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9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闻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朱伟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翔，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旖旎，广东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浪，女，汉族，1987年2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国，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泽，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湾支行（前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蛇口支行），经营场所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负责人：张元霞，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坦明，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闻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浪、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湾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前海湾支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9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闻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闻联公司的一审诉请；2.请求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谷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闻联公司借谷浪之名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是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闻联公司在一审诉请中要求确认涉案房产是由闻联公司出资购买，借谷浪的名义持有，为此闻联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详实的证据加以证实，主要有如下证据：①购房首付款1055.9305万元付款凭证（从闻联公司直接支付到开发商）；②涉案房产税款105.2万元付款凭证；③每月供楼款13.816万元从2011年2月13日起都是闻联公司委托相关人员供楼，一直供楼到2019年8月止（后因谷浪拒绝处置房屋而停供）；④涉案房产的物业管理费、水、电、本体维修基金一直由闻联公司缴纳；⑤购房合同、贷款合同、保证合同、房产证复印件（原件抵押在银行）、税票等涉案房产的所有文件材料都在闻联公司处保管；⑥涉案房产大门钥匙也由闻联公司保管；⑦闻联公司实际在保管、管理、占有该房产；⑧在保管占有期间，闻联公司花了巨大成本装修及维护房产，同时与物业公司的联系一直是闻联公司。闻联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形成充分的证据链，证实了涉案房产是由闻联公司出资、还贷、使用、占有、保管等，完全符合借名买房、代持房产的相关法律特征。谷浪认可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只是不认可向其借名买房的事实，且主张涉案房产是其赠与所得。但一审法院却没有查明闻联公司所提交的系列证据形成的证据链，错误认定闻联公司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进而才没有支持闻联公司的主张。综上，一审判决未认定闻联公司借谷浪之名购买涉案房屋的基本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或者由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认为对挂名买房无确认之必要，但又论述了关于挂名买房的四点重大存疑，闻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这种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且存疑的观点也站不住脚，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深圳为实施限购政策地区，闻联公司提起过户诉求，应以庭审之日具备在深购房资格为前提，闻联公司未符合此条件，一审法院对其过户诉求不予支持。至于是否确认本案存在挂名购房事实的问题，由于不管是否存在该事实，本案均不能支持闻联公司的过户诉请，本案无确认之必要”，“因此，本案在明确无法支持过户诉求的情况，对是否存在挂名购房不作认定”，但一审同时又认为“闻联公司仅在房款支付方面符合挂名购房的形式，其他方面均有重大存疑：（一）闻联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当具有规范的财务制度和较高的法律风险防控意识，但却未与谷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多年来亦未保留任何直接证明协议的证据。（二）购房之时，限购政策尚未限制企业购置房产，闻联公司在此情况下选择挂名买房，未能向一审法院作出合理解释。（三）闻联公司付款凭据备注为“代付”，而谷浪为闻联公司控制人儿媳，关系密切，具备“代付”的其他可能性。（四）本案未形成闻联公司长期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情形。闻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该表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对是否存在挂名购房事实不作认定”，就不应再对该问题作出任何评判。并且一审法院所列的四个重大存疑也是错误的。关于重大存疑中的（一），闻联公司与谷浪没有签书面代持协议，但未签书面代持协议并不能因此而否定借名买房、即不能否定由谷浪代持房产的事实。司法实践中，大量的判例表明，确认代持关系并不需要书面协议，口头约定即可成立。关于重大存疑中的（二），限购与挂名买房是二个不同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闻联公司不是因为当时限购政策原因才借谷浪之名买房代持，而是因为闻联公司经营投资以及资产配置的需要，与限购没有关联。现实生活中，当事人选择购房代持有多种原因，限购政策只是其中一种而非唯一原因。因此一审法院揣测错误，结论错误。关于重大存疑中的（三），事实上“代付”两字的含义非常明确。闻联公司因为是借谷浪的名义购买涉案房产，而不是以闻联公司自己的名义购买，因此闻联公司在公司财务付款流水上应记载的是“代付”款，而非“购房”款。此外，首期款1000多万元是从闻联公司直接支付给当时开发商（房屋卖方华侨城公司），而不是支付给谷浪账号再由谷浪支付给开发商，因此闻联公司向开发商支付款项时备注“代付”也是很符合常理的。显然，“代付”两字的含义并非一审法院所述的“存在其他可能性”。关于重大存疑中的（四），闻联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前述证据，已经足以证明闻联公司长期实际占有、使用、管理、实际控制了涉案房产。