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云忠，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北京京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发秀，女，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周家村408号，系谭云忠之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贵州省贵阳市经开区锦江路科技大楼。法定代表人：龙光尧，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欢，贵州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云忠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经开区国土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的工作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独任审理，谭云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及其妻子刘发秀，经开区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云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明知涉安房屋系国地土地上房屋，却隐瞒事实并按照农村集体土地签订补偿合同；且本案征收用于一鸣房地产公司的商业开发，并非用于公益，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三、上诉人现有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系国有土地上房屋，不在涉案土地征收批复文件所确定的征收范围之内；被上诉人不是合法的征收人，不具备涉案合同的主体资格，故涉案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经开区国土局答辩称，1、案涉协议签订后，被征收房屋已由上诉人移交拆除并办理完所有注销登记，上诉人已经领取了相应的征收补偿款项，实际取得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装修入住，案涉协议已按约实际履行完毕，被征收房屋以及土地已不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上诉人起诉案涉协议缺乏诉的利益；2、案涉协议缺乏合同法第52条确认无效的情形，本案一审法院已查明，在贵阳市南明区案件中，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已认可了案涉协议的真实性，且经该案行政裁定书就该事实进行却认，案涉房屋补偿安置方案经贵阳市小河区人民政府批准并公示，上诉人的房屋在该项目征收范围内，对于补偿安置方案上诉人及家人是知晓的，且在期间内没有提出异议，其后上诉人在知晓方案内容的基础上，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案涉协议，该协议系上诉人自愿签署，内容合法有效；另外，上诉人提交的建设用地批准书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为国有土地房屋，理由如下：1、该批准书批准时间为2004年9月，而上诉人在征收过程中提交给征收部门的房屋产权证中明确注明了被征收房屋的修建时间是2002年，明显不符合建房程序及常理，2、无证据证明案涉被征收房屋修建在上诉人提交的用地批准书批准使用的土地上；3、该份建设用地批准书标号为2004主经开，建设项目名称为农房；案涉项目是因公共利益需要对小河区周家寨村孙家院进行征收，被上诉人作为征收部门，依法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并应约履行了协议义务，并无任何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上诉人在征收过程中并未向征收部门提交任何建设用地批准书或国土证，现在又以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欺诈等理由诉请案涉协议无效，我方认为设计恶意诉讼，违背诚信原则，本案是对房屋进行征收，根据案涉房产证记载，该房为农房，所以本案的征收补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谭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位于贵阳市小河区房屋一套登记所有权人为原告谭云忠，性质为农房。2012年11月13日，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原告谭云忠位于贵阳市小河区砖混结构住宅用途的房屋，总建筑面积为416.03平方米的房屋由被告国土资源经开分局提供贵阳市小河区周家寨“一鸣宽城”项目的商品房四套与原告谭云忠进行产权调换，并由被告支付原告各种征收安置补偿、补助、奖励费用合计347600.29元。上述协议已履行完毕。2018年，原告谭云忠就要求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履行土地管理法定职责一案诉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1日，贵阳市南明区法院对该案进行开庭审理，庭审过程中，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交了案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原告代理人在开庭时回复“法官，这个是的，这个是谭云忠签的，我刚才问了”，后法官再次询问原告，“就是说协议确是签订的，但是因为当时签订的时候是按照集体土地标准进行补偿的，但你们认为应该按照国有的标准进行补偿”，原告代理人回复“对”，法官再次询问“对协议的真实性你们是认可的是吧”，原告代理人回答“真实性认可的”。后，原告谭云忠本人、代理人史西宁、刘发秀均在该庭审笔录上签字。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02行初466号行政裁定书，该案中，审理查明原告谭云忠与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并裁定驳回原告谭云忠的起诉。后原告谭云忠不服，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黔01行终18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现原告认为案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存在四点合同无效的情形第一，被征收房屋系国有性质，原告不认可该协议其系本人签订，系被告恶意与他人串通，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第二，案涉土地是国有性质，被告的补偿方案不适用于原告，对原告的补偿应按照国有土地的房屋征收与补偿；第三，本案原告房屋的征收，并非用于公共利益的需要；第四，被告并非案涉项目的征收主体，被告不具备征收主体的资格。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诉前如前。另查，1.原告提交了一份建设用途批准书复印件，原告表示没有该证据原件，该复印件来源于一鸣宽城的办公室，拟证明该房屋的土地性质系国有，被告表示所有的征收材料里面并未有该份材料，案涉土地是2008年才开始征收审批，该建设用地批准书系2004年，当时该土地不是国有土地。