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8874号原告：任鹤，男，1983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军，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浩洋正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左安门关厢东里**。法定代表人：赵晨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阳，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鹤与被告北京浩洋正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洋正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鹤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军、被告浩洋正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85988元及逾期利息（以58598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20年1月4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6年6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因被告业务发展需要，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180万元，借款期间是2016年6月21日至2016年7月8日，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也即年利率12%。签订合同后，原告于当日向被告指定的账户汇入了180万元。后于2016年9月12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0万元；2016年9月14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0万元；2016年9月18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0万元；2016年9月20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0万元；2019年12月13日，被告向原告还款35万元；2019年12月16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5万元；2019年12月26日，被告向原告还款40万元；2020年1月3日，被告向原告还款40万元，共计偿还180万元。借款合同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被告还款时也未说明是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我方认为被告偿还的款项应该是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照此计算，截至2020年1月3日被告最后一次偿还后，被告未偿还本金为585988元。被告应当偿还我方该笔本金，且应支付从2020年1月4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仍然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认可签订过涉案借款合同，原告方也确实出借了180万元，但是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向原告借款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借款是被告法定代表人案外人赵晨光的借款，因当时被告的实际控制人是赵晨光，向原告借款是赵晨光控制公司的行为。2.如果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系被告所借，认可原告所述还款的时间和金额，但是借款合同第3条约定的“利随本清”意思是先还本金后还利息，所以偿还原告的180万元全部系本金，本金已经偿还完毕，照此方式计算，截至2020年1月3日还清本金时，利息合计为561630元，并且此后不再计算利息。3.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截至日期是2016年7月8日，从此时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截至2019年7月7日；即使从被告在2016年9月20日偿还第四笔10万元款项之日起计算，其诉讼时效期间到2019年9月19日也已届满，之后的偿还行为只是被告自愿履行部分债务，原告有权受领，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被告也未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故剩余的债务被告有权拒绝履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发表了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16年6月21日，原告（乙方，贷款人）与被告（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因甲方经营发展需要，经甲乙双方及担保人资源协商，就借款事项主要条款达成如下合同：1.甲方向乙方借入人民币180万元，甲方收到借款后向乙方开具借款收据。2.借款利率为1%/月（年利息率为12%）。3.借款时间为18天，即自2016年6月21日至2016年7月8日，甲方可以提前还款，支付利息时以实际占用天数计算利息，利随本清。4.担保人为赵晨光先生。如甲方不能按期向乙方偿付本息，担保人无条件代甲方向乙方承担偿还责任。5.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和担保人各持一份。6.对于其他未尽事宜，三方可以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经三方签字修改后的条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经甲方、乙方及担保人分别签署。同日，原告向被告汇款180万元。2016年9月12日，原告收到涉案合同项下还款20万元；2016年9月14日，原告收到涉案合同项下还款10万元；2016年9月18日，原告收到涉案合同项下还款10万元；2016年9月20日，原告收到涉案合同项下还款10万元；2019年12月13日，原告收到涉案合同项下还款35万元；2019年12月16日，原告收到涉案合同项下还款15万元；2019年12月26日，原告收到涉案合同项下还款40万元；2020年1月3日，原告收到涉案合同项下还款40万元。诉讼中，原告提交了涉案借款结算方式，其中，截至2016年9月12日收到第一笔还款20万元时，利息累计为49117元，未还本金为164.9117万元；截至2016年9月14日收到第二笔还款10万元时，利息累计为1084元，未还本金为1550201元；截至2016年9月18日收到第三笔还款10万元时，利息累计为2038元，未还本金为1452239元；截至2016年12月20日收到第四笔还款10万元时，利息累计为954元，未还本金为1353193元；截至2019年12月13日收到第五笔还款35万元时，利息累计为524519元，未还本金为1527712元；截至2019年12月16日收到第六笔还款15万元时，利息累计为1506元，未还本金为1379218元；截至2019年12月26日收到第七笔还款时，利息累计为4534元，未还本金为983752元；截至2020年1月3日收到第八比还款时，利息累计为2263元，未还本金为585988元；此后直至实际还清之日，利息仍按年12%标准计算。