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春碧，女，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公民身份号码512××××××××××××70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凯，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艾麦工业皮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8R。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梅，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春碧因与被上诉人佛山艾麦工业皮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麦皮带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春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艾麦皮带公司赔偿何春碧损失108819.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艾麦皮带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双方当事人责任划分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何春碧“未按安全规范操作，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明何春碧“未按安全规范操作”，一审法院以“事故结果”为依据，倒推认定何春碧未按安全规范操作，是错误的。何春碧是在正常操作过程中被皮带卷入机器内，本身并没有过错。即便存在过失，也理应不超过10%的责任。何春碧认为，应结合事发时间、事发过程、安全培训等因素来综合判断双方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事发时间是在2018年8月7日晚上11时许。在事发前，艾麦皮带公司已经安排了何春碧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并没有给予何春碧充分的休息时间，导致何春碧精神状态不佳，工作上出现失误的风险也相应提高。事发当晚，何春碧发现皮带堆积过多，无法正常卷入机器，所以打算将皮带平铺整齐，以便皮带方便卷入机器。就在整理皮带过程中右手突然被卷入机器内。至于安全培训方面，在何春碧在职期间，艾麦皮带公司从未组织过有关的安全培训，也没有告知何春碧有关机器的操作规范，艾麦皮带公司也没有提供整理皮带所需的工具。因此，事发时何春碧在正常操作机器，正常工作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何春碧不应承担30%的责任。二、关于误工费问题。何春碧的伤情诊断为右肱骨中段骨折、右尺骨中段骨折、右侧桡神经损伤、右侧正中神经损伤、右侧尺神经损伤、右胸2-5肋骨骨折。在出院时，何春碧的伤情并没有完全康复及稳定，佛山市中医院医嘱明确注明“到上一级医院接受治疗”。何春碧在出院后，也在艾麦皮带公司的要求下继续到丹灶医院康复治疗。艾麦皮带公司也非常清楚地知道何春碧无法正常上班，所以在康复期间，艾麦皮带公司按3580元/月的标准向何春碧发放工资。直到2019年年底，何春碧拆除内固定，伤情稳定后艾麦皮带公司才停止支付误工费。依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何春碧的误工费应计算至评残前一天，虽何春碧评残时间距离事发时相距一年多的时间，但何春碧并非恶意拖延鉴定时机，而是伤情并没有完全康复，需要继续康复治疗。如果何春碧在事发满三个月就去做伤残鉴定，伤残等级必然不是十级。一审法院忽略了何春碧伤情的严重程度，仅支持90天的误工时长，严重失实。即便不应计算到评残前一天，也应按照艾麦皮带公司实际支付的误工费为准。三、关于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30000元医疗费问题。何春碧认为，应以医疗费总额99157.36元减去保险公司理赔的数额30000元，剩69157.36元作为何春碧的医疗费损失金额。保险其中一大原则是损失补偿原则，即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补偿被保险人的损失。艾麦皮带公司在平安人寿保险为何春碧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受益人是何春碧，因此保险理赔金理应归何春碧所有，填补的是何春碧的损失。虽医疗费是由艾麦皮带公司垫付的，但在艾麦皮带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不是100%的情况下，若不扣减该部分医疗费，将损害何春碧的合法权益。具体如下表：医疗费发票总额(元)艾麦皮带公司承担比例（%）艾麦皮带公司承担的医疗费(元)何春碧承担比例（%）何春碧承担医疗费(元)保险公司理赔数额99157.36100%99157.360%0因何春碧未垫付/不承担医疗费，保险公司向艾麦皮带公司理赔30000元医疗费是合理的。因为何春碧不能获得“双重医疗费赔偿”，不能因此而获利。99157.3670%69410.1530%29747.21何春碧是意外险的被保险人、受益人，有权向保险公司理赔责任范围内的医疗费。但艾麦皮带公司已先行索赔，何春碧无法再向保险公司索赔责任范围内的医疗费29747.21元。反而是艾麦皮带公司因此获利，少赔付了29747.21元。通过上述表格可明显看出，若不在本案中扣除保险公司已经理赔的30000元医疗费，将直接影响何春碧最终承担的数额。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重新核定医疗费总损失数额，再核定双方应承担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处理上述三点意见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艾麦皮带公司辩称:一、何春碧于2018年8月7日晚上11时在生产车间作业时，由于违规操作，将手放入转料机，造成机器在转料时连带将何春碧的手转进去，造成伤害。何春碧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机器转动时手臂不能放在转料机上的情况下，仍然把手臂放在转料机上，其本身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因此何春碧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二、事故发生后，艾麦皮带公司积极对何春碧进行治疗，支付了医疗费99157.35元（含挂号费220元；住院和门诊医疗费发票金额为93838.35元；康复治疗支具、三七粉3099元；另外支付现金2000元给何春碧回家用土方子治疗）、伙食费5787元、护理费2370元、交通费2320元、鉴定费2026元、误工费67455元，总计垫付179115.35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艾麦皮带公司总计为何春碧垫付177089.35元，已经大大超过了艾麦皮带公司在本案应当承担的金额，甚至何春碧还应当退还部分款项给艾麦皮带公司。三、针对何春碧二审主张的各项损失。