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奥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有新小区B区营业楼。 法定代表人:马永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敬，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丹丹，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安次区龙福市场君利隆石材经销部，住所地廊坊市安次区龙福市场4栋19号。 经营者:孙君华，该经销部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琼，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丽，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廊坊凤河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开发区耀华道8号瑞达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王士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寒，河北张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奥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奥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安次区龙福市场君利隆石材经销部（以下简称君利隆经销部）及原审被告廊坊凤河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河国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109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东奥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合同不具有真实性，系被上诉人单方伪造，即使上诉人存在转包的情况，假设上诉人对利润分毫不取，也不可能为被上诉人负担工程款的税金，被上诉人提交的该合同，不应采信；本案所涉工程并非由被上诉人单独完成，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220万元，已包含了被上诉人施工的全部款项，被上诉人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即使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因被上诉人无相应资质，被上诉人仅有权就其实际投入，即人工费、材料费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据2013年10月24日的《工程付款审批单》推定被上诉人撤场时已完成工程量为3740778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依据合同约定，石材由上诉人山东奥纳公司提供，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推定的已完成工程量3740778元，应扣除石材价款；脚手架安装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权在其安装费用中主张脚手架费用，脚手架费用是按平米进行计算，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对脚手架费用进行扣减；涉案合同价款是含税价款，3740778元应缴纳税款203498.32元已由上诉人山东奥纳公司实际支付，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撤场时已完成工程量为3740778元，系认定错误，无论是从施工总面积还是施工工期，均不能推定被上诉人已完成产值为3740778元。 被上诉人君利隆经销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合同，有被上诉人加盖印章，且已经司法鉴定予以确认，该合同的效力应予采信；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份撤场时，已完成了大部分施工项目，只剩一些扫尾后续工作，不存在其他人进行施工的情况；一审中双方认可被上诉人撤场时间为2013年11月份，结合凤河国际公司提交的2013年10月24日的《工程付款审批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撤场前至少完成产值3740778元，一审判决按此《工程付款审批单》确定被上诉人应取得的工程款数额，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撤场时间是2013年11月4日，本案所涉工程完工时间是2014年5月，一审中由施工、监理、建设单位三方确认的工程形象进度确认单已经明确载明了截止到2013年10月15日的工程进度情况，上诉人主张根据施工天数反推工程进度不合常理和逻辑；上诉人主张的税金，被上诉人认为收到上诉人220万元工程款，系扣减税金后的款项，不应重复扣减税金。 被上诉人凤河国际公司称：本案所涉工程款凤河国际公司已经给付完毕，本案与凤河国际公司无关。 君利隆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给付所欠原告工程款160万元及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6日，凤河国际公司（甲方）与山东奥纳公司（乙方）签订《廊坊凤河国际高尔夫俱乐部培训主楼、附属楼及小卖店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山东奥纳公司承建廊坊凤河国际高尔夫俱乐部培训主楼、附属楼及小卖店石材幕墙工程，施工面积6838.29平方米，资金来源为自筹，工期自2013年5月25日至2013年8月17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及义务。同日，山东奥纳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廊坊凤河国际高尔夫俱乐部培训主楼、附属楼及小卖店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内容与山东奥纳公司与凤河国际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入场施工，至2013年11月初原告撤场，撤场时该工程未完工，原告与山东奥纳公司未就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原告施工期间，山东奥纳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20万元。根据凤河国际公司向山东奥纳公司拔付工程款的《工程付款审批单》，凤河国际公司确认涉案工程至2013年10月24日已完成产值为3740778元。另查明，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3月10日竣工验收，至2016年3月工程质保期已满。凤河国际公司与山东奥纳公司确认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5112575元，凤河国际公司已向山东奥纳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再查明，廊坊市安次区龙福市场君利隆石材经销部为个体工商户字号，其经营者为孙君华，经营范围为石材零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凤河国际公司与山东奥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通过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确认有效。但山东奥纳公司与本案原告签订的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其合同内容与凤河国际公司与山东奥纳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完全一致，系山东奥纳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转包给原告施工，且原告作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石材零售，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本院确认山东奥纳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于2013年11月初撤场时，未与山东奥纳公司就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但根据凤河国际公司向山东奥纳公司拔付工程款的《工程付款审批单》，可以确认涉案工程至2013年10月24日已完成产值为3740778元，故本院确认原告撤场时完成的工程量为3740778元，被告山东奥纳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200000元，仍应再支付工程款1540778元。