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昊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宗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上诉人曹某与被上诉人太原昊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太原昊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赔偿上诉人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中判决结果的理由不成立。理由是：被告和其有燃气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太原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均不能提供有关主管部门（消防、燃气、质监）现场验收的竣工验收合格证明资料，不应认定为燃气工程建设完毕，这是导致燃气工程未验收完成及导致原告所购房屋未开通天然气的直接原因。以下证据可证明燃气工程未建设完毕，未按照《燃气工程施工合同》的要求取得验收手续，证明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第一，判决书所列证据中，缺少上诉人一审庭审时陈列的《政府领导留言板有关未开通天然气原因的回复》及《物业微信群有关未开通天然气进度的回复》证据。该两份证据充分说明未开通天然气的原因是被告“未与山西国新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积极对接，未进行初验，未准备资料，未正式验收合格”，即被告及第三人太原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所施工的燃气工程未正式验收合格，导致原告所购房屋至今未开通天然气，此两份证据充分证明被告违约。《政府领导留言板》是由太原市人民政府于政府领导留言板回复，证据应被采纳，但一审判决书却只字未提。第二，一审判决书所说“被告已于2018年7月15日将燃气设施建设完成，并经竣工验收，按照约定，燃气设施由买受人自行开通”的说法不成立。“建设完成，并经竣工验收”，应该是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标准施工完成并验收合格，且应该提供《燃气施工合同》所约定的竣工验收资料（即有关主管部门（消防、燃气、质监）参加现场竣工验收的竣工合格证明）。被告无法提供燃气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资料，故一审法院认定“建设完成，并经竣工验收”不成立。“燃气设施由买受人自行开通”的说法更不成立，一审关于山西国新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调查笔录明确记载，燃气公司“只对开发商，不对业主”，即被告代收燃气初装费缴纳至天然气公司，理因积极对接，天然气公司却不作为。一审却认为“燃气设施由买受人自行开通”，故判决书所述不合理。第三，被告当庭出示了与第三人太原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说明被告代收燃气初装费用于燃气工程施工，那么被告应该提供验收合格的燃气工程实体和合格的竣工验收资料。但被告提供的《竣工验收证明书》，无相关政府部门报建报批验收手续，也无有关主管部门（消防、燃气、质监）现场竣工验收手续，市政消防技术监督等有关部门未验收合格。与《施工合同》中关于现场验收、竣工手续的要求不符。《施工合同》中多处约定：第2页：（5）（6）置换通气，向相关政府部门报建报批验收；第2页：3.供气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乙方按甲方书面通知供气；第3页：第三条1.（1）固定包干单价3860元。支付结算：第四期，验收完毕，以甲方收到有关验收部门盖章确认的竣工验收资料为准，且具备通气条件，付尾款；第6页：乙方权利义务：6.负责联系有关主管部门（消防、燃气、质监）现场竣工验收；第8页：第十二条，工程竣工验收，2.工程完工，通知国家规定有关部门参与验收：第9页：5.市政消防技术监督等有关部门最后出具验收合格的日期为乙方的竣工日期；第9页：第十四条，违约责任：（1）逾期达25天仍不能完工或不能通气的；第10页：如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时竣工交付使用或不能按时供气的，甲方有权使用其他途径给用户供气。第四，被告当庭出示的《竣工验收证明书》无验收结论，建设单位的章不是被告太原昊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且没有消防、燃气公司、质监部门的签字（与被告和第三人太原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不符）；《竣工验收证明书》只是施工单位的施工过程资料，属于施工单位自行编制，所盖章不是被告公章，该资料不是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的竣工备案资料，不能作为燃气工程验收合格的依据，法院不应采纳，此观点原告一审庭审时多次强调。第五，针对山西国新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调查笔录，原告认为调查笔录充分说明“至今未开通天然气，正是被告违反合同所致”。笔录中“验收过程中提出整改方案”，说明燃气工程是不合格的，是不能验收的，致使山西国新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无法履行开通天然气的义务”。“交费只对开发商，不对业主”，说明被告收取原告燃气初装费后，应对接山西国新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开通天然气。未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燃气工程，怎么可以说是建设完毕呢没有建设完毕，就应认定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故一审认定被告没有违反合同的说法，与调查笔录所述相互矛盾。第六，被告发给原告的《交房一览表》和《燃气工程费缴费单上》的名称不符，燃气初装费应该包含燃气安装和送气事项，虽然业主于2016年签订了购房补充协议，但是既然被告2018年收取了燃气初装费，就应该提供给原告一个经过竣工验收合格的、具备送气条件的燃气工程，且应提供《燃气工程施工合同》要求的竣工资料。但被告无法提供，应认定被告违反合同。第七，被告一审庭审时提供的《补充协议》，应至少一式两份，但被告从未给原告提供过，且签核时被告以房源紧张为理由不停地催促原告签核，有关天然气开通的约定内容也属于签核双方权利和义务不对等的情形，应属于霸王条款。一审法官应该充分考虑《补充协议》的合法性和适用性，却没有充分考虑。第八，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和与其有施工合同关系的第三人太原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均不能提供《燃气工程施工合同》要求的有关主管部门现场验收的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不能认定为燃气设施建设完毕，被告违反合同，导致原告所购房屋至今未开通天然气。事实清楚，法院应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损失。综上所述，原告所购房屋至今未开通天然气，正是由于被告违反合同所致。说明一审法院所做判决不当，特向贵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山西昊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上诉请求第二项要求改判的内容是不明确的。2.我司一审庭审中提交了由建设单位组织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所有工程的相关方联合出具的竣工验收证明书，足以证明我司已履行与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关于配套设施建设完毕的合同义务。