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大玉，女，196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可，重庆德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华，重庆德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庹联东，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馥蔚，北京市鑫诺（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北京市鑫诺（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秋华，女，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胡大玉因与被上诉人庹联东，原审第三人李秋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大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可、李显华，被上诉人庹联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馥蔚、张航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大玉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庹联东位于大足区××街道××路××号附1号不动产无偿转让给李秋华的行为并将该不动产变更恢复到庹联东名下；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庹联东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2月27日执行笔录中，并没有胡大玉签字，对此执行笔录的内容胡大玉并不知晓。2.执行程序启动时，法院对庹联东的财产进行了查询，此时案涉房屋仍在庹联东名下，后双方于2018年12月17日达成了和解协议，因被执行人未按照和解协议履行，胡大玉去法院询问时才得知庹联东转移财产的情况，遂申请对其拘留。3.胡大玉于2020年5月14日经向有关部门查询后才确切得知庹联东转移财产的行为，故才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庹联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胡大玉于2019年11月12日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申请书》中载明其申请执行后对庹联东财产进行查询得知庹联东转移财产的事实，结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年2月27日执行笔录的内容足以认定胡大玉在2018年2月27日前就应当知晓庹联东转移财产的行为。2.胡大玉陈述其于2019年11月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询问执行进度时该院口头告知了庹联东转移财产的事实，但该案在2018年12月25日执行终结后，2019年11月并未重新启动执行程序，胡大玉没有可询问的内容，且胡大玉2019年11月知晓庹联东转移财产的事实，却于2020年5月14日才向有关部门查询核实，明显不符合常理。李秋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胡大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庹联东将自己拥有所有权的财产（位于重庆市大足区××街道××路××号××号××、重庆市大足区××小区××房地产、成都市成华区东风路26号1栋2单元13-1及13-2房地产）无偿转让给李秋华的行为，不动产价值2000000元；2.请求判令将重庆市大足区××街道××路××号××号××、重庆市大足区××小区××房地产、成都市成华区东风路26号1栋2单元13-1及13-2房地产变更恢复到庹联东名下；3.判令庹联东承担因胡大玉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庹联东承担。一审审理中，胡大玉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撤销庹联东将自己拥有所有权的不动产（位于重庆市大足区××街道××路××号××号××）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2.请求判令将重庆市大足区××街道××路××号××号××变更恢复到庹联东及李秋华名下；3.判令庹联东承担因胡大玉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庹联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庹联东与李秋华原系夫妻关系，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庹联东与欧阳杰于2014年9月15日为欧治永向伍斌借款50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伍斌于2017年2月10日将该笔债权剩余款项3900000元及利息转让给胡大玉。2017年6月16日，胡大玉起诉到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0086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一、欧治永于2017年9月30日之前偿还胡大玉本金390万元及利息。欧治永所还款项先冲抵本金后支付利息。二、如欧治永能按上述期限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胡大玉仅要求欧治永支付自2015年9月21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放弃关于利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若欧治永未按上述期限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则胡大玉有权对全部剩余本金及利息申请强制执行，利息以3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自2015年9月21日计算至还清借款为止。四、欧阳杰、庹联东对欧治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欧治永、欧阳杰、庹联东并未按照协议期限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1月13日胡大玉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月31日，庹联东与李秋华在大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载明：“男方与女方1991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女儿，名庹丁凡，现24岁，成年。因夫妻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现经夫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离婚协议如下：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及现金叁佰捌拾万元整人民币（3800000元），庹联东持有现金叁佰柒拾万元整人民币（3700000元），李秋华持有拾万元人民币（100000元）。