对原告要求山东奥纳公司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一直未就工程量进行结算，工程款数额未确定，对此双方均负有责任，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凤河国际公司与本案原告不具有合同关系，且已向山东奥纳公司支付了全部涉案工程款，原告要求其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奥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廊坊市安次区龙福市场君利隆石材经销部工程款154077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600.00元、鉴定费19530.00元，共计29130.00元，由被告山东奥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4日凤河国际公司出具的《工程付款审批单》记载，“石材幕墙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金额4057900元，已完成产值374077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认可，凤河国际公司上述确认的产值中，包含上诉人提供的石材、石材打孔款项与被上诉人施工的安装工程款项，因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时，应扣减上诉人提供的石材、石材打孔款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该完成产值3740778元均为被上诉人应取得的工程款，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初撤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进行结算，均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撤场时的施工工程量，也不能证明此时上诉人提供的石材、石材打孔数量，2013年10月15日由本案三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工程形象进度确认单》，能够证明至此日期上诉人已提供石材4627平米、石材打孔25705个，上诉人在本案中不能举证证明至2013年10月24日《工程付款审批单》出具时，其提供的石材及石材打孔数量，本院以该2013年10月15日《工程形象进度确认单》中确认的数量，计算相应石材、石材打孔款项，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石材单价135元每平米、运费10元每平米、六面油性防护15元每平米、打孔3.2元每个，石材款项为740320元[(135＋10＋15)元×4627平米]、石材打孔款为82256元(3.2元×25705个)，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六面油性防护、石材打孔由凤河国际公司另按6%给付税费，经计算为9099.66元[(15元×4627平米＋3.2元×25705个)×6%]，上述款项合计831675.66元，应予扣减。 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工程的脚手架款，包含在凤河国际公司支付的总工程款中，已由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脚手架的施工人，按照施工工序，工程中应先进行脚手架施工，才能进行后续工序的施工，因此凤河国际公司2013年10月24日出具的《工程付款审批单》中确认的已完成产值3740778元，应包含脚手架款项，在计算被上诉人的应取得的施工款项时，应将该脚手架款项予以扣减，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脚手架款项的数额，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廊开民初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的开庭笔录、该案卷宗中的证据材料复印件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脚手架施工人王平峰支付脚手架款项的情节，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给付王平峰20万元，被上诉人对该20万元付款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予以扣减，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另以现金方式给付王平峰脚手架款16万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庭审后，上诉人提交书面意见，主张凤河国际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法庭的工程洽商确认单及所附计算书中，记载脚手架费用按40元每平米计算，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面积6838.29平米计算，即使不考虑工程进行中的洽商变更内容，脚手架款至少为273531.6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该主张，与《施工合同》约定及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计算依据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主张，其已就凤河国际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向凤河国际公司出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按5.44%交纳了税款，被上诉人的工程款部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税款，上诉人已实际垫付，相应税款应予扣减，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有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庭审后提交书面意见，主张按凤河国际公司2013年11月14日出具的《工程付款审批单》中确认的已完成产值4530000元为基数，计算被上诉人应取得的工程款数额，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于2013年11月初撤场，其要求按此后日期形成的《工程付款审批单》计算其工程款数额，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25日开工，至2013年10月24日《工程付款审批单》出具时，施工152天，完成工程量2635570.74元(3740778元-831675.66元-273531.60元)，平均日完成工程量约1.7万元，本院酌定被上诉人2013年10月24日至其2013年11月初撤场期间完成工程量10万元。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综上，被上诉人应取得工程款2735570.74元(3740778元-831675.66元-273531.60元＋100000元)，被上诉人应按5.44%税率承担税款148815.05元，该税款应予扣减，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586755.69元，上诉人已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20万元，上诉人尚欠工程款386755.69元应予给付。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凤河国际公司与上诉人山东奥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其中的安装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施工，被上诉人作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石材零售，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应按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予以支持，经审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86755.69元，上诉人应予给付。原审被告凤河国际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合同关系，且凤河国际公司已向上诉人全额支付工程款，凤河国际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出的利息主张，一审判决已予驳回，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109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奥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廊坊市安次区龙福市场君利隆石材经销部工程款386755.69元； 三、驳回廊坊市安次区龙福市场君利隆石材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600元，由廊坊市安次区龙福市场君利隆石材经销部负担7300元，由山东奥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鉴定费19530元，由山东奥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7元，由廊坊市安次区龙福市场君利隆石材经销部负担14187元，由山东奥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叶振平 书 记 员  郭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