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01行初450号原告：哈尔滨市大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法定代表人：王海鹏，哈尔滨市大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玉，黑龙江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鹏，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法定代表人：董继文，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区长。行政负责人：张守富，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伟，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街道办事处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街道办事处法律顾问。原告哈尔滨市大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因诉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未按约定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哈尔滨市大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工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玉、王海鹏，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道里区政府）行政负责人张守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洋工贸公司诉称，请求法院判决道里区政府支付拖欠的动迁补偿款22244673.35元。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10月23日，大洋工贸公司因土地征收与道里区政府签订了《意向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签订后支付补偿款的70%，余款经评审后支付。因剩余款项道里区政府迟迟不予支付，大洋工贸公司于2018年提起诉讼，经两审法院审理，作出了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2018）黑01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2019）黑行终字第210号行政判决书，两份判决均认定了上述事实，且认为道里区政府付款超过了协议约定的70%，余款22244673.35元因评审尚未结束而未支付。对于大洋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鉴于双方签订的协议至今已多年有余，道里区政府应尽快完成评审工作，早日解决问题。大洋工贸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意向性协议是道里区政府怠于履行协议条款，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合同约定以一方内部因素为生效条件的，负有促使协议生效义务的一方未履行约定义务，在合同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损害他人利益并经双方签字盖章成立，且已部分履行的前提下，应当认定合同已经生效。本案虽是行政协议案件，但行政协议是合同的一种，应当适用合同法，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生效并已经具备给付条件，不能因道里区政府怠于履行义务，致使大洋工贸公司迟迟拿不到补偿款。大洋工贸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道里区政府提出履行法定职责支付动补偿款的申请，道里区政府至今未予答复，故提此诉请。大洋工贸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A1.意向征收补偿协议，证明双方签订协议，大洋工贸公司应获得补偿金额共计167482244.35元，现道里区政府还欠大洋工贸公司补偿款22244673.35元未支付。证据A2.哈中院（2018）黑01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省高院（2019）黑行终21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案涉协议具有合法性，已经一、二审法院审理确认。二审判决认定，道里区政府应尽快完成审计，避免因延迟履行协议违法，导致承担相应法律或行政赔偿责任。证据A3.邮件交寄单及收据的照片，证明2019年7月29日大洋工贸公司用EMS向道里区政府提出履行法定职责、支付遗漏补偿款的申请。证据A4.中国邮政速递物流网络查询，证明2019年7月30日道里区政府签收大洋工贸公司申请及证据，至今未答复。被告道里区政府辩称，大洋工贸公司要求道里区政府按照案涉协议支付补偿数额，但尚未确定22244673.35元的补偿结果，属证据不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大洋工贸公司的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大洋工贸公司属于重复提起诉讼请求。因已经过哈中院和省高院审理裁决完毕，驳回了大洋工贸公司的诉请，案件已两审终审。二、案涉协议约定货币补偿金额为167482244.35元，大洋工贸公司应得补偿金额以审计部门评审后金额为准，货币金额采取多退少补的原则。协议签订后道里区政府先行付款的比例已超过协议约定的70%，加之时至目前，审计部门尚未对协议中的事项评审完毕，即协议中的167482244.35元亦非对大洋工贸公司最终的补偿数额。道外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B1.意向征收补偿协议，证明协议中约定了以审计单位的审计结果作为支付余款的条件，目前审计结果未出，大洋工贸公司应当主张审计，而不应当主张给付剩余款项。经庭审质证，大洋工贸公司对证据B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按照房地产征收管理条例的规定，应当先补偿后拆迁，相关条例也有类似规定，而道里区政府与大洋工贸公司签订协议用时五年，协议签订后支付补偿款到现在用时五年，剩余款项至今未付，属于明显不履行法定职责。因此大洋工贸公司向道里区政府提出书面申请，申请其履行法定职责。