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汉新城郑建平百货店，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XXXXXX，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经营者：郑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莉婷，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法定代表人：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明，北京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智刚，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格格，女，199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原审被告：西安国际港务区马纯春百货店，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国际港务区新河街道XXXXXX，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经营者：马纯忠。原审被告：马纯忠，男，198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原审被告：郑建平，男，198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XXXXXXX，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秦汉新城郑建平百货店（以下简称郑建平百货店）、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格格、原审被告西安国际港务区马纯春百货店（以下简称马纯春百货店）、马纯忠、郑建平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建平百货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黎格格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黎格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建平百货店在货品名称（详情）里写明“香港代购”，黎格格购买前便可以看到，因此，郑建平百货店与黎格格签订的合同并非郑建平百货店作为经营者的月饼买卖合同，而系代购服务合同。从黎格格提供的订单信息及交易快照网页截图可以看出，郑建平百货店提供商品名为“2019香港代购美心流心奶黄月饼8个礼盒装进口港式中秋月饼包邮”，因此，黎格格在购买前就应该知道该月饼为香港代购，并非郑建平百货店自己经营。从黎格格提供的旺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郑建平百货店为其发送了订单确认，确认详情里的商品名依旧包含“香港代购”字样。从郑建平百货店交易快照可以看出，在印有“pinlm港货商行”水印的货品详情里可清晰看到两个显著“香港代购”标签。因此，在“香港代购”标签多次出现的情况下，黎格格在购买前应当明知该月饼为香港代购，并非郑建平百货店自己经营。在此基础上，郑建平百货店不是经营者，黎格格是郑建平百货店的代购服务接受者。二、退一步讲，假设郑建平百货店为经营者，黎格格不能证明其因月饼受到损害，一审法院并未作出赔偿黎格格损失的判决，却又支持了十倍货款惩罚性赔偿，割裂了法条的前后逻辑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可以看出，十倍货款的惩罚性赔偿系损失赔偿之上的惩罚性赔偿，能请求该赔偿的主体为消费者，该赔偿突破了合同补偿性赔偿的原则，以此显示国家对食品安全的重视。本案中，一审法院已认定黎格格的病历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因此，黎格格并不能证明其受到损害。起诉前，郑建平百货店将货款全部退还给了黎格格，其实际并未发生损失，一审法院并未判决损失赔偿。加之，即使郑建平百货店系经营者，黎格格也需证明郑建平百货店明知月饼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还进行销售，而郑建平百货店只是去香港代购月饼，不可能有这种主观故意，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惩罚性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黎格格以他人名义，谎称送礼欺骗郑建平百货店，购买后又利用防伪查询要求退货，其查询所谓官网账号由“深圳市维克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运营，而与宝贝详情里的“美心香港有限公司”无关，因此，其查询结果无效，不能证明其主张。更重要的是，黎格格在不管查询地址是否为官方网站，查出一个非官方的查询结果后便一直声称月饼不合格，不过是利用了郑建平百货店作为代购服务提供者和经营者相比，信息不对称的劣势，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违反诚实信用的民法基本原则，属于权利滥用。四、黎格格一直在撒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不应获得法律支持。黎格格并未获得企业授权采购礼品，购买月饼是其个人行为，其在与郑建平百货店沟通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意想通过大规模采购月饼来牟取不正当利益。黎格格在退货过程中又私自克扣四盒月饼的行为，更加印证其不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此外，黎格格在起诉状中继续谎称公司将涉案月饼送给客户出现了质量问题，谎言被戳穿之后，又改口称月饼是自己采购用来送200多个亲朋好友的，用公司名义采购可以享受更低的价格，该行为明显不符合正常逻辑。一审法院既然向第三方企业发函求证了黎格格的撒谎行为，却在判决过程中并未惩罚黎格格不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的撒谎行为。郑建平百货店请求二审法院以黎格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为由，驳回其所有不正当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郑建平百货店的诉请。二审庭审中，郑建平百货店补充如下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交易的是200盒月饼，但郑建平百货店已将所有的购物款返还给黎格格，故本案的交易应该是未返还的4盒月饼。另外，郑建平百货店认为购买方是佛山市三水碧玉丰珠宝有限公司，黎格格谎称代表该公司购买月饼，其购买月饼是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达到不当目的。对于郑建平百货店的上诉，黎格格辩称，一、郑建平百货店与黎格格之间形成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故郑建平百货店销售的产品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案涉月饼虽然标注为“香港代购”，但同时标识“大量现货”的字样，且郑建平百货店在黎格格下单后24小时内发货，实际发货地为广东省汕头市。