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6民初21448号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社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翔，该公司员工。原告：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信环南街**法定代表人：卢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越，该公司员工。被告：李桂玲，女，1980年11月0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新，天津茹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天津茹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计算机公司）、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数码公司）诉被告李桂玲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讯计算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翔、腾讯数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越、被告李桂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新、王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二原告款项119,899.33元及相应利息（以119,899.3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5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支出的公证费等合理开支费用；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看点快报”是原告开发运营的新闻资讯类APP,用户可利用QQ或微信账户注册登录。通过使用各项功能，用户可以完成相应任务获得金币，并将其兑换为现金红包。申请提现后，相应款项将提现至用户登录账户的QQ钱包或微信钱包。该提现功能已经被部分网络黑灰产业人员发现并利用，有部分涉黑灰产人员通过批量冒充普通用户刷金币，以牟取不正当利益。2020年4月，原告发现后台提现记录中，有部分使用微信登录的用户反复申请了多次提现，且账户内的可提现金额不会减少。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4月14日，被告用户在“看点快报”内发起提现高达666次提现总额高达120,180元，且每次提现金额呈现规律性。这种高频次且有规律的提现行为明显有别于普通用户的操作习惯。根据后台核算，被告通过完成任务产生的合法应得收益为280.67元，违规多次提现所得共计119,899.33元。目前，原告已通过向被告发送站内信等方式多次提示被告返还违法所得，但被告没有任何回应，至今也仍未返还。当前，网络黑灰产业已经成为重点打击的对象，冒充普通用户钻产品漏洞、牟取不法利益是黑灰产业的惯用手法，且此种现象极易引起传播、效仿，从而诱发、滋生更多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且，原告在“看点快报”APP的提现规则中已经明确，用户不得以任何不正当手段或舞弊方式参与活动，不得利用平台漏洞牟利，否则平台有权追回所获现金红包或相关奖励。被告无视原告公开的提现规则，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综上，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李桂玲辩称，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告不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和过错，本案不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侵权责任，要求行为人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或过失，而本案被告是原告运营的网络平台一名普通用户，仅具有初中学历，并不具备专业的网络技术知识，在登录及使用原告所运营的平台期间完全按照原告方制定的各项规则来操作及做任务，不是原告所称的网络黑灰产业人员，没有利用原告平台规则舞弊的行为，不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和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于2016年就下载看点快报app，当时原告平台赚取金币的途径很多，有邀请好友加入每日快报、每日签到、转发、分享、看新闻、看视频等，金币价值与人民币价值有一定折算比例，并随平台情况发生变化，被告每天都要耗费很长时间在原告平台做任务，仅邀请好友就达到59人，并且还有多次唤醒好友，被告邀请的好友做平台任务被告能获得翻倍金币，并且好友邀请的好友做任务被告也能获得相应奖励金币，被告经过长期做任务积攒了很多金币，而被告直到在2019年12月才发现以前在平台积攒的金币可以提现，所以才陆续提取，故金额较大。3.被告在原告平台转发分享的文章及视频已经形成推广、宣传原告运营的app的事实，原告因被告的行为获益。4.