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61号。负责人：于敬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娟，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大道路桥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金融街东区E7B座508。法定代表人：石建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峰，天津中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桐凤，天津中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樊某2，女，1987年8月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原审被告：刘某，女，2010年9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法定代理人：樊某2（系刘某之母），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原审被告：樊某1，男，200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法定代理人：樊某2（系樊某1之母），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原审被告：刘云见，男，1952年1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安图县。原审被告：刘美兰，女，1957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安图县。原审被告：沂水县兴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沂水县夏蔚镇驻地。法定代表人：武光凤，总经理。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邻金科大厦。负责人：邓凤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大道路桥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护公司）、樊某2、刘某、樊某1、刘云见、刘美兰、沂水县兴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民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94962.4元,不承担本案评估费用4134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养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李长河把车辆租赁给养护公司使用，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李长河不承担租赁车辆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因此李长河不承担本次事故的任何赔偿责任，人民保险亦不承担任何责任保险项下的赔偿责任。人民保险承保车辆津ＲＥ××××的司机王锐是养护公司职工,王锐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虽然王锐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但根据侵权法的规定,其赔偿主体应该是养护公司,而不是王锐。责任保险的前提是侵权责任成立,保险人根据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承担保险合同责任。本案侵权责任不成立,保险责任自然不成立。《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在“赔偿责任主体”部分规定,“本车驾驶人下车后被本车碰撞、碾压导致伤亡的,不属于本车交强险的第三者”。此条规定的意义在于,侵权人自己不能成为自己的第三者。并不是只要车辆有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就应该赔偿。保险公司的赔偿来源于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保险承担的是责任主体应负的法律责任,并不是车辆本身的责任。保险公司承担依法赔偿责任,而不是无条件赔偿，本案中第三者根本不成立，一审判决既然根据租赁合同认定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李长河不承担责任,就不应该做出违反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判决。养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某2、刘某、樊某1、刘云见、刘美兰、物流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阳光保险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判决合理，适用法律正确。养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养护公司的维修费用413540元、施救费用13300元、拆解费62424元，共计489264元，由阳光保险、人民保险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自优先承担2000元；剩余部分，由阳光保险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60%责任比例承担、人民保险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20%责任比例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由樊某2、刘某、樊某1、刘云见、刘美兰、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樊某2、刘某、樊某1、刘云见、刘美兰、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13时41分许，刘同辉驾驶鲁ＱＰ××××、鲁Ｑ××××挂号半挂列车，沿海滨高速第一条车道由南向北以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至事故地点，适有王英琪驾驶的津ＡＨ××××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停于其前方同向车道内，王锐驾驶津ＲＥ××××号轻型普通货车（载乘李子龙、李跃辉）在施工作业过程中因车辆故障停于王英琪所驾车辆前方同向同车道内，且王锐车辆故障后，未按规定报警、未摆放警告标示、未转移至规定地点，刘同辉所驾车辆前部左侧碰撞王英琪所驾车辆右侧，王英琪所驾车辆受到向前的作用力在逆时针旋转过程中车体右侧与王锐所驾车辆后部接触，王英琪所驾车辆车体右侧后部与位于路面上的王英琪身体接触，车体前部左侧及左侧与道路中央钢制隔离护栏接触，造成刘同辉死亡，王英琪、王锐、李子龙、李跃辉受伤，三车及道路交通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海滨大队认定：刘同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英琪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子龙、李跃辉、海滨高速公司（道路设施单位）不承担事故责任。王英琪驾驶的津ＡＨ××××号车登记所有人为养护公司，王英琪系养护公司工作人员。刘同辉驾驶鲁ＱＰ××××、鲁ＱＰ808号车登记所有人为物流公司，该车的牵引车在阳光保险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挂车在阳光保险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王锐驾驶的津ＲＥ××××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李长河，该车在人民保险投保交强险一份，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附带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养护公司庭审中陈述王锐、王英琪均为其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正从事职务行为。王锐驾驶的津ＲＥ××××车辆系养护公司从李长河处租赁，双方签订书面租赁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李长河不承担租赁车辆在租赁期间内所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造成的一切后果，包括有关部门的罚款等、李长河不承担租赁车辆于租赁期间引发的第三者责任。本案呈诉后，根据阳光保险申请，对养护公司所有的上述津ＡＨ××××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进行评估，扣除2000元残值后的评估金额为413540元（含材料费389040元），阳光保险为此支付评估费用20670元。养护公司提交了相应的维修费用发票。本次事故刘同辉近亲属、王英琪、李跃辉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及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相应生效判决书，认定刘同辉、王英琪、王锐的责任划分比例为6：2：2。阳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英琪经济损失448715.71元、赔偿李跃辉经济损失214486.88元，人民保险在承保津ＲＥ××××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英琪经济损失149571.9元、赔偿刘同辉近亲属（樊某2、刘某、樊某1、刘云见、刘美兰）经济损失243894.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人民保险主张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事由能否成立？二、养护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三、阳光保险主张的评估费承担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在本次事故中王锐驾驶的车辆与养护公司所有的车辆发生碰撞，虽然王锐系养护公司职工，事发时正履行职务行为，但发生的侵权行为系不争事实。人民保险作为王锐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养护公司车辆财产损失，属于人民保险交强险赔偿范围。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亦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的负有赔偿责任。因此，人民保险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人民保险还提出根据租赁合同约定不承担责任的主张，经审查，租赁合同系养护公司与李长河签订的，合同约定为李长河不承担责任，并非人民保险不承担责任。因此，人民保险主张不承担赔偿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对于养护公司主张的施救费用13300元、拆解费62424元。养护公司对此提交了施救费票据、拆解费票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均符合法律规定，且施救费与拆解费系处理、查明本次交通事故所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养护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用413540元，养护公司提交了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维修费用发票予以佐证，经审查，该评估报告记载的扣除配件残值2000元，数额过低，一审法院酌情扣除材料费389040元5%的残值。经核算，养护公司的车辆维修费用数额为396088元，养护公司的上述经济损失数额共计471812元。对于该项经济损失，因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若干权利主体财产受损，交强险应当为其预留相应份额，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阳光保险、人民保险均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元，养护公司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经济损失469812元，由阳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0%，计为281887.2元，由人民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0%，计为93962.4元。关于焦点三。根据在案证据，阳光保险为确定津ＡＨ××××号车支付了评估费用20670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津ＡＨ××××车与津ＲＥ××××车驾驶员各承担事故20%的责任，且事故发生时，津ＡＨ××××车与津ＲＥ××××车驾驶员均为养护公司职工，正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确定由养护公司负担津ＡＨ××××车评估费用20670元的20%，计为4134元。由人民保险作为津ＲＥ××××车承保商业三者险公司，负担津ＡＨ××××车评估费用20670元的20%，计为4134元。综上所述，养护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赔偿天津大道路桥养护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82887.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赔偿天津大道路桥养护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4962.4元；三、驳回天津大道路桥养护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6.5元，由天津大道路桥养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24.5元、沂水县兴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772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交纳的评估费用2067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12402元、天津大道路桥养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4134元，该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民保险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评估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的负有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养护公司所有的津ＡＨ××××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损失，王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人民保险为王锐驾驶津ＲＥ××××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故养护公司津ＡＨ××××车辆损失属于人民保险的赔偿范围。人民保险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人民保险主张依据养护公司与李长河签订的租赁合同，李长河不承担租赁车辆在租赁期间所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造成的一切后果，不承担租赁车辆于租赁期间引发的第三者责任，因此人民保险亦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人民保险系基于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次事故中的赔偿责任，人民保险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评估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人民保险承担。综上所述，人民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