由此可见，郑建平百货店已经取得了案涉现货商品的所有权，其销售给黎格格的行为实际上是转卖行为，其与黎格格之间形成了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二、郑建平百货店主观上存在恶意，明知其销售的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仍然开展销售活动，导致黎格格受到损害。郑建平百货店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记载中并无“食品”的类别，同时经西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秦汉新城分局核查得出：郑建平百货店营业执照上的地址无法查寻，未在经营地址开展经营活动，目前该局已将郑建平百货店列为异常名录。另外，国家及地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官方查询途径及公示文件中均无法查询到郑建平百货店食品生产许可证信息，证明郑建平百货店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系伪造的。由此可见，郑建平百货店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明知其销售的食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仍伪造证件、注册淘宝店铺开展销售食品的活动。此后，黎格格要求郑建平百货店提供其销售“进口月饼”的月饼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产品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海关发放的通关证明等进口食品所应具备的材料，郑建平百货店均无法提供。黎格格食用郑建平百货店的月饼后出现呕吐、腹泻的症状，从而挂急诊就医。由常理可推断出，郑建平百货店的月饼确实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导致黎格格的健康权受到损害。三、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虽黎格格缔约之时称以佛山市三水碧玉丰珠宝有限公司名义进行，但货款由黎格格支付，发票抬头亦为黎格格本人，寄件收货方及退货方均为黎格格。同时，一审法院已查明佛山市三水碧玉丰珠宝有限公司确认其未委托黎格格采购物品，故黎格格系本案适格的主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黎格格依约支付货款、退货过程中及时退回货物，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郑建平百货店称黎格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系对民法基本原则的错误解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郑建平百货店的上诉，淘宝公司述称，黎格格不属于消费者的身份，其不是购买者，也不是以消费者的身份购买，郑建平百货店与黎格格的交易以其上诉状陈述为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进行认定，但适用的前提为产品有实害及消费者有实际损害两个实质要件，本案并不符合该规定的情形。淘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淘宝公司无须对郑建平百货店、郑建平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黎格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淘宝公司作为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并非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对方，要求其对入网食品经营承担实质审查许可证的义务是不合理的，亦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一）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主要是对用户注册信息的真实性进行形式审查。根据《网络交易平台服务规范》第九条“用户注册管理”规定，网络交易平台应要求交易当事人进行用户注册，网络交易平台提供商应在可行的范围内采取合理措施对用户注册信息的真实性进行形式审查。而《网络交易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亦未要求第三方交易平台经营者必须对相关信息进行实质审查，根据该办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对于申请进入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或者个体工商户的经营主体信息的真实性，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查处和监督。（二）淘宝公司已经尽到审查义务。郑建平向淘宝网申请开店时，淘宝公司依法对郑建平身份、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进行审查，人证相符，证证相符，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义务。虽然经黎格格投诉主管部门后查明，郑建平百货店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是伪造的，但淘宝公司仅作为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并非国家行政机关，没有能力做到对上述所有信息进行逐一的实质审查。何况，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根本不具有预见和避免的能力，在能力范围内，淘宝公司能够做到的是依据法律规定对上述经营主体相关证件信息进行形式审查和登记，并将证照予以公示，方便消费者、行政主管部门对平台上面的经营者进行监督。二、淘宝公司并非讼争食品的生厂商、销售商，没有售卖不安全食品的故意，其作为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对于郑建平百货店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并不知情。案涉纠纷发生后，淘宝公司亦采取了必要措施，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因此，淘宝公司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淘宝公司已在网络中审查并公示了郑建平百货店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也对郑建平提供的身份证明、联系方式、许可证件及入网经营许可证件等材料作了审核与备案。淘宝公司已充分履行其审查义务，不存在明知郑建平百货店存在违法行为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况，对于郑建平百货店侵害黎格格权益的行为亦不知情，且在黎格格申请披露信息时，淘宝公司采取了必要措施，及时提供了涉案商户的真实身份信息、地址和联系方式，并对涉案商品进行审查并确认其下架且关闭店铺。