院记录、医嘱“患者住院期间陪护一名”等来认定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有法律依据。二、关于误工费，一审期间其提交了参保证明，可证实其在2012、2015年下半年及2016年上半年有在公司工作的经历，可证实其在中山长期居住工作的事实，其后来从事家政工作，故有一段时间无参保记录，一审法院按广东省2019年度城镇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合理合法。三、根据其一审提交的参保记录、居住证明等材料可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中山的事实，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达增、龚仁贵未予答辩。庞日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达增、龚仁贵、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赔偿庞日养交通事故损失共计177369.69元（医药费1401.60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护理费4650元、误工费59522.89元、交通费930元、鉴定费6720元、残疾赔偿金92545.2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其中由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11时10分许，金达增驾驶粤C×××××号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中山市××××××福和酒店对开路段时，与骑行自行车从左往右横过道路的庞日养发生碰撞，造成庞日养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金达增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庞日养骑自行车在道路上横过机动车道时不下车推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庞日养因伤在中山市坦洲医院共住院30天。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庞日养治疗共花费医疗费61953.50元，其中庞日养自付1401.60元，龚仁贵支付10110.38元，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支付50441.52元（龚仁贵实际垫付60551.90元，向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理赔50441.52元，即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支付50441.52元，龚仁贵支付10110.38元）。经庞日养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2月2日出具[2018]精鉴字第A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庞日养因交通事故引发“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符合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构成十级伤残。庞日养支付鉴定费4536元。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4日出具[2018]临鉴字第A0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庞日养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右颞叶脑软灶形成，伴神经系统症状（头痛、嗜睡），构成十级伤残。庞日养支付鉴定费2184元。一审诉讼中，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对庞日养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两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按照庞日养构成一个处十级伤残计算相关损失。金达增驾驶的粤C×××××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为龚仁贵。金达增系龚仁贵雇请的司机，发生事故时金达增在履行工作职务。龚仁贵在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投保人为龚仁贵。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庞日养提供参保证明，拟证明其于发生事故前先后在中山圣马丁电子元件有限公司、中山志和家电制品有限公司、中山超匠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等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金达增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庞日养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予以认可。金达增作为龚仁贵的雇员，事故时在执行工作任务，其侵权行为的侵权责任依法由其雇主龚仁贵承担。庞日养相对于粤C×××××号轻型普通货车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庞日养的事故损失应先由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按80%民事责任计算（因作为机动车一方的金达增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由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给庞日养；仍有不足的，由龚仁贵承担。对庞日养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61953.50元（其中龚仁贵支付10110.38元，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支付50441.52元，庞日养自付1401.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共30天）；3.营养费500元（按照庞日养的伤情酌情计算）；4.护理费4500元（根据庞日养伤情酌情以150元/天计算住院30天，则护理费为150元/天×30天=4500元）；5.误工费23941.64元。关于误工时间，根据庞日养的伤情，参照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颅脑挫裂伤伴有神经系统阳性体征误工期90～180天），酌情确定为150天。关于误工标准，庞日养仅提供《参保证明》，未能证明其实际收入及减少情况，其要求以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75437元/年计算不予支持，酌情确定以广东省2019年度计算标准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58258元/年标准计算。故误工费为58258元/年÷365天×150天＝23941.64元；6.残疾赔偿金84132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计算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一个十级伤残计算10%，则残疾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10%=84132元）；7.鉴定费6720元（按照鉴定费发票金额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情计算）；9.交通费900元（酌情计算）。上述第1-9项共计190647.14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先由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在限额内承担12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70647.14元，按80%责任计算为56517.72元，由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元；超出部分6517.72元由龚仁贵承担。综上，龚仁贵应赔偿庞日养交通事故损失6517.72元，扣减已支付的10110.38元，超出部分3592.66元抵扣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的赔偿份额。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应赔偿庞日养交通事故损失170000元，扣减已支付的50441.52元及前述龚仁贵支付超出的3592.66元，尚应赔偿115965.82元（计算方式：170000元-50441.52元-3592.66元=115965.82元）。前述扣减龚仁贵支付超出的3592.66元由其自行向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申请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庞日养交通事故损失115965.82元；二、驳回庞日养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由庞日养负担1332元（庞日养已预交3848元），由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负担2516元（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庞日养）。二审中，庞日养提交银行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其在2016年6月前在中山工作，平均工资3000元/月左右，2016年6月至受伤前，从事私人家政服务，以现金方式收取工资，未在银行流水中反映，其受伤前一年，账户大部分交易活动均在中山市坦洲镇或周边发生，可以印证其受伤前一年长期在中山城镇居住及工作的事实。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并认为该证据无法反映受伤前一年长期在中山城镇居住及工作的事实。本院查明：上述银行流水显示自2016年2月至2016年6月，在中山有工资收入及取款记录。一审庭审中，庞日养称其在事故发生前是个人从事家政钟点工。其提供的社保记录显示2012年3月至12月及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均在中山参加社保，居住证明反映其自2016年5月一直居住在“陈观海”家中。另，其在事故发生当天入院记录显示其住址为中山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ICU治疗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问题；二、误工费问题；三、应否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问题。本院现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庞日养在ICU治疗期间，并不必然依赖医院输入营养液等维持身体机能，且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庞日养在ICU治疗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包含在住院费用中，故一审判决支持其在此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同时，庞日养在ICU治疗期间，确需亲属探望和陪护，必然产生护理费，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所提护理费已包括在医疗费用中的上诉主张，混淆生活护理和医疗护理，该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庞日养在事故发生时尚未达到退休年龄，根据其社保记录，其在事故发前曾长期在中山工作，其自称在事故发生时个人从事家政钟点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酌情确定按广东省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合理。关于焦点三。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所在地、收入来源地及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受害人在城镇居住时间并非唯一决定性因素，受害人只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即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庞日养在事故发生前曾长期在中山工作，其在事故发生当天入院记录显示其在中山有固定住址，该记录应能客观反映其居住情况，可信度大，结合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及二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认定其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中山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亦属合理。综上所述，人寿保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