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民申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俊，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智，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平，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缓缓，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骆华林，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安徽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新征，安徽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郭俊、唐智因与被申请人骆华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2民终4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郭俊、唐智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仅基于骆华林的片面陈述和法官的主观判断作出错误判决。（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仅凭借一张600万元的借条就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1.2018年3月22日《借条》载明的600万元借款未实际交付，该民间借贷关系未成立，不发生效力。郭俊为实施骆寨、胜利社区安置区工程项目需要资金，确与骆华林达成合意，在2018年3月22日准备向其借款6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但骆华林拿到该借条后，自始至终未向郭俊实际出借，致使该借条成为一纸空文。很快郭俊就向骆华林索要该借条，但骆华林称款项未出借，借条便销毁了。郭俊、唐智考虑到此借条系巨额资金的支付，定会通过银行进行交易，所以对借条是否已经收回、销毁没太在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并未成立、生效，并且骆华林在审判过程中均认可，没有提供这笔借款。2.本案是合伙投资协议纠纷，各方之间是投资关系，自始至终都没有利息。骆华林因和郭俊、唐智一起合伙做骆寨、胜利社区安置区项目工程，且在一审的问话笔录中骆华林、郭俊、唐智三人均认可1000万元的转款是用于拍地，该款项于2016年8月12日打到了郭俊的账户，郭俊当天将3000万元投资款打出去。可是骆华林对总包方不让其直接施工、只能参与项目管理的这个硬性规定不能接受，所以立即要求撤回投资。郭俊、唐智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只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即骆华林投资的1000万元由郭俊、唐智分别承担返还500万元。郭俊在2017年1月24日之前通过转账分五次共向骆华林转款660万元，其中在1月24日转款500万元，至此，郭俊对骆华林所承担的500万元已返还完毕。对于骆华林1000万元投资款的返还，在2018年3月22日之前，已经退还767万元;2019年2月4日之前，已累计退还投资款962万元;截止到2020年1月23日，共退还投资款994.326471万元。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1000万元为借款并以此推定2018年3月22日600万元借条系真实借贷关系毫无根据。（二）骆华林在一审中所说的内容前后矛盾，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仅凭借一张600万元的借条和骆华林的自认陈述就认定该600万元系对1000万元的结算完全错误。骆华林在一审起诉状中称，郭俊因做骆寨胜利社区急用钱，向其借款600万元，于2018年3月22日出具借条一张。但在一审中却说，郭俊因做骆寨胜利社区急需用钱，向其借款1000万元，其表述前后不一，先是说郭俊向其借款600万元，后又改口说该600万元是之前1000万元结算后的欠款。从2018年3月22日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对于借款用途、还款期限、利息等约定都非常明确，根本无法看出该600万元是对于1000万元的结算，600万元借条系双方间新设立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因借款没有实际交付而并未生效。（三）本案所涉2017年的两张借条和2019年的委托还款协议书均是由1000万元投资款所产生，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均进行回避，未实质审查。骆华林投资款1000万元由郭俊、唐智分别返还500万元，郭俊的500万元已返还完毕，剩下的500万元与郭俊无关，所以才出现唐智出具两份借条的情况。2017年1月25日唐智向骆华林出具一张500万元且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条，因双方对投资回报问题未达成共识，唐智即将借条收回销毁，但骆华林有意用手机拍了照片在本案中使用。2017年10月22日，唐智出具一张600万元的没有利息及还款时间的借条，由于骆华林要求当月返还，唐智无法在短时间归还，所以将借条收回销毁，骆华林再次用手机拍了照片在本案中使用。2018年3月22日，郭俊因项目确需资金，提出向骆华林借款，但是在一审庭审中骆华林承认出具借条后未提供借款，并称是对之前1000万元投资款的结算。2019年4月24日，郭俊、唐智与骆华林和安徽鼎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协商签订四方协议，内容表述为唐智在2016年8月12日在骆华林处借款350万元，现委托郭俊代为归还，郭俊、唐智和骆华林均认可骆华林没有提供借款，是对2016年8月12日1000万元投资款的最终结算。原审法院对唐智出具并收回的两张借条和2019年四方签订的、真实有效的《委托还款协议书》进行回避，未查明案件事实。（四）一审法院在明知骆华林只提供1000万元资金的情况下，却使其获得近2000万元利益(收回投资款994.326471万元十600万元借条十350万元委托还款协议书)，二审法院竟维持原判。即使该1000万元认定为借款，对该借款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借条，也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利息等相关事项，在2016年8月12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郭俊、唐智通过其个人账户和案外人李晓辉账户转款共计765万元，该部分偿还的应该为本金。