2.诉讼中，原告谭云忠认为《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中的签字捺印并非其本人，申请对协议中“谭云忠”签字及捺印是否系其本人签字进行鉴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身份证、被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身份证明、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房屋产权登记证书复印件、（2018）黔0102行初466号行政裁定书、（2019）黔01行终187号行政裁定书、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庭审直播视频与本案有关联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谭云忠主张案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并非其签字，但是在贵阳市南明区法院在2018年11月21日的开庭笔录中原告及其代理人已认可了案涉协议的真实性，且经（2018）黔0102行初466号行政裁定书就该事实予以确认，该协议并不存在欺诈情况，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况，就原告上述理由主张案涉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原告现再就案涉协议的笔迹申请鉴定，其已在（2018）黔0102行初466号行政案件中予以认可，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原告也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存在其他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云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谭云忠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谭云忠提交以下证据：1.周家寨村村民委员会所出的《证明》；2.《建设用地批准书》；3.《关于刘发秀同志反映未领取“涉农补贴”信访问题的回复》；4.是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行初859号行政判决书，上述四份证据证明目的是：1、涉案房屋所依附的土地性质是国有土地；2、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时，是明知涉案房屋所依附的土地性质是国有土地；第五份是房屋照片，证明目的是证明涉案房屋所在位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针对第一份证据中的《证明》，系周家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我方认可其真实性，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份证据我方认可其真实性，但仅能证明该建设用地批准书真实存在过，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三份证据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第四份证据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五份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拍摄时间和地点。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行终863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是证明该份判决书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行初859号行政判决书进行了指正，认为涉案批复是征收的前置行为，对当事人的权利没有实质影响。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这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份证据恰恰证明了一下事实：1、上诉人房屋所依附的土地是国有土地，并不是集体土地；2、与涉案协议相对应的（2008）74号征地批复文件与上诉人无关，这也证明被上诉人依据74号征地批复指定安置补偿标准并与案外人签订涉案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谭云忠二审提交的证据，周家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存在上诉人涂改现象，且并非该村委会业务活动中形成的材料，亦无经办人签字并描述其证明内容的来源，不具有合法性，不予采纳。中共花溪区三江社区委员会出具的《信访问题回复》与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无关，（2018）黔01行初859号行政判决，已经质证。故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的新事实。被上诉人二审所举证据，其证明目的不在于证明特定事实，故二审不予认定新的事实。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是否应当认定为无效。就签订主体而言，谭云忠主张案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并非其签字，但是在贵阳市南明区法院在2018年11月21日的开庭笔录中原告及其代理人已认可了案涉协议的真实性，且经（2018）黔0102行初466号行政裁定书就该事实予以确认；合同的另一方即本案被上诉人经开区国土局，系依法成立的法人，双方合同主体均系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法律主体；就合同内容而言，上诉人将其所有的房屋交付征收人经开区国土局征收，经开区国土局对其进行房屋、金钱补偿，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而约定的补偿对价，亦系双方协商确定，谭云忠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对其所有的房屋及其相应范围内的土地的性质应当非常清楚，在合同上签字既表明其确认合同约定的补偿对价是公平合理的，故并不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至于其交付征收的房屋究竟系城镇房屋还是农房，土地究竟系农村土地还是系国有土地，均不影响其合同本身的效力。而上诉人提到的征收后是否用于公益、被上诉人是否为适格征收人等问题，均是签订本案民事合同的原因关系而非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上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亦不直接影响本案民事合同的效力。故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驳回其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谭云忠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00元，由上诉人谭云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