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6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井云，女，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内黄县东张镇三新张村人，现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杰，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滑县留固镇李周村。法定代表人：王召辉，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敏，女，系该公司财务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宏志，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井云因与被上诉人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井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井云偿还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6,44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部分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李井云欠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数额属实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井云在一审时从未认可欠款数额属实,李井云在答辩及反诉时只是认可欠款事实存在，但从出具欠条后已偿还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1,923,920元，下欠6,445元未偿还，一审中李井云提供的还款均有转账记录且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对上述转款金额认可，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对李井云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没有任何采纳。2.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并未查清，通过李井云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从2019年7月31日(也就是出具欠条)之后，李井云共向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转款1,923,920元，该案一共开庭4次，一审法院并未完全查看李井云提供的证据，仅根据上诉人的反诉状显示上诉人已偿还1,334,720元，在案件中显示，对于上诉人另外提供的转账纪录（1,923,920元)在本案中未显示。显然一审法院并未全面了解案件，只是根据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的一面之词作出判决。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785,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便认定上诉人已偿还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78,520元，而不采纳李井云的转账流水，该认定不符合事实。4.一审判决书显示录音内容不完全，未显示李井云所述内容（李井云说有银行流水，可以对账)。5.李井云于2019年7月31日以后存在的购买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却将2019年7月31日以后的转款与之后买卖混为一谈，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6.一审判决让李井云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井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一审庭审过程中，李井云认可欠款数额，而且李井云也认可向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欠据及欠款协议内容系其本人书写，从而能够确定李井云欠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货款这一事实。2.李井云与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存在交易关系，李井云向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拉货而对支付兑价，李井云向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所以从李井云应当支付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的货款金额中扣除其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即是李井云欠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也是基于这种情况进行的认定，而李井云一味强调将欠款协议上的金额与后来交易所发生的金额割裂开不符合交易规则。3.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条件，在李井云违约时条件已经成就，所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合意，支持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所要求的律师费有着充足的事实根据。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井云偿付货款1,293,635元及违约金；2、被告李井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3.请求李井云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30,000元。李井云的一审反诉请求：1.赔偿损失10万元，2.反诉费用由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井云多次从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赊购饲料。2019年7月31日，经双方对账，李井云共欠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1,930,365元未付。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债权人（甲方）：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债务人（乙方）：李井云乙方购买甲方亿丰牌饲料，该饲料已经在甲方厂内交货，经结算乙方现欠甲方饲料款1,933,635元，乙方现承诺保证于2019年10月31日之前将前述欠款偿付给甲方，如届时乙方不能按期还款，如每逾期一日，乙方自愿按所欠金额的3%向甲方支付惩罚性违约金，该惩罚性违约金乙方不得申请减免，同时乙方还必须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诉讼等全部费用。甲方：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乙方：李井云2019年7月31日。审理中，被告述称还款协议书中右上角“备注：2019年8月、9月、10月总计还款930,365元。其中8月还30万元，9月还30万元，10月还330,365元”及协议中“下欠100万元”字样系原告自己书写；欠条出具后，李井云仍多次购买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饲料，但此期间李井云所购饲料均是即时结清，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在关于李井云欠款的情况说明中认可李井云分次偿还欠款共计785,200元。李井云述称2019年8月-9月已还欠款1,334,720元。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李井云提交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上显示的对方户名虽然均是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但因此期间双方继续有业务往来，故不能证明交易清单上的款项均是还的被告的欠款；在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提交的2020年5月日录音材料中，李井云与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代理人王向党通话显示：……李井云：那个帐还有多少啊？王向党：我看那个账上还有290多万，李井云：那不对，中间还了，条上没有减。王向党：我记得是不是还了两笔？李井云：我可能还有120(万元)左右……；李井云提交录音记录主张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当时饲料即使存在问题，原、被告在2019年7月31日已达成还款协议，该问题已处理完毕。李井云提交经济损失统计表证明其损失，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李井云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审理中，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李井云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30,000元。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提交的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支付鉴证咨询服务费、法律服务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井云购买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欠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有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证实，事实清楚。关于欠款数额，李井云在本案第一次庭审答辩时，明确认可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起诉的欠款数额属实，而仅仅对饲料质量提出异议并对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提起反诉。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提交的李井云与王向党通话中，李井云同样认可其还可能欠货款1,200,000左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且李井云提交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仅能证明在2019年7月31日后，其又购买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支付的饲料货款及偿还了一部分欠款，但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已偿还欠款1,334,720元；依据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及李井云对货款数额的认可，扣除李井云已偿还的785,200元，李井云共欠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数额为1,145,165元。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关于李井云偿还欠款1,145,165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因李井云未按协议约定时间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支付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20,000元。鉴于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也未提交其损失依据，违约损失可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李井云反诉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李井云提交的录音材料显示，在饲料出现一点油的问题后，饲料随即经过了调换，双方后来达成的还款协议，证实该问题已经过双方处理，且李井云提交的损失统计表，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不予认可，李井云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损失，故李井云反诉请求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证据不足，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井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货款1,145,165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李井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货款1,145,165元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反诉原告）李井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鉴证咨询服务费、法律服务费2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井云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715元，反诉费2,300元共计19,015元，原告（反诉被告）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00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井云负担17,0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李井云主张仅欠2019年7月31日前款项为6,445元，本院认为，首先，李井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起诉的欠款数额属实；其次，李井云虽然提供了银行流水用于证明2019年7月31日后偿还了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该日之前欠款1,923,920元，但2019年7月31日后，李井云从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购买了大量饲料，双方对该事实均予认可，李井云在2019年7月31日之后向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的转款不能证明全部是偿还2019年7月31日之前欠款，一审法院根据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自认之后转款中有785,200元是偿还2019年7月31日之前欠款并无不当，故李井云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李井云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对方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因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上明确约定，李井云违约，应承担滑县亿丰饲料有限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诉讼等全部费用，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李井云支付鉴证咨询服务费、法律服务费并无不当，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井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8元，由李井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