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52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佳，男，1986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娃，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玉，女，1982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木深，广东昊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敏，广东昊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俊佳因与被上诉人黄美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俊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黄美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美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没有判决驳回黄美玉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即认定涉案至今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定许可，则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人民法院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如果涉及的土地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和城市规划区内，虽然农村集体土地在起诉前已经被依法批准为建设用地或经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批准补办了征用手续转为国有土地，但当事人未按规划审批程序批准，未依法领取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筑建筑物、构建物或其他设施的，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处理”之规定依法裁定驳回黄美玉之起诉，而不是进行实体审理，可见一审法院是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也应驳回黄美玉的诉讼请求。本案涉及厂房所属土地是划拨土地，现案外人黄泽勇未经批准挪作商业用地使用，兼之行政主管部门的处理直接影响当事人之间的财产权益。如果采取限期拆除或者没收违法建筑物的处理方式，则当事人对相关损失应按合伙份额予以分担，如能经批准补办手续，则可能有利润可以分割。结合本案客观事实考虑，一审法院应先由行政主管部门对涉案厂房进行行政处理或者行政主管部门出具处理结果后，才对当事人之间的财产权益予以受理。故黄美玉主张黄俊佳立即归还其厂房总转让款并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目前，揭阳市公安局已对案外人黄泽勇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在揭阳市公安局尚未查明案外人黄泽勇是否存在诈骗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黄俊佳作出如此不利的结果，致使公正荡然无存。二、一审法院明知本案处理结果与第三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情形下仍然驳回黄俊佳追加第三人的申请，程序显失公平。涉案厂房系黄俊佳从案外人黄泽勇处购得，而本案处理结果势必影响到黄俊佳的切身利益；且本案纠纷之所以发生，皆因案外人黄泽勇隐瞒案件事实所致。一审法院在明知不追加案外人黄泽勇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本案调查审理、本案事实则不能查清的情况下仍然拒绝黄俊佳申请追加案外人黄泽勇作为本案第三人出庭参与诉讼，一审判决将导致黄俊佳的财产失去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维护黄俊佳的合法权益。黄美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1月26日，黄美玉与黄俊佳在广东秀博律师事务所的见证下签订《厂房转让合同》两份，分别约定：黄俊佳将坐落于揭阳市登岗镇宝峰小学西侧同德楼三幢（八层框架结构）第1层、第2层转让给黄美玉。第1层面积为416平方米，每平方米按2596元计算，转让款共计1080000元；第2层面积为484平方米，每平方米按1800元计算，转让款共计871200元。在签订合同当天，黄俊佳将其与黄泽勇的《厂房转让合同》两份分别附在见证书上，并交由黄美玉保管。黄美玉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吴瑶瑶、杨婵銮、黄树峰的银行账户向黄俊佳支付了转让价款。黄俊佳在签订合同当日向黄美玉出具收条两张，确认其收到黄美玉的转让价款共计1951200元。合同成立必须符合法律规定才受法律保护，否则，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涉案厂房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情况下，进行买卖、转让，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涉案厂房至今未办理合法审批手续，不得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涉案厂房尚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就进行买卖、转让，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黄美玉与黄俊佳在2018年01月26日签订的揭阳市登岗镇宝峰小学西侧同德楼三幢第1层《厂房转让合同》及揭阳市登岗镇宝峰小学西侧同德楼三幢第2层《厂房转让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黄美玉请求黄俊佳返还转让价款1951200元及利息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无须追加黄泽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诉争的《厂房转让合同》的主体为本案黄美玉和黄俊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美玉与黄俊佳之间签订的合同只在黄美玉和黄俊佳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并不会对第三人产生约束效力，因此本案无需追加黄泽勇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黄俊佳可根据其与黄泽勇签订的合同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俊佳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美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确认黄美玉与黄俊佳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揭阳市登岗镇宝峰小学西侧同德楼三幢第1层《厂房转让合同》及揭阳市登岗镇宝峰小学西侧同德楼三幢第2层《厂房转让合同》无效；二、判令黄俊佳立即归还黄美玉厂房总转让款人民币1951200元，并赔偿黄美玉经济损失（自2018年1月2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22日为254631.6元）；三、本案诉讼费由黄俊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6日，黄美玉与黄俊佳在广东秀博律师事务所的见证下签订《厂房转让合同》两份，分别约定：黄俊佳将坐落于揭阳市登岗镇宝峰小学西侧同德楼三幢（八层框架结构）第1层、第2层转让给黄美玉。第1层面积为416平方米，每平方米按2596元计算，转让款共计1080000元；第2层面积为484平方米，每平方米按1800元计算，转让款共计871200元。在签订合同当天，黄俊佳将其与黄泽勇的《厂房转让合同》两份分别附在见证书上，并交由黄美玉保管。黄美玉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吴瑶瑶、杨婵銮、黄树峰的银行账户向黄俊佳支付了转让价款。黄俊佳在签订合同当日向黄美玉出具收条两张，确认其收到黄美玉的转让价款共计1951200元。另，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揭阳市自然资源局调查，查明涉案厂房所占用的土地系登岗镇登岗经联社所有，地号为986-1，权属性质为集体用地，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企业用地。