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彦平，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建，汶上圣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汶上县汶上街道滨湖大道南段路西（大刘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70830MA3P9A8E7W。法定代表人：张曙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强，汶上弘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彦平因与被上诉人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彦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20年7月1日上诉人方工人陈胜有站在藕池中央(离被上诉人方鱼池7米左右)用手向藕池中撒施伴有泥土的地菌净?氯溴异氰尿酸，是一种具有杀灭细菌、真菌功能的杀菌剂，对软化水质、杀灭细菌、真菌有明显的效果，是广泛用于自来水公司、游泳池、医疗场所、畜牧水产等使用的氧化性消毒剂。对养殖区水产品没有危害，并非被上诉人所诉称的农药。“地菌净?50%氯溴异氰尿酸”杀菌剂其生产商河南银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8日出具的“关于地菌净所含各项成分的情况说明”中表明，上诉人所撒施的“地菌净”可用于鱼塘起到消菌杀毒的功效，其成分中不含重金属，不会对邻近鱼塘造成危害。上诉人方没有向被上诉人养鱼池内撒施“地菌净?氯50%溴异氰尿酸”杀菌剂，被上诉人方对养鱼池采取了防渗漏、防渗透措施，藕池内的水不可能渗透到被上诉人方的鱼塘内造成污染，导致鱼某死亡。(2)山东标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水产品质量安全监督抽检检验报告》，其检测结果证明上诉人方在藕池内撒施“地菌净”后，对其临近鱼池内养殖的鱼类进行检测均符合检测标准。2020年7月1日上诉人方在藕池内撒施“地菌净”后，于2020年7月7日济宁市农业农村局、山东标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方与藕池临近鱼池内养殖的“草鱼、鲤鱼”提取抽检样品后，经检验于2020年7月24日出具的《水产品质量安全监督抽检检验报告》，其结论为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足以说明上诉人方所撒施的地菌净对其他鱼池内养殖的水产品即鱼类没有危害。(3)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山东中清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水质《检测报告》，因该检测报告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山东中清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在采集的水样时未通知上诉人参与，无法证明所采集的水样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池内的水。其检测报告单显示被上诉人鱼池内水质严重超标，是否与上诉人撒施“地菌净?50%氯溴异氰尿酸”杀菌剂有因果关系未做任何说明，该报告检测结论为“不作判定”,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方水质超标与上诉人撒施“地菌净”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据该检测报告认定上诉人方污染了被上诉人方的鱼塘导致鱼某死亡是错误的。(4)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所养殖的鱼某死亡标本及鱼某死亡的检验报告，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方鱼某死亡与上诉人方撒施的“地菌净”有因果关系。仅凭汶上县公安局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被上诉人单方对其鱼塘内水质检测报告无法证明鱼死亡的真正原因。(5)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济鹏价评字(2020)第194号价格评估报告，鉴定结论为损失价值为119500元，不客观、不真实，无法反映出其真实损失价值。该报告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虽委托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鱼某损失进行评估，但在进行现场勘验时未见到被上诉人方诉称的死亡鱼某，鱼某的大小及数量。仅凭被上诉人方口述养鱼池中放养鱼某12万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确已放养12万尾鱼某。评估机构以12万尾为基数对其作出损失价值为119500元，该结论是不客观的、不真实的。而一审法院依据该报告判令上诉人方赔偿被上诉人方金鲤损失83650元，承担鉴定费7000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6条、第207条合同法第十二章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第206条是对借款的返还期限作出的规定，第207条是借款人逾期返还借款作出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0条是侵权责任法第七章医疗损害责任的组成部分。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即不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又不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依据以上条款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是错误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针对上诉人的侵权事实进行了充分的论理论证，作出了公平公正的判决。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主张其施撒“地菌净?氯溴异氰尿酸”没有污染到鱼塘的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属于举证责任倒置，但上诉人未尽相应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对鱼塘造成环境污染致使养殖的锦鲤损失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判决上诉人赔偿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损失是公平公正的。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称“地菌净?氯溴异氰尿酸”对鱼塘养殖没有危害是不客观的，是与其施撒的农药中的注意事项背道而驰，在一审中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提交的河南银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生产的“地菌净?氯溴异氰尿酸”包装袋注意事项第3项中不得污染各类水域；远离水产养殖区施药，禁止在荷塘等水体中清洗施药器具。因此上诉人主张施撒“地菌净氯溴异氰尿酸”不存在危害鱼塘行为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六十六条论理论据充分，引用法条完全正确据此作出了公平公正的判决。就上诉人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6条、第20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0条系一审法院笔误，但并不影响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如因一审法院引用法条笔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0元（暂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19,500元、鉴定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承包了位于汶上县的土地进行锦鲤养殖，与陈彦平承包的藕池紧邻。2020年7月2日左右，被告的工人陈胜有向被告种植的藕塘内（紧邻原告的涉案鱼塘）喷洒农药，名字为地菌净?氯溴异氰尿酸，包装袋上产品性能说明该产品是一种杀菌剂，喷施在作物表面，主要用于菜蔬、水稻，每季作物最多使用三次。该产品注意事项上明确注明不得污染各类水域，远离水产养殖区施药，禁止在河塘等水体中清洗施药器具。用过的容器应妥善处理，不可作他用，也不可随意丢弃。陈胜有施药以后，将盛放农药的包装袋放在池塘边上。原告发现鱼死亡后，在池塘边上看到了陈胜有遗留的农药包装袋，遂找被告协商赔偿事宜，双方发生纠纷。原告报警后，汶上县公安局第二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出警，并作现场勘察录像，对张曙光和陈胜有进行了询问。陈胜有认可其在七八天前施撒地菌净并将包装袋放在池塘边上。