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07民申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灵山县太平镇中心校，住所地灵山县太平镇长春街24号。 法定代表人：黄荣生，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闭万健，广西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灵山县太平镇立石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灵山县太平镇立石村委会。 负责人：谢祥德，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灵山县太平镇立石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灵山县太平镇立石村委会。 负责人：谢世良，该村民小组组长。 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存江，广西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黄连新，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一审第三人：黄承彬，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现住钦州市。 再审申请人灵山县太平镇中心校因与被申请人灵山县太平镇立石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立石村第三村民小组”）、灵山县太平镇立石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立石村第四村民小组”）、一审第三人黄承彬、黄连新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终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灵山县太平镇中心校申请再审称，请求：一、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再审；二、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立石村第三村民小组、立石村第四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灵山县太平镇中心校返还林业承包金99440元给原告立石村第三村民小组、立石村第四村民小组；四、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立石村第三村民小组、被申请人立石村第四村民小组主张申请人返还林业承包金99440元的诉讼请求；五、本案一审、再审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立石村第三村民小组、立石村第四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规定，应依法予以维持。事实上，两被申请人所谓转让的林地位于灵山县太平镇边远的立石村委会境内东北面一系列连绵的山岭上土名叫莺歌寨。该莺歌寨方圆数千亩山地范围内的东南面居住有太平镇茂萱村委会茂萱江生产队居民，东北面居住有两被申请人居民，北面居住有南宁市横县居民，1994年1月15日之前，居住在莺歌寨周边的上述三方面居民表面上各自长期一直管理着靠自己一方的莺歌寨山地，但因两被申请人与相邻南宁市横县新福乡那河村委会吴村居民曾发生过争议，且各自长期管理的山地权属不清，因此，当地政府对他们各自管理的山地一直没有依法进行确权登记，三方面居民也长期一直以来都没有取得合法的林权证，整个莺歌寨一直以来都是荒山。1994年1月，太平镇党委、政府执行灵山县人民政府令：在全县范围内限期年内造林灭荒，并全面执行谁种谁有谁收益的政策。当时，由于地处鸾歌寨周边的两被申请人和茂萱村委会茂萱江生产队无法在期限年内完成造林灭荒任务，经太平镇党委、政府研究决定，责令两被申请人和茂萱村委会茂萱江生产队无条件无偿将莺歌寨靠近自己一方的荒山交出给申请人完成造林灭荒任务。于是，1994年1月15日，由太平镇政府负责牵头组织了在立石村委会监督下和太平镇司法所见证下，两被申请人作为甲方与申请人太平镇教育组（即申请人前身）作为乙方签订了《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该份协议书上载明约定：“甲方愿意将位于立石村公所东北面的莺歌寨一带的山林、土地3756.7亩（其中水田59.7亩）长期无偿地转让给乙方经营。上述林地界至内的水田、坡地和原有林木、鱼塘等长期无偿地转让给镇教育组，山林、土地承包归乙方所有，乙方享有对该山林、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乙方在获得对该土地的所有权后，即建为太平镇教育组“教育林场”，要采取积极措施，按县政府的要求，按时按质按量完成造林任务，发挥土地的应有作用，不能让土地荒芜。”该协议书上有两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和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加盖私章和公章，有监督机关太平镇政府和立石村委会加盖公章，有见证机关太平镇司法所签字。该协议书签订后，申请人主动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迅速组织了本校师生和当地群众上场全面开展炼山、挖树坑、购买肥料、种树等一系列造林灭荒工作，并在林场上建起了一连三间砖混结构一层的护林房屋，同时并先后聘请了六名专职护林员工做护林工作，自始莺歌寨教育林场建立起来了。同年4月14日，太平镇政府又责令太平镇茂萱村委会茂萱江生产队作为甲方与太平镇教育组作为乙方签订了《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该份协议书约定：“甲方愿将位于茂萱村公所东南面名叫莺歌岭的一带山地约600亩，水田10亩，上述界至的土地及原有林木及93年秋前丢荒的水田，五十年内教育组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该协议签订后申请人直接投资经营管理11年多，于2005年11月18日连同两被申请人所谓转让的林地一并发包给一审第三人黄连新承包经营管理至今26年多来一直没有任何争议。自1994年1月25日起至今26年多来，尽管两被申请人和申请人一直均未有取得莺歌寨教育林场林地使用的林权证，但事实申请人根据当时政府行政行为和当时政策的规定以及协议书的约定，申请人26年多来一直都取得了莺歌寨教育林场的使用权和收益权，这是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2015年9月，两被申请人向灵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确认两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于1994年1月15日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案经灵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两被申请人没有取得莺歌寨教育林场林地使用的合法林权证，没有转让莺歌寨教育林的资格权利，2015年11月29日，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灵民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两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于1994年1月15日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018年7月4日，两被申请人以1994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为由，向灵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申请人赔偿两被申请人林地经济损失1168446.2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驳回两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赔偿林地经济损失1168446.25元的诉讼请求即其他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再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灵山县太平镇中心校返还林业承包金99440元给原告立石村第三村民小组、立石村第四村民小组,是完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实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并依法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上，1994年1月15日申请人之所以到莺歌寨建立教育林场，是因为申请人根据当时灵山县政府造林灭荒的行政命令，执行灵山县太平镇政府的指令，接受灵山县太平镇政府的行政授权行为，并与两被申请人签订协议书后所形成的结果，并非是申请人擅自占有莺歌寨土地使用的行为，这是众所周知客观事实。