诉讼中，被告亦提交了涉案借款结算方式，其中，截至2016年9月12日原告收到第一笔还款20万元时，利息累计为49117元，未还本金为160万元；截至2016年9月14日收到第二笔还款10万元时，新产生利息为1052元，未还本金为150万元；截至2016年9月18日收到第三笔还款10万元时，新产生利息为1972元，未还本金为140万元；截至2016年9月20日收到第四笔还款10万元时，新产生利息为920元，未还本金为130万元；截至2019年12月13日收到第五笔还款35万元时，新产生利息为503901元，未还本金为95万元；截至2019年12月16日收到第六笔还款15万元时，新产生利息为1249元，未还本金为80万元；截至2019年12月26日收到第七笔还款时，新产生利息为2367元，未还本金为40万元；截至2020年1月3日收到第八笔还款时，新产生利息为1052元，未还本金为0元；未还利息累计为561630元，此后不再产生利息。庭审中，原告称如果法院认定被告还款为先还本金后还利息，则原告认可被告主张的计算方式及欠款金额，被告亦称如果法院认定还款系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则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计算方式及欠款金额。原、被告均表示认可计算方式及欠款金额，不再就具体金额进行争议，但仍坚持诉讼主张及答辩意见中的其他法律意见。原告另认为，一方面，从2016年9月20日至2019年12月13日之间，双方应当有沟通，诉讼时效存在中断；另一方面，被告又于2019年12月13日开始还款，诉讼时效也应当重新起算，所以本案诉讼时效未过。被告亦认可没有在此期间原、被告双方进行沟通的证据。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回款电子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及案件审理情况，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被告是否为涉案借款人；2.涉案借款偿还顺序及欠款金额；3.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将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被告是否为涉案借款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我国法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明确记载贷款人为原告，借款人为被告，系为了被告经营发展需要进行借款，合同加盖了被告印章，且原告提交的银行汇款电子回单亦记载原告将180万元直接汇入被告账户；同时，被告亦认可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其虽辩称因案外人赵晨光系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涉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为赵晨光而非被告，但该辩称意见与上述在案证据不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认定被告系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且原告已向其实际出借了该180万元。涉案《借款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二、关于涉案借款偿还顺序及欠款金额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涉案《借款合同》第3条约定，借款时间截至2016年7月8日。此后，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借款180万元。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涉案《借款合同》第2条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并且约定利息以实际占用天数计算，该利率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原告有权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向被告主张涉案借款在约定借款期限内及之后的利息。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被告辩称涉案《借款合同》第3条中约定的“利随本清”意为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故被告的还款均为偿还本金，但该种解释并不符合上述条款字面意思，且被告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故在涉案《借款合同》对此并无约定，在案亦无证据证明被告还款时双方就此进行沟通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还款应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关于欠款金额的计算，原、被告均向本院提交了具体方法及金额，且被告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如果本院认定被告的还款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则认可原告主张的计算方法和欠款金额，系其对于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不持异议，故本院认为应按照原告主张的方法和金额确定本案中被告的欠款金额。三、关于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截至2016年7月8日，到期后被告并未偿还借款，故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按照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此后，被告分别于2016年9月12日、2016年9月14日、2016年9月18日及2016年9月20日共四次向原告偿还部分借款，均发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涉案借款诉讼时效期间延长为三年，从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虽然原告称在此期间，原、被告双方均持续进行沟通，但并无证据证明，故未发生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告就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于2019年9月19日已届满。此后，涉案借款的剩余欠款对被告而言已成为自然债务，被告有权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时效抗辩。虽然，根据查明事实，被告分别于2019年12月13日、2019年12月16日、2019年12月26日及2020年1月3日又向原告偿还了部分借款，但其系被告主动履行部分债务，并不表示其放弃全部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在无证据证明被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全部债务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情况下，被告有权对剩余借款及利息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全部剩余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8月11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450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任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60元，减半收取4830元，由原告任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闫永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向阳书 记 员 潘 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