（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大足区××街道××路××号××号，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按揭房重庆市大足区御墅林枫小区20-3-1的房地产及成都市成华区东风路26号1栋2单元13-1及3-2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所有房屋按揭款由李秋华独自负责偿还。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女方负责。（3）其他财产：车辆渝ＣＧ××××归李秋华所有。三、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2018年2月8日庹联东与李秋华在重庆市大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将重庆市大足区××街道××路××号××号××所有权人由庹联东、李秋华变更为李秋华个人所有。2018年2月11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执行查封了重庆市大足区××小区××房屋（该院欲将重庆市大足区××街道××路××号××号××一并查封未果）。2018年12月17日胡大玉委托代理人伍斌与欧治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一、(2017)渝0106民初100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执行人欧治永、欧阳杰、庹联东应支付申请人借款390万元并从2015年9月2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支付利息，并支付案件受理19000元；二、本院已划拨被执行人银行存款133949元，剩余3766051元及利息、诉讼费19000元，限被执行人欧治永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三、执行费41400元，限被执行人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之后，欧治永、欧阳杰、庹联东并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2020年6月17日胡大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胡大玉是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庹联东转移财产的行为、胡大玉行使撤销权是否已经超过1年除斥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该条规定的“知道”是有证据明确的事实，但“应当知道”是一种推定的事实。本案中，2018年2月11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在大足区××街道××路××号附1号门市未果。2018年2月27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在对庹联东及欧治永询问的执行笔录中明确显示庹联东承认离婚将案涉房屋分割与第三人李秋华及将车辆抵账的事实，执行人员在笔录中交代了“胡大玉要求庹联东把之前转移的财产恢复，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之后，胡大玉与另一被执行人欧治永于2018年12月17日达成和解协议：欧治永在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于2018年12月25日结案。此后，欧治永未按照和解协议履行，胡大玉遂于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18日向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欧治永、庹联东予以追究刑事责任及司法拘留，在申请追究庹联东刑事责任的申请书中亦载明是在申请执行后对庹联东的财产进行查询得知其转移财产的事实。胡大玉代理人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系在2020年5月14日在民政局查询才得知，后又辩称系在2019年11月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询问案件执行进度、为何迟迟没有执行庹联东的财产，得到口头答复是庹联东将涉案房产转移至李秋华名下，故此时才知晓庹联东转移财产的事实；但2018年12月25日执行案件已经终结结案，在2019年11月并未重新启动执行处置庹联东财产程序。因此，胡大玉陈述对知晓庹联东转移财产具体时间前后不一，亦不符合实际情况。从2018年2月27日执行笔录中的“胡大玉要求庹联东把之前转移的财产恢复，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结合在申请追究庹联东刑事责任的申请书中亦载明的“在申请执行后对庹联东的财产进行查询得知”，可以认定胡大玉在2018年2月27日前就应当知道庹联东转移财产的行为，胡大玉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1年除斥期间。因此，应当判决驳回胡大玉的诉讼请求。由于胡大玉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1年除斥期间，因此，关于是否应当撤销离婚协议中双方关于大足区××街道××路××号附1号门市的分割行为、将该门市变更恢复到庹联东及李秋华名下问题，本案不再做评述。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大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20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共计16520元，由原告胡大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大玉于2019年11月12日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要求追究庹联东刑事责任。该申请书中载明“（胡大玉）申请执行后对庹联东的财产进行了查询得知，2018年1月31日庹联东将位于大足区××街道××路××号附1号不动产转移给了李秋华”，表明胡大玉在法院对庹联东财产进行查询后就知晓庹联东转移财产的事实。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年2月27日执行笔录亦载明法院执行人员告知庹联东“胡大玉要求庹联东把之前转移的财产恢复，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虽然胡大玉未在该执行笔录上签字，但前述相关事实可以认定胡大玉在2018年2月27日前就应当知道庹联东转移财产的行为。另，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4日向胡大玉送达了执行裁定书以及冻结、查封材料，并于2019年1月9日向胡大玉送达了结案通知书，则胡大玉此时已经知晓案件执行情况，而胡大玉于2020年6月17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庹联东的财产转移行为，胡大玉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1年除斥期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大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大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胡大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