该厂房至今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合法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应当符合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才受法律的保护，无效的民事行为则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涉案厂房是否可以转让？二、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黄泽勇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三、黄美玉、黄俊佳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有效应如何处理？无效应如何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涉案厂房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情况下，进行买卖、转让，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涉案厂房至今未办理合法审批手续，不得转让。关于争议焦点二：黄俊佳主张，案外人黄泽勇是造成黄美玉与黄俊佳之间纠纷形成的主要过错方，应追加案外人黄泽勇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合同主体为本案黄美玉、黄俊佳。黄美玉、黄俊佳之间签订的合同只在黄美玉、黄俊佳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并不会对第三人产生约束效力，因此本案无需追加黄泽勇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黄俊佳可根据其与黄泽勇签订的合同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争议焦点一，涉案厂房尚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就进行买卖、转让，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黄美玉与黄俊佳在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揭阳市登岗镇宝峰小学西侧同德楼三幢第1层《厂房转让合同》及揭阳市登岗镇宝峰小学西侧同德楼三幢第2层《厂房转让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黄美玉请求黄俊佳返还转让款1951200元可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黄美玉、黄俊佳双方在签订《厂房转让合同》时，均没有对涉案厂房是否属于合法建筑进行审查，双方均存在过错。综合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黄美玉主张黄俊佳赔偿黄美玉经济损失（自2018年1月2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不予支持。由于黄俊佳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应支付转让款占用期间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已经取消，因此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美玉与黄俊佳在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揭阳市登岗镇宝峰小学西侧同德楼三幢第1层《厂房转让合同》及揭阳市登岗镇宝峰小学西侧同德楼三幢第2层《厂房转让合同》无效；二、黄俊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黄美玉转让款人民币19512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三、驳回黄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4446.65元，由黄美玉负担2446.65元，黄俊佳负担22000元。黄俊佳负担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及黄俊佳应否归还黄美玉转让款及利息的问题。黄美玉、黄俊佳签订的涉案二份《厂房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涉案厂房，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二份《厂房转让合同》无效，黄美玉、黄俊佳约定的是厂房即房屋的转让，并非是农村集体土地的出让、转让、出租情形，黄俊佳主张本案应裁定驳回黄美玉的起诉及先由行政主管部门对涉案厂房进行行政处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无效，黄俊佳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黄泽勇与黄俊佳之间就涉案厂房的转让是与本案不同的合同关系，黄泽勇是否涉嫌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不影响黄美玉与黄俊佳之间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黄俊佳返还黄美玉转让款1951200元及支付转让款占用期间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俊佳请求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美玉的全部诉讼请求，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本案转让款占用期间利息在2019年8月19日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对于黄俊佳应支付黄美玉的转让款占用期间利息的计算表述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二、本案应否追加黄泽勇为案件第三人的问题。涉案二份《厂房转让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黄俊佳、黄美玉，该合同对黄泽勇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黄泽勇、黄俊佳之间的厂房转让关系与黄俊佳、黄美玉之间的厂房转让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黄俊佳可依据其与黄泽勇签订的合同另行主张权利，而且黄美玉是请求确认涉案二份《厂房转让合同》无效及判决黄俊佳归还厂房转让款、赔偿经济损失，并非请求判决黄俊佳继续履行合同及协助办理厂房过户手续，故本案无需追加黄泽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黄俊佳请求追加黄泽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不予准许，处理正确，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黄俊佳主张一审驳回其追加黄泽通第三人的申请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黄俊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黄俊佳应支付黄美玉的转让款占用期间利息的计算表述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俊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黄美玉转让款人民币19512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黄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俊佳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4446.65元，由黄美玉负担2446.65元，黄俊佳负担22000元，黄俊佳负担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黄俊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文双审 判 员 黄志成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邱勇勇书 记 员 陈夏娜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