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芳杰，女，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敏，吉林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英，女，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杉，吉林法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权，男，196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上诉人卢芳杰因与被上诉人张启英、冷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芳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敏、被上诉人张启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杉、被上诉人冷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芳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启英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启英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卢芳杰和夏某与冷权之间是否存在转包关系，就简单认定冷权转账给卢芳杰50万元及案外人转账18万元系张启英、冷权的共同财产。原审庭审中，虽卢芳杰提供的协议书形成时间与夏某陈述不一致，但不应作为影响判断卢芳杰与夏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并且与冷权之间是否存在转包合同关系的客观事实。一审中卢芳杰提供的砂石送货流水账，证明冷仁广向冷权承包的板石镇乡村道路工程送沙料，价值10万元，一审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清，真实性无法确定，二审中卢芳杰有新证据对此予以佐证。关于卢芳杰和夏某与冷权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转包合同关系事宜，在二审中，有新的证据提供，证明冷权以转账方式支付给卢芳杰58万元系支付给卢芳杰与夏某的工程款的客观事实。二审中，卢芳杰有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珲春市板石镇湖龙村排水沟工程系卢芳杰与夏某完成的事实。2.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原审依据物权法第97条，婚姻法第17条及民事诉讼法解释90条规定所作出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焦点为卢芳杰是否合法取得冷权支付的50万元及购房款18万元，作为卢芳杰在原审中已经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系冷权应支付给卢芳杰的工程款，但原审在对工程是否为卢芳杰及夏某应当取得的工程款未查清事实的前提下，就简单的以主观判决客观存在的事实，并且适用上述法律，有违公正。张启英答辩称，卢芳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张启英与冷权系合法夫妻，冷权在未征得张启英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以赠与的形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卢芳杰转账50万元，并为其支付购房款18万元，属于私自处理较大数额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属无效。张启英对从冷权处取得该较大数额的财产所得没有合法根据，损害了张启英的财产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2.卢芳杰和案外人夏某与冷权之间不存在转包合同关系。卢芳杰一审提供的2017年9月20日协议你证明冷权将板石镇湖龙村排水工程转包给卢芳杰和夏某，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而卢芳杰在提供证据过程中一再强调证据形成时间即为落款时间，在张启英提出对该证据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后，又对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多次出现反复，且其陈述与冷权不一致，最终表述协议系2020年补签，即张启英提起诉讼之后，能够证明卢芳杰为应对本次诉讼与冷权及夏某恶意串通后伪造证据。一审中夏某作证称2017年9月冷权找其承包排水工程，因其没有资质拒绝承包，冷权找卢芳杰出资后夏某又参与承包。且工程自2017年10月施工完成至今近4年时间，夏某与卢芳杰仍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冷权亦未从转包工程中获取利润的陈述明显不符合逻辑。并且在张启英就协议形成时间进行询问时，明确表示协议形成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而后又在冷权的提示下将协议形成时间变更为2020年，能够证实夏某在一审提供虚假证言。3.卢芳杰在二审中提出有新的书面证据及证人来证明珲春市板石镇湖龙村排水沟工程系卢芳杰与夏某完成，以及冷权支付给卢芳杰58万元系该工程工程款，张启英对此有异议。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形成时间系2017年，显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应当视为逾期提供证据。鉴于在一审中提供虚假证据及证人在一审中做虚假陈述，张启英认为二审对其提交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4.张启英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及张启英和冷权的婚生女冷红鹤与冷权的电话录音，能够证明冷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卢芳杰发展为情人关系，并且将大额夫妻共有财产以赠与形式转移至卢芳杰名下。且卢芳杰主张其为冷权护工，其在从未进行过护理培训的情况下，自2019年起对冷权进行护理至今未收取任何费用不符合常理。冷权二审未作答辩。张启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冷权赠与卢芳杰50万元、位于珲春市靖和街锦秀嘉园A座501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号：吉（2018）珲春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汽车的行为无效；2.判令卢芳杰向张启英、冷权返还50万元、位于珲春市靖和街锦秀嘉园A座501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号：吉（2018）珲春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汽车。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启英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卢芳杰向张启英返还50万元及占用期间利息（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返还购房款18万元，购车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冷权、张启英于1992年9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冷红鹤。冷权、卢芳杰主张2018年其因脑梗治疗出院后到卢芳杰家开始养病。卢芳杰系其护理人员，因与张启英发生矛盾，故搬到卢芳杰家居住由卢芳杰对其进行护理。