假使原告存在一定损失，原告作为网络运营服务商没有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或者安保义务致使自身的权益受到损失，其自身存在过错，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免除或减轻被告方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7534号公证书，证明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4月14日，被告在“看点快报”APP中做任务的流水信息，以及其真正可以获得的提现金额为280.67元。证据二、(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7533号公证书，证明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4月14日，被告在“看点快报”APP中累计发起提现666次，提现金额共计120,180元。证据三、(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7335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在“看点快报”APP的提现规则中明确，用户不得以任何不正当手段或舞弊方式参与活动，不得利用平台漏洞牟利，否则平台有权追回所获现金红包或相关奖励。证据四、提现操作过程截屏，证明用户登录“看点快报”APP后，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获得金币、兑换红包，并提现至登录账户的微信钱包，且用户因漏洞可以反复提现。被告李桂玲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被告手机（看点快报APP）截图，证明被告通过原告平台做任务有多种渠道可以得到平台奖励金币，并且金币可以兑换成不同金额的现金红包。证据二、被告手机（看点快报APP）截图，已邀请好友59人名单，证明：1.被告通过做“看点快报”APP平台任务邀请好友人数已达59人，而原告平台承诺邀请好友、及好友做任务被告是可以获得现金红包奖励的。2.被告所得款项均为被告按照平台规则所提取的合法款项。证据三、被告手机微信（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间与好友聊天截图,证明被告按照平台规则分享真实的好友，并通过自己及好友完成任务的行为等正规途径获得金币及现金奖励，并不存在原告所述的舞弊、钻产品漏洞、冒充普通用户刷金币等情节。证据四、被告手机原（天天快报APP）网页截图，证明被告早在2017年3月就通过原告平台做任务获得平台奖励金币，故被告所提金币是经过长期在平台做任务所得。证据五、被告手机原（天天快报APP）提现信息截图，证明：1.被告已于2019年7月及在此之前有过在原告运营的平台提现行为。2.被告提交的其自行编制的“本案被告发起微信提现流水”与上述事实不符，故原告提交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证据六、网页截图，证明看点APP前身原名称为天天快报，后于2019年11月更名为看点快报APP。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相关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看点快报”APP内用户福利任务及提现功能的基本情况“看点快报”内设置了多项用户福利任务，用户使用QQ或微信账户登录APP并完成任务，可获得相应收益。根据收益形式的不同，任务可分为金币任务与现金红包任务两大类。关于金币任务，用户完成后可获得金币，金币可按比例兑换为现金收益。关于现金红包任务，用户完成后则可直接获得现金收益。用户对上述两类任务产生的现金收益发起提现后，“看点快报”APP则会直接通过微信商家付款的形式向用户登录账户绑定的QQ或微信钱包转账相应现金。用户可提现的具体收益数额均在APP内“福利中心”页面体现，显示的可提现收益数额即为用户完成上述两类任务产生的所有现金收益。二、“看点快报”APP福利中心规则运行看点快报APP界面，点击“福利红包”进入界面，点击“查看规则及常见问题”，其中规则详情下有“金币问题”、“邀请有奖问题”、“唤醒规则”、“新用户问题”、“兑换提现问题”、“注意事项”等模块，内容主要是告知用户金币是什么、如何获得金币、金币与人民币如何折算、如何邀请好友、邀请好友可获得多少奖励、如何兑换、如何提现等事项。点击“注意事项”，内容为“不得以任何不正当手段或舞弊方式参与本活动，经发现平台有权取消您参加本次活动的资格并采取封停账号、追回所获金币、现金红包或相关奖励等措施。不正当手段及舞弊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下载非官方客户端；使用模拟器、插件、外挂等非法工具扫描、下载、安装、注册、登录、赠与、领取金币或现金红包、提现；注册多个账号；篡改设备数据；恶意攻击平台或者利用平台漏洞牟利等行为扰乱平台秩序；使用插件、外挂、系统或第三方工具对本平台及本活动进行干扰、破坏、修改或施加其他影响及本平台认为的其他不正当手段。一经发现，平台将不予奖励，并且追回相关奖励、封停账号。如您的行为构成犯罪，本平台有权移交相应司法机关处理。如因您的行为给本平台造成损失，您同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被告提现所得数额的计算方式及具体计算过程原告称，为了保护用户信息安全，当用户使用微信支付与不同商家进行交易及通过微信账户登录不同APP时，微信并不会直接将用户账户的基本信息发送给各商家和APP，而是会将其转换为一串代码用以识别不同的用户，即为OpenID。每一个OpenID都对应着唯一的微信用户，且用户使用微信支付与不同商家进行交易，或使用微信账户登录不同的APP时都会形成不同的OpenID。本案中，被告使用微信账户登录“看点快报”APP形成的OpenID为oijc7uPD68Qr8zST1UilEmhONg_o，在收取原告支付的提现款项时形成的收款用户OpenID为oXucfwZimt8UudxrK__Efc1AeD7A，二者均由被告的微信账户转换而来，与被告的微信账户相对应。