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英，女，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琴，重庆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重庆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毅，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意，重庆鼎圣（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祎，重庆鼎圣（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英与被上诉人江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1433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英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14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案涉款项不是借贷的抗辩主张的举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存疑，未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对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不应采信。1.被上诉人为证明案涉款项不是借贷提供的《合作协议》、通话录音记录、绣毅家族农场在实际经营等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以上证据不是真实的，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是由于被上诉人称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后，第三人会把钱转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为帮助被上诉人取得第三人信任才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通话录音同样也与实际情况不符；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催款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了上诉人转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款时，被上诉人皆同意还钱，且从未反驳过案涉款项不是借款。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江毅针对陈英的上诉辩称，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该对双方有约束力，合作协议条款是上诉人自己拟定的，也是其本人签名，应该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协议时是恋爱关系，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职业和农场经营情况，了解后才签的协议；整个聊天记录只有上诉人自己在说是借款，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说是借款，并不表明双方是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微信表示愿意给钱是基于被上诉人收钱是事实，由于农场前期投资很大，所以一直没有实现盈利，其感觉很愧疚，双方是恋爱关系，有感情，不管是撤资也好清算也好，被上诉人愿意表达这个意思。被上诉人表示租赁的土地种植了很多桂花树等苗木，上诉人可以来变卖苗木后算账。原审原告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毅偿还陈英借款本金46.7万元，并支付以46.7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江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英、江毅通过互联网认识恋爱，双方认识时间江毅陈述为2014年、陈英陈述为2015年。2015年6月10日，陈英书写《合作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为江毅，乙方为陈英，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向甲方（重庆市江津区绣毅家庭农场）注入资金用于生产绿化苗木，注入资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乙方无经营权，但有建议权，买卖苗木须经乙方同意后方可实施。落款甲方处江毅签名，乙方处陈英签名。2017年5月14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陈英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共计向江毅转账448000元。庭审中，陈英陈述另有5万元是通过他人转账支付，但由于其他原因暂无法提供该5万元转账记录。2017年10月19日，陈英在与案外人通话中称自己大约于2013年在绣毅家庭农场入股，投入金额大概总计是50万左右。另查明，重庆市江津区绣毅家庭农场是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的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西湖镇西泉村7社，成立日期2014年7月3日，经营范围种植、销售：绿化植物、水果蔬菜、观赏植物；养殖、销售；水产品。投资人为江毅，并由江毅实际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英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为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但聊天记录中江毅并未确认借款事实，而江毅为证明陈英的转款并非借贷，举示了陈英亲笔书写的《合作协议》、重庆市江津区绣毅家庭农场营业执照、陈英与案外人的通话记录，以及江毅收取陈英的款项时段确实在经营涉案农场的相关证据，虽《合作协议》载明的金额为三十万，但陈英在与案外人的通话中又自认投入约五十万，与其诉讼请求和庭审陈述金额能够吻合。在江毅提供了相应证据的情况下，由于陈英对双方之间存在其所主张的借款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因而陈英应当进一步针对江毅的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以证明自身主张。