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男，1962年3月18日生，现住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某，女，1961年11月21日生，现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燕，云南鼎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光胤，男，1961年11月29日生，现住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某某、田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洪光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某、上诉人田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燕、被上诉人洪光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洪光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洪光胤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以（2020）云230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金额927133元为限，撤销了黄某某和田某某《离婚协议书》的第三条，属认定错误。黄某某与田某某在2019年7月2日离婚时，只差洪光胤250000元。在2020年1月11日黄某某才写了《还款承诺书》给洪光胤，答应付那么高的利息。所以，一审法院按照黄某某和田某某离婚后才答应给洪光胤的六十多万利息来撤销双方的协议书，判决不公，而且撤销部分已经超过了洪光胤250000元的债权范围，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法》74条的规定，没有以250000元的债权范围撤销，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无偿转让财产是错误的。房子是抵押贷款方式购买，但是买了之后，黄某某从2009年就去楚雄监狱服刑，一直到2017年才刑满释放，在这个期间都是田某某一个人在还款，田某某一个人还了180000元，如果没有田某某的还贷，房子早就保不住了，也就是考虑到这方面，所以离婚的时候黄某某没有要房子也没有让田某某给其补偿，其认为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洪光胤一审的诉讼请求。田某某上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云2301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洪光胤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洪光胤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认定案件重要事实，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根据《合同法》74条“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的规定，被上诉人洪光胤在本案诉讼及诉讼请求及整个一审阶段并未明确其债权金额及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属于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不明确，应当予以驳回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黄某某欠洪光胤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665655元。”该认定超过了债权人撤销权行使范围。首先，洪光胤与黄某某的债权形成时间是在2007年6月4日，债权金额是250000元。其次，上诉人黄某某出具《还款承诺书》的时间是2020年1月11日，田某某与黄某某离婚协议生效的时间为2019年7月2日，办理房产过户的时间是在2019年7月12日，能够明确在田某某与黄某某办理离婚登记时，被上诉人洪光胤仅存在250000元的债权，665655元的利息尚未形成，就不能以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云230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90余万债权金额为限，撤销2019年7月2日生效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即便被上诉人洪光胤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也只能以250000元债权为限。（三）一审判决认定“房屋归田某某所有，但黄某某未取得相应对价，该行为应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错误。该房屋通过银行抵押贷款方式购买后，上诉人黄某某在楚雄监狱服刑所有贷款均由田某某个人偿还，所以田某某与黄某某离婚时，黄某某基于其自己未偿还过贷款的事实，未让上诉人支付房屋共有部分的对价，并不能以此认定属于无偿转让行为，故《离婚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并不符合《合同法》第74条无偿转让的财产的情形，不应予以撤销。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本案的债务人仅是黄某某，田某某仅是受让方，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田某某不能以被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洪光胤将田某某错列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未将本案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上诉人与黄某某负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针对黄某某、田某某的上诉，洪光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上诉人黄某某与被上诉人洪光胤之间的债权形成于2007年，至2020年9月8日通过（2020）云2301民初3084号判决书确认，上诉人黄某某应归还被上诉人洪光胤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665655元，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继续按年利率20.4%计算。前述判决已经生效，故被上诉人洪光胤的债权应以上述判决书确认的债权金额为限，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正确。第二，案涉房产系黄某某所在的工作单位的单位集资房，上诉人黄某某于2005年与单位签订《房改售房合同》，并在2006年将房屋产权登记在二上诉人名下，系共同共有。二上诉人的婚姻关系自1984年3月29日存续至2019年7月2日，在此期间，虽然上诉人田某某称其用自己打工的薪水归还住房贷款，但这并不导致房屋产权的变动，二上诉人仍然是共同共有，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的工资、劳务报酬等仍然是夫妻共同财产，故即使是上诉人田某某归还的银行贷款部分仍然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而上诉人黄某某在离婚时主动放弃其房产份额，上诉人田某某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黄某某系无偿将其房产份额转让给田某某，此行为导致黄某某财产减少，降低其偿债能力，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此外，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上诉人黄某某为了逃避债务、转移财产而欺瞒被上诉人的整个过程。第三，上诉人田某某系本案中的利害关系人，《离婚协议书》系其与黄某某所签，本案的判决结果会影响到田某某的实体权利，故被上诉人认为其作为一审被告系本案的适格主体。若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田某某在本案中应作为第三人，则人民法院可依职权变更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但对本诉的成立以及本案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请并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洪光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黄某某与田某某于2019年7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坐落于楚雄市紫云街27号1幢二单元601室的住房一套归女方田某某所有”的约定；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黄某某、田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某、田某某于1984年3月29日登记结婚。