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明明，男，198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元（系冯明明之父），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作宾，天津誉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民，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国（系吴建民之兄），住天津市宁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男，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水上东路宁汇大厦B座写字楼三层301、302、303、305及四层整层。负责人：赵荣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家喻，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蒙，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明明因与被上诉人吴建民、张建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天津市分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7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明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建民、张建华对上诉人并不存在“基于100万元的真实权利”，一审判决是孤立静止地看待问题，只看到了先前的债权存在，没有看到此债权已受清偿这个重要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可以不懂法律，但是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出借的款项已经完全得以偿还，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企图获得非法利益，属于恶意诉讼。一审判决称上诉人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违背了认知过程的常识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损失皆由被上诉人的恶意诉讼中的财产保全行为所直接引起，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称没有因果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吴建民、张建华提交书面意见辩称，本案是由上诉人冯明明的原因启动的，因冯明明向吴建民借款100万元，冯明明在答辩状和诉状中明确提出100万是还给吴建国的，而不是还给吴建民等人，因此是由冯明明引起的，吴建民没有任何责任。被上诉人的财产保全行为没有损害冯明明的任何利益，查封冯明明房产一套，后以卖房为由向法院申请解封，让吴建民同意解封，没有影响冯明明卖房。因另案判决冯明明不欠吴建民等人借款，案外人吴建国才向法院起诉冯明明还款，并将买房款再次保全。阳光天津市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财产保险损害责任，适用普通的侵权责任，即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应当认定保全申请存在过错，而此前判决最终未支持保全申请人的原因是法院认为冯明明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在本案中不能构成自认，该结论并未否定张建华、吴建民本身主张事实的真实性，也未否认上述二人主张的情理基础，也没有对证据材料进行否定判断。张建华、吴建民并不是完全无事实依据的恶意起诉，本身并不构成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冯明明也没有对此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关于损失问题，冯明明主张的主要损失是因卖房而产生的违约金损失，但是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上已经继续履行，保全行为并没有阻却买卖合同的顺利履行，所以说损失实际上是不必要、不必然产生的。张建华和吴建民提起诉讼时在诉状的事实理由部分并没有否认冯明明这100万元清偿行为的事实，只是说对清偿行为的性质存疑，认为这笔钱可能不是还给自己，而是还给案外人吴建国的，二人不存在恶意。冯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吴建民、张建华连带赔偿因错误申请保全冯明明房产而造成的损失50000元；2．要求吴建民、张建华连带赔偿因错误申请保全冯明明150万元造成的利息损失68250元（截至2020年9月30日）；3．要求吴建民、张建华连带赔偿因恶意诉讼产生的律师费60000元，以上合计178250元；4．要求阳光天津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5．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8日，吴建民、张建华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日申请财产保全，要求保全冯明明名下银行存款及其他财产，保全金额1500000元，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津0117民初118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申请人冯明明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朝阳花园××房屋一处（保全金额1500000元），查封期限为三年；冻结被申请人冯明明银行存款共计1500000元，冻结期限为12个月。冯明明不服，于2020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津0117民初118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冯明明的复议请求。后冯明明另行提供了有利于执行的现金担保，张建华、吴建民申请解除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津0117民初118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冯明明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朝阳花园××房屋的查封。张建华、吴建民在申请保全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阳光天津市分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保险金额1500000元，保函期限自申请人提出申请之日起至保全错误侵权之债消灭之日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建民、张建华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2．吴建民、张建华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是否给冯明明造成损失。关于焦点1：本案系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是指当事人在起诉后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对方当事人财产造成损失而产生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财产保全侵权属于一般侵权的范畴，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归责原则，即应当以过错为责任要件。冯明明请求权之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有关一般侵权的规定，判断申请人过错的有无，应当对其行为是否存在故意或者过失进行考察。在财产保全侵权损害赔偿案件中，判断保全申请人是否具有过错，应当根据保全申请人在起诉当时的条件下，其为保障诉求的实现而采取的相应措施（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本案中，吴建民、张建华对冯明明享有100万元债权是真实的，其基于该100万元的真实权利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并无过错。（2020）津0117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并未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而是以“冯明明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在本案中不能构成自认，即便是在2017年10月15日发现冯明明在其他案件中存在前款用途的表述，亦应由冯明明就该款项存在争议的当事人主张权利而非本案二原告，且案涉前款张建华、吴建民也没有支付给吴建国，其就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无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更无权向冯明明主张承担责任”以及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吴建民、张建华的诉讼请求，由此可见，吴建民、张建华由于对于法律规定的了解或者理解存在误区，导致吴建民、张建华的认识与人民法院的最终认定不同，基于此申请保全，不能构成对财产保全的错误存在故意或者过失。同时，冯明明认为吴建民、张建华存在保全错误，主要依据为（2020）津0117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结果，其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吴建民、张建华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存在主观过错。关于焦点2：冯明明主张的损失主要包括因查封其房产而造成的违约金50000元、冯明明因提供反担保而向一审法院交纳的150万元造成的利息损失68250元（截至2020年9月30日）以及因恶意诉讼产生的律师费60000元。首先，一审法院在2020年5月6日裁定查封冯明明名下的坐落于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朝阳花园××房屋及2020年5月21日驳回冯明明的复议申请后，冯明明主动提出提供150万元作为反担保并要求解除保全，吴建民、张建华也同意其请求而申请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裁定解除涉案保全措施，可以看出解除保全措施是及时的，冯明明虽然提交了其与买房人之间的违约协议，但根据冯明明的陈述，买房人要求其承担违约金只是因为在知道涉案房屋被查封可能会影响其孩子入学的情况下产生纠纷，但最终该房屋买卖合同还是顺利履行，此次保全并未造成冯明明违约，其支付的违约金仅是双方为解决纠纷而达成的合意，并不是保全所带来的必然后果；其次，冯明明向一审法院交纳150万元保证金是为解除保全而提供的反担保，是冯明明的自愿行为，因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并不能归责于吴建民、张建华；最后，律师费是冯明明在涉及诉讼时所聘请的代理人，是其自愿行为，并不是因吴建民、张建华的保全行为而产生，其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吴建民、张建华为保障自己的权利，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不存在过错，冯明明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冯明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32.5元，由冯明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建民、张建华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2．吴建民、张建华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是否给冯明明造成损失。关于焦点1：吴建民、张建华对冯明明享有100万元债权是真实的，其基于该100万元的真实权利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并无过错。（2020）津0117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并未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而是以“冯明明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在本案中不能构成自认，即便是在2017年10月15日发现冯明明在其他案件中存在前款用途的表述，亦应由冯明明就该款项存在争议的当事人主张权利而非本案二原告，且案涉前款张建华、吴建民也没有支付给吴建国，其就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无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更无权向冯明明主张承担责任”和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吴建民、张建华的诉讼请求，由此可见，吴建民、张建华由于对于法律规定的了解或者理解存在误区，导致吴建民、张建华的认识与人民法院的最终认定不同，基于此申请保全，不能构成对财产保全的错误存在故意或者过失。关于焦点2：第一，案涉保全并未造成冯明明违约，其支付的违约金仅是双方为解决纠纷而达成的合意，并不是保全所带来的必然后果。第二，冯明明向一审法院交纳150万元保证金是为解除保全而提供的反担保，是冯明明的自愿行为，因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并不能归责于吴建民、张建华。第三，律师费是冯明明在涉及诉讼时聘请代理人的费用，是其自愿行为，与保全行为无直接关联。综上所述，冯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5元，由上诉人冯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吴宝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