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市支行。住所地：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建塘镇建塘东路3号。负责人：都吉，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庆文，男，该支行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瑛，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格里拉市华顺种养殖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建塘镇石卡路。法定代表人：陈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梅，女，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锋，男，1956年12月31日出生，藏族，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三，云南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霖，云南忠信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姆，女，1965年4月2日出生，藏族，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三，云南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春，女，1982年8月28日出生，藏族，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霖，云南忠信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芬，女，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霖，云南忠信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桑初称，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藏族，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三，云南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吾特兴，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藏族，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兰，女，系安吾特兴侄女，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陈华，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藏族，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市支行（以下简称香市农行）因与被上诉人香格里拉市华顺种养殖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陈玉梅、陈锋、太姆、陈红春、王建芬、洛桑初称、安吾特兴及原审被告陈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34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香市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庆文、谭瑛、原审被告陈华并作为被上诉人华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陈锋、太姆、洛桑初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三、被上诉人陈锋、陈红春、王建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霖、被上诉人安吾特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玉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市农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陈玉梅、陈锋、太姆对华顺公司应偿还给香市农行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改判香市农行对陈红春、王建芬、洛桑初称、安吾特兴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顺公司、陈玉梅、陈锋、太姆、陈红春、王建芬、洛桑初称、安吾特兴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华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陈峰于2013年5月28日实缴出资200万元，占股10%。2013年6月10日、2016年12月26日华顺公司就贷款事宜召开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中，陈锋均签名，陈锋作为华顺公司的股东和经理参与了华顺公司的经营管理；且2017年5月10日，陈锋作为保证人在农银迪保（2017）第05-001号《保证合同》（以下简称2017年《保证合同》）上签名，该保证合同载明是为编号为53010420170000223《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7年《借款合同》）提供担保，而2017年《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风险化解归位贷款，故陈峰对新、旧借款均明知，为华顺公司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是陈峰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峰应对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华顺公司实际是陈华一人的公司，陈峰未在文件上签字也未实际认缴出资额，陈峰不知道新借款的用途为借新还旧，从而免除陈锋的保证责任，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错误。2.虽2017年《保证合同》上陈玉梅、太姆的签字系陈华代签，但陈玉梅是陈华的妻子，太姆是陈锋的妻子，陈华、陈锋二兄弟共同经营华顺公司，按照常理，陈玉梅、太姆对案涉借款非常清楚，且陈玉梅、太姆是华顺公司旧贷，即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53010120130002693《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3年《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连带保证人，陈玉梅、太姆在长达4年的时间里对代签合同未提出异议，应认定陈华取得了默认授权，故2017年《保证合同》对陈玉梅、太姆有效，陈玉梅、太姆应对华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王建芬、陈红春与香市农行签订的编号为53100620170000431《抵押合同》（以下简称2017年《抵押合同》）载明是为2017年《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而2017年《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风险化解归位贷款，抵押人王建芬、陈红春对新、旧贷款均明知；且王建芬、陈红春名下抵押房产是旧贷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王建芬、陈红春在长达4年的时间里未对抵押提出异议，应认定默认抵押有效，王建芬、陈红春为华顺公司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华顺公司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针对保证人的规定，判决抵押人王建芬、陈红春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适用法律错误。4.