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刑终85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女，1970年11月30日出生，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如皋市，住如皋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华，曾用名王祥华，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农民，住江苏省如皋市。曾因犯强奸罪、盗窃罪，于1983年12月被如皋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1989年8月经本院改判有期徒刑六年；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10月12日被如皋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盗窃，于1998年12月28日被南通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收容劳动教养二年；因盗窃，于2003年12月31日被如皋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殴打他人，于2006年12月25日被如皋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殴打他人，于2011年7月27日被如皋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31日被取保候审；经如皋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12月15日由如皋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如皋市看守所。辩护人陈兵，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王建华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苏0682刑初7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建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提讯上诉人王建华，听取辩护人陈兵、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20年5月19日9时许，被害人王某甲与其父母因家庭纠纷在如皋市公安局袁桥派出所调解室内调解，王某甲与其母亲陆某相互辱骂。王建华系王某甲的堂兄，抽打王某甲的面部，致其左耳鼓膜穿孔。经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王某甲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王建华如实供述了其罪行。另查明，原告人王某甲受伤后于2020年5月19日至2020年5月26日在如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6月26日、6月30日、8月8日、9月22日在如皋市人民医院门诊就诊，医疗费共计5952.3元。如皋市人民医院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病情诊断证明书，建议原告人王某甲休息一个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1.书证（1）如皋市公安局袁桥派出所调取的被告人王建华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王建华自然情况。（2）如皋市公安局袁桥派出所制作的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系被害人王某甲持151××××4026号电话于2020年5月19日10时2分报警的事实。（3）如皋市公安局袁桥派出所制作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过程。（4）法院刑事判决书、南通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劳动教养决定书、如皋市公安局出具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王建华的前科劣迹情况。（5）原告人提供的如皋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9张、病历1份、病情诊断证明书1份，证明：原告人王某甲受伤后于2020年5月19日至2020年5月26日在如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6月26日、6月30日、8月8日、9月22日在如皋市人民医院门诊就诊，医疗费共计5952.3元。如皋市人民医院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病情诊断证明书，建议原告人王某甲休息一个月。（6）被告人提供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如皋市城北街道花园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10月29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王建华与王某乙系叔侄关系，王某乙自2020年1月份起患病期间，因两位女儿在外，主要由王建华帮助照料其日常生活和联系治疗。2.证人证言（1）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事发那天上午8点多钟，其、其老头王某乙、其侄子王建华三个人一起到派出所调解。我们先到，王某乙把来龙去脉先说给调解的工作人员听。到了9点多钟，王某甲、陈某过来了，王某甲也不跟我们打招呼，其比较来气，王某乙跟那个工作人员说的时候，其就在一旁骂王某甲良心坏。说了几句后，她也开始回嘴骂其，我们两个就相互骂架。其侄子王建华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上来劝其出去，把其扶到快到门口的时候，王某甲还在继续对着其骂，王建华制止她，她也不听，随后王建华走上去打了王某甲一巴掌，王某甲、王建华就拉扯起来。