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6民初8988号原告：苏州美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迎宾路47号。法定代表人：WILAIROJKUNARAK（乐库娜拉·威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华，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支惠荣，男，1970年2月1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原告苏州美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美嘉公司）诉被告支惠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美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华、被告支惠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美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无需支付被告赔偿金37136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作为其员工，违法偷排污水，该行为严重违法，其依据劳动合同约定，有权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吴中区仲裁委未要求其提供劳动合同文本公示材料，被告对劳动合同未提出异议，该合同文本已向工会备案，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被告已承认自己私自排放，该行为只是未被执法部门发现，否则会引起严重后果。吴中区仲裁委认为，被告偷排行为未造成重大损害，过于狭义。被告不按操作流程，将未处理的污水私自排放，污染周边居住环境，对公司形象造成损害，不能以金钱衡量损失。被告违反环保法的规定，其征求工会意见，并听取被告答辩后，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据。被告支惠荣辩称，原告以其违法排水为由将其开除，但其不存在偷偷排放污水的行为。在职期间，其担任司机和污水处理工。司机的职责是根据公司需要出车，污水处理工要管理运行污水站的设备，将生产污水通过设备净化后再排放出去。原告新购买污水处理设备已有两三年时间，但该设备一直处于调试阶段，不能正常运转。原告将其开除时，设备仍不能正常使用。原告原来就有一套污水处理设备，后期新增加设备，是新增设备无法使用，继续使用原有设备。生产污水与处理设备连接，原告厂区肯定也有未连接的地方。平时其每天8点打开设备，下午5点关闭设备，如有加班或出差，由工程部其他人员进行管理。原告的污水处理工不止其一人，还有其他人，其在原告处工作时考取的污水处理工资格证件。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期限2年，被告担任职务为司机。2018年6月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乙方在污水站操作岗位工作，完成该岗位所承担的各项内容，每月工资1940元；签约时，甲方已将《员工手册》以及其他一系列管理规章通过民主程序征求乙方的意见，乙方没有异议，愿意自觉遵守规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作为不符合录用条件，随时解除乙方的劳动合同：……不能胜任甲方安排的工作和不能按甲方的《岗位说明书》完成工作……；乙方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擅自更改或违反公司作业程序、工作方法或安全规定致使公司蒙受重大损失……。2020年3月25日，原告向公司工会进行请示，表示“我公司员工支惠荣，未按照公司污水站操作规则，直接将污水排放至下水道，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及国家法律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将解除合同”。工会召开会议，讨论后向原告作出回复函，明确“我工会收到贵司的请示后，及时派人前往污水处理站踏勘及了解情况，支惠荣确实存在未按规定排放污水，该行为严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我工会原则同意贵司给予解除合同”。原告工会于该日向被告寄送通知函，载明被告未按规定排放污水，公司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如被告认为处理不当，可接到通知后三日内前往工会申辩。同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认为被告未遵守操作规则，将污水排放至下水道，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请示工会后决定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被告收到解除通知后，申请劳动仲裁，认为其主职是司机，污水处理工仅是空闲时间应公司要求的兼职，其与其他同事一起处理，操作方法也是按管理人员都知道的程序实施的，其个人不存在乱排污水的行为，要求原告支付赔偿金49600元及2019年季度奖金8000元。2020年10月21日，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吴劳人仲案字[2020]第1745号仲裁裁决书，认为根据原告的证据，被告是具有资质的污水处理操作工，的确存在违规排污的行为；被告虽有违规操作，但客观上未达到“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程度，原告就被告违规操作所产生的损失未能提供证据，直接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过重，原告属于违法解除，裁决原告支付赔偿金37136元，对其他请求未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被告未进行起诉。关于被告私自排放污水的行为，原告提供以下两组证据：1、微信记录，系被告于2020年3月25日发送给原告负责人，内容为“对不起，我错了，我设有付起污水站的责任，事再难做也不好打水出去，没有跟领导多回报”。原告表示，被告将污水池的污水直接抽出来，排放至窨井管道中，其看到地面留有黄色污水痕迹，才发现该情况，随即通知村委会查看，但后续未处理，工会人员也看过现场；被告此前就有偷排污水的行为，其找被告谈过这个问题，但未留存证据，窨井原本排放处理后的污水，但被告使用抽水设备直接污水抽出来；污水站由被告一人负责，主要管理污水设备，被告之前是司机，其出钱让被告考取污水处理工资格证，安排被告担任污水处理工，有时也会帮忙接送人员，其于3月23日正式上班恢复生产，污水池中都是生产污水。