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秉荣，男，1973年1月16日生，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宇，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80年3月24日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原审第三人：如皋市环球一号娱乐会所，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街道秀水路136号。经营者：周思琮。上诉人李秉荣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及原审第三人如皋市环球一号娱乐会所（以下简称环球一号）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秉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秉荣虽是环球一号总经理，但是为杨某垫付医药费系其个人行为，与环球一号无关，不应认为是履行工作职责。杨某与环球一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当日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会所对其无救助及照顾义务。在此基础上，环球一号根本不同意李秉荣以公司名义垫付杨某医药费，该垫付行为系李秉荣认为杨某在如皋举目无亲，给予的同情和照顾，系其个人行为。二、支出证明单上“挂往来”挂的是李秉荣与环球一号的往来，并非挂杨某往来，且李秉荣已还清。三、一审在李秉荣是否已向环球一号归还等事实上纠缠不清，对杨某是否应返还代垫款、应向谁返还置若罔闻。杨某未作答辩。环球一号未作述称。李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某返还垫付医药费27236元，并以2723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环球一号系个体工商户，李秉荣系环球一号的总经理。环球一号的经营范围为歌舞厅、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零售、日用百货零售。2016年3月起，杨某与环球一号商谈，由杨某自行招募管理一支团队在会所为客户提供陪唱等服务。2016年10月31日凌晨1时许，杨某与案外人郭宏平因买单事宜发生纠纷，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致杨某鼻骨骨折。经在场人员劝阻后，双方不再有肢体冲突。因郭宏平继续辱骂，杨某准备上前继续追打，在下台阶过程中，杨某不慎滑倒。杨某受伤后当日，被送往如皋市人民医院救治。据李秉荣陈述，因杨某的家属不在如皋，其从单位财务先后借款29000元，实际27000元交到如皋市人民医院，用于垫付杨某的医疗费用。杨某经治疗好转后于2016年11月15日出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27236.05元。杨某出院后，即到环球一号处工作至2018年1月，2018年2月杨某离开环球一号。嗣后，杨某认为其与环球一号存在劳动关系，其系因工作期间处理客户不买单事宜致伤，故向如皋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7年8月3日作出认定工伤中止告知书。2017年8月11日，杨某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确认其与环球一号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裁决书，裁决不予支持杨某的仲裁请求。杨某不服，诉至如皋市人民法院。如皋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以环球一号经营者系该院工作人员的直系亲属，不便审理该案，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指定管辖。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如东县人民法院审理。如东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李秉荣、杨某之间虽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但双方之间关系松散，杨某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人身隶属关系，亦不足以证明其从事的系环球一号所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认定为商业合作更符合常理，该院于2018年6月15日判决驳回了杨某的诉讼请求。随后，杨某以环球一号为被告，向如皋市人民法院起诉，认为其与环球一号存在合作关系，要求环球一号赔偿其医疗费27236元及误工费等损失共计147238元，该案经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如东县人民法院审理。如东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杨某与环球一号之间系商业合作关系，在杨某受伤的过程中，环球一号既未实施侵权行为，亦不存在过错，如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了环球一号补偿杨某7000元，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判决生效后，该7000元补偿款，环球一号已履行。就本案所涉的27236元的医疗费，在如东县人民法院2018年11月9日的庭审中，杨某陈述：我受伤住院期间，由环球一号李秉荣经理协助帮我处理此事，李秉荣说事情由环球一号处理。医疗费及护理费是由环球一号垫付，我被环球一号解雇时，扣除医疗费用后，多余的提成没给我。环球一号在2019年3月6日的第二次庭审中陈述：27236元的医疗费不是杨某直接支付，而是由环球一号的李秉荣以个人借款的名义从单位账户上支出，该部分费用即使由环球一号给付，也应当给付给李秉荣。李秉荣提交的来源于第三人处的五份“支出证明单”，经手人均为李秉荣，所载明的事由，四份为“公司支出”，一份为“公司临时支出处理事件”，备注的内容均为“杨晓（小）平住院费用”，领导批示栏均为“挂往来”。一审法院要求环球一号提交李秉荣还款的财务依据，环球一号未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秉荣向杨某追偿有无依据。李秉荣向杨某追偿所垫付的27236元的理由是基于无因管理。而杨某辩称，与李秉荣无任何债务纠纷，医药费是第三人垫付的，其与第三人环球一号工作期间一切账目均已结清。一审认为，所谓无因管理，是指未受他人委托，也无法律上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受损失而自愿为他人管理事务或提供服务的事实行为。其构成要件为：1.管理人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也未受本人委托；2.管理人从事管理他人事务的事实行为，包括对他人财产或事务的料理、保护、利用、改良、处分、帮助或服务等，至于管理人是否受益则在所不问；3.管理人具有为他人谋划或免使他人利益受损，不具备这一要件者不属于无因管理。本人和管理人之间因无因管理产生的债务即为无因管理之债，管理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就本案而言，1.环球一号与杨某存在商业合作关系，合作期间杨某受伤住院，李秉荣作为环球一号的总经理，负责环球一号的日常事务。因杨某住院李秉荣从其单位借钱而垫付医疗费用，纯属正常；2.李秉荣提交的来源于环球一号的“支出证明单”所载事由为“公司支出”，且注明为“杨某住院费用”、“挂往来”，可以看出，杨某受伤住院的医疗费用，系环球一号垫付；3.环球一号在如东法院2019年3月6日庭审时未陈述27236元李秉荣已归还，本案审理过程中环球一号及李秉荣也未能提交李秉荣归还27236元的财务凭证。综上，李秉荣诉称的因无因管理而为杨某垫付医疗费的行为，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故对李秉荣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秉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0元，由李秉荣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管理人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管理他人事务的，可以请求受益人偿还因管理事务而支出的必要费用。生效判决已驳回杨某要求环球一号赔偿其医疗费等损失的请求，李秉荣作为环球一号的经理，不负有为合作方支付医药费的职责，其个人对杨某更不具备法定或约定的付款义务。杨某受伤后，李秉荣为避免其陷入无钱救治的困境而以个人名义向环球一号借款，为杨某垫付医药费，符合无因管理的法定要件，其有权要求杨某返还。至于该费用的来源、是否已归还，并不影响李秉荣向受益人杨某主张权利，何况李秉荣、环球一号一致认可已结清该费用。杨某对李秉荣向环球一号借款为其垫付医药费的事实未予否认，仅抗辩以扣发工资的方式与环球一号结清，因其除口头抗辩外未能举证且环球一号对此不予认可，本院难以采信。一审认为李秉荣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李秉荣要求杨某返还垫付医药费27236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其主张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二、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秉荣返还27236元，并支付以2723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李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均由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