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徐东，男，汉族，1991年10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楠，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凯煜，男，汉族，1994年1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玉，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三燕，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聪，女，汉族，1991年8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楠，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徐东因与被上诉人吴凯煜、原审被告李某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3990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徐东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39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驳回吴凯煜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凯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徐东与吴凯煜系合伙关系，双方合伙经营一家车行，对外以“东煜”或“东煜名车”名义进行合伙经营。李珊为双方合伙期间聘请的财务，管控“公司”的“对公账户”。自双方合伙始至2019年5月4日，双方合伙经营使用的“对公账户”为吴凯煜名下62×××76农业银行账户（以下称“6676账户”）。在2019年5月5日后，双方合伙经营使用的“对公账户”为杨徐东名下62×××02平安银行账户（以下称“2402账户”）。以上事实均在一审庭审笔录有记载并经过双方确认，一审法院也予认可。（一）一审法院认为“杨徐东与吴凯煜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杨徐东向吴凯煜还款24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2402账户自开户后，一直由财务李珊进行管理控制，其他人未进行使用。2、2402账户的银行流水备注为“借款”、“还款”等交易内容，均是他人与双方合伙经营的“公司”（即“东煜”或“东煜名车”）之间进行的交易，与杨徐东个人无关。3、吴凯煜转入2402账户备注为“借款”的款项，并非为吴凯煜借给杨徐东的，而是吴凯煜与双方合伙经营的“公司”（即“东煜”或“东煜名车”）之间进行的交易。杨徐东与吴凯煜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4、吴凯煜名下62×××69平安银行账户银行流水中，2019年4月30从6676账户转入的款项备注为“返回吴凯煜借款”与2402账户银行流水2019年6月5日备注为“返回吴凯煜借款14万元”及2019年6月11日备注为“返回吴凯煜借款”性质完全相同，均为财务李珊自行备注，均是双方合伙经营的“公司”（即“东煜”或“东煜名车”）与吴凯煜之间的交易往来，并非为吴凯煜与杨徐东之间的交易往来。假若认定2402账户（“对公账号”）银行流水备注为“返回吴凯煜借款”14万元或10万元”为杨徐东给吴凯煜的还款，那么6676账户（“对公账号”）备注为“返回吴凯煜借款”又作何解释，难道是吴凯煜自己还给自己的借款吗？据此，更加证实2402账户备注为“返回吴凯煜借款”应为双方合伙经营的“公司”（即“东煜”或“东煜名车”）与吴凯煜之间进行的交易，而非杨徐东向吴凯煜的还款。因此，杨徐东与吴凯煜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关系，也不存在杨徐东向吴凯煜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为“杨徐东尚欠吴凯煜69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杨徐东与吴凯煜存在合伙关系，吴凯煜负责出资及重大事项的决策，杨徐东负责日常管理。2、一审法院认为“吴凯煜向杨徐东借款69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杨徐东从未与吴凯煜发生过实际的借贷关系，吴凯煜转入2402账户的款项，并非为杨徐东向吴凯煜的借款，而是均为吴凯煜向双方合伙的“公司”（即“东煜”或“东煜名车”）出资及“公司”经营所用。吴凯煜转入2402账户备注为“借款”的款项，均是吴凯煜因“公司”经营需要向双方合伙经营“公司”（即“东煜”或“东煜名车”）的出资款，杨徐东均能作出合理解释，并有证据印证。而一审法院未综合考虑备注为“借款”的背景、原因、用途、双方关系等综合因素，径直认为“杨徐东尚欠吴凯煜69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杨徐东与吴凯煜于2019年4月3日微信聊天内容并非真实，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杨徐东与吴凯煜的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一审吴凯煜提交的杨徐东与吴凯煜于2019年4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徐说“再借我笔钱，急用”，吴也回复“又借”，从两人的对话似乎暗示了之前发生过“借贷关系”。但实际上吴凯煜与杨徐东之间从未发生过借贷关系，吴凯煜未提交任何转账记录或借条、聊天内容等可以证实这笔“借款”的存在，继而说明此番对话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仅是杨徐东配合吴凯煜做的一场“戏言”。