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31484号原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哲，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炳吉，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有柿，男，1986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龙港市。原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高有柿、被告吕素高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哲、任炳吉及被告高有柿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撤回对被告吕素高的起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高有柿赔偿因原告向案外人(共44人)退保产生的经济损失484,673.88元；2.判令被告高有柿向原告返还应退还而未退还的佣金11,062.1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高有柿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高有柿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约定被告高有柿在上海行政区域内代理销售原告的保险产品，从事相关代理行为。为对代理人进行培训、指导、监督和管理，原告制定了《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品质管理办法(2017修订版)》(以下简称《品质管理办法》)。双方在《保险代理合同书》和《品质管理办法》中均就具体代理事项、禁止事项及违约责任做出约定。禁止事项包括误导客户、强制或引诱客户投保、唆使客户退保、私下转让保单等。因被告违反相关规定，造成公司或客户损失的，除按相应规定追究责任外，还应赔偿客户或公司损失，如因保单引起，应扣回该保单所取得的相应佣金利益。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被告高有柿在开展保险代理业务的过程中，存在以下违反《保险代理合同书》和《品质管理办法》的行为：1.向多名客户做出诱导性陈述，承诺客户在购买指定保险产品后可以获得申请贷款的资格，从而引诱客户购买指定保单、或修改已投保的保单并改投新保单；2.私下转让保单，以“挂单”形式将客户购买的保单计入其他保险代理人的业务成果。故被告高有柿存在违规展业、损害公司及客户利益的情形，大量客户因在投保后未能成功办理贷款，遂向原告投诉要求退保。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请。被告高有柿辩称，被告对原告计算的保费和佣金金额本身无异议。关于原告诉请主张退还保费损失484,673.88元，被告不同意退还。44份涉案争议保单的保费均由原告收取，被告仅代为销售；且44名涉案保单客户投诉行文内容类似，不排除有人授意客户书写内容。关于原告诉请主张退还佣金11,062.19元，被告代理的所有保单由于时隔较长，已无法就每份保单佣金逐一核实，但被告同意退还原告诉请主张的该部分佣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7月13日，原告作为委托人(甲方)、被告作为代理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书》。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管理办法》等规定，制定《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基本管理办法》)，作为甲方对乙方管理的基本办法。第六条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上海行政区域内代理销售甲方保险产品，从事如下代理行为：1.持有和使用经甲方制作或核准的展业资料，全面、忠实地向客户解释、说明甲方保险产品的内容和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代理合同期间，乙方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遵守社会公德、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开展业务。乙方发生下列行为的，视为违反本合同义务，甲方有权依照本合同第二十条的规定追究乙方责任：1.误导客户：向客户提供虚假资料或误导性的宣传说明……4.强制或引诱客户投保、唆使客户退保……24.私下转让保单，致使客户无人服务、导致甲方或客户损失……。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承担以下义务：……2.遵守基本管理办法及甲方制定的其他有关保险代理人管理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品质管理、活动管理、业务流程、业务培训、业务技能考核体系、财务管理等，接受甲方的管理监督……。第二十条约定，违约责任及追偿1.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义务的，守约方均有权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4.乙方如从事本合同第七条所列的各种行为，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具体违约金额见基本管理办法规定……。《基本管理办法》第七十一条约定，业务人员发生下列违规行为，按相应标准扣分：……46.向客户提供虚假资料或误导性的宣传说明……。2.2017年11月14日，原告向其各二级机构发布《品质管理办法》，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所提供的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该《品质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凡因违反本办法相关规定，造成公司或客户损失的，除按相关规定追究责任外，还应赔偿客户或公司损失，如因保单引起，应扣回该保单所取得的相应佣金利益，具体损失追偿标准如下：1.保单退保、协解、理赔等引起的损失：追偿金额为公司实际给付给客户的金额与按正常情况应给付给客户的金额差额，具体可根据实际情况由前线、后援和法律部门评估。追偿金额从对应保单首佣、续佣、训练津贴、继续率奖金等科目中扣除……。3.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被告代理或挂单在其他保险代理人名下的44份保单遭投保人投诉，投诉原因主要为误导销售，即被告夸大宣传保单具有贷款功能，导致投保人基于错误认识投保。投诉涉及的44份保单共计已缴纳保险费为514,902元，现金价值共计30,228.12元，两者差额484,673.88元。原告因被告代理销售或挂单在其他保险代理人名下销售上述44分保单而发放的佣金共计242,245.69元(该佣金分别由被告和挂名的名义保险代理人实际收取)，其中原告已收取的退还佣金197,295.49元，故，剩余尚未退还的佣金为44,950.20元(其中被告代理销售的保单项下尚未退还的佣金为11,062.19元)。审理中，原告表示其诉请主张的佣金部分11,062.19元系原告直接支付给被告的佣金，原告支付给其他名义代理人的佣金部分将另行向收取佣金的代理人追索，不在本案中主张；被告表示同意返还其尚未退还的佣金部分11,062.19元。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争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予恪守。现本院归纳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被告是否违反保险代理合同约定销售保单根据《保险代理合同书》及《基本管理办法》约定，被告应明确无误地知晓原告有关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品质管理办法》的各项管理规定，且应全面、忠实地向客户解释、说明原告保险产品的内容。此外，寿险保险产品作为金融属性产品具有一定的专业性，被告作为保险代理人从事寿险保险代理活动应具备保险专业知识、秉持职业操守，使投保人正确理解所购买的保险产品本质和保障范围，避免影响客户选择。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被告在向涉案44份投诉保单的投保人销售保险产品时存在销售误导行为。因此，本院认为，被告违反了《保险代理合同书》、《基本管理办法》以及《品质管理办法》的规定，没有客观公正地向客户介绍适合于客户投保的保险产品，尽到保险代理人的基本职责，确保客户得到匹配的风险保障方案。故，本院确认被告在从事保险代理销售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如何认定首先，关于原告诉请主张返还佣金11,062.19元，原告有权根据《品质管理办法》规定扣回被告因保单所取得的相应佣金利益，且被告在审理中亦表示同意返还该部分佣金，故原告诉请被告退还已领取的佣金11,062.19元，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原告诉请主张的经济损失484,673.88元(即因退还涉案44份保单共计产生的保费514,902元与该44份保单共计产生的现金价值30,228.12元之间的差额部分)，本院认为，在涉案44份保单不存在虚假销售等违规销售行为而依约正常履行的情况下，投保人提前退保可获得的是保单现金价值部分，现原告基于投保人在投保时因被告的误导销售行为而同意解除保险合同并退还保费，并无不当；原告实际向投保人退还的保费超过现金价值部分的金额即484,673.88元可认定为原告实际产生的损失。至于上述损失应如何承担，根据《品质管理办法》规定，原告的损失应从保单佣金部分优先予以抵扣，现涉案44份保单所产生的佣金共计242,245.69元，尽管其中有部分佣金并非支付给被告本人，但原告可向实际收取佣金的代理人另行追索，故上述损失金额484,673.88元应扣除所对应的44份保单所有佣金242,245.69元，即242,428.19元。本院认为，尽管被告作为保险代理人在保单销售过程中未尽到基本职业操守、违反合同约定误导销售导致原告产生退保损失，但被告在短短几个月内从事保险代理业务销售的问题保单比例如此之高，被告作为保险公司亦存在核保不严、监管不力的过失，故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损失金额为121,214元。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有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佣金11,062.19元；二、被告高有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损失121,2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6元，由原告负担5,791元，由被告2,9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钱佳妹审 判 员  刘 婷人民陪审员  何 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葛 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