对于误工费，何春碧于2017年9月6日入职艾麦皮带公司，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8月7日，事故发生时何春碧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且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艾麦皮带公司也有为其购买社保，事故发生后何春碧并没有因误工而导致收入的减少。因此，何春碧主张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误工时间也明显不合理，何春碧本身已经达到了退休年龄，不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对于医疗费，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的医疗费不能获得双份的赔偿。本案中，由于何春碧的所有医疗费均是由艾麦皮带公司支付，如果再行扣减医疗费30000元，势必会让何春碧获得双倍医疗费的补偿，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春碧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何春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麦皮带公司赔偿何春碧损失135014.2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艾麦皮带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何春碧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艾麦皮带公司赔偿损失136630.65元（其中医疗费为99157.35元、交通费为232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春碧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501元，由何春碧自行负担。何春碧二审向本院提交佛山市南海区第八人民医院病历信息及费用明细清单共11张，艾麦皮带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艾麦皮带公司对何春碧二审举证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理由详见本院认为部分。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何春碧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正常的操作规范是否需要把机器关掉”时陈述，“肯定需要关掉，当时原告整理皮带的时候机器还是关着的，是需要我们搬皮带上去才开机器。第二次卷好皮带包裹一层塑胶纸后我才去开机器，开机器后因为皮带太硬了卷不平了，我就没有再把机器关掉，直接拉皮带，皮带把我也卷进去了。”另查明二，何春碧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事发后到2019年12月期间艾麦皮带公司每个月均向何春碧支付误工费3585元，并称何春碧已就本案事故引发的意外保险赔付问题起诉保险公司主张索赔。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何春碧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问题分析如下：关于责任划分问题。首先，何春碧与艾麦皮带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何春碧是提供劳务一方，艾麦皮带公司是接受劳务一方。其次，何春碧在为艾麦皮带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受到损害，依法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认定相应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艾麦皮带公司作为雇主在何春碧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负有过错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何春碧在诉讼中已承认其知悉搬皮带的操作规范（即搬皮带时必须关掉机器，搬皮带上去才开机器），而其后关于事发情形的描述（开机后没有再把机器关掉却直接拉皮带），反映何春碧在事发时疏于防范风险，未按安全规范操作，确实存在过错应自担部分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艾麦皮带公司承担70%责任，何春碧自行负担3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春碧上诉主张其本身并无过错，即便存在过失也仅担不超过10%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春碧的损失数额问题。首先，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何春碧提供的社保缴费证明，按其最近三年的月平均工资核定误工费标准3127元/月，而何春碧上诉亦无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二审径予维持。何春碧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仅支持90天误工费有失公允，主张应计算至评残前一天。经审查，何春碧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均承认，事发后艾麦皮带公司一直向何春碧支付误工费3580元/月，直至2019年年底才停止支付。一审法院根据何春碧的住院时间、伤残情况并结合以上事实，综合认定何春碧的误工时间为90天，理据充分。至于何春碧二审提交的门诊治疗凭证，虽可反映其求医误工的情形存在，但鉴于该部分误工情形均发生在2019年6月4日前，对应的误工费用已由艾麦皮带公司自事发后至2019年年底每月支付3580元，故何春碧上诉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何春碧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病历、住院证明等证据认定其自费支出的医疗费总数，处理正确。何春碧上诉认为应在医疗费总额扣除保险公司的理赔款30000元后再核定双方责任的问题，涉及何春碧与案外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审理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而何春碧在诉讼中也承认其已另案起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有鉴于此，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数额予以维持。再次，双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项目损失数额均无上诉，视为服判无异议，本院径予维持。综上，何春碧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38元，由上诉人何春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