一审中黎格格也未提供淘宝公司明知销售者利用平台侵害其合法权益的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假一赔十”或“假一赔三”的赔偿责任在于生产者和经营者，该法条针对的是在食品领域内故意生产、销售不安全食品的行为人，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并不存在这方面的故意，所以一审法院要求平台对十倍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平、合理的判决，以维护淘宝公司的合法权益。对于淘宝公司的上诉，黎格格辩称，一、淘宝公司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对平台内经营者的资质资格未尽到审核义务，且对作为消费者的黎格格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与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淘宝公司应当对平台内经营者的资质资格尽到审核义务。伴随着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网络技术迅速发展，政府透明度与互联网企业信息管理能力的提高，资质审查的内容最基本应当包含两个部分：一是对平台经营者的资质审查，二是对商品本身的审查。以本案的食品为例，淘宝公司除了审查平台经营者是否具备食品经营许可证，还须审查食品本身是否符合国家的食品安全标准。淘宝公司辩称“没有能力做到对上述信息进行逐一的实质审查”，实质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淘宝公司并无向黎格格提供平台经营者真实的地址、行政许可等信息，亦无进行核验并定期核验更新。同时国家已向广大群众提供了渠道并开放了数据库，黎格格作为普通消费者，也能在国家及地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官方网站上查询到郑建平百货店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系伪造的，而电子商务经营者力所能及的监测和排查行为却多番推脱而不作为。淘宝公司作为大型、知名网络交易平台的管理人，有义务、有能力履行对平台经营者的审核义务，其对消费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作为，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二、淘宝公司虽非本案的直接交易主体，但其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的管理者，未对入网的食品经营者履行实名登记、审查许可证的义务，损害黎格格合法权益，应对平台内经营者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淘宝公司应当依法对入网食品经营者进行实名登记、审查许可证，黎格格基于对淘宝公司的信赖在其电商平台上完成了交易。然而，黎格格发现淘宝公司在其平台上公示的关于案涉经营者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信息，在国家及地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官方查询途径及公示文件均查无此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关于淘宝公司责任负担问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淘宝公司的上诉，郑建平百货店辩称，淘宝公司有义务审查其平台店铺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不认同淘宝公司上诉状第二点意见。马纯春百货店、马纯忠、郑建平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发表意见。黎格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马纯春百货店、淘宝公司退还货款39480元；2.马纯春百货店、郑建平百货店、淘宝公司向黎格格赔偿394800元；3.马纯忠、郑建平对马纯春百货店、郑建平百货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淘宝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马纯春百货店、郑建平百货店、淘宝公司、马纯忠、郑建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检测费以及为完成本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0日，黎格格谎称其所在的佛山市三水碧玉丰珠宝有限公司因中秋节送礼急用，向马纯春百货店开设在淘宝公司淘宝网上的香港美心月饼小店购买100盒月饼，单价190元/盒，共计19000元。黎格格在马纯春百货店回复其为正品后下单付款，后因马纯春百货店系统问题导致交易无法继续进行，黎格格取消订单，马纯春百货店退款。同日，该店工作人员推荐黎格格前往郑建平百货店在淘宝网开设的“pinlm港货商行”进行购买，并告知黎格格郑建平百货店是其新店铺。随后，黎格格询问郑建平百货店该美心月饼是否为正品，郑建平百货店确认为正品后，黎格格加量购买至200盒，支付货款含税总价为39480元。次日，郑建平百货店如约发货，并交付了购买方为黎格格、销售方为深圳市福田区灿明贸易商行的发票一张。2019年9月12日，黎格格收到货物和发票。2019年9月15日，黎格格向郑建平百货店反馈上述月饼为假货，要求退货退款。同日，黎格格在淘宝网申请郑建平百货店退款，并于2019年9月25日货交承运人退回月饼196盒。郑建平百货店于2019年9月29日退款39480元予黎格格。另查明，马纯春百货店于2019年7月31日注册登记，经营者为马纯忠，经营范围为服装鞋帽、箱包、日用百货、化妆品、饰品、五金工具、家居用品、家用电器、工艺品、纺织品、办公用品、酒店用品、玩具、灯具、户外用品、运动器材、手机及配件的网络销售。马纯春百货店向淘宝公司申报在其淘宝网经营“香港美心月饼小店”时，向淘宝公司提供了上述营业执照，并提供了显示由西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8月1日颁发的许可证编号为SC124××××××××《食品生产许可证》，经西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公布的食品安全监管公开与查询系统即陕西食品安全监管公开与查询系统核实，查无此证。淘宝公司在淘宝网商家信息处均有公示上述营业执照和食品生产许可证。郑建平百货店于2019年8月7日注册登记，经营者为郑建平，经营范围为服装鞋帽、服装、饰品，电子产品，针纺织品、日用百货、橡胶制品、塑料制品、玻璃制品、瓷品、羽绒制品、工艺品、纸制品、床上用品、文具、礼品销售。郑建平百货店向淘宝公司申报在其淘宝网经营“pinlm港货商行”时，向淘宝公司提供了上述营业执照，并提供了显示由西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8月7日颁发的许可证编号为SC224××××××××《食品生产许可证》。经西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公布的食品安全监管公开与查询系统即陕西食品安全监管公开与查询系统核实，查无此证。淘宝公司在淘宝网商家信息处均有公示上述营业执照和食品生产许可证。2020年5月21日，佛山市三水碧玉丰珠宝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确认该公司从未授权黎格格以公司的名义采购任何物品，黎格格的采购行为为其个人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黎格格自行承担，与该公司无关。