道里区政府对证据A1、A2无异议，但目前审计尚未完成，大洋工贸公司不应直接诉讼支付补偿款，而是应当依据协议约定条款要求履行审计义务；对证据A3、A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邮寄的是支付剩余补偿款的申请，道里区政府也没有收到此申请。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大洋工贸公司对道里区政府提交的证据B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道里区政府对大洋工贸公司提交的证据A1、A2、A3、A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30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作出2010年第12号征收土地公告,征收群力乡民主村、群力乡农工商联合公司等土地71.6426公顷。大洋工贸公司在征地范围内。2015年9月30日（会议纪要误写为2015年3月30日）,道里区政府召开房屋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联席会(2015年第3次),研究大洋工贸公司征收中存在的问题。会议纪要写明：一、关于按现时点进行评估问题。由于该项目2009年开始启动，房产和资产价格已发生了较大交化，本着实事求是原则，同意大洋工贸公司的房产和资产等按现时点进行评估予以补偿。二、关于拨付哈尔滨蓝德测绘地理信息工程有限公司的测量费以及依据其测量结果进行评估补偿的问题。鉴于企业对勘测院测量结果存在异议，同意聘请哈尔滨蓝德测绘地理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对相关土地及房产进行复测。鉴于原测量单位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勘测院认同复测结果，同意支付哈尔滨蓝德测绘地理信息工程有限公司测量费用，其测量结果（工程量）经现场指挥部核审后可以作为补偿计算依据。三、关于房产补偿问题。（一）1号、4号、5号门廊及地下室房屋补偿问题。鉴于大洋工贸公司厂房建设于1995年，并且办理了征地手续，在土地使用证（哈里）国用（1995）字第479号和哈尔滨市规划土地管理局建设用地规划定单通知单（1995）规农字（025）号标明建筑物占地面积，同意对该企业房编号为1、4、5、门廊及地下室，所建厂房面积共计9507.12平方米，参照有照房屋给予补偿。（二）2号、3号、6号、7号、8号、9号、10号、12号、13号（机库）、14号、15号、16号、17号库房的补偿问题。对于2号、3号、6号、7号、8号、9号、10号、12号、14号、15号、16号、17号房屋，合计总建筑面积604.52平方米，这些房屋建于1993-1995年。由于2009年就通知该企业被征收拆迁，所以有部分库房没有及时修缮，导致编号为7、8、9、10的库房房盖、墙体部分坍塌。编号为13号的新马士飞机库是1993年由俄罗斯人制作从圣彼得堡运至哈尔滨，高约10米以上，面积为916.31平方米，用做车间和库房使用，并打有2米多深的房屋基础。鉴于大洋工贸公司于1994年取得了哈尔滨市道里区计划委员会文件（哈里计字1994年第115号）关于下达大洋工贸公司自筹基本建设投资计划的批复，批复中标注建设规模总建筑面积20900平方米，且库房建设年代久远，企业能够遵章守法，决定对编号2号、3号、6号、12号、14号、15号、16号、17号8处库房参照有照房屋给予补偿，编号7号、8号、9号、10号4处库房参照有照房屋的7折给予补偿。编号为13号的新马士飞机库同意参照8处库房所评估的最低评估价格进行补偿。四、关于资产评估公司变更问题。原对大洋工贸公司进行资产评估的黑龙江省亿鑫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由于业务繁忙，提出申请退出资产评估工作。由于该项目的时限要求，保证龙葵桥尽快投入使用，同意大洋工贸公司选定有资质的资产评估单位黑龙江岁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大洋工贸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五、关于大洋工贸公司工艺生产线以及附属的配套设施和未建成的职工宿舍所用的建筑材料的评估作价的问题。截止2015年9月现场勘察时，成品油、塑料管、苯板、铁艺、音响、塑钢等完整的工艺生产线企业提出已无法组织生产要求废业，并按市场价格给予补偿。经道里区、哈西办、大洋工贸公司协商，同意相关生产线由哈西办收回；2009年该企业所建的职工宿舍地基已完成，由于当年企业接到了拆迁通知因而停止了职工宿舍的建设，但当时已购买了建设职工宿舍所用的建筑材料，同意予以回收。六、关于其它补偿的问题。（一）围墙，共计1000米，其中，现存有300米，由于民主回迁房施工建设的需要被拆除和部分倒塌合计700米，同意该部分给予补偿。（二）同意征收指挥部按调取的2001年、2004年、2006年的航拍图和现场实测面积对现场道路给予补偿。七、关于企业存放的土方补偿问题。该企业存放的土方虚方为274113.17立方米，实方为232299.3立方米，净值约为1507万元（该笔费用包括运费、购土费及落地攒堆机械费）；由企业提供新厂址的土地使用证，经各个部门现场进行认证、计算，运距由哈市至新厂址距离大概为65公里左右，所需费用约为2467万元（该笔费用包括原有土方运费、落地攒堆机械费、新的存放地点的运费和落地攒堆机械费用等）。同意对土方进行一次性收购。八、关于土地补偿问题。民主公司、大洋工贸公司有争议的土地补偿款暂存群力办事处农经站账户，待法院判决后，按判决结果给予补偿。鉴于民主公司诉讼行为属于支持政府征拆的行为，如民主公司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发生诉讼费用由道里区政府承担。九、关于支付大洋工贸公司征收补偿款的问题。经研究决定，同意征收补偿意向协议签订后先支付给大洋工贸公司70%的征收补偿款（不含土地补偿款），企业协助相关部门将房屋全部拆除，待该项目进行评审后再支付该企业剩余的征收补偿款且多退少补。2015年10月19日，哈尔滨宏洋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书，估价结果为被征收房屋于2015年7月30日市场价值为99818502元（参考价）。2015年10月23日,黑龙江岁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岁达评报字[2015]111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9月2日,大洋工贸公司的设备、部分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的损失和存货的搬运费用征收补偿评估价值共计68423148.70元。