2、录音及文字材料，录音中，原告人员问“就是你今天这样的排水，你到这个去年的八月到现在的三月，你到底排了几次”，被告说“就今天”；原告人员讲到“你这个排水一再和你说过，这个东西能排吗”，被告回复“排水肯定不对的”；原告人员说“那你为什么还排”，“你有没有和我们任何人说过”，被告讲“那边要不运行”，“去年我说过满出来了”；原告人员问“申请要这个时候排水？”，被告说“不能排我能怎么办”，原告人员讲“哪怕溢出来也不能那样做……一旦满了就排掉，这个不是正确的解决方案……很早讲过排水不能排的，这是违法的事情”；被告讲“八月那个水一直在满出来”，原告人员说“八月没来确实有问题，后来朱工来了之后一个多月都是正常的”。就此，被告表示，聊天内容真实性无异议，3月25日工程部人员前来清理污水池，并说要打扫污水站，第二天要对新增污水处理设备进行验收，原告负责人安排其进行协助，其就与工程部人员一同清理；当时，污水池里没有生产污水，而是放假期间的雨水，处理过程中要清扫污水站，其就将污水池里的雨水抽出来冲洗地面，主要是为节约自来水，避免浪费；抽取出来的水清洗地面后，流到窨井里，其不清楚该窨井管道是雨水井还是污水井，之前从未从污水池中抽水，擅自抽水会进行罚款；短信中所讲“不好打水出去”是不能将污水池的雨水抽出来使用，其于3月23日上班，正式开工时间是3月25日；谈话录音是原告并未告知的情况下录制的，内容具有诱导性，其与原告身份不对等，在原告负责人威压下，其本着自我担当的心态，为保住一份工作进行权宜表态；排水情况属于常规操作，工程部副主任、组长都在场，其进行的排放，如该行为违反环保法律，其之前经常按被告要求进行如此操作，原告属于知情犯法，应对原告的非法排污进行调查处理。为证明劳动合同文本已经过工会讨论，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公示照片，标题为“美嘉食品新版劳动合同公示”，合同内容与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一致，公示时间为2012年2月6日至2月17日。2、回复函，系公司工会于2012年1月30日向原告作出回复，明确已收到原告制定的劳动合同书，组织工会代表进行审议，经广泛讨论研究，工会认为该劳动合同书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经质证，被告表示，公示照片、回复函都是2012年形成的，其从未见到，其与原告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实际是2016年7月29日取得污水处理工五级资格证书；原告与工会一起制作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材料，其收到工会的通知函，到工会进行过申辩，但工会拒不接受。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原告表示，被告违反作业程序、工作方法或安全规定，致使公司遭受重大损失，其才解除劳动合同；污水处理工负责运行设备，将生产污水处理后排入管道，必须确保污水处理后再排放，工程部人员只是过来查看，一般都是被告操作，事发时无他人在场，污水站张贴着作业程序和工作方法，被告排放污水属于违法行为，严重的情况下要罚款、停产，甚至承担刑事责任。被告则称，事发现场还有工程部其他人在清扫污水站，后来原告负责人说不是要求其打扫污水站，将其喊到会议室，其提出污水处理设备仍不能使用，验收无法通过，就与原告产生矛盾，其知道污水处理方法和流程，不可能随意排放污水，污水站无操作说明，都是安装调试人员传授的方法，原告只是在原有污水处理设备基础上添加新设备，使得污水处理更为完善。另，双方对赔偿金数额37136元均无异议。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劳动合同、合同文本公示照片、劳动合同回复函、请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会议记录、通知函、回复函、录音、文字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本院认为，从庭审查明情况看，可以确定双方于2016年7月、2018年6月签订劳动合同书，被告工作岗位由司机变更为污水站操作工。原告于2020年3月25日请示工会后，以被告违规操作，直接排放污水至下水管道为由，向被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被告表示，其与工程部人员一同清理污水站，将污水池的雨水抽取出来冲洗污水站，不存在偷排污水的行为。但是，从被告于事发当日向原告负责人发送的微信内容看，并未提到被告为节约自来水，抽取污水池的雨水冲洗污水站的情况，而是自认工作存在错误，未能负起污水站的责任。原告提供的录音中，原告负责人一再询问被告抽取污水进行排放的原因，被告提出污水处理设备运行的问题，从未辩解仅是抽取雨水替代自来水。因此，可以确定微信内容中“事再难做也不好打水出去”，实际是指不能将未经处理的生产污水直接排入地下管井，被告确实存在该行为。关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2018年6月的劳动合同约定，被告负责污水处理工作，具体是运行设备净化污水再对外排放。按被告所述，其于2016年7月考取污水处理工资格证书，理应清楚污水处理流程，更应清晰认识到生产污水对环境安全带来的潜在危害。但是，被告担任污水站操作工期间，却将污水抽出直接排入下水管道，明显属于违法排污行为。被告表示，其与其他人员一同处理，但未能提供证据。即便现场有其他人员，不代表被告仍可进行违法作业。被告未能证明其排污行为是按照之前的办法进行的操作或已得到原告的许可。从双方陈述看，污水处理设备已投入运行一段时间，第二天将要进行最终验收。被告所称，该设备仍有各种问题，应在验收时提出，并非其违法排污的合理借口。劳动合同书约定，违反作业程序致使公司蒙受重大损失的，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被告非法排污虽未产生实质上的损失，但该行为的恶劣性质已明显违反环保法律法规。原告以此为由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该解除行为已征求工会意见，并由工会组织被告申辩，解除程序合法。综上，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苏州美嘉食品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支惠荣赔偿金人民币37136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被告支惠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王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