那个调解的工作人员上去拉架，陈某也上去了，其上去捶了王某甲几下，之后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把我们拉开了。王建华是王某乙请他陪我们来的，他有电动三轮车可以带我们。（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19日上午8点多钟，其侄子王建华陪着其和其老婆陆某到袁桥派出所调解。我们到了派出所调解室，王某甲、陈某还没有来。我们就坐在调解室里等，负责调解的姓肖的工作人员先向其了解情况。9点多钟，王某甲、陈某过来了，就开始调解的。其说了其的要求，一是要求王某甲赡养其，二是陈某假借在南通帮其看病，骗其钱财，其要报案。王某甲就坐在我们对面，拉着脸，也没有跟我们说话。其在向工作人员说明情况的时候，其老婆就在旁边说她不孝顺，骂王某甲，骂了一会后，王某甲也回嘴骂她妈妈，娘俩相互对骂起来了。其侄子王建华上去劝其老婆不要骂，准备拉其老婆出调解室。快到门口的时候，王某甲还在不停地骂其老婆，其老婆就对着王建华说，上去抽她。王建华就走到王某甲跟前，用手抽了王某甲一个耳光，王某甲跟王建华就拉扯起来，姓肖的工作人员上去拉架，陈某也上去了，其看到那个情况，就上去拉陈某，陈某吵救命，后来被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拉开了。（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那天早上8点半，其到调解室里，看到已经有几个人来了。其问了问他们的身份后，了解到另一方还没有来，就安排王某乙、陆某坐下，一边了解情况一边等另外一方。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另外一方的王某甲、陈某也过来了，其就宣布开始调解的。开始的时候，还是王某乙向其说明情况，主要意思就是要王某甲履行赡养义务，另外陈某耽搁了他手术治疗，延误了他的病情，还骗了他看病的钱，为这个事情要讨说法。旁边的陆某也跟着在说王某甲、陈某的不是。说着说着，陆某就骂开了。过了一会，王某甲跟陆某相互对骂起来。当时其制止她们不要吵骂，要注意调解纪律，可她们越吵越凶。这个时候，坐在旁边的王建华走上去劝陆某，一边劝一边就拉陆某出去。王建华上去劝陆某的时候，王某甲跟陆某两个人吵骂更厉害了，其就制止王某甲不要再吵骂了。还没等其反应过来，王建华朝王某甲走过去，朝王某甲脸上扇了一巴掌，王某甲被王建华打了一巴掌后站起来揪着王建华，其看到那个架势，立马上去准备隔开他们，陆某、王某乙、陈某也围了上来，接着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也过来把他们都分开了。之后调解也没有能够再继续进行。3.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证明:那天早上9点多钟，其和其老公陈某一起来到袁桥派出所一楼大厅西侧的调解室，其看到其爸王某乙、其妈陆某已经坐在调解室里，王建华坐在靠墙的一张木沙发上，负责调解的肖某安排我们坐到调解室桌子南侧。肖某宣布开始调解，其爸先对着肖某说，其不养他，要其给赡养费、帮其带孩子的费用，还说其老公骗了他看病的钱。其爸说话的时候，其妈也在旁边帮腔，嘴里就不干净，什么难听骂什么，其也没有说话，随她怎么骂。本以为她骂一会就不骂了，可在其老公出去了一下再回到调解室的时候，其妈还在不停地对着其骂，接着又对着其老公骂，其听了心里非常难过，就开始还嘴骂其妈的。我们两人对骂起来，其老公让其不要吵骂，王建华也上去让其妈不要吵骂，一边劝一边就拉其妈出去。就在王建华拉其妈出调解室的过程中，其妈挣脱了不肯出去，不停地对着其骂，王建华松开其妈后，直接朝其走过来。其看到那个架势，估计他是想上来打其，准备用手挡住他，没等其反应过来，王建华已经上来用手朝其脸上扇了一巴掌。其被他扇了一巴掌后也就顺势站起来揪着他，他就跟其拉扯起来，肖某上来准备把我们拉开，其妈还上来朝其身上打了几下，之后是被其老公挡住了，其爸上来揪住其老公的衣领不松手，后来被旁边的人拉开了。停手后，其觉得头昏沉沉的，就坐到靠墙的木沙发上，其爸妈还在继续骂我们，就没有再继续调解。后来其老公陪其到如皋市人民医院看伤，检查了是左耳膜穿孔，就住院治疗的。4.被告人王建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5月19日上午8点多钟，其带着其叔叔王某乙、婶婶陆某一起到袁桥派出所参加调解。王某甲当时还没有来，调解员过来后，其叔叔就跟调解员肖某先说了会调解的事情。等了一会，王某甲、陈某两个人过来了，肖某安排他们坐在调解室桌子的南侧。其叔叔、婶婶坐在调解室桌子的北侧朝南，其坐在调解室南边靠墙的一张木沙发上。双方人都到齐了，就开始调解的。其也没有参与调解，只是坐在一旁摸手机，并没有注意听他们说什么。不清楚怎么回事，王某甲跟她妈妈相互吵骂起来，本以为吵骂两句就没事的，可她们越吵越凶。其看到那个架势，就走上去劝其婶婶不要再吵骂，一边劝一边拉其婶婶先出调解室。就在其劝其婶婶出去的时候，王某甲跟其婶婶还在对骂，其婶婶不肯出调解室，从其手上挣脱开。这个时候，其制止王某甲不要再骂，王某甲根本不听，其就来了火，几步走上去朝王某甲脸上扇了一巴掌。王某甲被其打了一巴掌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揪着其不放，接着其婶婶、叔叔、陈某几个人也都围上来了，肖某上来把我们拉开了。5.鉴定意见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王某甲左耳鼓膜紧张部穿孔，右前臂18.2cm2皮下青紫，临床检查示左耳鼓膜紧张部大穿孔，穿孔边缘锐利，周围见新鲜血迹，符合外伤性鼓膜穿孔表现，经6周恢复，2020年6月30日复查示左耳鼓膜紧张部穿孔未愈合，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3.4a条及第5.11.4a条之规定，王某甲左耳鼓膜穿孔6周不能自行愈合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其右前臂皮下青紫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综合评定，王某甲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6.勘验检查笔录如皋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四中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基本情况。7.视听资料如皋市公安局袁桥派出所从如皋市公安局视频监控实战应用平台调取的监控视频录像，证明：案发当天在如皋市公安局袁桥派出所调解室内，被告人王建华手扇被害人王某甲的前后经过。