同日，民主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指挥部(甲方)与大洋工贸公司(乙方)签订意向征收补偿协议,约定乙方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经哈尔滨宏洋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被征收房屋补偿款98848227元;经黑龙江岁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搬迁费补偿款68423148.70元;甲方付给乙方临时安置补偿费2099472.9元;扣除房屋建筑基地面积金额1888604.25元,乙方应得货币补偿金额167482244.35元;乙方于2015年10月31日前完成搬迁验收。甲方在签订协议后先支付乙方货币补偿金额的70%，剩余货币补偿金额经审计部门评审结束后支付；乙方应得货币补偿金额以审计部门评审后审定金额为准，货币补偿金额采取多退少补原则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道里区政府陆续支付大洋工贸公司145237571元。2018年3月8日，大洋工贸公司诉至本院，要求道里区政府给付拖欠的动迁补偿款22244673.35元，停产、停业损失等及逾期支付补偿款的利息。2019年1月18日，本院作出（2018）黑01行初9号行政判决，认为协议对付款条件作出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支付70%，余款经评审结束后支付。协议约定补偿款为167482244.35元，道里区政府已支付145237571元，超过了协议约定付款的70%，余款22244673.35元因评审未结束而未支付。大洋工贸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款项，不符合协议约定，不予支持。但鉴于双方签订协议至今已三年有余，道里区政府应协调审计部门尽快完成评审工作，确定剩余补偿款金额，使大洋工贸公司征收补偿问题早日得到解决，判决驳回大洋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大洋工贸公司上诉至省高院。2019年6月10日，省高院作出（2019）黑行终21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29日，大洋工贸公司向道里区政府邮寄申请书，请求道里区政府支付拖欠的动迁补偿22244673.35元。因道里区政府逾期未答复，大洋工贸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6年7月27日，黑龙江岁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岁达评报字[2015]111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9月2日,大洋工贸公司的设备、部分房屋建筑物、构筑物、职工宿舍楼所用建筑材料、部分半成品（铁艺花、铁艺暖气罩、塑钢窗等）的损失和部分存货的搬运费用评估价值共计50127902.69元。2021年1月21日，黑龙江岁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岁达评报字[2017]105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9月2日,大洋工贸公司的设备、构筑物、职工宿舍楼所用建筑材料（工程物资）的损失和部分存货的搬运费用征收补偿的评估价值共计3586.83万元。再查明，2015年道里区政府委托黑龙江中准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征收项目资金进行审计。本案审理过程中，虽经道里区政府沟通协调，黑龙江中准会计师事务所与评估公司对部分被征收财产的补偿金额意见不一致，拒绝对案涉意向征收补偿协议出具审计报告。本院认为，关于大洋工贸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征地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征地时生效的《哈尔滨市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实施意见》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按照‘条块结合、以区为主、市区联动’的原则，确定属地政府为征地主体，市国土资源局等有关部门配合支撑的工作体系。”根据上述规定，道里区政府作为征地主体，对大洋工贸公司负有征地补偿的工作职责。2018年大洋工贸公司曾起诉要求道里区政府支付剩余补偿款。因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判决驳回大洋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判决同时要求道里区政府尽快完成评审工作，早日解决大洋工贸公司的补偿问题。此后，大洋工贸公司要求道里区政府支付剩余补偿款。在道里区政府未予答复的情况下，大洋工贸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道里区政府抗辩大洋工贸公司重复诉讼，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按意向征收补偿协议支付剩余补偿款的问题。案涉意向征收补偿协议虽然约定对大洋工贸公司货币补偿167482244.35元，但亦约定货币补偿金额以审计部门评审后审定金额为准，多退少补，故167482244.35元并非是最终确定的征地补偿金额，大洋工贸公司要求按此标准支付剩余补偿款，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但大洋工贸公司房屋、设备等已被征收，道里区政府作为征地主体，在审计部门明确表示不出具审计报告，意向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无法成就的情况下，应采取补救措施，与大洋工贸公司对被征收财产范围、补偿标准等问题进行协商；如协商不成，道里区政府应及时作出处理决定。鉴于重新作出处理决定，需撤销此前已签订的补偿协议，故应一并判决撤销意向征收补偿协议，已经支付的征收补偿款应在作出新的处理决定时予以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案涉意向征收补偿协议；二、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原告哈尔滨市大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郑家龙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牛若男（）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王一森书记员刘赛奇园附：相关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