虽洛桑初称、安吾特兴没有在2017年《抵押合同》上签字，但洛桑初称、安吾特兴在2013年已将房产作为旧贷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洛桑初称、安吾特兴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在长达4年时间里，未对抵押提出异议，应认定陈华代洛桑初称、安吾特兴签署2017年《抵押合同》取得了默认授权，2017年《抵押合同》对洛桑初称、安吾特兴有效，香市农行对洛桑初称、安吾特兴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审中，香市农行向本院提交了《针对上诉状的情况说明》，明确陈玉梅、太姆不是2013年《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保证人，2017年《保证合同》上陈玉梅、太姆的签字，分别由陈华、陈峰代签；陈红春未签署2013年《抵押合同》，也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华顺公司辩称，陈玉梅、陈锋、太姆、陈红春、王建芬、洛桑初称、安吾特兴不应承担责任，香市农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陈玉梅未陈述意见。陈锋、太姆、洛桑初称辩称，1.陈锋是陈华的哥哥，陈锋、太姆未在编号为农银迪保（2013）第03号《保证合同》（以下简称2013年《保证合同》）上签字，没有为旧贷提供担保；太姆未在2017年《保证合同》上签字，陈锋虽签字但不知道借款用于借新还旧，故陈锋、太姆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洛桑初称未在2017年《抵押合同》上签字，对抵押担保不知情，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陈红春、王建芬辩称，陈红春、王建芬向华顺公司购买了两套房，约定购房款支付完并办理产权证后，再将产权证交给陈红春和王建芬。陈红春、王建芬没有在2013年《抵押合同》上签字，虽在2017年《抵押合同》上签字，但2017年《抵押合同》上写的是一般固定资产贷款且签订于2017年《借款合同》之前，香市农行和陈华并未告知借款用于借新还旧，故2017年《抵押合同》对陈红春、王建芬不产生抵押担保的效力。安吾特兴辩称，安吾特兴没有在抵押合同上签字，与香市农行没有建立抵押担保关系。陈华述称，与华顺公司意见一致。香市农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顺公司偿还截止2017年12月借款本息共计10272807.50元以及截止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判令保证人陈华、陈玉梅、陈锋、太姆对上述债务承担司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香市农行对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华顺公司、陈华、陈玉梅、陈锋、太姆、陈红春、王建芬、洛桑初称、安吾特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等香市农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4日，华顺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迪庆分行（以下简称迪庆农行）申请贷款。2013年8月27日双方签订2013年《借款合同》，借款金额995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27日至2016年8月26日。陈华、陈锋为该笔贷款提供保证责任。同日，陈华、陈锋与迪庆农行签订2013年《保证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王建芬、安吾特兴、章作秀、孙秀菊、罗顺、罗燕、洛桑初称、陶玉梅、知史竹玛、农布、央珍、鲁茸江才与迪庆农行签订2013年《抵押合同》，以其名下房地产为上述借款设置抵押，抵押人王建芬、安吾特兴、章作秀、孙秀菊、罗顺、罗燕、洛桑初称、陶玉梅、知史竹玛、农布、央珍、鲁茸江才签名均由陈华代签，上述抵押人均未出具授权委托书给陈华，抵押登记手续均由陈华一手办理，并代上述抵押人签名。2013年8月28日，迪庆农行按合同约定向华顺公司发放贷款9950000.00元。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华顺公司因资金回笼困难，于2016年11月4日向香市农行申请贷款展期。经审批，香市农行与华顺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将该笔贷款展期至2018年2月26日。在展期内华顺公司未能按期偿还贷款，华顺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提出《贷款期限品种调整申请书》，香市农行对该笔贷款进行债务重组。2017年5月10日，双方签订2017年《借款合同》，借款金额9950000.00元，借款用途为风险化解归位贷款，借款按季结息。同日，香市农行与陈华、陈玉梅、陈锋、太姆签订2017年《保证合同》，陈华、陈玉梅、陈锋、太姆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陈玉梅、太姆二人未到场签字，陈玉梅、太姆二人在该保证合同上的签名均由陈华代签，陈玉梅、太姆二人也未出具授权委托书给陈华。王建芬、安吾特兴、陈红春、洛桑初称为上述贷款设置房地产抵押，与香市农行签订2017年《抵押合同》，除陈红春、王建芬到场并在2017年《抵押合同》上亲笔签名以外，其他抵押人安吾特兴、洛桑初称未到场，亦未出具授权委托书给陈华，均由陈华代二人在2017年《抵押合同》上签名，并由陈华一手办理上述抵押人的房屋土地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5月24日，香市农行按约定发放贷款9950000.00元。华顺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华顺公司是否应偿还香市农行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是否应承担香市农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的问题。首先，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以及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香市农行与华顺公司签订的2017年《借款合同》，系借、贷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借、贷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香市农行按照该合同约定已经全面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华顺公司也应按约定还本付息，因华顺公司违约，香市农行提出华顺公司偿还截止2017年12月的借款本金9950000.00元以及截止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事实、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其次，香市农行提出应由华顺公司承担香市农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切费用的诉讼请求。因2017年《借款合同》第五条法律责任中5.4条明确约定了“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者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香市农行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因香市农行已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证明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0000.00元，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执行费、评估费尚未产生，不予支持，诉讼费、保全费将按照法律规定予以分配处理。二、关于陈华、陈锋、陈玉梅、太姆是否应为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以及陈红春、王建芬、洛桑初称、安吾特兴是否应为上述款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1.陈华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在2017年《保证合同》上的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保证合同》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故陈华应为该笔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根据2017年《保证合同》第二条保证范围的约定，陈华的保证担保范围包括贷款人香市农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故陈华亦应对香市农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陈锋与香市农行签订的2017年《保证合同》、陈红春和王建芬与香市农行签订的2017年《抵押合同》上的签字按印虽然是陈锋、陈红春、王建芬本人所为，但因其三人并不知道2017年《保证合同》、2017年《抵押合同》对应的主合同2017年《借款合同》的资金用途为风险化解归位贷款，即贷新还旧。