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建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王建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王建华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且不宜适用缓刑。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王建华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并致被害人轻伤二级，有证人证言、监控录像、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原告人因家庭矛盾与其母亲相互辱骂，并不是被告人殴打原告人的正当理由，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可酌情减轻被告人的罪责。被告人王建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对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予以剔除。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5952.3元符合伤情所需，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人住院期为7日，住院伙食补助调整为126元，营养费调整为70元，护理费调整为875元；误工期结合在案的病情证明书，法院确定为37天，误工费合计4625元；交通费酌定500元；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次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由原告人另行主张。综上，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合计12148.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建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被告人王建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2148.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诉人王建华及辩护人陈兵上诉、辩护称，本案是家庭矛盾引发的伤害案件，王某甲对父母未尽赡养义务，王建华代替王某甲照顾她的父母，应对王建华酌情从轻处罚。在公安机关调解时王某甲对她的母亲出言谩骂侮辱，王建华多次劝阻无效才出手打她，当时她的母亲也打了她。原审未考虑被害人的过错以及违背伦理道德的言行，量刑偏重，附带民事赔偿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证据和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证据和事实相同，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真实有效，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建华手扇被害人面部致被害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王建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王建华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且不宜适用缓刑。被害人对案发起因负有一定责任，王建华有帮助被害人患病父亲的善举，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王建华及辩护人陈兵称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的陈述、王建华的供述、被害人父母的证言、公安视频监控录像等证据，证明案发当日，被害人与其父母因赡养费纠纷在公安机关调解，被害人与其年迈的母亲对骂，王建华作为被害人堂兄出于义愤方手扇被害人面部，被害人虽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其对于本案的案发起因负有一定的责任。被害人父母的证言、如皋市城北街道花园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王建华有帮忙被害人患病父亲的善举。综合本案的案发起因、双方的行为情况，对王建华酌情从轻处罚。故上诉人王建华及辩护人陈兵该上诉、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量刑偏重，民事判赔不合理，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刑初7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和第三项。即上诉人王建华犯故意伤害罪，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刑初7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即第二项。即判处上诉人王建华有期徒刑九个月，王建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2148.3元。三、上诉人王建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15日起至2021年6月14日止。）四、上诉人王建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的60%共计人民币7288.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永梅审判员  顾 尧审判员  丁净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晓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