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3295号原告:杨少卿，女，1998年9月3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江苏省邳州市。被告：北京学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三路109号院21号楼二层。法定代表人：付全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洋，男，199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原告杨少卿与被告北京学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慧网络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少卿，被告学慧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少卿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杨少卿与学慧网络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2.判令学慧网络公司退还杨少卿所购买网络教育培训费1640元、考试费800元，共计2440元;3.本案诉讼费由学慧网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31日，杨少卿通过网络认识学慧网络公司，并咨询健康管理师三级，学慧网络公司便向杨少卿介绍了金牌保障。双方协商确定了该课程，学慧网络公司便要求杨少卿先行支付1640元新生注册费及培训费。杨少卿便于2020年5月31日以支付宝扫码方式支付给学慧网络公司。2020年5月31日，双方签订《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协议9.4条约定：乙方同意保障和维护甲方及甲方其他用户的利益，如因乙方违反有关法律、法规或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条款而给甲方和/或第三方造成损失，乙方同意全部赔偿。如乙方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或政策、本协议约定、网络平台规则的，无论本协议或网络平台规则是否有不同或相反约定，这明显的霸王条款，2020年9月10日，学慧网络公司突然通知杨少卿不能考试，杨少卿想着如果不能考试那报名还有什么意义，到了2020年11月3日就去学慧网络公司APP上申请了退差价服务，然后一直都没有人联系杨少卿，后面学慧网络公司以国家政策来敷衍杨少卿，可是卫健委发消息给杨少卿的时候却是2020年10月14日，那这不能考试的原因又在哪儿呢？学慧网络公司虚假宣传种种行为不齿，枉为教育机构。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学慧网络公司辩称，一、学慧网络公司一直在依约履行跟杨少卿签订的《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如确未完成报考，学慧网络公司同意退还代收考试费用，但杨少卿无权要求退还培训费用。杨少卿于2020年5月31日报名参加学慧网络公司开设的健康三级网络培训课程，并同学慧网络公司签订了《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约定由学慧网络公司通过网络培训平台向杨少卿提供所购买的培训课程。上述服务协议3.1条约定“甲方提供服务的基础服务期为：为自乙方报名之日起至2022年05月31日。课程安排和上课时间皆以甲方通过网络培训平台向乙方公布的相关信息为准。”上述服务协议9.1条约定“乙方自完成报名时起7日内可向甲方申请解除本协议，并按照本协议10.1条的约定申请退费”，杨少卿是2020年5月31日向学慧网络公司报名学习，至其APP端操作提出退考试费2020年11月3日早已超过7日，登录48次，杨少卿并未提出过退还培训费，且其已使用了学慧网络公司提供的培训服务，并且学慧网络公司现在能正常依约提供培训服务，因此杨少卿无权要求退费。二、学慧网络公司为杨少卿提供的服务已经产生相应成本，杨少卿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系单方违约。网络课程不同于传统商品，其个人学习账户的开通、电子讲义的制作、回放课程与题海题库的发出均已产生学慧网络公司的成本，且不同于常规可物化商品退回之后，商户可另行出售并无实际损失，网络课程每次售出会生成新的成本费用。学慧网络公司在运营网络培训服务的情况下，需要架设服务器，并进行维护。为确保电子签章的效力，需要就每笔电子签章向第三方存证机构支付相应的签章费用，除此之外还包括上述定制的直播课程、录播课程、电子讲义以及教辅资料。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原《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因此，学慧网络公司有权依据协议拒绝返还杨少卿已支付款项。三、学慧网络公司已和杨少卿在上述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学慧网络公司不提供对报名、考试信息进行任何形式的承诺，且基于不可抗力条款无需承担赔偿和违约责任。上述服务协议第2.3条明确约定“------与培训课程有关的报名、考试信息均应以有权主管部门公布的信息为准。甲方及其代表未提供对报名、考试信息的任何形式的承诺和保证，也不进行任何形式的保过、密题、内幕信息或类似承诺。乙方应独立收集信息进行判断，并承担相应后果。如因与相关培训课程有关的报名、考试信息发生变动而造成乙方学习成本增加、丧失考试资格等，甲方及网络培训平台不负有任何责任。”除此之外，服务协议第10.1条、10.2条明确约定了“不可抗力”条款：指超出本合同双方控制范围、无法预见、无法避免或无法克服、使得本合同一方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本合同的事件。其中包括了法律法规、国家政策、院校政策，并约定双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及任何赔偿责任。不可抗力是法律规定的免责条款，杨少卿要求学慧网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与赔偿责任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考教应当区分对待，学慧网络公司提供的是网络课程服务，就该课程对杨少卿的培训服务系学慧网络公司应尽义务，其所学课程存在实际价值。就服务合同本身而言，学慧网络公司提供的仅为网络课程培训服务，不应当单方面加重学慧网络公司的服务范围，将考试政策的变化的损失转嫁在学慧网络公司身上，有失公平原则。杨少卿所学习课程有实际价值，学慧网络公司已尝试沟通其转班报考其他类型资格，以便更好实现课程价值，但杨少卿本人拒绝。五、合同提供的是网络课程培训服务与传统的教育培训有所区别，与《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的规定的不宜强制履行情形相区别，不应混同。课程预设60天的转班期，期间可变更课程，可将课程转让，故不应认定本协议具有人身属性不宜强制履行。《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的人身属性不宜强制履行，特指债务的标的，例如技术开发合同、演出合同等含有人身属性。