这与一审中杨徐东的庭审陈述相互印证，从而更加证实2019年4月3日的聊天记录内容并不属实，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2、一审判决认为吴凯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约定利息的日期为2019年4月3日，发生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该约定不能适用本案借款”，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不能适用本案，那么在2019年4月3日同一时刻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借款的内容也不应适用本案。否则，有违当事人的主观意志，更违背客观事实。该点与杨徐东在一审庭审中所陈述的之所以有这段微信聊天记录的解释相互印证。然而，一审法院在认为利息的约定不适用本案的情况下，却依据该微信聊天记录关于借款的内容径直认定吴凯煜与杨徐东个人之间构成借款关系，显然是自相矛盾，与事实明显不符，应当予以更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吴凯煜与杨徐东个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的事实，更不存在任何逾期利息。一审法院直接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更正。三、本案中，吴凯煜涉嫌虚假诉讼，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吴凯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中，2402账户自开户以后，一直作为吴凯煜与杨徐东合伙经营的“公司”（即“东煜名车”或“东煜”）的“对公账户”，并由财务李珊负责管理控制，他人无人经手。吴凯煜转入2402账户备注为“借款”系吴凯煜与“公司”（即“东煜名车”或“东煜”）的交易往来；2402账户转入吴凯煜并备注为“返回吴凯煜借款”亦系“公司”（即“东煜名车”或“东煜”）与吴凯煜的交易往来，并且是财务李珊自行备注，以上交易均与杨徐东个人无任何关系。然而，吴凯煜却利用与杨徐东合伙经营“公司”（即“东煜名车”或“东煜”）管理上的漏洞，故意捏造杨徐东个人借款的事实，并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严重扰乱司法秩序，并严重侵犯了杨徐东的合法权益，构成虚假诉讼。综上所述，关于吴凯煜与2402账户之间的转账记录均是吴凯煜与“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与杨徐东个人无关，备注为“借款”“还款”的款项，杨徐东均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有相关证据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一审法院仅以转账记录备注及存在疑点重重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认定本案杨徐东与吴凯煜存在借款关系，而不考虑转账背景、备注原因、资金用途、双方合伙关系、交易习惯、证人证言、电话录音等足以证明吴凯煜与杨徐东不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轻率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显然违背客观事实。因此，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杨徐东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判项，驳回吴凯煜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杨徐东的上诉请求。吴凯煜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杨徐东的上诉请求。一、双方存在多次借款关系，且每次借款杨徐东都没有出具借条、借据。2019年4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徐东说“再借我笔钱，急用”，吴凯煜答复“又借，上次借条都还没写”，杨徐东说“这次很快的”。杨徐东称该聊天内容是配合吴凯煜向文丽云作的一场“戏言”，毫无理由和根据。二、吴凯煜向杨徐东每笔转账，几乎都备注说明用途。本案主张的借款均是备注用途为借款的金额。吴凯煜向杨徐东转账142万元，吴凯煜只对备注为借款的93万元向杨徐东主张归还。杨徐东已偿还了24万元，还有69万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没有偿还。三、杨徐东名下尾号为2402的平安银行账户为杨保东控制，杨徐东将该账户公私混用。虽然财务李珊可以使用该账户，但李珊的每一笔支出都是经过杨徐东同意，并经其指使而付款。从2402账户交易记录的备注显示杨徐东存在私用的情况，尤其存在多次与其配偶李某聪之间的个人往来，且备注显示2019年6月20日，杨徐东支付款项给李某聪购买一辆车。综上所述，本案借款事实存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杨徐东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吴凯煜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吴凯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徐东、李某聪立即共同偿还吴凯煜借款本金69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6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2日，利息计为698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徐东、李某聪承担。原审查明以下事实：吴凯煜与杨徐东系合伙关系，双方合伙经营一家车行，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合同。