且在2017年《保证合同》、2017年《抵押合同》第一条中均已经明确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长期一般固定资产贷款”，而事实上2017年贷款的性质为“贷新还旧”，实际上该款项也用于偿还2013年《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因贷新还旧的担保风险比一般借款的担保风险大，香市农行与陈锋签订2017年《保证合同》、与陈红春和王建芬签订2017年《抵押合同》时并未明示该重要事实，亦没有证据证明陈锋、陈红春、王建芬与香市农行签订2017年《保证合同》、2017年《抵押合同》时，对华顺公司将该笔新贷款用于偿还其2013年的旧贷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2013年《保证合同》、2013年《抵押合同》上陈锋、陈红春、王建芬的签字也是陈华在无授权的情况下代该三人所签，故没有证据证明陈锋、陈红春、王建芬对旧贷情况也是知情或应当知情的，因此，陈锋签订2017年《保证合同》、陈红春、王建芬签订2017年《抵押合同》可能导致加重其担保责任，不能代表是其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2017年《保证合同》对陈锋没有法律约束力，2017年《抵押合同》对陈红春、王建芬没有法律约束力，其三人不应为该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和抵押担保责任。对香市农行要求陈锋对该笔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要求陈红春、王建芬对该笔贷款本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规定，订约当事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必须达成意思表示一致。本案中，陈华在保证担保人陈玉梅、太姆和抵押担保人洛桑初称、安吾特兴未授权的情况下，替代陈玉梅、太姆在2017年《保证合同》上签字，替代安吾特兴、洛桑初称在2017年《抵押合同》上签字，并一手办理安吾特兴、洛桑初称的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陈华的上述行为违背陈玉梅、太姆、安吾特兴、洛桑初称的真实意思，其替代上述四人签订的2017年《保证合同》和2017年《抵押合同》依法不能成立，香市农行在向华顺公司发放9950000.00元贷款时，对华顺公司提供的担保是否真实审查不严，违规操作，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玉梅、太姆、安吾特兴、洛桑初称依法不应为华顺公司99500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和抵押担保责任。判决：一、华顺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香市农行偿还借款本金9550000.00元，并支付截止2017年12月21日止的利息322807.49元、2017年12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止的罚息1315826.70元、复利32360.62元；二、华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香市农行支付自2019年9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以本金99500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照年利率的6.37%计算，罚息、复利按照执行年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三、华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香市农行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00元。四、陈华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五、驳回香市农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437.00元，由华顺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00元，由华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香市农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有权签字人的签字样本，虽陈峰认为该样本中股东签名处“陈峰”二字疑似陈峰所签，但未对该签名申请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签字样本，因陈峰认可该样本中财务负责人签名处“陈峰”二字是其本人所签，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华顺公司记账凭证、华顺公司借领款收据2张，因系无原件以供核对的复印件，其他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4.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份，因其他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未予以否认，证据与本案亦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5.授权书，因其他各方当事人不认可证据关联性，该证据上亦未载有案涉借款的相关内容，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陈锋提交的《关于确定陈锋同志退休生活待遇的通知》，因该通知载明陈锋获批提前退休的时间早于华顺公司的成立时间，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陈锋向本院提交了《笔迹和签字盖章时间鉴定申请书》，申请对2013年《保证合同》、2016年12月26日《关于向州农行贷款995万元流动资金贷款一事股东会决议》、2016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和华顺公司借领款收据2张上“陈锋”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2017年《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以及有权签字人的签字样本、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签字样本、华顺公司记账凭证、华顺公司借领款收据2张上“华顺公司”印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因香市农行认可2013年《保证合同》、2016年12月26日《关于向州农行贷款995万元流动资金贷款一事股东会决议》和2016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上“陈锋”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故已无鉴定必要；因香市农行未提交2张华顺公司借领款收据的原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故对签字及印章加盖时间已无鉴定必要；因陈锋虽主张2017年《借款合同》的签订时并非合同尾部载明的“2017年5月17日”，而是“2017年5月23日”，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因香市农行提交有权签字人的签字样本、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签字样本，系为证实陈峰作为华顺公司股东、财务负责人签署了上述签字样本，签字样本上“华顺公司”印章加盖时间，对欲证明的事实认定无影响，故对该两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陈锋、太姆、洛桑初称除认为陈华未在2013年《保证合同》上签字，没有为旧贷提供保证责任；一审认定华顺公司与迪庆农行签订2013年《借款合同》，陈华、陈锋为该笔贷款提供保证责任，同日，陈华、陈锋与迪庆农行签订2013年《保证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错误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另，香市农行、陈峰、太姆均认可2017年《保证合同》上太姆的签字系由陈峰代签。