张启英主张，冷权与卢芳杰于2010年相识后发展为情人关系，2019年5月，冷权与卢芳杰开始同居。一审另查明，冷权于2018年11月13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卢芳杰账户转账50万元。于2018年11月15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案外人张某转账18万元，同日转让方张某与受让方卢芳杰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珲春市靖和街锦秀嘉园A座501室房屋，并于当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房屋登记至卢芳杰名下。卢芳杰于2019年3月8日取得×××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机动车登记证。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除法定应当归夫妻一方所有的情形外，原则上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其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对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应当征得对方的同意。本案中，冷权与张启英系合法夫妻，冷权在未征得张启英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卢芳杰转账50万元，并为其支付购房款18万元，属于私自处理较大金额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属无效。损害了张启英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权，卢芳杰对从冷权处取得该较大数额的财产所得没有合法根据，损害了张启英的财产权，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且夫妻共同财产权夫妻任何一方都有权主张。故张启英要求卢芳杰返还50万元及购房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卢芳杰通过不当得利占用了张启英的资金，张启英可以要求卢芳杰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张启英主张的50万元的利息。卢芳杰、冷权主张冷权转账给卢芳杰的50万元及转账给案外人张某的18万元购房款系支付给卢芳杰承包工程的工程款，但卢芳杰出具的证据无法证明50万元及18万元系工程款，且卢芳杰提供的协议书形成时间先后陈述不一致，证人夏某对协议书的形成时间陈述亦先后不一致，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及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故卢芳杰、冷权的上述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张启英要求卢芳杰返还购车款10万元的问题，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卢芳杰名下的×××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汽车系由冷权赠与的钱款购买，故其要求卢芳杰返还购车款10万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冷权于2018年11月13日转账给卢芳杰50万元，于2018年11月15日为卢芳杰支付购房款18万元的行为无效；二、卢芳杰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返还给张启英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卢芳杰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返还给张启英购房款18万元；四、驳回卢芳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卢芳杰二审提交2020年11月22日珲春华兴石材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及收据，证明案涉工程是卢芳杰与夏某合伙施工的，且至今欠付工程款51187.5元。经质证，张启英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系由卢芳杰与夏某系案涉珲春市板石镇湖龙村排水工程实际施工人，且无法证明工程与本案所涉款项之间存在关联性，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卢芳杰二审提交27张收据，证明珲春华兴石材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出售给夏某毛石682.5立方米，合计51187.5元。经质证，张启英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系由卢芳杰系案涉珲春市板石镇湖龙村排水工程实际施工人，且无法证明工程与本案所涉款项之间存在关联性，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3.关于证人夏某二审证言，经质证张启英对该证言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夏某一审已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其证言关于协议书形成时间问题先后陈述不一致，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关于证人纪俊岩、邹继成、朱雪松、姜魁、高林兴等人证言。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卢芳杰在珲春市板石镇湖龙村排水工程中负责部分事务性工作，并不足以证明卢芳杰与冷权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无法证明工程与本案所涉款项之间存在关联性，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卢芳杰主张冷权于2018年11月13日转账给卢芳杰50万元及2018年11月15日转账给张某18万元并非赠与行为，实际系冷权向卢芳杰支付的工程款及偿还的借款，该事实是否成立？卢芳杰、冷权主张冷权与卢芳杰及夏某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但一、二审未提供合法、有效、充分的证据证明工程转包事实存在。卢芳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2017年9月珲春市板石镇湖龙村排水工程实际垫款出资，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案涉工程与冷权之间进行过结算，冷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工程发包方之间就工程款进行过结算，冷权、卢芳杰对具体的工程款数额均无法说清，卢芳杰、冷权亦无证据证明工程发包方向冷权支付了案涉工程款及具体的数额。卢芳杰既不具备施工资质，亦没有施工经验，冷权将工程向其转包且不赚取任何利润，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卢芳杰主张冷权曾向其借款10万元，亦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卢芳杰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卢芳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卢芳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明晶审判员 金成焕审判员 金 花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虹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