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03民初4250号 原告：陈雷，男，197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家武，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晨，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北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海宫路116号5504室。 法定代表人：黄大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云，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煤第七十一工程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建设北路8号。 法定代表人：叶景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云山，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北安兴古镇文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长山路159号隋唐运河古镇开运街6#街区古韵丹亭。 法定代表人：唐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蔚超，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梅，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安徽平昊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相山中路5号帝景翰园12幢七楼。 法定代表人：马练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雷与被告淮北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业公司）、中煤第七十一工程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淮北安兴古镇文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家武、被告安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云、被告中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云山、被告安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梅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0月21日，本院依申请追加安徽平昊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昊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家武、被告安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云、被告中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云山、被告安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梅，第三人平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业公司、中煤公司、安兴公司支付陈雷工程款6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安业公司、中煤公司、安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中煤公司中标了安兴公司发包的淮北隋唐运河古镇运河人家一期工程。中煤公司与安兴公司签订合同承建工程后，将运河人家一期三标段的工程分包给安业公司，安业公司又将其中制作安装百叶窗、隔音墙（包工包料）的工程交由陈雷承包施工。该工程现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2020年3月10日，安业公司与陈雷签订了结算协议，协议载明陈雷承包工程的总价款为21万元，安业公司已经支付15万元，剩余6万元工程未支付。双方结算后，安业公司一直未支付剩余工程款。故此，特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安业公司辩称，根据安业公司与陈雷签订的结算协议第四条约定，陈雷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须满足两个条件，即该项目工程审计结束，安业公司收到工程款，现该项目工程至今未审计结算，安业公司也未收到工程款，约定条件均未满足，陈雷请求安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中煤公司辩称，中煤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将部分专业工程分包给了平昊公司，并未与安业公司签订过合同，与安业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陈雷请求中煤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安兴公司辩称，运河人家一期工程由安兴公司发包给中煤公司施工，安兴公司与陈雷无合同关系，陈雷起诉安兴公司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 平昊公司述称，平昊公司与陈雷无合同关系，陈雷并未请求平昊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追加公司为第三人仅为查明事实，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9日，安兴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煤公司总承包建设淮北隋唐运河古镇•运河人家一期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招标文件（含施工图及修改图、设计变更单、招标人确定的招标范围和图纸清单疑问回复、工程量清单、修改澄清文件等）约定包括的全部建设工程施工，工期540天，签约合同价为183993129.62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单价合同，付款周期按合同补充附件12.4.1执行，合同价款扣留5％质保金，其中4％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两年质保期满后支付，余下部分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待五年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支付（无息）。 2017年4月6日，中煤公司与平昊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及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平昊公司分包运河人家一期工程17#、18#、19#、28#、29#住宅楼及周边地下车库劳务及安装专业分包工程，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及清单范围内全部施工工序及内容，工期382天，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7日，合同价款采固定综合单价，无预付工程款，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进度工程款的时间和方式为：（1）工程完成至±0.000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基础以上工程，按月支付，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2）承包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经最终审计部门审核完毕竣工结算后，支付至总合同价款的95％。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给平昊公司。实际支付比例以建设方支付中煤公司工程款比例为前提。分包工程的质保期限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为准。 2017年4月6日，平昊公司与安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大清包分包合同》，约定由安业公司承包运河人家一期工程17#、18#、19#、28#、29#住宅楼及周边地下车库大清包及安装专业分包工程，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及清单范围内全部施工工序及内容，工期382天，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7日，合同价款按工程审计造价的93％结算，7％作为平昊公司收取的管理费用，无预付工程款，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进度工程款的时间和方式为：承包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经最终审计部门审核完毕竣工结算后，支付至总合同价款的95％。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给安业公司。分包工程的质保期限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为准。 安业公司承接分包工程后，将运河人家一期三标段分包工程中的制作安装百叶窗、隔音墙（包工包料）工程交由陈雷承包施工。陈雷施工完毕后，双方经结算，于2020年3月10日签订了《结算协议》，约定陈雷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共计21万元，安业公司已支付15万元，剩余6万元暂未支付；安业公司按下列期限支付陈雷工程款：工程审计结束后，安业公司收到工程款立即支付给陈雷。合同签订后，陈雷请求安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万元未果，遂诉至本院。 运河人家一期工程1#、17#、18#、19#、28#、29#住宅楼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15日，交房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其中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质保期为5年，装修工程质保期为2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质保期为2年，供热与供冷系统质保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质保期为1年。 另，安兴公司已向中煤公司支付工程款174864700元。 以上事实，有陈雷提交的淮北隋唐运河古镇运河人家一期工程中标公示、结算协议、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煤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及专业分包合同》、付款明细表、银行转账回单，安业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银行客户回单，平昊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大清包分包合同》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签订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雷作为个人，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安业公司之间签订口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陈雷与安业公司之间口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陈雷已按约定履行了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义务，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已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陈雷有权要求参照结算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虽然约定了工程审计结束后，安业公司收到工程款立即支付给陈雷，但双方之间的工程价款已经实际结算，不存在审计问题，且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安业公司未取得剩余工程款系其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故安业公司支付陈雷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陈雷要求安业公司支付工程款6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煤公司责任。本案中，与陈雷建立工程分包关系的是安业公司，并非中煤公司、平昊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虽然上述司法解释确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例外，但仅在转包、违法分包情形下，发包人在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但并不包括总承包人。合同的相对性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是指合同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合同相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涉案法律关系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关于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规定，可以得出发包人仅指工程建设方，即在本案中应为安兴公司。腾达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不应适用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故陈雷要求中煤公司对安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安兴公司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工程的发包人为安兴公司，故安兴公司应在欠付中煤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陈雷承担付款责任。涉案工程签约合同价为183993129.62元，已支付合同约定的95％工程款，合同约定剩余5％作为质保金，其中4％两年质保期满后支付，现运河人家一期工程1#、17#、18#、19#、28#、29#住宅楼已于2018年9月15日竣工，竣工后已满两年质保期，安兴公司应支付该楼栋的相应质保金。安兴公司与中煤公司虽未进行最终决算，但其已届满履行期限的合同约定4%的质保金数额约735万余元，远远超过安业公司应支付陈雷的工程款6万元，故安兴公司应在其欠付中煤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雷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淮北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陈雷工程款6万元； 二、被告淮北安兴古镇文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中煤第七十一工程处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陈雷承担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陈雷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淮北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永战 人民陪审员  王 斌 人民陪审员  吴清风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张 翌 书 记 员  张 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计算工程价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