其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除上述异议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存在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因香市农行对2013年《保证合同》上“陈峰”的签字并非陈峰所签予以认可，香市农行虽认为该签名系由陈华代签，但未举证证实陈华获得了陈峰的授权或事后得到了陈峰的追认，故一审认定陈峰与迪庆农行签订2013年《保证合同》，陈峰为2013年《借款合同》提供保证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因香市农行、陈峰、太姆均认可2017年《保证合同》上太姆的签字系由陈峰代签，故一审认定2017年《保证合同》上太姆的签字由陈华代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香市农行要求陈玉梅、陈锋、太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二、香市农行要求陈红春、王建芬、洛桑初称、安吾特兴承担抵押责任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陈玉梅、陈锋、太姆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1.陈玉梅、太姆的责任认定。本案中，香市农行要求陈玉梅、太姆承担责任的证据为2017年《保证合同》。香市农行认为，陈华与陈玉梅、陈峰与太姆均系夫妻关系，陈华代陈玉梅、陈峰代太姆签订2017年《保证合同》，均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虽2017年《保证合同》签订时，陈华与陈玉梅、陈峰与太姆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借款系用于华顺公司经营所需，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范围，在香市农行对陈玉梅、太姆参与华顺公司经营，陈华、陈峰代为签字时提交了使香市农行足以相信陈华、陈峰具有代理权的材料，陈玉梅、太姆对代签合同知晓但未予否认，均未能举证证实的情况下，香市农行仅以陈华与陈玉梅、陈峰与太姆存在夫妻关系为由，主张陈华代陈玉梅、陈峰代太姆签订2017年《保证合同》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成立。陈华代陈玉梅、陈峰代太姆在2017年《保证合同》保证人处签字的行为，对陈玉梅、太姆不产生合同效力，香市农行要求陈玉梅、太姆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陈峰的责任认定。香市农行认为，陈峰作为保证人签订了2017年《保证合同》，约定对2017年《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2017年《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风险化解贷款，且陈峰是华顺公司的股东，参与了华顺公司经营管理，对新、旧贷款均明知，陈峰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峰抗辩认为，陈峰未对华顺公司实际出资，不是华顺公司股东，亦未参与华顺公司经营管理，且2017年《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长期一般固定资产借款，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2017年《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陈峰不知道担保的借款为借新还旧，陈峰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陈峰为华顺公司工商登记在册的股东，陈峰认可真实性的2013年6月11日《关于向州农行贷款1000万元流动资金一事董事会决议》《关于向州农行贷款1000万元流动资金一事股东会决议》上，陈峰分别作为华顺公司董事、股东进行了签字，两份决议上均载有同意华顺公司向迪庆农行申请1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的内容。后，经迪庆农行对华顺公司的贷款申请进行审查，核准贷款金额为9950000.00元，借贷双方遂签订2013年《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9950000.00元，在陈峰未举证证实两决议系针对华顺公司向迪庆农行申请的其他借款做出的情况下，应认定两决议系对申请2013年《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所做，故陈峰对华顺公司旧贷明知。旧贷到期后，香市农行与华顺公司签订2017年《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9950000.00元，借款用途为风险化解归位贷款；同日，陈峰作为保证人与香市农行签订了2017年《保证合同》。合同签订后，香市农行依约将新贷款偿还了华顺公司旧贷。因2017年《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合同为同日签订的2017年《借款合同》，2017年《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约定的借款金额与2013年《借款合同》下欠借款金额一致；且陈峰除作为华顺公司股东及董事对华顺公司的重大事项进行表决外，还在华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签字样本上“财务负责人”处及香市农行就案涉借款向华顺公司发出的2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债务人”处签字，实际参与了华顺公司的经营管理，故陈峰对其签订的2017年《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用途为以新贷偿还旧贷应该知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陈峰应按照2017年《保证合同》的约定对2017年《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因华顺公司未依约偿还2017年《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构成违约，香市农行在保证期间内，诉请陈峰就华顺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及香市农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2017年《保证合同》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2017年《保证合同》对陈峰没有约束力，陈峰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陈峰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华顺公司追偿。二、关于陈红春、王建芬、洛桑初称、安吾特兴抵押责任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1.陈红春的责任认定。抵押是担保的法定方式之一，在以第三人财产设定抵押的情形下，抵押担保法律关系在主体、内容、目的、效果等方面与保证担保的特征相近似。借贷关系的双方关于借款用途的约定，亦是担保人判断其风险责任所考虑的重要因素。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对抵押人的责任进行认定并无不当，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主合同当事人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债权人请求旧贷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债权人请求新贷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按照下列情形处理：（一）新贷与旧贷的担保人相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新贷与旧贷的担保人不同，或者旧贷无担保新贷有担保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权人有证据证明新贷的担保人提供担保时对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除外”之规定。香市农行认为一审判决对抵押适用上述保证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陈红春与香市农行签订2017年《抵押合同》，约定陈红春以名下房地产为2017年《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但2017年《抵押合同》载明被担保的主债权为长期一般固定资产贷款而非借新还旧贷款，且2017年《抵押合同》签订及抵押登记办理均在2017年《借款合同》签订之前，香市农行未举证证实陈红春对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故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对香市农行要求陈红春对案涉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2.王建芬的责任认定。