原告为了证实鱼某的死亡与被告施药有因果关系，以原告公司的名义委托山东中清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对原告鱼塘内的水样及紧邻鱼塘藕池内的水样进行了检测、比对，该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出具《MA191520340327检测报告》，报告编号为H20200711023号，该报告的各种成分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1607-89渔业水质标准，化验的水质报告显示鱼塘内水质多项指标严重超标，是致使鱼某全部死亡的因素。原告主张原告鱼塘内的鱼某尾数为12.5万尾，鱼的类型为日本锦鲤水花鱼某，名称为红白大正昭，当时购买时是5000元的鱼某10万尾，另卖家赠送了2.5万尾。在被告施药之前，原告曾多次找到被告，告诉他在原告鱼塘附近的藕池不要喷药，但被告没有听从原告的劝导。陈胜有在施撒过程中部分农药洒进了原告的鱼塘，被告藕塘内被污染的水也渗透进原告的鱼塘，原告的鱼塘内养殖的鱼某死亡与被告喷洒农药有因果关系。被告辩解被告施洒该地菌净时是用湿土和地菌净搅拌在一起，手工施洒，两个水塘虽挨着，施洒地菌净的位置与原告的鱼塘距离七米左右，原告所提供的检测结果与被告所施洒的地菌净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庭审中，原告申请对锦鲤鱼的损失价值予以评估，一审法院技术室依法委托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济鹏价评字（2020）第194号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为锦鲤鱼的损失价值为119,5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元。双方对于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鉴定所使用的材料有异议，认为根据（2020）20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未经质证的材料或者补充材料不得作为鉴定材料和对当事人有争议的材料，应当由人民法院予以认定，不得直接交由鉴定机构。经查明，该价格评估报告的基准日为2020年8月31日，上述规定生效日为2020年9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了相应证据主张被告的工人施撒地菌净导致原告养殖的锦鲤鱼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坏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存在减责或免责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未按地菌净产品性能说明谨慎使用，远离水产养殖区施药，其施撒地菌净并将包装袋放在池塘边上的行为污染了原告的鱼塘，导致原告养殖的锦鲤鱼死亡，侵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申请对锦鲤鱼的损失价值予以评估，鉴定结论为锦鲤鱼的损失价值为119,5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元。对该鉴定结论真实性无异议，原、被告均无异议，被告对鉴定所使用的材料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适用的规定生效日为2020年9月1日，该价格评估报告的基准日为2020年8月31日，因此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119,500元作为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鉴定结果，鉴定委托程序合法，所委托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应确认为锦鲤鱼损失价值的确切数额。原告的锦鲤鱼死亡，不能完全排除原告在养殖过程中其他因素的影响，且原告亦认可其鱼塘内水质多项指标严重超标，是导致鱼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数额应为83,650元；鉴定费10,000元，被告承担7000元，原告多请求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彦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锦鲤鱼损失价值83,650元，承担鉴定费用7000元；二、驳回原告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9元，由被告陈彦平负担1025元，由原告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负担364元（该费用已由原告预交，待执行完毕后结算）。陈彦平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氯溴异氰尿酸使用手册第六部分。证明：上诉人在水池内撒的尿酸对鱼虾无危害。证据二、河南银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氯溴异氰尿酸不含有重金属，对鱼虾无危害。证据三、2020年7月8日山东标准检测水检测报告。证明：我方虽然在藕池施撒尿酸，但对藕池无危害，抽检均符合要求。证据四、录像。证明：鱼死亡后，上诉人找专家检测后，鱼死亡与上诉人撒农药无关，是鱼自身存在问题。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针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使用的地菌净?氯溴异氰尿酸并非同一种农药使用手册，不能对抗涉案使用的农药包装袋上具体的注意事项。针对证据二，有异议。说明是可用于鱼塘杀菌消毒，但未注明是否能在鱼塘内养殖物适用。根据常识，农药是对养殖物产生一定影响。该产品不含重金属，并不能排除其施撒后会与水质产生化学反应，影响水质。针对证据三，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我方主张的事由具有关联性。报告签发日期显示是20202年7月24日、28日，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报告属于食品检测，与我方主张的并非同一事项。营业执照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非涉案鱼池的检测报告，检测鱼池也是上诉人的。针对证据四，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一、陈彦平提交的使用手册中第六部分用于水产养殖消毒与本案中使用的地菌净?氯溴异氰尿酸产品包装袋中注明的远离水产养殖区施药，禁止在河塘等水体中清洗施药器具的注意事项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该说明并未附产品详细成分报告，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三份水质检测报告所检测的价目与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提交的《MA191520340327检测报告》中检测项目不一致，不能推翻《MA191520340327检测报告》的鉴定结论。对于证据四，陈彦平并未提交视频中显示的专家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和鉴定能力，本院不予采信。以上证据不能证明陈彦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律适用及处理结果是否正确。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明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依据原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及遗留在池塘的地菌净包装袋，陈彦平藕池的施药工人陈胜有认可是其将包装袋放在鱼塘边上事实，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提交的水质检测报告结论为水质重金属含量超标，由济宁鹏程价格评估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陈彦平虽对以上两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推翻两鉴定报告结论的真实性。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证明锦鲤鱼的死亡与陈彦平及其工人施放地菌净氯溴异氰尿酸的行为存在关联性。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规定，因环境污染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陈彦平在一审及二审中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对于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水质重金属超标，不能排除尚有其他因素综合影响的可能性，从公平的角度看，原审法院酌定由陈彦平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在法律适用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六十条判决本案属于错误引用法律条文，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彦平要求驳回被上诉人济宁渔园休闲渔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元，由上诉人陈彦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鹏书记员黄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