在陈英不能提供更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不能确定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是否确实存在，此时的举证责任仍应归于陈英，陈英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24元，减半收取4162元，由原告陈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英向本院提交陈英与江毅手机通话文字稿两段及光盘（一）、（二）、（三），拟证明陈英向江毅催还借款，江毅答复要还钱，认可借贷关系；江毅在陈英催款时，表示是没有钱还，不是反驳没欠钱，因此江毅借钱是事实，双方成立借贷关系；上诉人陈英还提交微信聊天截图7张，证明陈英催款提到借款等，江毅并未反驳，反而表示要还；合作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作协议无效，陈英的转款是借款，不是投资款。陈英还举示住院记录，拟证明其因脑膜瘤、继发性癫痫于2015年6月3日住院，时长30天，在住院期间不可能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英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上诉人一审未提交，且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这些录音没有明确被上诉人江毅说钱是他借的，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双方是特殊的恋人关系，被上诉人顺着上诉人的话说，也是不想吵架。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陈英曾给江毅打电话，问“那个钱到底是啷个样子，你能够还总要先还点给我，你分钱不还是啥子意思嘛？”，江毅回答：“要还你的，要还你的。”陈英另一次电话通话时，问”你必须要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你现在必须要还我一部分，能够还好多？“江毅回答：“下周星期一来看嘛，下周星期一我看能不能给你凑点嘛”。双方微信内容显示陈英曾问江毅:“关键是我借给你的钱去哪里了？”江毅回答：“都栽成树树了。”还查明，一审中陈英提交与江毅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陈英曾提到“我好心帮你，我所有的钱都借给你了，不知你要拖到什么时候还。”江毅回答“你不找男人我就绝不会辜负你。”江毅还反复提到“在（再）给我一个月，好吗？”陈英之后反复向江毅催还欠款，微信中提到“你欠我的46.7万快3年了，什么时候还总该有个说法了吧？”江毅回答“请给我几天时间”。另查明，陈英于2015年6月3日至7月3日因病住院治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英依据其通过微信、银行向江毅转账凭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江毅抗辩双方不是借贷关系，并举示了双方《合作协议》及陈英与第三人之间的电话通话记录。对江毅举示的《合作协议》，陈英称实际并未形成合作关系，只是江毅让其骗取他人信任签署。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合作协议》记载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该时间陈英正在医院住院治疗。且该《合作协议》内容简单，对合伙双方基本的投资份额及收益分配未行约定。合伙成立的目的在于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分收益。如双方在2015年6月形成合伙，按商业经营常理应在较短时间内合作经营。而本案陈英是于2017年5月14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共计向江毅转账448000元。陈英于两年后才向江毅转账，较大概率上并非履行其与江毅的《合作协议》内容。而江毅举示的陈英与第三人的通话记录中，江毅称“刘总在身边”，陈英随后在回答刘总好久在绣毅农场入股时，回答称自己大约于2013年在绣毅家庭农场入股，投入金额大概总计是50万左右。该回答中投入资金时间明显不符，因为陈英与江毅此时并不认识，不存在投资绣毅农场之事。而该通话形成于2017年10月19日，该通话形成之时，陈英投资金额也远没有50万。陈英在该通话中明显陈述了虚假事实。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江毅举示证据拟证明其与陈英形成合作关系，但江毅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抗辩。相反，在本案中，陈英举示了双方大量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其中陈英多次向江毅提到还钱，也多次提到借款何时还，而江毅也反复回答“再给一个月时间”“要还，要还”等。双方对陈英与江毅之间形成借款关系的合意较为明显。江毅虽未直接提到“借款”二字，但对陈英在微信中多次提到的还款或还借款的内容，江毅未加反驳，其在电话录音中还提到“要还，要还”而非“要分”，可以得出结论：江毅电话中明确的是归还欠款的意思，而非其庭审中主张的清算合伙、予以分配的意思。综上，本院结合双方打款时间、金额、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等证据，认为陈英已尽到双方形成借款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江毅应归还陈英借款。陈英举示了其向江毅或其个人经营的绣毅家庭农场转账44.8万元转账凭证，而江毅未归还过款项，江毅应及时偿还陈英该44.8万元。对陈英主张的另5万元，陈英陈述是通过他人转账支付，但由于其他原因暂无法提供该5万元转账记录。对陈英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毅偿还陈英借款本金及从2020年3月19日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陈英之前虽在微信中主张过还款，但其自愿从起诉之日起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是对自身权利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对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既未约定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本院依法按2020年3月19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主张利息。综上，因二审陈英举示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了新的事实。本院认为陈英与江毅之间形成借贷合同关系，江毅应归还陈英借款及相应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1433号民事判决；二、江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陈英借款本金448000元，并支付以4480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陈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324元，减半收取4162元，由陈英负担1162元，江毅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24元，由陈英负担2324元，江毅负担6000元。审判长  刘玉妹审判员  沈 娟审判员  郝绍彬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