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11行初307号原告孙继成，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府前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毕胜，镇长。委托代理人杨建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涛，北京天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南韩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南韩继村。负责人何利民，村主任。委托代理人吴涛，北京天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继成不服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周口店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于2020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南韩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韩继村委会）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2021年1月6日、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继成，被告周口店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建华，被告周口店镇政府暨第三人南韩继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吴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0月18日，被告周口店镇政府对原告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南韩继村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原告孙继成诉称，原告系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南韩继村的村民，自1997年起与第三人达成口头承租协议，承租村里老猪场的猪舍一排零前排六间，每年租金为1000元。自2014年开始，原告投入毕生积蓄，在原有猪舍旁边加盖羊舍，开始养殖羊。原告一直使用涉案房屋并进行养殖羊的活动，并缴纳租金至2020年底。2020年7月，被告工作人员称原告的猪舍属于违法建设，要求原告在航拍图和标注违建内容的表格上填写，因被告拒绝给原告一份，故原告拒绝签字。2020年10月18日上午七点半左右，被告工作人员直接将原告的养殖场门锁撬开，掐断电源和监控设备的电线，对原告的猪舍、羊舍进行非法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在强制拆除前未进行任何通知，也未让原告搬离物品以及安置羊群，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原告认为，原告通过与第三人形成的事实租赁关系，合法拥有对承租的猪场的使用权及自行建设的羊舍的所有权、使用权，该权利受法律保护。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未经法定程序，未进行书面通知，也未进行合法测量，无事实依据，损害了原告的财产利益，严重违反法律，违反了合法行政的基本原则。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于2020年10月18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南韩继村老猪场、羊舍的行为违法。原告孙继成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租金收据拍照件8份，证明：原告从第三人处承租猪舍，双方形成事实租赁关系，原告合法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合法拥有养殖场地上房屋及屋内物品的所有权。2.购买种羊证明2份及卖种羊证明1份，证明：之前购买羊准备养殖，后涉案建筑物被拆除，羊只能卖了。3.财产损失明细4页，证明：原告在涉案土地上合法养殖羊群，被告违法拆除造成原告羊群死亡、屋内物品大量丢失，给原告造成重大财产损失。4.2020年10月19日，证明，证明：被告未下发任何具有法律依据的书面告知书就对原告的涉案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程序违法。5.王有的电话录音；6.何立民的电话录音；7.霍振生的电话录音；证据5-7证明：原告承租的猪场是被告强制拆除的，拆除过程未经任何程序，属程序违法。8.3次拨打110的录音及1次拨打12345的录音；9.强行清渣的视频录像；证据8、9证明：原告承租的猪场、羊舍的强制拆除行为及强行清渣行为均是被告实施的。10.农村乱占耕地建房问题摸底排查工作情况公示、周口店镇农村乱占耕地建房问题摸底排查工作举证材料说明、周口店镇南韩继村农村乱占耕地建房摸底排查汇总表2张，证明：原告不在周口店镇南韩继村农村乱占耕地建房范围内。11.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周口店派出所执法录像。12.2020年10月18日8:02:07接警单。13.2020年10月18日8:07:35接警单。14.2020年11月10日9:25:04接警单。被告周口店镇政府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或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原告起诉主体错误，涉案建筑拆除主体系第三人。被告不是适格被告，本案中不存在行政行为侵权问题。原告与第三人如存在纠纷应另案处理，而不应由被告承担第三人行为的法律后果。一、拆除涉案建筑的主体系第三人，被告并非拆除主体。1.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及法律责任均为第三人。原告要求确认的违法行为发生时间是2020年10月18日，早在2020年9月22日第三人就向被告提交了《帮助拆除申请书》，明确“因第三人经济条件及劳动力等条件的有限，申请被告给与适度帮助，被告并非拆除及清理工作的主体，并自愿承担引发的法律后果”。2.被告在不干预村民自治内事项的前提下，向第三人提供必要的帮助，系被告的法定义务。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因对建筑拆除，但经济条件及劳动力等条件有限，无自行拆除和清理能力，要求被告提供适当帮助。该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的规定。3.被告依申请协助第三人拆除建筑，对应的法律效果应由第三人承受。