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3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良利源养殖有限公司。地址：陆良县大莫古镇嘎古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2587399232L。法定代表人：黄学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王鸥，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波，男，1980年7月23日生，回族，云南省陆良县人，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媛波，女，1986年8月15日生，回族，云南省陆良县人，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旭，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陆良利源养殖有限公司（以下或简称“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波、马媛波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肉鸡委托养殖合同’但并非“委托养殖”，而是包含着“卖出”和“买回”两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未按照“销售合同”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不能单纯以向被上诉人交付的物资主张支付货款，系对合同性质、履行方式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出栏时间’就是上诉人将肉鸡买回的时间，买回结算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其不能以未结算逃避付款义务；双方约定养殖过程中的风险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包括不可抗力；一审法院适用不可抗力条款错误，判决结果严重背离公平原则，适用法律错误。马波、马媛波答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自由市场意义上诉卖出、买回关系，而是一个委托养殖关系；上诉人未能及时回收肉鸡并断料，导致肉鸡饿死或被其他鸡啄死；因疫情期间交通管制，答辩人无法私自将肉鸡拉出去售卖以减少损失扩大；上诉人掌控所有定价收益，却通过格式条款将其养殖风险全部推给答辩人，怎能叫利民？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96094.58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7日，被告马波与原告陆良利源公司签订《肉鸡委托养殖合同》后，同年11月5日，被告马波从原告陆良利源公司领取利源麻3鸡苗11545羽，单价每羽4.8元，价值55416元；领取不种型号饲料2695包，单价每包150元，价值404250元；领取药品价值16796元。被告马波饲养的肉鸡出栏时间约85天，2020年2月27日原告陆良利源公司回购肉鸡1462羽价值44967.19元。2020年1月31日原告陆良利源公司断供饲料。因为新冠疫情原因，原告陆良利源公司不能按约定时间到被告马波养殖场回收出栏肉鸡，另外，被告马波在原告陆良利源公司有合同保证金35182.6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被告马波、马媛波是否应给付原告陆良利源公司货款396094.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客服的客观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原告陆良利源公司与被告高血艳签订的《肉鸡委托养殖合同》属种植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单纯以向被告交付的物资而主张支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二（二）6条约定：“乙方结算时必须将鸡苗、饲料、疫苗及兽药等款项支付给甲方。”被告支付原告主张的款项应是在双方结算时进行支付，但原告提交的结算依据并无被告的签名确认；虽然在合同三（一）3条规定了：“乙方在承包饲养的肉鸡出栏后7天内不与甲方进行书面签字确认结算的，视为乙方默认甲方结算结果并承担相关责任。”但原告在本案中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案饲养的肉鸡的出栏时间，原告以自己单方确定的结算单为依据主张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第三，在被告对原告单方出具的结算单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主张剩余肉鸡处置价款不予认可，被告方又按合同要求履行了养殖义务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完全承担合同损失责任的主张违反了合同公平原则，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陆良利源养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41元，减半收取3620.5元，由原告陆良利源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9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马波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上诉人利源公司签订了《陆良利源养殖有限公司肉鸡委托养殖合同》，该合同系上诉人利源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饲养甲方的肉鸡，是甲方与乙方的委托养殖关系，乙方必须注意财产及生产安全，养殖期间因任何原因（含意外或自然灾害等）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乙方所承包饲养的肉鸡及所领取的饲料、兽药及疫苗等物，所有权（产权）属甲方，乙方不得变卖或以任何形式的转移；不管任何原因，乙方承包饲养甲方的肉鸡结算出现亏损时，乙方所欠甲方货款，甲方有权从乙方所交的养殖保证金中扣还，若乙方的养殖保证金不够抵扣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缴，并从结算日起，按每日5‰的标准向乙方收取欠款额及违约金的滞纳金等等。但该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结算方式及养殖报酬如何计付等内容。2019年11月5日起，被上诉人马波从上诉人利源公司处领取鸡苗11545羽带回其养殖场进行养殖，并陆续从利源公司领取饲料2695包及相关药品。2020年2月份，因为新冠疫情原因，上诉人利源公司不能按约定到被上诉人的养殖场回收出栏肉鸡，同时对被上诉人饲养肉鸡所需饲料进行控料甚至断料，导致被上诉人饲养的肉鸡部分死亡。因新冠疫情交通管制及活禽交易限制，被上诉人未能自行售卖肉鸡。2020年2月27利源公司回购1462羽肉鸡，价值44967.19元；但双方至今未对本次养殖合作进行结算。另外，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纳了合同保证金35182.62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利源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波签订的《陆良利源养殖有限公司肉鸡委托养殖合同》中，虽有部分条款显属仅有利于合同提供者一方的格式条款，该部分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但双方签订合同后已实际履行了委托养殖，故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参照合同约定依法予以认定。该合同明确约定：乙方饲养甲方的肉鸡，是甲方与乙方的委托养殖关系；乙方所承包饲养的肉鸡及所领取的饲料、兽药及疫苗等物，所有权（产权）属甲方。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显属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上诉人利源公司要求按照买卖合同关系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其交付物资货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马波、马媛波在履行养殖回收合同中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其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肉鸡委托养殖合同’但并非“委托养殖”，而是包含着“卖出”和“买回”两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未按照“销售合同”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不能单纯以向被上诉人交付的物资主张支付货款，系对合同性质、履行方式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出栏时间’就是上诉人将肉鸡买回的时间，买回结算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其不能以未结算逃避付款义务；双方约定养殖过程中的风险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包括不可抗力；一审法院适用不可抗力条款错误，判决结果严重背离公平原则，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利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41元，由上诉人陆良利源养殖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美琼审判员  谭永慧审判员  陈 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