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豪，男，汉族，1994年3月3日生，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运，老河口市张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全芯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日晖二里49号1栋2单元101室。法定代表人：徐桂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友，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2号双玺中心B栋17层8-14号房及20-23层8-14号房。代表人：张小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伟，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胭脂，女，汉族，1963年7月3日出生，住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海瑞，男，汉族，1989年5月1日出生，住老河口市。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梅，老河口市海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南春，男，1968年12月22日生，住武汉市汉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汉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一路251号。法定代表人：何树坤。上诉人任豪、武汉全芯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全芯达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胭脂、任海瑞、易南春、武汉汉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汉武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豪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771号民事判决，改判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事实与理由：死者任某系农村户籍，生前主要从事农业生产，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武汉全芯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7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胭脂、任海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任豪与上诉人之间名为挂靠，实为借名买车，上诉人未收取任豪任何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挂靠关系错误。2.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死者任某系农村户籍，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农村，其装卸粮食、搬运木材具有季节性，不具有稳定性和固定性，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771号民事判决，改判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受害人任某系农村居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可以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生产，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张胭脂、任海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南春、武汉汉武运输公司未答辩。张胭脂、任海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12万元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万元）和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2669.35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安葬费30280.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754049.85元；判决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不足部分由任豪、武汉全芯达公司、易南春、武汉汉武运输公司赔偿。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5时34分，任豪驾驶鄂Ａ×××××号货车行驶至福银高速公路银福向1261公里加200米，追尾撞上由易南春驾驶鄂Ａ×××××号货车，造成鄂Ａ×××××号货车乘坐人任某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四支队襄州大队于2019年11月4日认定任豪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易南春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任某无责任。鄂Ａ×××××号车辆是任豪购买，挂靠在武汉全芯达公司，具有从事道路运输的资格；任豪的准驾车型为B2（实习期间），具有从事道路运输的资格证。易南春驾驶的鄂Ａ×××××号货车属武汉汉武运输公司所有，具有从事道路运输的资格；易南春的准驾车型为A2，具有从事道路运输的资格证。易南春其行为属职务行为。武汉汉武运输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在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4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23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另查明，死者任某于1964年9月29日出生，2019年10月15日死亡。生前属农业家庭户口，家中有地12余亩，夫妻二人耕种。事故发生前任某在农忙时干自家农活约两个多月，农闲时与同村村民一起村里在打临散工，装卸秸秆、粮食、疏通排水渠、搬运木材等，与任豪断断续续押车有半年左右，在押车过程中发生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事故产生的原因系任豪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拨打接听手持电话、观看电视等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之规定。易南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不得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一款，“高速公路…最低车速不得低于每小时60公里。”之规定。任豪在此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易南春在此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任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确定任豪在此事故中承担70%责任，易南春在此事故中承担30%责任。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对鄂Ａ×××××号货车进行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武汉汉武运输公司在其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任豪在其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武汉全芯达公司在任豪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武汉全芯达公司称，任豪是借名买车不是挂靠关系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武汉全芯达公司认为，鄂Ａ×××××号货车投保有车上人乘客险，10万元每座，对此部分应当获得赔偿，应当扣减。鄂Ａ×××××号货车投保的车上乘客险，属另一个法律关系，其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胭脂、任海瑞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现分项审查如下：1.医疗费。一审原告主张医疗费2669.35元，有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收费票据、病情证明书以及相关病历资料相互印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湖北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60561元/年，故丧葬费为30280.5元（60561元÷12个月×6个月=30280.5元），一审原告主张丧葬费30280.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死者任某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死亡时受任豪雇佣从事道路运输业。且根据2020年9月7日张胭脂的陈述、任豪的抗辩，可以确认，任某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事故发生之日，不到半年的时间，任豪给任某所发的工资总计为14800元。且任某死于受雇佣的工作活动中。此外，任某还从事装卸秸秆、粮食、疏通排水渠、搬运木材等工作，故其主要收入来源不是农业生产，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689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依照《人损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一审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其交通费发票没有具体乘坐时间、乘坐人以及乘坐人与死者任某的关系等，但本次事故发生在福银高速公路上，处理事故需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因精神损害是一个无形的损害，法律不可能给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确定一个确定的标准。本次事故造成任某的死亡，势必给其亲属造成心理上的痛苦和精神利益的损害，任豪应通过赔偿方式予以补偿。但进行赔偿时应以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年平均生活水平、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无过错等因素进行裁量，一审原告主张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753049.85元。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2669.3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80000元+医疗费2669.35元=112669.35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92114.15元[（原告赔偿总额753049.85元-交强险赔付金额112669.35元）×30%=192114.15元]。故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应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04783.5元。任豪赔偿一审原告各项损失448266.35元（753049.85元-304783.5元=448266.35元）；武汉全芯达公司在任豪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任豪已支付的37669.35元，在其赔偿额中予以扣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张胭脂、任海瑞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赔偿其他各项损失274783.5元，共计304783.5元；二、任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胭脂、任海瑞的各项损失448266.35元（扣除已支付的37669.35元后，任豪仍应向张胭脂、任海瑞支付410597元）；三、武汉全芯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任豪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张胭脂、任海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0元，减半收取2135元，由张胭脂、任海瑞承担3元，由武汉汉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863元，任豪、武汉全芯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269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任豪、武汉全芯达公司、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二、武汉全芯达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受害人任某在为任豪押车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张胭脂、任海瑞一审提供了任某户籍地村委会出具的数份证明，一审法院就任某主要收入来源情况向当地村委会进行了调查，结合事故发生前任某的收入状况、证明内容和一审法院的调查情况，可以认定任某生前在农忙时节干自家农活，农闲时间以打零工为生，主要收入来源于打工所得，一审判决认定任某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任某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武汉全芯达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武汉全芯达公司与任豪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约定，乙方任豪将全资自购的栅栏式货车挂靠甲方武汉全芯达公司经营，甲方以公司名义为乙方办理行驶证、营运证、牌照、行车路单等营运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适用于对道路运输经营权的挂靠，即车主以运输企业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是否缴纳挂靠费、是否为有偿挂靠等均不影响被挂靠人承担责任。据此，一审判决武汉全芯达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与任豪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任豪、武汉全芯达公司、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4元，由上诉人任豪承担1867元，武汉全芯达公司承担2553元，平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承担10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