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也明确规定燃气工程设施的竣工验收由建设单位也就是被上诉人组织验收即可，竣工备案材料的提交以及竣工备案证明书的出具只是燃气公司或者政府行政单位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一种行政管理行为，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民事法律合同的履行没有法律拘束力，因此上诉人的请求一直在混淆合同义务及行政管理职责要求。3.我司一审中提供的燃气工程施工合同是我司与燃气施工工程的建设施工单位就燃气施工工程进行的约定，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与上诉人无关，我司提供的该份合同只是为了证明燃气工程已经建设完毕。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8年8月起至接通天然气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已付房价款万分之0.1的违约金约6903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8年8月起至接通天然气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约550元（计算基数：已缴纳燃气初装费）；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日，原告曹某与被告昊奕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太原市××区的“怡佳别苑太原碧桂园”项目的商品房，房号：30号楼25层02户，总房款945686元。其中第十四条约定：出卖人承诺与该商品房正常使用直接关联的下列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按以下日期达到使用条件：3、燃气设施在商品房交付之前建设完毕，如果在规定日期内未达到使用条件，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1.上述每一项逾期一天，出卖人应向买受人支付人民币已付房价款万分之0.1的违约金。原告曹某并签署《补充协议》，其中第二条2项约定：买卖双方一致同意与该商品房正常使用直接关联的供水、供电、电信、有线电视、燃气、暖气设施在商品房交付之前建设完毕，但可使用的具体时间及条件以供应服务商提供的为准，买受人承诺不得因此拒绝收楼。买受人同意电信、有线电视、燃气设施由买受人自行开通，所涉费用由买受人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支付全部购房款945686元，于2018年8月15日收房，于2018年8月14日向被告缴纳了燃气工程费3900元。该燃气工程由山西国新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委托太原市精益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进行设计。每户缴纳设计费160元。2017年8月28日，被告与太原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太原碧桂园怡家別苑项目管道燃气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固定包干单价每户3860元，被告交纳了该项费用，工程于2018年7月15日竣工，并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共同签署竣工验收证明书。2020年10月10日，经我院前往山西国新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调查了解，燃气工程现正在验收过程中，已提出整改方案，正在逐步完善。上述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太原碧桂园怡佳别苑项目管道燃气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太原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管道燃气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房屋，至今未接通天然气，是否系被告违反合同约定，被告交付的房屋是否符合合同第八条“该商品房方经验收合格”及第十四条“燃气设施在商品房交付之前建设完毕”的约定。对于燃气设施的开通，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买卖双方一致同意与该商品房正常使用直接关联的供水、供电、电信、有线电视、燃气、暖气设施在商品房交付之前建设完毕，但可使用的具体时间及条件以供应服务商提供的为准，买受人承诺不得因此拒绝收楼。买受人同意电信、有线电视、燃气设施由买受人自行开通，所涉费用由买受人承担。被告已于2018年7月15日将燃气设施建设完成，按照约定，燃气设施由买受人自行开通。综上，原告所购房屋至今未开通天然气，并不能认定系被告违反合同所致，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延期开通燃气的违约金及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曹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补充协议》对双方当事人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上诉人曹某称因被上诉人未尽提示说明义务而导致其在不知晓协议内容的情形下签署了《补充协议》，认为《补充协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但从一般购房人的视角来看，房屋的交易属于金额较大的重要交易，作为一般买受人对于涉及买卖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文本的签署均应当保持高度审慎态度，上诉人主张在未阅知协议内容的情况下签署协议，有悖常理，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应当认定双方对《补充协议》的内容达成一致，《补充协议》的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关于燃气设施交付标准的违约行为，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约定出卖人应当于“燃气设施在商品房交付之前建设完毕”，特别是《补充协议》约定“燃气设施在商品房交付之前建设完毕”的基础上又具体约定“可使用的具体时间及条件以供应服务商提供的为准”，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验收证明》记载了案涉小区管道燃气工程的开、竣工时间（2017年11月9日-2018年7月15日），在“验收意见”一栏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施工单位签章确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将燃气工程建设完毕并提交验收；其次，一审法院至山西国新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询问笔录中亦记载“施工完毕后找我们要求通气，在验收过程中提出整改方案”，也可以证明燃气工程处于建设完成后的验收阶段。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在商品房交付（2018年8月15日）之前将燃气工程建设完毕。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上诉人将合同中约定的“建设完毕”解释为“达到使用条件”的主张不符合通常理解，不具有合理性，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曹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文静审判员 牛晓斌审判员 李 静二O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卢晓艳书记员 连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