而且双方产生争议之前，谷浪也从未要求闻联公司归还相关的房产凭证及原件，双方的履行情况也印证了闻联公司主张的“挂名买房”事实。综上，闻联公司认为，在本案诉讼双方对同一房屋到底是“挂名买房”还是“赠与取得”产生争议，一审法院应当进一步查明该基本事实，从证据证明力大小上采信其中一方的主张，而不是对双方的主张均以驳回。一审法院的做法导致“案结事未了”，诉讼双方的矛盾和争议仍然没有解决。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双方争议的基本事实予以查明，并依法作出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闻联公司的诉求。谷浪辩称：驳回闻联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前海湾支行坚持一审答辩意见。闻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由谷浪代闻联公司持有的房产招商华侨××房归闻联公司所有，要求其协助相关部门将该房产过户给闻联公司；二、谷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产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广深高速公路东侧招商华侨城××住宅，市场商品房，自2011年10月8日起登记于谷浪名下，于2011年3月28日登记抵押，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蛇口支行（现更名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湾支行）。2010年10月8日，谷浪与深圳招商华侨城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约定谷浪认购涉案房产，总价款35813269元，定金20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补充协议》，约定谷浪以银行按揭方式付款。2010年12月28日，谷浪与深圳招商华侨城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约定谷浪以35059305元购置涉案房产，以按揭方式付款，首期款10559305元，余款于签订合同之日起30日内向银行贷款支付；卖方应于2011年9月30日前交付房产。2011年1月12日，谷浪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蛇口支行签订《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贷款2450万元用于购置涉案房产，约定贷款期限360个月，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每月还款138186.80元。同日，朱某、翁某分别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蛇口支行签订《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为上述《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中谷浪的债务承担全程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9月20日，谷浪与朱某登记结婚。现谷浪与朱某处离婚纠纷诉讼中，案件尚未了结。翁某与朱某为母子关系。闻联公司陈述朱某为其公司控制人儿子。涉案房产交付和使用情况：闻联公司、谷浪均确认房产已交付，尚未作装修，处空置状态。庭审核查，涉案房产的购房合同、贷款合同、水费票据的原件由闻联公司持有。另，房产物业管理费、本体维修基金一直由闻联公司缴纳至2019年8月，此后由谷浪缴纳。涉案房产首期款支付情况：2011年10月8日，闻联公司向深圳招商华侨城投资有限公司支票转账支付200万元，备注“代谷浪付××号房定金”。2011年11月1日，闻联公司向深圳招商华侨城投资有限公司支票转账支付700万元，备注“代谷浪付××号房款”。2011年11月4日，闻联公司向深圳招商华侨城投资有限公司支票转账支付1559305元，备注“代谷浪付××号房定金”。涉案房产按揭还贷情况：自发放贷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期间，房贷主要由闻联公司、翁某、朱某、刘某、陈某、朱某、朱某1、郑某转账款项至谷浪指定还贷账户，由按揭银行扣款还贷。诉讼过程中，闻联公司提供翁某、朱某、陈某、朱某、朱某1、郑某出具的书面声明，陈述转账行为为受闻联公司委托实施，权利及责任归于闻联公司。自2019年8月以来，由谷浪自行还贷。谷浪另主张自行履行了2018年9月和10月的月供还贷义务。一审庭审核查：（一）关于涉案房产的购置事实，闻联公司主张系挂名购房，谷浪主张系赠与法律关系，均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二）闻联公司暂不具备在深购房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涉案房产登记在谷浪名下，谷浪为涉案房产的登记产权人，假若闻联公司所述的挂名持有房产的事实属实，则其间法律关系实质为委托合同关系，合同形成给付之债，而不直接引起不动产的物权变化。因此，闻联公司关于所有权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闻联公司的过户诉求。正如前述，在委托持有房产的法律关系中，形成给付之债，委托本人依法享有要求代理人过户至委托本人名下的权利。但是，深圳为实施限购政策地区，闻联公司提起过户诉求，应以庭审之日具备在深购房资格为前提，闻联公司未符合此条件，一审法院对其过户诉求不予支持。至于是否确认本案存在挂名购房事实的问题，由于不管是否存在该事实，本案均不能支持闻联公司的过户诉求，本案无确认之必要，而且，据庭审核查，闻联公司仅在房款支付方面符合挂名购房的形式，其他方面均有重大存疑：（一）闻联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当具有规范的财务制度和较高的法律风险防控意识，但却未与谷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多年来亦未保留任何直接证明协议的证据。（二）购房之时，限购政策尚未限制企业购置房产，闻联公司在此情况下选择挂名购房，未能向一审法院作出合理解释。（三）闻联公司付款凭据备注为“代付”，而谷浪为闻联公司控制人儿媳，关系密切，具备“代付”的其他可能性。（四）本案未形成闻联公司长期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情形。因此，本案在明确无法支持过户诉求的情况，对是否存在挂名购房不作认定。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闻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8548元，由闻联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产登记在谷浪名下，按照物权公示公信原则，谷浪即为涉案房产的登记产权人；闻联公司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不能成立。闻联公司请求谷浪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由于闻联公司在深圳并无购房资格，其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闻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96.52元，由上诉人闻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黄 玮 娜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