淘宝公司于2003年9月4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利用信息网络进行网络游戏虚拟货币交易、增值电信业务服务等，并于2018年10月26日获得编号为浙B2-20080224《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案涉纠纷发生后，淘宝公司应黎格格的要求向其披露了马纯忠、郑建平实名登记的主体信息。经核实，马纯春百货店、郑建平百货店现已在淘宝网下架。2019年10月8日，黎格格向法院起诉并主张权利。庭审中，淘宝公司确认经营者入驻淘宝公司网络平台时，淘宝公司会对经营者的个人信息及营业执照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即进行实名认证，但对食品生产许可和食品销售许可，仅进行形式审查，对相应证件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虽黎格格缔约之时谎称以佛山市三水碧玉丰珠宝有限公司名义进行，但案涉货款由黎格格个人支付，且发票抬头亦为黎格格个人，寄件收货方及退货方均为黎格格，佛山市三水碧玉丰珠宝有限公司亦确认其从未委托黎格格采购物品，故买方应为黎格格。同理，虽马纯春百货店员工告知黎格格其新店铺为郑建平百货店，但黎格格与马纯春百货店100盒的月饼交易已通过黎格格收回货款的方式协商一致解除，案涉200盒月饼的实际收款方、发货方和退货收货方均为郑建平百货店，故卖方应为郑建平百货店。综上，案涉交易主体为黎格格与郑建平百货店。法院对黎格格交易主体亦为马纯春百货店的主张，及郑建平百货店认为交易对象为佛山市三水碧玉丰珠宝有限公司的辩解，均不予采纳。案涉标的物为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的规定，食品销售经营者应取得食品经营许可。郑建平百货店提供给淘宝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为虚假许可，其在并未获得食品生产或经营许可的情况下即从事食品销售的商业活动，且并未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月饼符合食品安全质量标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郑建平百货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确定郑建平百货店销售的案涉月饼并不符合食品安全质量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就郑建平百货店主张黎格格并非消费者，黎格格诉请不应支持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黎格格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要求郑建平百货店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现黎格格仅向郑建平百货店退货196盒月饼，因月饼为季节性产品，故法院核定剩余4盒月饼黎格格无法退还，相应的货款应予以扣减，郑建平百货店应退还的货款应为38690.4元（38690.4元=39480元÷200盒×196盒），因黎格格已收到郑建平百货店于2019年9月29日的退款39480元，故就黎格格要求郑建平百货店退还货款39480元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且其多收取的789.6元（789.6元=39480元-38690.4元）货款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即郑建平百货店应向黎格格支付赔偿款为394010.4元。郑建平百货店认为案涉交易仅为4盒月饼，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郑建平为个体户郑建平百货店的经营者，应以其个人财产对郑建平百货店上述债务承担责任。马纯春百货店并非案涉交易主体，黎格格要求马纯春百货店及其经营者马纯忠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淘宝公司责任负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淘宝公司作为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负有对入网食品经营进行实名登记、审查许可证的义务。鉴于食品安全的重要性及特殊性，该许可证审查义务不仅包括形式上的审查，更应包括实质上的审查即对许可证的真实性进行审查。现淘宝公司并未对郑建平百货店提供的虚假食品生产许可进行真实性审查，使没有食品生产和销售资质的个体工商户在其平台销售食品，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应依法对郑建平百货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淘宝公司认为其适格履行上述义务的辩解，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黎格格各项诉请超出法院核定范围的，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建平百货店、郑建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格格赔偿394010.4元；二、淘宝公司对郑建平百货店、郑建平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黎格格的其他诉讼请求。郑建平百货店、郑建平、淘宝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907.1元（黎格格已预交），由黎格格负担302元，郑建平百货店、郑建平、淘宝公司负担3605.1元。郑建平百货店、郑建平、淘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3605.1元予黎格格，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郑建平百货店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微信聊天的内容，不足以证明黎格格与郑建平百货店之间形成代购服务合同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郑建平百货店、淘宝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黎格格与郑建平百货店之间形成的是什么合同关系；二、郑建平百货店是否应按交易价款的十倍向黎格格支付赔偿金；三、淘宝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案涉200盒月饼实际付款方、寄件收货方及退货方、发票抬头购买方均为黎格格，月饼的实际收款方、发货方及货品回收方均为郑建平百货店，由此可见，案涉交易的双方主体为黎格格与郑建平百货店。诉讼中，黎格格主张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郑建平百货店则认为双方之间属代购服务合同关系。