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是对原告完成福利任务及获得相应奖励之后台记录的公证，证据二是对原告发起提现及商家付款之后台记录的公证。使用被告微信账户在“看点快报”APP内的OpenID（oijc7uPD68Qr8zST1UilEmhONg_o）进行筛选后梳理出的被告通过完成用户任务取得合法收益的记录显示：“金币收益”的单位为“个”，1500个金币=1元人民币；“现金收益”的单位为“分”；100分=1元人民币；“tradetype”一栏是用户完成的具体任务类型的代码。从2019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上述账户通过完成任务获得的合法收益为：金币收益共计259,310（个），现金收益共计10,280分。按上述换算公示进行折算后，被告应获得的实际收益为275.67元，被告在此前尚有5元余额可以提现，故被告的合法可提现收益总计为280.67元。从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4月14日止，收款用户OpenID（oXucfwZimt8UudxrK__Efc1AeD7A）一共发起提现666次，提现金额共计120,180元。另，原告称自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4月14日，使用微信登录“看点快报”APP的用户即使成功进行了提现，福利中心内显示的可提现款项也并不会随之减少，仍然为原先的提现数额。原告的提交的后台公证记录可以证实在此期间，被告提现后，被告账户内显示的可提现款项金额没有减少。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一、被告是否构成侵权；二、若被告构成侵权行为，相应的赔偿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和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实施了提现行为，被告提现的方式和金额不符合“看点快报”APP关于提现的规则，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关于被告的主观过错，首先，被告在“看点快报”APP中可以清楚地在提现页面看到当前可提现的金额，在原告主张的期间，被告提现后界面显示的可提现金额不会随之减少，而被告在此期间累计发起了600多次提现，理应知晓自己实际做任务可获得的收益金额，以及知晓其实际提现数额已经远大于APP内显示的可提现数额。其次，就被告的提现记录来看，被告的提现时间比较集中，且会就同一笔金额申请多次提现。并且，自2020年1月17日开始一直持续到2020年4月14日，被告每次都会发起200元的提现，在同一天的一段时间内连续发起6次提现。无论是单日提现次数还是单次提现金额，均达到了“看点快报”APP对用户提现设置的最大限制。这种明显有规律、有计划的连续最大额提现足以说明，被告是有意识地利用提现功能的异常在获益。原告发现涉案行为后，已经多次通过站内信等方式通知涉及违规提现的用户尽快返还所得不法利益，而被告从未进行过回应，更未返还其得到的任何违规收益。由此，被告主观上存在过错且有侵犯原告财产权益之故意。综上，鉴于APP页面会清楚显示被告实际的可提现金额，而被告实际提现的金额又远大于该数额，故被告应当知道“看点快报”APP的提现功能存在异常或者漏洞。另外，被告以平台限制最高数额200元连续多次的提现能够说明被告显然已经明确知道了提现漏洞的存在，并且充分利用这一点来获得利益。本院认定被告具有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过错，并且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就被告的提现流水及做任务所得收益均进行了公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是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每一次的提现系通过微信支付商家付款的形式完成，均会在被告的微信支付账户内留下交易记录。若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提现数额有异议，完全可以通过提供完整的微信账户内相关交易记录来进行反驳，其有充分的举证能力。本院亦要求被告进行核实及举证，但被告没有提供实际提现数额小于原告主张数额的证据，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原告主张的被告违规提现的金额，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存在过错一节，本院认为，系统异常或漏洞并不是导致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原因力，与其实施侵权行为并给原告造成损失并无直接关系。被告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桂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数码（天津）有限公司119899.33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5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8元，由被告李桂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瑞刚人民陪审员  赵 刚人民陪审员  闫金英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李安静书记员白圯卯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