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4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龚福平，男，195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贤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鸿燕，女，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贤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龚福根，男，195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孟，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龚福平、赵鸿燕因与被申请人龚福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龚福平、赵鸿燕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依法提起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2.驳回龚福根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龚福根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龚福平、赵鸿燕客观上能够向龚福根转让宁波天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的股权。（2017）浙民终232号民事判决不应作为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依据。虽然龚福平与龚挺2011年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但该股权转让行为未实际发生。在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情况下，龚挺被登记为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等参与公司管理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已取得公司股权。2011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龚福平、赵鸿燕仍行使股东权利，龚挺并未取得案涉股权。天一公司的股权始终属于龚福平、赵鸿燕所有，不存在无权处分股权问题。2.龚福平、赵鸿燕有新证据证明在龚挺签署2011年转让协议时既不具备履行协议的意愿，也不具备履行协议的能力。（1）龚挺在签署协议时已经负债累累。判决龚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刑事判决书》中查明2007年至2011年2月期间龚挺已对外背负巨额债务，其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与补充协议时，并不具备支付2.8亿元股权转让款的能力。龚挺正是利用其与龚福平叔侄的关系，意图骗取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掌握公司的经营并占用天一公司名下优质资产。（2）龚挺没有取得天一公司股权的真实目的，其真实意图在于以天一公司资产对外进行抵押担保用于个人偿债，客观上为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提供帮助，延缓了其资金链断裂时间。龚挺获得天一公司控制权后，并未利用公司优质资产和实力开展经营活动，为公司创造利润，反而将公司全部资产对外抵押获取资金用以归还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负的债务，明显不具备获取天一公司股权的意愿。（3）龚挺被羁押后对龚福根接管天一公司、受让股权是明知并同意的，龚福根负责天一公司的日常开支、工程尾款、工程质保金、税费等，并在此期间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与龚挺共同认可的第三人徐志永。2014年3月，龚挺出狱后同龚福根一起到龚福平家见面一个多小时商议此事，其与龚福根系父子，不可能不知道案涉还款协议的存在。龚挺从未对协议事项提出任何异议，故其实际已经默认了协议内容。3.《还款协议书》虽有股权转让的内容，但该协议的主要条款均是对原2011年转让协议的继承和延续，实际上龚福根主要的义务是为2011年转让协议龚挺的欠付款项承担责任。龚福根多次明确表示知晓天一公司现状并有替龚挺还债的意思。4.龚福根没有解除合同的理由，其解除通知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果。龚福根无权主张案涉协议解除，其发出解除通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一公司自2011年起被龚挺、龚福根实际管理，对天一公司资产真实状况、与龚挺之间在先协议等情况，龚福根在签署《还款协议书》前均已完全知晓，龚福平对此没有任何隐瞒或欺骗。股权未变更的原因系龚福根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愿配合办理，并非龚福平违约。龚福平、赵鸿燕曾多次要求龚福根配合办理股权转让，但龚福根均未履行，迟延办理的责任完全在龚福根，龚福平并无过错。股权未过户的另外一个原因，系因龚福根与龚福平之间就天一公司需要交纳税款问题产生争议，双方矛盾激化，龚福根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龚福根提交意见称，请求驳回龚福平、赵鸿燕的再审申请。理由为：1.龚福平、赵鸿燕再审申请提交的新证据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条件。相关刑事判决书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直接否定原审查明的事实。龚挺是否有能力支付转让款，不能推翻生效判决确定的龚福根不能取得案涉股权的事实。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龚福平、赵鸿燕存在一股二卖的事实。《还款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书签订后，原龚挺和龚福平的转让手续全部解除”，足以证实双方对龚挺和龚福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解除系明知。龚福平、赵鸿燕与龚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不存在终止的事由，在未能与龚挺协商一致或通过法律途径解除的情况下，不具备向龚福根转让股权的条件。龚福平、赵鸿燕未依照约定将天一公司的债务清零，且存在隐瞒纳税金额、逃税的违法行为，恶意转移了公司资产，其行为导致天一公司存在重大民事、行政甚至刑事风险，更不具备办理股权过户的条件。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一股二卖行为，原审认定合同解除并判决龚福平、赵鸿燕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正确。4.《还款协议书》体现的法律关系系股权转让，龚福平、赵鸿燕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属于债务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龚福平、赵鸿燕与龚挺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可以继续履行。《还款协议书》丧失履行基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依法解除。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6年2月19日龚福平以龚福根为被告、龚挺为第三人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请求龚福根立即支付龚福平款项1.7亿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龚福根立即办理天一公司股权转让变更手续。该案生效判决认为，龚福根与龚挺虽系父子关系，但二者均为独立民事主体，在事先未征得龚挺同意，事后亦未取得龚挺追认的情况下，《还款协议书》对龚挺没有法律约束力。龚福平已经将其名下天一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龚挺，事后又意将该股权转让给龚福根，属于“一股二卖”行为。由于具有股权转让内容的《还款协议书》系龚福平与龚福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不能仅因“一股二卖”而确认无效。鉴于天一公司的股权至今登记于龚福平、赵鸿燕名下，尚未变更登记于龚福根或其指定的人名下，且龚福根对于天一公司的股权已经转让给龚挺的情况也知悉，所以龚福根的受让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龚福根不能取得股权，其只能请求股权转让人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到龚福根不能依据《还款协议书》取得股权，龚福平请求龚福根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龚福平的诉讼请求。龚福平对该生效判决没有提起再审申请，亦未举示充分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股权转让事实和约定内容，结合龚挺从未对《还款协议书》表示同意或追认的事实，考虑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履行能力、天一公司经营情况等，综合认定本案《还款协议书》客观已不具备履行可能，目的不能实现且已经解除，并无不当。龚福平、赵鸿燕申请再审中提交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多个已经发生效力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也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证明力不足，不能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龚福平在（2016）浙02民初67号案件及本案中主张上述款项系龚福根为弥补龚福平与龚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案涉《还款协议书》之间的差价及违约金等而支付的款项，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 综上，龚福平、赵鸿燕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龚福平、赵鸿燕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成慧 审判员  杨 春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周昊 书记员刘伟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