经审查，虽然案涉月饼的商品信息中有“香港代购”的字样，但同时标注“现货”的内容，列明商品的详情，货物在下单后24小时内发出，综合分析整个交易过程，郑建平百货店是在其取得月饼所有权的情况下进行交易的，黎格格也没有委托代为购买的明确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代购服务合同关系，郑建平百货店在该方面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交易标的为200盒月饼，郑建平百货店主张为4盒，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本案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黎格格是为了牟取不当利益而进行交易，其是基于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故黎格格属于消费者，其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淘宝公司认为黎格格并非消费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黎格格与郑建平百货店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交易的月饼属于食品，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进行审查。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本解释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据此，本案二审亦可以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黎格格主张案涉月饼属于假冒产品，其食用后出现腹泻等症状。经审查，虽然郑建平百货店在淘宝网申报经营时提供了食品生产许可证，但经查实并无此证照，即该百货店提供的是虚假许可。本次事件中，郑建平百货店在未取得食品生产或经营许可的情况下从事食品销售活动，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销售的月饼符合食品安全质量标准，故可以认定，郑建平百货店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郑建平百货店及其经营者郑建平应向黎格格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郑建平百货店认为黎格格并没有证明其受到损害，且已经收到全部退货款，故不应支持十倍赔偿。经审查，根据黎格格提供的病历，并结合其向相关管理部门、平台投诉的内容，黎格格主张其在食用案涉月饼后出现身体不适，受到一定损害，可信程度高，本院予以采纳。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主张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以未造成消费者人身损害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上述分析，郑建平百货店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应当对入网食品经营者进行实名登记，明确其食品安全管理责任；依法应当取得许可证的，还应当审查其许可证。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未对入网食品经营者进行实名登记、审查许可证，或者未履行报告、停止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等义务，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应当与食品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入网食品经营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由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再次明确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违反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未对平台内食品经营者进行实名登记、审查许可证，或者未履行报告、停止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等义务，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消费者主张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与平台内食品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网络交易第三方平台的责任问题进行了明确规定，如果平台方尽到了相关义务的，其无需承担责任，否则应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郑建平百货店在淘宝网申报经营时提供了营业执照及食品生产许可证，淘宝公司在淘宝网商家信息处均有公示上述营业执照及许可证。然而，在诉讼审理过程中，经查实并无上述食品生产许可证，即郑建平百货店提供的许可证实质上是虚假的，现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在于淘宝公司应尽到何种程度的审查义务。对此，本院认为，由于网络交易的特殊性，在目前条件之下，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没有足够的能力（包括人力、物力等）穷尽所有途径对众多的网络经营者是否具备食品生产许可进行实质性的审查，也不可能对所有平台商品的具体交易情况进行逐一、全面的检查，目前不宜苛求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对所有该类许可证的内容真实性及所有商品经营的具体情况进行实质审查，故其尽到的应是形式审查义务。本案中，淘宝公司在淘宝网商家信息处有公示郑建平百货店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及营业执照，在案涉纠纷发生后，淘宝公司亦能及时向黎格格提供经营者郑建平的真实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等情况，由此可见，淘宝公司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纠纷发生后亦能提供案涉食品经营者的信息情况，配合消费者维权，其并不存在过错。另外，黎格格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淘宝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郑建平百货店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且未采取必要措施，给消费者造成损害的事实。因此，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淘宝公司在案涉事件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淘宝公司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郑建平百货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淘宝公司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黎格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907.1元，由黎格格负担302元，秦汉新城郑建平百货店、郑建平负担360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0.32元，由黎格格负担7210.16元，秦汉新城郑建平百货店负担7210.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