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圆路421号刘家营小区7幢2楼。负责人：牛鹏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彪，云南君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94年11月10日生，布朗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住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道华，云南省临翔区欣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晓文，男，1991年1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住楚雄州牟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长海，男，1974年1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坤华，男，1992年10月3日生，白族，云南省剑川县人，住大理州剑川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昆明高新区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金晓文、米长海、杨坤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6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保昆明高新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彪，被上诉人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道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晓文、米长海、杨坤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昆明高新区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李**诉请的是停运损失费，该费用系基于交警部门主持李**和金晓文达成的和解协议产生，是和解协议纠纷，应由协议的相对人来履行，上诉人不是该和解协议的相对人，不是适格主体。机动车交通事故给李**造成车辆损坏的维修费已经得到赔付，上诉人相对李**的所有责任已经终结。李**诉请的停运损失费是预估的间接损失，并非被侵权人的实际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直接财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只在保险事项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将直接财产损失认定条款认定为免责条款错误，应当纠正。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确认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不当，上诉人并非本案侵权人，金晓文才是侵权人，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停运损失。李**辩称：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由上诉方承担，一审判决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金晓文、米长海、杨坤华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车辆修理停运期间租车营运损失费32,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李**于2017年12月8日与他人购买云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2018年1月1日，原告李**与耿马耿湘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等五家快递业主签订《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了上述五家业主临沧至耿马往返的快递运输业务，合同期限均为一年，即：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2018年6月13日，原告李**聘请的驾驶员、第三人杨坤华驾驶云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耿马向羊头岩方向行驶。13时42分许，对向行驶而来的被告金晓文违反超车规定，其所驾驶的云Ａ×××××号丰田牌小型汽车与原告车辆相撞，继而又与其同向行驶的罗赵永驾驶车辆相撞，造成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耿马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被告金晓文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三人杨坤华及罗赵永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的云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即于2018年6月14日被送到临沧市交通运输集团公司保修总厂保养分厂维修，并于同年6月30日修复出厂。大地财保昆明高新区支公司已赔付原告车辆修理费9600元，罗赵永车辆修理费1614元。事故发生当日，为继续履行快递运输合同，原告即与曹永忠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承租曹永忠云Ｓ×××××号车辆用于承运临沧至耿马快递运输业务，每天租金1800元。原告实际承租云Ｓ×××××号车辆18天，即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30日，共计支付曹永忠租车费用32400元。被告金晓文驾驶的云Ａ×××××号丰田牌小型汽车车辆所有人登记在被告米长海名下，初次登记日期为2013年11月14日，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1月30日止。事故发生时该车向被告大地财保昆明高新区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时，保险属于合法有效期间。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交通事故责任人应按所负的事故责任赔偿受害者合理的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原告李**从事货物运输行业，其所主张的车辆修理停运期间租车费用属于合理的停运损失，故事故责任人被告金晓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预先拟定、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被告大地财保昆明高新区支公司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被告米长海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和提示，故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对被告米长海不产生效力。被告大地财保昆明高新区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修理费进行了赔偿，则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本案停运损失进行赔偿。故对大地财保昆明高新区支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诉请系间接损失不予赔付、相关赔付责任已终结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停运损失费不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故由被告大地财保昆明高新区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米长海、被告金晓文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李**车辆停运损失费32,400元；二、驳回原告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归纳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李**车辆停运的损失费，大地财保昆明高新区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首先，李**所有的云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依法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的车辆，因案涉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该车辆受损后送到修理厂维修18天，在车辆维修期间，李**为完成与案外人耿马耿湘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等五家快递业主签订的《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向他人租赁云Ｓ×××××号车辆完成上述合同约定快递运输业务，并支付租车费32400元，该费用属于云Ｓ×××××号车辆因维修，不能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依法应由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的全责责任人云Ａ×××××号车辆驾驶人金晓文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金晓文驾驶的云Ａ×××××号车辆在大地财保昆明高新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该保险合同中《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从上述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及本案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可以确认，被保险机动车云Ａ×××××号车辆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李**遭受财产直接损毁，且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事实发生，李**主张的赔偿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大地财保昆明高新区支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约定对云Ａ×××××号车辆全责责任人金晓文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向第三者李**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中的“财产直接损毁”理解和解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争议时，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大地财保昆明高新区支公司作为保险人，系案涉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提供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保险合同对“财产直接损毁”约定了认定标准，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提供了“财产直接损毁”的认定标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作出能够使其明白该条款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解释，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院确认李**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费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中的“财产直接损毁”应予以赔偿的损失。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大地财保昆明高新区支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李**所有的云Ｓ×××××号车辆停运损失费的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认定大地财保昆明高新区支公司未对案涉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和提示，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评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财保昆明高新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明审判员 张建红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张盒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