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民初15号原告：中国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来广营村西。法定代表人：杜美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涛，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广跃，男，195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祥，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钰琳，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天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蒋村街道龙头坝街19号西溪新天地商业中心8幢501-①室。法定代表人：许广跃，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祥，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钰琳，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唐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公元大厦南楼103室-2。法定代表人：许广跃，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祥，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钰琳，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与被告许广跃、杭州天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禧公司）、杭州唐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旗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原告城建公司诉称，请求判令：1.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立即向城建公司支付赔偿款151752000元（滞纳金造成的损失应当计入但是暂未计入，以税务机关最后认定为准。在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股权转让之前，全资子公司海南郡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郡原公司）欠缴企业所得税31460000元、土地增值税120292000元），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是一致行动人，应对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等由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城建公司作为甲方，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中国城建开发有限公司收购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部分股份的协议书》（以下简称《收购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城建公司以1500000000元对价收购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郡原公司）83%的股权，包括协议约定的各子公司及项目权益。协议签订后，城建公司与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依约办理了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工商变更登记事宜。2019年5月10日，海南省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发出通知，海南郡原公司应补缴2012年、2013年企业所得税31460000元。2019年10月28日，国家税务总局海南省琼海市税务局发出通知，海南郡原公司共计欠缴土地增值税143167000元。由于股权收购前，海南郡原公司的巨额销售回款被浙江郡原公司占用，此时已经无力缴纳巨额税款，被海南税务机关和公安机关立案督办，海南省税务局第二稽查局、琼海市税务局先后采取行政强制措施，限制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境，冻结、划扣公司银行账户资金。海南省税务稽查局、琼海市税务局、琼海市公安局共同认定海南郡原公司与浙江郡原公司存在大量的集团间资金往来，巨额销售回款资金（截止股权交易日2014年5月31日金额高达445000000元）被浙江郡原公司占用，因此浙江郡原公司必须对海南郡原公司欠缴税款承担连带法律责任，并多次约谈浙江郡原公司和海南郡原公司高管和财务人员，明确再不按期补缴税款，将依法按照逃税犯罪采取刑事羁押措施，并依法追究股权转让前原股东经营期间抽逃海南郡原公司巨额资金造成税款损失的刑事责任。万般无奈下，浙江郡原公司只能紧急变卖资产，对海南郡原公司进行输血拯救，已先后补缴税款90000000元。根据海南郡原公司财务报表测算，属于2014年5月31日股权交易日前应缴纳的土地增值税税款为160590000元，实缴40287000元，欠缴税款为120292000元。在股权收购期间，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作为浙江郡原公司股东隐瞒了海南郡原公司欠缴巨额税款的事实，造成城建公司巨大经济损失。海南郡原公司欠税事件已经给浙江郡原公司经营带来直接影响，造成整个集团经营困难，高管随时面临刑事处罚的困境。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在《收购协议书》第三条第7款明确承诺：目标公司确认已足额缴纳了所有应缴的税费，截止交易日，不存在任何拖欠和遗漏应缴税费的情况。第9款承诺：乙方就目标公司的股份转让作出的承诺与保证应真实、准确，不存在足以误导甲方的重大遗漏。第四条约定：截止交易日，目标公司没有应当披露而未披露的应付款项及或有负债；如有应付款项及或有负债，全部由乙方负责解决；无论上述何种原因对目标公司产生损害，则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鉴于上述情况，城建公司多次试图与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协商，并发送律师函，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均置之不理，故诉至法院。被告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均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一、《收购协议书》对合同签订地约定不明，不能确定为北京市西城区。1.《收购协议书》第十条第2款约定，向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约定管辖为合同签订地。2.在《收购协议书》签署页的特定区域，合同签订地处为空白，合同签署日期处也为空白，应视合同各方对此并未进行约定，其合同签订地无法得到确定。