吴凯煜主张杨徐东多次向其借款，吴凯煜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吴凯煜名下账号为62×××69的平安银行账户向杨徐东名下账号为62×××02的银行账户于2019年5月9日转账10万元，备注为“借款”;2019年6月12日转账10万元；2019年7月5日转账23万元，备注为“借款”；2019年5月17日转账50万元，备注为“Ｘ5调车借款”。杨徐东名下账号为62×××02的银行账户向吴凯煜名下账号为62×××69的平安银行账户于2019年6月5日转账14万元，备注为“还回吴凯煜借款14万元”，2019年6月11日转账10万元，备注为“还回吴凯煜借款10万”。吴凯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3日，杨徐东向吴凯煜借款35万元，吴凯煜回复“一起利息2分，不然没有了”。杨徐东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名下账号为62×××02的银行卡是与吴凯煜合伙期间的公司对公银行账户，由财务进行操作，吴凯煜对该账户内的转账均系双方基于合伙约定向公司转入的车辆订购款、垫付款、租金、物业费、水电费等等，并非借款。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谈及的借款系为了配合吴凯煜，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吴凯煜与杨徐东均在一审庭审时确认，两人的合伙已经终止，但并未进行结算。另查，杨徐东、李某聪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吴凯煜主张杨徐东向其借款，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吴凯煜向杨徐东支付的每笔转账款项都有备注为“借款”，期间杨徐东向吴凯煜的还款，转账时均有备注为“还款”。杨徐东虽主张转账的性质并非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涉案的资金性质并非“借款”。而双方合伙期间的其他资金往来并非本案处理的范围。综上，法院认为吴凯煜与杨徐东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根据银行流水核算吴凯煜共向杨徐东借款93万元，杨徐东还款24万元，尚欠吴凯煜借款69万元未偿还。因双方合伙终止后并未进行结算，若杨徐东认为吴凯煜在合伙期间尚有车辆订购款、垫付款、租金、物业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需要支付，杨徐东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借款利息，法院认为，吴凯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约定利息的日期为2019年4月3日，发生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该约定不能适用本案借款。故法院对吴凯煜要求杨徐东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吴凯煜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吴凯煜起诉之日起向杨徐东主张逾期利息。本案借款虽发生在杨徐东、李某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吴凯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徐东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法院对吴凯煜要求李某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徐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凯煜偿还借款本金69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6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0月18日开始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凯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9元，由杨徐东负担5000元，吴凯煜负担699元。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杨徐东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凯煜转账给杨徐东的93万元是否构成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吴凯煜名下账号为62×××69的平安银行账户向杨徐东名下账号为62×××02的银行账户共四次转账93万元，均备注为“借款”。杨徐东通过62×××02的银行账户向吴凯煜的62×××69账户于2019年6月5日转账14万元，备注为“还回吴凯煜借款14万元”，2019年6月11日转账10万元，备注为“还回吴凯煜借款10万”。该转账行为的备注符合借贷关系的特征。吴凯煜与杨徐东双方虽然确认存在合伙关系，且确认杨徐东的62×××02账户用于合伙使用，但杨徐东确认其本人负责合伙车行的经营管理，包括对62×××02账户的管理。62×××02账户虽然由合伙财务李珊进行操作，但杨徐东未能举证证明该账户款项没有用于私人用途，且杨徐东曾使用62×××02账户支付款项购买车辆登记在其配偶李某聪的名下，该账户内资金并非如杨徐东说书全部用于合伙事宜，故一审认定吴凯煜与杨徐东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根据银行流水核算认定杨徐东尚欠吴凯煜借款69万元未偿还，符合事实的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杨徐东应向吴凯煜偿还借款本金69万元及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杨徐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杨徐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