本案中，香市农行虽认为陈华代王建芬签署2013年《抵押合同》时持有房地产权证原件，陈华代为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陈华陈述代签上述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时均未告知王建芬，并对其持有房地产权证原件做出了合理解释，在香市农行对陈华代为签字时提交了使贷款人足以相信陈华具有代理权的材料，王建芬对代签合同知晓但未予否认，均未能举证证实的情况下，香市农行仅依据陈华持有房产证房地产权证原件，主张陈华代王建芬签署2013年《抵押合同》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成立。王建芬与贷款人未就2013年《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建立抵押担保法律关系，2013年《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对王建芬均不产生效力。因王建芬与香市农行签订2017年《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与陈红春相同，故王建芬的责任认定与本院在上文中对陈红春的责任认定一致，本院不再赘述。一审对香市农行要求王建芬对案涉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3.洛桑初称、安吾特兴的责任认定。本案中，香市农行虽认为陈华代洛桑初称、安吾特兴签署2013年《抵押合同》及2017年《抵押合同》时持有房地产权证原件，陈华代为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陈华陈述代签上述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时均未告知洛桑初称、安吾特兴，并对其持有房地产权证原件做出了合理解释，在香市农行对陈华代为签字时提交了使贷款人足以相信陈华具有代理权的材料，洛桑初称、安吾特兴对代签合同知晓但未予否认，均未能举证证实的情况下，香市农行仅依据陈华持有房产证房地产权证原件，主张陈华代洛桑初称、安吾特兴签署2013年《抵押合同》及2017年《抵押合同》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成立。洛桑初称、安吾特兴与香市农行未就2013年《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及2017年《借款合同》项下借新还旧借款建立抵押担保法律关系，2013年《抵押合同》、2017年《抵押合同》及两次抵押登记对洛桑初称、安吾特兴均不产生效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香市农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对香市农行要求洛桑初称、安吾特兴对案涉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香市农行上诉请求改判其对陈红春、王建芬、洛桑初称、安吾特兴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1.因2017年《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在2019年9月22日之前已逾期，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华顺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同时判令华顺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且二审庭审后，香市农行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华顺公司欠本欠息的情况说明》，明确就上述期间未诉请支付利息，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纠正。2.因2017年《借款合同》第3.2.4条约定复利是就借款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季计收复利，且第3.2.2条和第3.2.3条对借款期内的利息计付及借款逾期后的罚息计付分别进行了约定，故香市农行在《关于华顺公司欠本欠息的情况说明》所述复利计算基数为期内利息及逾期罚息，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确认华顺公司应向香市农行偿还的复利为以欠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6.37%上浮50%计付的复利（按季结息）。3.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判令陈华就华顺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及香市农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陈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华顺公司追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香市农行诉请陈峰就案涉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上诉人香市农行诉请陈玉梅、太姆、陈红春、王建芬、洛桑初称、安吾特兴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被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34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香格里拉市华顺种养殖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市支行偿还借款本金9950000.00元，并支付截止2017年12月21日止的利息322807.49元、2017年12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止的罚息1315826.70元、复利32360.62元；第三项香格里拉市华顺种养殖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市支行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34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香格里拉市华顺种养殖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市支行支付自2019年9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以本金99500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照年利率的6.37%计算，罚息、复利按照执行年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第四项陈华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第五项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香格里拉市华顺种养殖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市支行偿还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的罚息，以及以欠付利息为基数计算的复利（罚息、复利均按年利率6.37%上浮50%计付，按季结息）；四、陈华、陈峰对香格里拉市华顺种养殖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的上述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华、陈峰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香格里拉市华顺种养殖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五、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437元、保全费5000元，由香格里拉市华顺种养殖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陈华、陈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437元，由香格里拉市华顺种养殖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陈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婷婷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邹 倩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