3.尽管在事实上，《收购协议书》在杭州市由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最后签署，但如各方当事人对实际签约地不能共同确认，则属于约定管辖地点不明。4.综上，虽然按照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的回忆，《收购协议书》是由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最后在杭州市签字盖章的，但《收购协议书》的实际合同签订地点无法得到双方的一致确定，在此分歧之下，应认定为约定管辖不明或者不能确定，依法不应适用约定管辖，而应适用法定管辖。二、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签订地并非《收购协议书》所称的合同签订地。《补充协议》的签订地北京西城区，不能作为认定《收购协议书》约定管辖所指合同签订地的依据。1.《收购协议书》与《补充协议》是两份独立的文件。《收购协议书》主要针对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对浙江郡原公司73.286%股权转让问题的处理。《补充协议》主要是针对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在股权转让完成，并收购方再行增资注册资本人民币400000000元(股权比例从73.286%提高到83%)后，将保留17%股权时，股东之间如何进行合作之问题的处理。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虽有一定的关联性，但整体而言其关联性不强。2.《补充协议》并无关于合同签订地的约定管辖条款。该协议中的签订地北京西城区只是记载了《补充协议》的实际签订地，并不能作为认定《收购协议书》约定管辖的依据。3.《补充协议》的鉴于条款已明确约定，鉴于双方已签订的《收购协议书》，现基于双方对原协议部分条款的理解，达成如下补充条款，即证明，在《补充协议》签署完成之前，早已签署完成《收购协议书》，该两份协议并非同时签署。因此，不能必然地认定或者推定《补充协议》的签订地为《收购协议书》的合同签订地。4.综上，《补充协议》与《收购协议书》虽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在约定管辖上并无整体一致的关系，也不存在补充说明《收购协议书》合同签订地的意思表示。在《补充协议》前签署的《收购协议书》约定合同签订地为管辖地，而在《补充协议》中，并未说明《收购协议书》的合同签订地为北京西城区，也不能根据《补充协议》的签订地，就推断《收购协议书》的合同签订地是北京西城区。三、在被告所在地或者合同履行地管辖，更有利于解决纷争。1.本案代表人股东，即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的所在地均是浙江省杭州市，且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浙江郡原公司的工商登记所在地，也在浙江省杭州市，从合同履行地和被告所在地管辖考虑，宜移交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更有利于本案纠纷的审理和事实査明。2.鉴于目前全国疫情状态以及北京市各项抗疫措施和规定，本案所涉事实均发生在北京市之外的浙江省杭州市和海南省，大量文件以及财务资料数据以及可能的司法审计，由目标公司所在地和被告所在地法院审理更便于查明事实，且可以减少被告及其代理人、目标公司的相关证人、海南省项目公司的相关证人前往北京市参加庭审的风险，也便于节省费用。基于上述理由，为便利诉讼和节省司法资源，符合防疫抗疫政策需求等原因，在约定管辖地不明确而不能确定约定管辖地的情况下，应适用被告所在地和合同履行地管辖，故请求将本案移送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收购协议书》第九条第3款约定：补充修改文件均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第十条第2款约定：任何与本协议有关或因本协议引起的争议，协议各方均应首先通过协商友好解决，不能协商解决的，可以向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补充协议》约定：基于双方对《收购协议书》部分条款的理解，达成如下补充条款；本补充协议是对原协议相关条款的补充，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与原协议有冲突部分，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同时，《补充协议》的签署盖章落款处载明：合同签订地：北京西城区。鉴于各方当事人已在《收购协议书》中以约定协议管辖条款的方式，书面协议选择由合同签订地这一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并在《补充协议》中明确合同签订地为北京西城区，故该协议管辖条款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违反法律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现城建公司依据《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向本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符合上述协议管辖条款的约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提出的本案协议中的协议管辖条款无效，应适用法定管辖一节，根据涉案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补充协议》是对《收购协议书》原有条款的补充，与《收购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是《收购协议书》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故各方当事人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增加合同签订地为北京西城区的表述，同时未就《收购协议书》中的协议管辖条款进行变更之行为，系对《收购协议书》中的协议管辖条款之合同签订地内容的补充，表明了各方当事人愿意在北京市西城区的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诉讼，系明确的地域管辖约定，应认定各方当事人选择的地域管辖有效。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提出的理由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许广跃、天禧公司、唐旗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被告许广跃、杭州天禧投资有限公司、杭州唐旗投资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管辖权异议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许广跃、杭州天禧投资有限公司、杭州唐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雪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