而本协议中的标的为网络培训课程以及相应的培训费。培训费属于金钱给付义务，并非不宜强制履行的债务标的。网络培训课程是杨少卿购买的商品，杨少卿的权利可以自行放弃，因此本协议不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的人身属性不宜强制履行的情形，双方应当依据合同继续履行。而原《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并未约定人身属性不宜强制履行。此外，学慧网络公司预设了60天转班型的时效，在该时效内杨少卿可以更换课程内容、转换班型，将课程转让他人等，由此可见该课程并未具有人身属性，不应认定本协议具有人身属性不宜强制履行。六、服务协议并非格式条款，学慧网络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杨少卿签字确认，同时协议第9条“协议解除和终止、违约责任”条款、协议第10条“退款标准和流程”协议第12.5条“阅读理解协议并无异议”条款均有加黑加粗，用以提示告知杨少卿上述条款的重要性。合同签署时，需从上端向下滑动，方能全部阅读，然后签署协议。杨少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合同签署的效力有所了解，杨少卿以格式条款为由起诉学慧网络公司，形成诉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31日，杨少卿（乙方）与学慧网络公司（甲方）签订两份《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其中一份涉及考试费800元、另一份涉及培训费1640元，《学员信息表》部分均载明杨少卿培训类型为职业培训，级别为三级，项目为04A-健康-直播，授课形式为直播，考期为2020年11月，考试地域为01北京，班型为金牌保障班。《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第3.1条约定“甲方提供服务的服务期为自乙方报名之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第3.2条约定“甲方为乙方自报名之日起，提供了一个完整轮次的直播周期（即根据甲方制定的课时计划，完成该课时计划即为一个完整轮次的直播周期的结束）后，应视为乙方已享受了基础服务期的课程，基础服务期结束后，不影响乙方继续享受服务期内的其他直播与录播课程服务，直至服务期结束。具体的课程安排和上课时间皆以甲方通过网络培训平台向乙方公布的相关信息为准。”第2.3条约定“乙方可通过电话、网络、即时通讯工具等途径向甲方工作人员咨询与课程及考试有关的问题，甲方工作人员应及时做出回应，但与该等培训课程有关的报名、考试信息等均应以有权主管部门公布的信息为准。甲方及其代表未提供对报名、考试信息任何形式的承诺或保证，也不进行任何形式的保过、密题、内幕信息或类似承诺。乙方应独立收集信息并进行判断，并承担相关后果。如因与相关培训课程有关的报考、考试信息发生变动而造成乙方学习成本增加、丧失考试资格等损失，甲方及网络培训平台不负有任何责任。”第9.1条约定“乙方自报名之日起7日内（含）可向甲方申请解除本协议，并按照本协议10.1条的约定申请退费。”2020年5月31日，杨少卿已向学慧网络公司交纳培训费1640元。于2020年7月1日交纳考试费800元。2020年11月5日，学慧网络公司向03天津分校支付（北京地区）北京华宇视点教育咨询中心2011期健康报考费700元。报名成功后，杨少卿登陆平台进行了学习，于2020年11月3日向学慧网络公司申请考试费退费，并于2020年11月9日通过微信向学慧网络公司工作人员提出退还培训费。学慧网络公司认可杨少卿于2020年11月3日提出考试费退费，对于培训费退费，学慧网络公司称杨少卿申请退费时间已经超过7日，故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经本院核实，自2020年5月31日至2021年1月23日，杨少卿在学慧网络公司提供的网络上共计访问48次，学慧网络公司已提供3个考期课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20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学慧网络公司与杨少卿签订的《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成立于民法典实施前，且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在民法典实施前，因此，本案仍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根据1999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学慧网络公司与杨少卿签订的《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学慧网络公司和杨少卿均应按协议内容履行义务。本案中，杨少卿从学慧网络公司购买课程服务的目的，不仅仅在于知识学习及更新，更多的是通过国家职业资格考试，进而助力职场成长。经核实，现杨少卿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接受学慧网络公司提供的其他职业资格考试培训服务，且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不宜强制履行，故杨少卿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培训费退费金额，学慧网络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明确约定对杨少卿支付的培训费用不予退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系由学慧网络公司统一提供，其中的退款条款仅以加粗、加黑标识，未完全尽到提示、提醒及告知义务，且上述条款明显加重了杨少卿的责任、排除了杨少卿的主要权利，属于未公平分配权利义务的格式条款，对杨少卿不产生约束力。因本案非系双方过错而解除的合同，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学慧网络公司服务成本等因素，具体培训费退费数额由本院酌减。关于考试费退费金额，杨少卿于2020年11月3日提出考试费退费，而学慧网络公司于2020年11月5日向收费机构交纳了考试费，即学慧网络公司在杨少卿提出考试退费后，不顾杨少卿个人意愿支出该笔费用，故对于杨少卿要求学慧网络公司退还考试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杨少卿与北京学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5月31日签订的两份《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二、北京学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少卿网络培训费、考试费共计2077.83元；三、驳回杨少卿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学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闫晓萌书 记 员 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