2005年3月10日，黄某某与云南省楚雄汽车运输经贸总公司签《房改售房合同》，并于2006年10月31日取得楚雄市房权证永安字第2006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黄某某，共有权人为田某某，共有权人所占份额为共同共有。2009年6月30日，楚雄市人民检察院以黄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09年8月10日作出（2009）楚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判决黄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2017年9月13日刑满释放。2019年7月2日黄某某、田某某登记离婚，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位于楚雄市开发区紫云街x幢x层x室房产协议归田某某所有，并办理了过户手续。2020年6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洪光胤与黄某某、田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云230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黄某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归还洪光胤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自2007年6月4日起至2020年6月19日止的利息665655元，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继续按年利率20.4%计算，款交一审法院；二、驳回洪光胤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洪光胤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云2301民初4746号民事裁定，查封田某某所有的位于楚雄市开发区紫云街x幢x层x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云（2019）楚雄市不动产权第001xxxx，建筑面积：194.18平方米]，限额为927133元，查封期限为三年。洪光胤预交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位于楚雄市开发区紫云街1幢6-7层2-601室房产系黄某某与田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案涉房屋归田某某所有，但黄某某未取得相应对价，该行为应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这直接导致黄某某财产减少，降低了黄某某偿还债务的能力，且黄某某和田某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某某拥有其他财产可清偿所负的债务，故该无偿转让行为对洪光胤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洪光胤有权要求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法院对洪光胤要求撤销该房屋分割约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田某某提出在本案中其不是债务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以被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田某某在本案中不论是被告或者是第三人，其在本案中的主体身份与本案实体处理无直接影响，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黄某某、田某某于2019年7月2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坐落于楚雄市开发区紫云街27号x幢二单元x室的住房一套归女方田某某所有”的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某某、田某某负担（未交）。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黄某某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田某某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黄某某出具还款承诺书的时间是在2020年1月11日，其自愿支付2007年6月4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90余万元，这部分的利息在离婚协议生效时尚未形成。被上诉人洪光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某某于2020年1月11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2007年6月4日向洪光胤的借款250000元于2020年4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对一审遗漏认定的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同时，一审遗漏认定一审法院（2020）云230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中洪光胤交纳的案件受理费6478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某某负担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田某某的诉讼地位应如何确定；2.洪光胤主张的撤销权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24条的规定“债权人依据第七十四条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受让人为第三人”。本案洪光胤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漏列田某某为第三人，而是直接将田某某列为被告，一审虽未按上述规定将田某某列为第三人，但将田某某列为被告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直接的影响，因此田某某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撤销权的行使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洪光胤通过诉讼向黄某某主张债权的时间虽发生在黄某某与田某某协议离婚之后，但洪光胤对黄某某享有的债权却产生于黄某某与田某某离婚前的10余年，且黄某某在与田某某离婚前曾多次向洪光胤表示欲售卖案涉的房屋归还借款，因此，2007年黄某某向洪光胤的借款本金虽仅有250000元，但经过10余年未归还必然产生利息，因此，本案洪光胤的债权应为一审法院（2020）云230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数额。根据房屋所有权证显示，位于楚雄市开发区紫云街1幢6-7层2-601室的房产系黄某某与田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案涉房屋归田某某所有，黄某某主动放弃其享有的份额，未取得相应的对价应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且黄某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拥有其他财产可清偿所负的债务，故该无偿转让行为对洪光胤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洪光胤有权要求撤销，但该撤销权应以洪光胤的债权为限。一审判决全部撤销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某、田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2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黄某某将其与田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楚雄市开发区紫云街x号x幢二单元x室的住房一套）中属于黄某某所有的份额无偿转让给田某某的行为[撤销范围以（2020）云230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应由黄某某向洪光胤支付的款项数额为限]；三、驳回洪光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洪光胤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黄某某负担；黄某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某某负担，田某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