原告应以第三人为被告，被告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在第三人提交帮拆申请时，第三人非常明确地表明根据具体情况向被告帮助，自愿承担法律后果，被告并非拆除和清理的主体。被告提供帮助的过程中并非行使任何的行政职权，所实施的行为也并非行政行为。被告提供的帮助行为完全系协助第三人实施拆除的行为，由此引起的法律效果应由第三人承担。二、虽然原告未完成证明拆违主体系被告的举证责任，但被告提交了拆除行为系第三人所为的证据，被告不应再承受推定责任的法律后果。参考2018年7月13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发布的《2017年度行政审判十大典型案例》中的案例四及大量相关判例，本案中虽然原告尚未举证证明拆违主体系被告，但被告进一步举证证明拆违主体系第三人，根据举重明轻的原则，本案裁定驳回起诉是具有事实、法律和实务依据的。三、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自治组织，并非行政机关，其行为引发的纠纷不属于行政案件审查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五）》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本案中第三人系基于村民自治主动实施的拆除行为，并非受托行为。事实上，被告也从未针对案涉建筑有过授权他人实施职权的行为。为此无论是被告还是第三人都不是适格的行政诉讼被告。综上，望法院查明本案不存在行政行为，被告并非适格被告的基本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判令裁定驳回起诉。被告周口店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9月22日，帮助拆除申请书；2.2020年11月17日，周口店镇（2020）第10号-告《答复告知书》；证据1、2证明：被告并非拆除主体。第三人南韩继村委会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在实施拆除及清渣之前，向被告提出了书面帮拆申请，被告依据第三人的申请，给予适当的帮助。本案被诉强拆行为不是行政行为，是村委会的村民自治行为。第三人南韩继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2、3、5—8、9，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20年9月22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帮助拆除申请书，主要内容为：经第三人核实，位于南韩继村村北老猪场的建筑，建设主体/权利主体为原告；经第三人研究决定，对其建筑物进行拆除，但由于南韩继村经济条件及劳动力等条件有限，无自行拆除和清理能力，现申请被告给予适度帮助，并自愿承担由此引发的全部法律后果；该帮助拆除行为中，第三人依据具体情况向被告申请适度帮助，被告并非拆除及清理工作的主体。2020年10月18日，上述建筑物被强制拆除。2020年11月17日，被告作出周口店镇（2020）第10号—告《答复告知书》，告知原告经查证，其所申请获得的南韩继村老猪场原告养殖场拆违公告（强拆时间2020年10月18日）的信息不存在。另，庭审中，原告、第三人认可第三人将老猪场租赁给原告，老猪场中原有的20间猪舍和6间库房系第三人建设。原告陈述2016年原告在第三人建设的20间猪舍（现为羊舍）的上面加盖了二层8间，四周是彩钢板，钢结构及彩钢房顶；2017年原告又在原20间羊舍上加盖了二层6间办公用房，四周是彩钢板，钢结构及彩钢房顶；2018年新建雨污分离棚，没有墙，柱子是钢结构，彩钢、钢结构的房顶，约150平米；2015年新建遮雨棚没有墙，柱子是钢结构，彩钢、钢结构的房顶，约75平米；2014年新建羊床，砖结构墙，床面是木头加铁网，约70平米；2014年原告新建饲料间，借了其他建筑物的一面墙，其他面没有墙，彩钢、钢结构的房顶，约20平米；为了区分羊群，焊接的铁护栏，长30米，高1米；2014年，硬化混凝土路面100平米并铺砖地面150平米；1997年建院墙高2.3米，长30米。第三人认可原告在二层加建14间，其他建筑物情况不清楚。被告对涉案建筑物的基本情况及拆除情况均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据此，被告具有对其行政区域内的乡村违法建设进行查处和拆除的法定职权。本案中，被告、第三人均主张以涉案建筑物系违法建设为由而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且被告于庭审中陈述其对第三人的帮助拆除申请书进行了审查，认为第三人的申请是合法的情形下，被告实施的帮助拆除。本院认为，鉴于被告具有对其行政区域内的乡村违法建设进行查处和拆除的法定职权，第三人不具有该职权，且被告亦实际参与了拆除，故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事实方面，被告以违法建设为由对涉案建设予以强制拆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前期对涉案建设是否取得相关规划手续及面积、建成时间、相关当事人等基本情况予以调查，故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方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实施强制拆除应当履行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催告、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现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法定程序，故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鉴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本院确认其违法。另，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本案中被告不认可其是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对涉案建筑物的基本情况及拆除情况都表示不清楚，但鉴于帮助拆除申请书中第三人认为涉案建筑物的建设主体/权利主体为原告，原告、第三人均认可涉案建筑物中的部分系第三人建设，部分系原告建设，本院确认被告对原告建设的位于南韩继村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驳回原告针对涉案建筑物中非原告建设的部分提起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10月18日对原告建设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南韩继村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辛崇增人民陪审员  张 颖人民陪审员  舒玉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