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兴盛西路2号3幢B座1305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76114602C。 法定代表人：江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四川拥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正江，男，198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福建，男，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时化，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正江、兰福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期间，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变更登记为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被上诉人朱正江、被上诉人兰福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时化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2.判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513726.5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朱正江在无承包合同签订者李文刚任何授权的情况下，以其个人账户直接收取上诉人工程款84万元，以自己的名义委托上诉人向泸州市雪波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本案所涉工程货款10万，以自己的名义向郭海成直接支付本案所设工程中的防水费用；被上诉人兰福建则在施工过程中，在和朱正江一起收取上诉人包工包料的工程款215万元的同时（合同总价220万元，只余5万元质保金），伪造上诉人的公章及签名对外采购建材，非法获利，对此，两被上诉人作为非法利益的获利者，应对上诉人重复支出的材料款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朱正江、兰福建二人陈述，就错误认定朱正江是兰福建的委托代理人，让朱正江逃脱赔偿责任，让无偿还能力的兰福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兰福建辩称：1.关于《施工合同》的履行主体方面，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兰福建确系承包方，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兰福建与朱正江、李文刚不存在合伙关系，李文刚签订《施工合同》后，并未投入人、财、物进场施工，也未履行《施工合同》。2.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方面。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诉称的支付84万元款项，以及代为支付与泸州市雪波贸易有限公司的钢材货款40万元，需兰福建与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账后才能确定具体金额，原审判决其余部分认定事实正确，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述已经支付兰福建工程款215万元不准确，双方应进行对账结算，兰福建对自己签字认可的部分款项予以确认。3.本案工程结算时间点、案款具体金额方面。本案实际是因案涉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归结于《施工合同》的约定，双方应当结算之后才能确认全部具体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本案兰福建返还的金额仅为455103元的货款本金，其余部分与兰福建无关。 朱正江辩称，朱正江不是《施工合同》的合作方，也没有非法获利。 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福建、朱正江、李文刚连带赔偿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13726.5元；2、本案诉讼费由兰福建、朱正江、李文刚承担。审理过程中，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对李文刚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19日，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李文刚（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李文刚承包污水处理站项目工程，开工日期2017年7月20日，竣工日期2017年8月20日，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含增值税固定总价为220万元，该合同固定价在施工过程和工程结算中均不再作任何调整，合同价款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费用：乙方为完成本合同承包内容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成品保护、材料节约等目标所需要的全部人工费、材料费、小型工器具及小型机具、保险、劳动保护、管理费、风险、利润、乙方应向当地政府交纳的相关费用等全部费用。合同签订后，实际由兰福建承包并投入资金、负责施工及管理，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系兰福建收取或者兰福建委托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转款代付给指定收款人或者朱正江收取。2017年8月10日，朱正江在《代收款委托书》上签字，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部分工程款转至朱正江的银行账户，自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朱正江收到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转入的金额共计84万元。2018年2月9日，朱正江向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代付款委托书》，委托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代付泸州市雪波贸易有限公司供应的钢材货款40万元。 2019年5月，泸州临港思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港思源公司”）诉景琦环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将李文刚、朱正江、兰福建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调解结案，由景琦环保公司向临港思源公司支付货款、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律师费共计513726.5元，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该款项后，将李文刚、朱正江、兰福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文刚、朱正江、兰福建连带支付该损失513726.5元。在审理过程中，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对李文刚的起诉，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另外，2017年10月22日，临港思源公司与景琦环保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第8页中“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不是该公司在公安备案存底印模盖印形成的，而该合同中景琦环保公司的印章系兰福建伪造的印章加盖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与李文刚签订《施工合同》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兰福建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购买混凝土未支付货款而产生的纠纷。参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的材料费应该由承包人兰福建负担，而兰福建伪造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与临港思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导致临港思源公司提起诉讼，案件调解由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临港思源公司混凝土货款、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律师费共计513726.5元。现在兰福建没有合法根据，由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该513726.5元而获利，因此该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兰福建应该向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返还513726.5元。关于兰福建辩称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未办理结算的意见，是否办理结算并不影响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也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诉请朱正江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朱正江辩称受兰福建委托代为收取工程款，自己与兰福建不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10日朱正江签字《代收款委托书》，兰福建对委托朱正江收取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因此支付了84万元工程款至朱正江的银行账户，因此兰福建与朱正江系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因朱正江受委托领取工程款产生的义务应该由委托人兰福建承担。关于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朱正江以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分包合同相对方的身份直接委托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泸州市雪波贸易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朱正江深度参与案涉工程，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合伙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朱正江基于2017年8月10日兰福建认可的《代收款委托书》受托领取工程款的事实，再委托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泸州市雪波贸易公司货款40万元，符合逻辑。至于朱正江收取了84万元工程款后是否如实支付给了兰福建，朱正江与兰福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朱正江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也无证据证明朱正江与兰福建就案涉工程系合伙关系，对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对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诉请朱正江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兰福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返还513726.5元；二、驳回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937元，减半收取4469元，由兰福建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项目尚未结算。除此之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证据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正江是否应当与兰福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朱正江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和合伙人，深度参与了本案所涉工程的管理活动，并从中牟利，应当承担与兰福建共同返还案涉513726.5元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并不涉及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与李文刚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结算问题，仅涉及泸州临港思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港思源公司”）诉景琦环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兰福建伪造“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与临港思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而导致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此承担513726.5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上述供应合同的货款是基于兰福建无权代理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的规定，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向临港思源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即应当享有向兰福建追偿的权利。而综合全案证据，并无证据显示朱正江参与或者知晓兰福建伪造“四川景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因此，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关于朱正江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37元，由四川天睿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斌 审 判 员  赵 娜 审 判 员  许 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 记 员  刘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