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12942号 原告：苏州市金荣建筑安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分区通园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785552402W。 法定代表人：金海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昌月，该公司员工。 被告：苏州中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古里镇小康村2幢1层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664939141R。 法定代表人：李森鉴。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铁莺，该公司员工。 原告苏州市金荣建筑安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荣公司”）与被告苏州中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11月2日、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童昌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喜、黄铁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工程为常熟市中宏新农中心土建及安装工程。原、被告于2011年1月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中宏新农中心土建及安装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并完成了合同约定工程，双方进行了结算，尚余工程款100万元未支付。当时因原告法定代表人妻子童昌月父母需要在南京买房，被告大股东江苏中宏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当时为第三方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大股东，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高淳有中宏万家新城楼盘在售。因此在被告撮合下，原告于2015年11月30日与第三方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以房抵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中宏万家新城楼盘中的11幢603室和11幢1103室过户给童昌月父亲杨小荣，以此抵扣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100万元。以房抵款协议签订后经原告多次催促，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始终未能完成房产过户手续，后经原告查询，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7日经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相关重整计划中已将中宏万家新城楼盘相关房产依法处置，且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大股东也已于2020年3月27日变更为南京武家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所签订的以房抵款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因此原告主张，原告经被告撮合与第三方订立以房抵款协议用于抵偿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100万元，现因第三方破产重整，以房抵款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因此代物清偿行为并未完成，不能发生消灭原债务的效力，被告仍应按双方原有债权债务关系履行即付清工程余款。特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29万元。具体为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期间的利息。 被告中茂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请的100万元工程款债务已转移给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11月30日，原告与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即表示已经按照原工程合同履行了1152667元工程款的支付义务。被告的上述工程款支付义务在抵债协议签订后，即转移给了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构成民法上合同债务转移。债务转移又称免责式债务承担，是指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而承担全部债务，从而使原债务人脱离原债务关系。而且原告在账上已将该100万元房屋抵顶工程款计入已付工程款，从而消灭了相应金额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因此，被告已不负有该100万元工程款债务。二、原告在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案件中已向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进一步印证原告事实上已认可了工程款债务转移给了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三、原告应当于2018年11月30日前起诉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现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已向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管理人答复不予确认申报的债权并邮寄了不予确认债权通知书。通知书告知若对通知书有异议的，十五日内向受理破产案件法院提起诉讼。据被告了解，原告没有提起该诉讼。以房抵债协议2015年11月30日签订，法院裁定受理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案件的时间是2018年6月5日。期间相隔近3年时间，原告没有向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请履行交房等事宜，存在重大过失，对此，原告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被告已不负有100万元工程款支付义务，原告应当向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相应权利，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5日,被告中茂公司（发包人）与原告金荣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茂公司向金荣公司发包位于常熟市中宏新农中心（支塘）工程。资金来源自筹，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安装工程（不含桩基等其他见补充条款），合同价款为5000万元。双方约定了工程结算、付款、违约责任等。该工程竣工后，经双方结算后确认工程欠款数额为100万元。 2015年11月30日,案外人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为甲方,原告金荣公司为乙方,原告金荣公司指定购房人杨小荣为丙方,共同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就中茂公司所欠乙方金荣公司常熟市中宏新农中心（支塘）工程项目工程款事宜,以甲方所有的中宏万家新城两套房屋进行作价抵顶应付乙方金荣公司部分工程款暨丙方杨小荣购买上述两套房屋。共计抵顶两套房屋,折合工程款1152667元。分别为中宏万家新城房号为11-603房屋,抵债总价为571849元;房号11-1103房屋,抵债总价为580818元。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即表示甲方已经按照原工程合同约定履行1152667元工程款的支付义务。……”现原告金荣公司以无法实现以房抵债目的，被告仍应支付工程款为由提起诉讼。 另查明，上述《“以房抵债”协议书》签订后，原告金荣公司指定购房人杨小荣就买卖标的为上述两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完成了合同签署，但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 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裁定受理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原告进行了债权申报,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 2019年8月，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制定了《重整计划草案表决稿二》，该草案中对上述两套抵债房屋列入了资产处置计划，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裁定批准了该重整计划草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中茂公司对金荣公司所负工程款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 对于双方当事人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转为以房抵债合同关系的行为,被告中茂公司认为属于债务转移,本案所涉工程款债务已转移给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告金荣公司则认为属于新债与旧债并存的第三人代物清偿。本院认为，对于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新债与旧债的关系，以物抵债协议可能构成债务更新，即成立新债务同时消灭旧债务；亦可能属于新债清偿，即成立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考虑到债务更新彻底消灭旧债，对债权人非常不利。从保护债权人利益出发，除非当事人有明确的债务更新的意思表示，否则，应将以物抵债协议解释为是债务变更而非债务更新。本案原、被告双方对于案外人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中并未约定以房屋抵偿债务而旧债归于消灭，则该以物抵债协议属于新债清偿，即旧债务于新债务履行之前不消灭，旧债务和新债务处于衔接并存的状态，在新债务合法有效并得以履行完毕后，因完成了债务清偿义务，旧债务才归于消灭。经本院审查,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金荣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之所以与原告金荣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系被告中茂公司对于如何清偿原告债务作出的安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本案原、被告及南京万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并未签订债务转移三方协议，原告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免除被告中茂公司的清偿工程款责任，被告中茂公司并未脱离原债务关系，因而本案不构成债务转移关系而应当认定为第三人代物清偿。第三人代物清偿属于实践行为,若仅有代物清偿合意,而未实际履行物权转移的,原债务并未消灭,在实际履行物权转移后,原债务同时消灭。本案中即抵债房产权属变更至原告金荣公司指定购房人杨小荣名下之后,才产生消灭原有债务的效力。本案中，案涉以房抵债协议在事实上已不能履行，原债务没有消灭,工程款债务仍然存在,原告金荣公司同被告中茂公司之间的关系,仍为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原告金荣公司主张被告中茂公司清偿工程款债务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金荣公司关于利息的诉求,考虑到该以房抵债协议也是原告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实现以房抵债的目的也有责任,故,原告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中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苏州市金荣建筑安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1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苏州市金荣建筑安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05元，由原告苏州市金荣建筑安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45元，被告苏州中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360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6360元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阳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龚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