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在2016年8月12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因此在该期间不产生利息，所有的还款金额765万元均为本金。但一审法院认定765万元中，500万元为本金、剩余部分为利息，并对于已偿还的部分，如有证据证明超过年利率36%，应予以退还，该认定毫无依据。二、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案件复杂、争议大，原审法院却不要求出借人出庭。民间借贷案件当事人常对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有着较大争议，法院认为必要时，应当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最高人民法院确立该类案件的裁判规则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而面对本案有关的款项是否出借、出借款项是投资款还是借款、资金的往来等复杂情形，一审法院却未通知骆华林本人到庭接受当庭询问。本案二审庭审本来是合议庭，后却变成一位法官审理，通知9点开庭，直到近11点才来了一个法官匆匆忙忙地走个过场，案件12月8日到期，但判决迟迟不下，二审程序存在严重问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现郭俊、唐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及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骆华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骆华林提交意见称，1.骆华林具有债权人资格，借贷合意证据确实充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其持有银行转账凭证及借条证明涉案款项系骆华林本人出资，且有2017至2018年间的借条佐证2018年3月22日借条的产生及债权延续的客观真实性。郭俊、唐智虽抗辩，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推翻骆华林的诉讼主张，郭俊、唐智当庭提交的证据，在不受举证期限制约的情形下也无法到达其证明目的，无法推翻骆华林持有银行回单及借条。骆华林持有的银行回单和据以证明资金数额的借条互相印证，而郭俊、唐智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多个借条及偿还借款备注“还款”“还借款”“还骆华林本金”且2018年3月22日借条中约定“年利36%”等充分印证本案借贷合意清楚，借贷法律关系明确，尤其是自2018年3月22日借条出具后，郭俊仍于2020年1月23日通过案外人张红梅还款323264.471元，明确载明“代郭俊还款”，更说明本案借贷事实清楚。2.本案不是合伙及出资纠纷。各方未约定固定的股权及投资返回比例，郭俊、唐智提供的偿还本息的银行交易记录无法支持其抗辩主张。郭俊、唐智没有证据证明骆华林参与了投资经营管理。出资主体投资后，无论是入股还是入伙，依法享有基本的经营决策权、知情权、监督权等，并参加投资企业的经营管理，如不参与上述的管理的，则一般是借贷关系。3.本案民间借贷的证明责任骆华林已经完成。在郭俊、唐智未能举证证明其抗辩主张的情况下，骆华林凭转账凭证、2018年3月22日借条主张存在借贷合意，骆华林的证据取得相对于郭俊、唐智证据的“盖然性占优”地位，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要求。本案除了银行汇款凭证之外，尚有2017年的复印借条留存及2018年3月22号借条互相印证，且郭俊、唐智提供的偿还借款本息的还款记录，加深证明了骆华林主张的事实。4.郭俊、唐智虚假陈述，是在浪费司法资源。一、二审对于案件事实查证是审慎且严谨的，一审中亦要求双方当事人到场对案件的证据予以质证，对庭后提交的材料予以辨认，卷宗内均有问话笔录佐证。一、二审判决说理清晰，适用法律正确，郭俊、唐智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郭俊、唐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2018年3月22日600万元《借条》相应的还款责任。经查，2016年8月12日，骆华林向郭俊转款1000万元，用途无书面约定。上述转款之后，郭俊、唐智分别多次向骆华林转款。2018年3月22日，郭俊、唐智向骆华林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骆华林现金陆佰万元整，用于骆寨胜利社区工程使用，承诺于2019年2月之前还清，若逾期还款，则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所欠款本息之和的1%乘以违约天数及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债权人的诉讼费、律师费；年利率36%。”郭俊作为借款人、唐智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捺印。在郭俊与骆华林存有前述1000万元转款的情况下，郭俊、唐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其于2018年3月22日向骆华林出具上述借据的法律后果。原审中，郭俊、唐智以该借款未交付以及其与骆华林之间经济往来均由双方合伙投资关系产生为由抗辩，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抗辩主张。且在本案中，郭俊、唐智在骆华林前述1000万元转款之后，分别多次向骆华林转款，并备注“还款”、“还借款”、“借款”、“还骆华林本金”等字样。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借条载明的金额及利息，结合骆华林向郭俊转款1000万元的事实以及郭俊、唐智向骆华林转款备注等情况，认定双方经结算形成涉案借条，且对本金的认定及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一审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审理程序亦不存在不当之处。郭俊、唐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郭俊、唐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 驳回郭俊、唐智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 浩 审 判 员  郑 霞 审 判 员  马士鹏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胡四海 书 记 员  杨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