同时，申请人根据当时的政策规定和协议的约定，对莺歌寨教育林场享有经营使用权和收益权的权利，这也是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申请人是事业单位，宗旨和业务范围是：实施九年义务教育，促进基础教育发展，小学、初中学历教育。由于政府行政行为，申请人不得不接受了造林灭荒的行政行为的任务，这也是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申请人自1994年1月15日与两被申请人签订协议后，并根据当时政府要求和协议约定，在莺歌寨教育林场投资投劳全面地开展了大量的造林灭荒工作，先后自筹资金投入了约共计人民币213250元，其中主要投资项目有：炼山人工费用2000元；挖树坑、种树人工用费45000元（每次1500人X10元X3次)；购买肥料8吨，每吨1000元，费用8000元；建设三间砖混结构一层护林房屋材料人工合计费用65000元；先后聘请6名专职护林员工1994年至2004年工资报酬合计93250元。申请人由于教学任务重，而经营管理莺歌寨教育林场并非是申请人的主要任务，2005年11月初，申请人经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将现有莺歌寨教育林场向外发包，不再继续直接投资经营管理莺歌寨教育林场了。2005年11月18日，申请人作为甲方与一审第三人黄连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山林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书载明约定：甲方将位于灵山县太平镇立石村委会东北向的莺歌寨一带的教育林场全部发包给乙方。该教育林场权属明确，界至清楚，有甲方于1994年1月15日与立石村委会、1994年4月14日与茂萱村委会分别签署的协议为证。承包金共计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元），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必须一次性付清给甲方。该合同签订后，申请人依约将莺歌寨教育林场全部移交给乙方第三人黄连新承包经营管理至今，这是申请人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的行为，因此，申请人收取乙方第三人支付的承包金是申请人投入付出后应得到的回报，有申请人提供新的证据在案证实，是合情合理合法合约的，没有违反法律、政策的规定和协议的约定，也没有过错。由此可见，这些客观事实和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第二项的错误判决。但是原审判决第一项将申请人收取第三人支付的11万元承包金中的994440元承包金判决返还给两被申请人所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是完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实际上申请人收取第三人承包金11万元，明显是申请人11年间投入付出213250元的回报，原审判决不应主观臆断地认定为“基于合意行为获得其所期待的利益”。申请人直接投资213250元经营管理11年的莺歌寨教育林场财产不是两被申请人的财产。被申请人在1994年至2005年11年间完全没有直接投资经营管理的莺歌寨教育林场，不应获得回报。难道被申请人以《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为由，就能否定26年前特定时期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难道就能推翻26年前特定时期人民政府颁布造林灭荒谁种谁有谁收益的政策规定。难道申请人直接投资213250元并直接经营管理11年的莺歌寨教育林场财产不应有得到回报的权利。申请人在26年前特定时期服从人民政府指令，履行人民政府造林灭荒的行政行为，执行人民政府造林灭荒谁种谁谁有收益的政策没有过错。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以“原告在诉中称自认的事实”而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情况下，也没有弄清本案件纠纷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单凭两被申请人诉称一面之词，违背案件事实和违反法律规将申请人依照法律和依政策规定以及协议书的约定收取第三人的承包金11万元之中的99440元判决返还给两被申请人，是完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依法驳回两被申请人该项原诉讼请求，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申请人再审申请主张的事实清楚，并提供有新的证据确凿，请求再审法院依法再审，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立石村第三村民小组、立石村第四村民小组辩称，一、原审判决申请人返还林地租金99440元给两被申请人是基于林地所有权的属性（收益权）所为；二、申请人再审申请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一审判决；三、申请人再审申请提供的证据依法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审理判决并没有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申请人主张一审判决第一项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1994年1月15日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无效，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申请人不能依据《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享有案涉林地的所有权。因此，申请人不能对案涉林地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申请人基于《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认为其对案涉林地享有所有权，而与一审第三人黄连新签订《山林承包合同书》，将案涉林地发包给一审第三人黄连新，就案涉林地取得了承包金994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申请人应将案涉林地的承包金99440元返还给被申请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申请人返还林业承包金99440元给被申请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第二，关于申请人主张其为造林灭荒自筹资金，11年间投入各项费用共计213250元，应得到回报的问题。申请人提供了太平镇冒黄村委会证明、护林员工资报销册、护林房屋现场照片、太平镇中心校莺歌寨教育林场1994年至2005年支出清单作为新证据。太平镇冒黄村委会证明仅能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了《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申请人与一审第三人签订《山林承包合同书》。护林员工资报销册载明当时护林工人的工资报销情况，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申请人通过现金或者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员工工资；仅有护林房屋现场照片不能证明房屋由申请人建造；太平镇中心校莺歌寨教育林场1994年至2005年支出清单是由申请人制作，该清单上所列的费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申请人为造林灭荒支出了费用。因此，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 综上所述，灵山县太平镇中心校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灵山县太平镇中心校的再审申请。 9 审 判 长 梁明晔 审 判 员 黄富丽 审 判 员 张艳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曾佩云 书 记 员 李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