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26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西裕阳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经堂路73号2栋1单元402室。 法定代表人：饶三喜，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以沫，北京德和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北京德和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阳明路106号。 主要负责人：田欣宇，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浪，北京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文，北京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江西裕阳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阳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8）赣民终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裕阳瑞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依法提起再审申请。请求撤销（2018）赣民终48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裕阳瑞公司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未查清债权转让标的物的实际情况。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裕阳瑞公司订立合同存在重大误解。1.二审判决对“双方转让债权的性质、范围”的认定错误。2016年12月29日《债权转让协议》附件一中明确约定的债权转让范围是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对广信小贷公司的债权。因此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对广信小贷公司是否有享有债权是本案关键。2014年5月12日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与广信小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和《委托清收协议》。广信小贷公司将对15个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委托广信小贷公司对债权进行清收。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债权债务关系，债权转让协议的标的并非判决书所确认的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对广信小贷公司的债权，也不是广信小贷公司对15户债务人的债权，案涉债权转让标的不存在。2.没有证据证明债权相关文件已经交付裕阳瑞公司。二审判决书中认定“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已经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交付相关债权凭证的义务”错误。根据《债权转让协议》附件二，广信小贷公司对申请强制执行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的立案材料等重要债权凭证并没有移交。案涉债权已经进入强制执行阶段，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并没有移交确认债权存在的生效判决文书。2017年1月13日发布的“公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判决以发布公告推定交割完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债权交割是否完成应当以交割凭证为准，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对此应负举证义务。其次，公告所述债权与本案没有关系，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6年12月29日，而公告的内容是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该公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原审程序错误。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对广信小贷公司是否有债权是确定合同是否可以撤销的关键。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对广信小贷公司是否有债权取决于（2016）赣01民初385号案件裁判，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两审法院直接认定长城江西分公司对广信小贷公司享有债权不妥。且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与广信小贷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了清收保底条款，存在金融违规问题，效力有待法院认定，不排除恶意串通的问题。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准备在该判决生效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裕阳瑞公司的再审申请。1.关于债权转让的标的问题。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就债权转让标的进行了明确约定，即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对广信小贷公司的债权合计9186.966万元。该转让债权已经（2016）赣0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虽然该判决书因广信小贷公司的上诉暂未生效，但广信小贷公司仅对违约金不服，对债权无异议。裕阳瑞公司在原审中多次主张转让的债权系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现有的包括15户贷款债权在内的，以《债权转让协议》《委托清收协议》等为基础的不足担保的债权，故其在再审申请中称案涉债权不存在前后矛盾。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转让的债权是真实存在的债权，与委托法律关系具有本质区别。2.关于债权证明文件交付的问题。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已经按照《债权文件移交清单》交付相关材料。《债权转让协议》关于债权证明文件的约定为“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在基准日实际持有、在交割日移交给裕阳瑞公司且与主张和形式债权有关的法律文件”，裕阳瑞公司对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移交《债权文件移交清单》列明的文件在原审中为提出异议。除此之外的文件，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客观上并不持有，亦没有给付义务。（2016）赣01民初385号案件未进入执行程序，不存在有关执行的债权证明文件。《债权转让协议》的附件五系笔误，实际不存在，债权证明文件交付标准应以实际约定为准，与是否出具收据无关，且出具收据仅是附随义务，未出具收据不能认定为未交付完毕。案涉债权转让事实已经于2017年1月13日在《新法制报》刊登公告，公告中《债权转让协议》的签署日期与实际签署日期不一致系笔误。3.本案不属于诉讼中止的情形。本案和（2016）赣01民初385号案件的法律关系不同，两个法律关系相互独立，故不符合诉讼中止的情形。《债权转让协议》中裕阳瑞公司亦承诺“任何情况下，裕阳瑞公司均将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放弃主张转让协议无效或要求人民法院撤销转让协议，或以债权存在上述瑕疵或风险作为减轻或免除其义务和责任的抗辩理由”。 本院查明，2018年7月17日，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诉广信小贷公司等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与广信小贷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委托清收关系实质为借贷法律关系，并判决广信小贷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等。广信小贷公司对违约金判项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以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给裕阳瑞公司，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终审裁定，驳回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转让债权是否存在；2.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是否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交付相关债权凭证；3.原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案涉转让债权是否真实存在。裕阳瑞公司主张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与广信小贷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转让的债权不存在，故裕阳瑞公司订立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根据案涉《债权明细表》载明，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转让给裕阳瑞公司债权为“截至2016年9月30日，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对广信小贷公司的债权合计9186.966万元（本金8230万元，利息956.966万元）”。2016年，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在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广信小贷公司，要求广信小贷公司偿还委托清收的款项823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该案审理中，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提交其与广信小贷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委托清收协议》、汇款票据等证据，拟证明其对广信小贷公司享有的债权真实合法，广信小贷公司在该案中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收到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8230万元款项，可以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与广信小贷公司之间确实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委托清收协议》存在以8230万元为基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裕阳瑞公司所主张的仅存在委托关系。基于裕阳瑞公司与广信小贷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未对转让的823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的性质进行明确约定，及裕阳瑞公司在“关于要求提供债权转让相关债权证明文件的函”中明确表示知晓案涉债权基于“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和广信小贷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中受让的15户贷款户本息共合计8230万元贷款所产生”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裕阳瑞公司称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与广信小贷公司之间仅存在委托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成立。故裕阳瑞公司称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不存在真实债权，其对订立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是否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交付相关债权凭证。裕阳瑞公司上诉主张现无证据证明债权相关文件已经交付给裕阳瑞公司，且2017年1月13日发布的“公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以公告推定交割完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中对债权证明文件明确约定为“指甲方在基准日实际持有的、且将于交割日移交给乙方的，与主张和行使债权有关的法律文件……债权中各债务人项下的单户债权证明文件详见本协议附件二《债权文件移交清单》……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债权证明文件以其预先披露并在交割日继续持有的全部法律文件为限，甲方未对债权证明文件的真实性、完整性、准确性作出任何保证或承诺”。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对基准日实际持有的债权证明文件已经通过《债权文件移交清单》列明，原审审理中裕阳瑞公司对取得《债权文件移交清单》列明的文件未提出异议，但称除上述文件之外，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还有应交付但未交付的文件。本院认为，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裕阳瑞公司如主张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存在未交付文件，应当举证证明文件材料确实存在和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在交割日持有文件的相关事实。裕阳瑞公司现主张案涉债权已经进入强制执行阶段，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未移交执行程序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的立案材料等重要文件，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交割日存在上述文件，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亦否认存在和持有相关文件，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果将来就案涉债权产生相关债权证明文件，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信原则，及时告知对方文件内容并进行交接。2017年1月13日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的内容系公告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对广信小贷公司的债权依法转让给裕阳瑞公司之事实，基于裕阳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转让行为，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若因公告事项所产生的法律瑕疵乙方完全知情并给予认可”，可以证明2017年1月13日公告确系对案涉债权转让事实的公告。裕阳瑞公司主张该公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裕阳瑞公司主张本案的审理应当以（2016）赣01民初385号案件上诉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院认为，该案现已经二审裁定驳回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诉讼请求，属已经审理完毕。且本案系裕阳瑞公司请求撤销与长城资产江西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之诉，审查转让的债权是否真实系法院认定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必要前提，本案审理不必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裕阳瑞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裕阳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西裕阳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成慧 审判员  何 君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周昊 书记员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