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愚生，男，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东，四川瀛领禾石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纳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27号2栋1单元2号。 法定代表人：IneseLowenstein，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高崇，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博纳艾杰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开发区西区南大街179号。 法定代表人：IneseLowenstein，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高崇，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覃愚生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纳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杰公司)、天津博纳艾杰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愚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纳杰公司、博纳公司支付覃愚生75900美元劳动奖励报酬，折合人民币535682.26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00897元（35399.73×8.5年），合计人民币836579.26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覃愚生与纳杰公司、博纳公司虽然签署了三方协议，但从相关内容来看，并未视为覃愚生放弃了对纳杰公司、博纳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权利。且纳杰公司、博纳公司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等规定的情形，覃愚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纳杰公司、博纳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1.本案中，覃愚生是基于纳杰公司、博纳公司存在违法降低职务级别、私自变更工作汇报对象、降低工资待遇、未发放绩效工资、拖欠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保等理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判决纳杰公司、博纳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覃愚生与纳杰公司、博纳公司签署三方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配合博纳公司被美国丹纳赫公司收购的需要，而非真实地解除覃愚生与纳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3.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是博纳公司被美国丹纳赫公司收购完成后，博纳公司、纳杰公司单方面撕毁股权安排原则，拒绝支付覃愚生第二笔、第三笔美国丹纳赫公司股票奖励而引起的。4.从覃愚生与博纳公司人事负责人焊韩杰的往来邮件可以看出覃愚生的绩效被克扣，且未足额缴纳社保。5.虽然员工离职交接表载明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但该表格是博纳公司提供的格式表格，且双方一直就表格中离职原因、备注等内容多次进行沟通，“个人原因”并非覃愚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覃愚生主张的是劳动奖励报酬，基于劳动合同关系产生，只不过该报酬的表现形式是美国丹纳赫公司的股权在某一日被出售、折合成人民币后的现金价值。2.根据《DanaherCorporation股权安排原则》，覃愚生等员工只要满足相应条件，均可获得相应的股票，博纳公司根据《DanaherCorporation股权安排原则》给予覃愚生等承诺。3.该劳动奖励报酬的获得，是基于覃愚生等员工与博纳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满足《DanaherCorporation股权安排原则》的雇佣条件和年度条件，这些条件也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表现形式有别于工资、奖金等通常的劳动报酬表现形式，一审法院就此认定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缺乏法律依据。4.覃愚生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劳动奖励报酬是基于与博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产生，应依法予以处理，判令博纳公、纳杰公司支付给覃愚生。三、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针对覃愚生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应当责令博纳公司提供必要的证据予以证明或反驳，一审法院严格依据普通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明显加重覃愚生的举证责任。 被上诉人纳杰公司辩称，1.覃愚生主张的所谓劳动奖励报酬实质为股权转让争议款项，并非劳动争议项下所应处理的款项，不应在本案中处理；2.覃愚生已经在离职时与纳杰公司确认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或纠纷，故其要求纳杰公司支付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3.覃愚生于2019年4月22日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4.覃愚生要求纳杰公司与博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博纳公司辩称，1.覃愚生与博纳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关于劳动奖励报酬的约定，其主张博纳公司应支付劳动奖励报酬的主张不应获得支持；2.覃愚生关于劳动奖励报酬的请求本质上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下的股权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博纳公司也并非股权关系的适格当事人，覃愚生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3.覃愚生以个人原因主动解除与博纳公司的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4.生于2019年4月22日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 覃愚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纳杰公司、博纳艾杰尔公司向覃愚生支付75900美元劳动奖励报酬折合人民币535682.26元；2.判令纳杰公司、博纳艾杰尔公司向覃愚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897元（35399.72元×8.5年）。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5日，覃愚生与纳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岗位为销售经理。工资为6100元/月，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5日起至2018年1月5日。 覃愚生、纳杰公司、博纳艾杰尔公司三方签订了《协议》，约定覃愚生与纳杰公司于2013年1月5日签署生效的劳动合同将于2017年5月31日解除，截止2017年5月31日，覃愚生在纳杰公司的工作年限为7.5年。博纳艾杰尔公司与覃愚生将签署于2017年6月1日生效的劳动合同，并且，覃愚生在纳杰公司的服务年限7.5年将被延续。覃愚生基于此劳动合同变更不向博纳艾杰尔公司追诉任何经济补偿款或经济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合同法》第46条、第47条及第48条规定的情形）。覃愚生确认，在本协议签署之日或之前，覃愚生与纳杰公司、博纳艾杰尔公司没有任何劳动争议或纠纷。 2017年6月1日，覃愚生于博纳艾杰尔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7年6月1日起生效，约定覃愚生的岗位为销售经理，工作地点为天津，基本工资为每月15981元，公司为员工福利而不时实施奖金计划。同日，覃愚生签署员工手册和行为准则确认函。博纳艾杰尔公司于当日出具《任命书》，聘任覃愚生为纳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任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 2018年4月4日，覃愚生通过电子邮件向博纳艾杰尔公司提出辞职申请，2018年4月31日覃愚生向博纳艾杰尔公司提交了书面离职申请，提出“因个人原因特申请辞职”，约定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5月31日，2018年5月31日覃愚生办理离职交接后离职。 另查明，覃愚生以纳杰公司、博纳艾杰尔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裁决纳杰公司、博纳艾杰尔公司根据2016年雇佣条件、2016年及2017年业绩向覃愚生支付124995.22美元劳动报酬奖励，折合人民币838017.93元；2.裁决纳杰公司、博纳艾杰尔公司向覃愚生支付经济补偿金318597.48元。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成劳人仲案〔2019〕012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覃愚生的仲裁请求。覃愚生不服该仲裁裁决，故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各方主体资格证明、劳动合同两份、任命书、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决书两份、送达证明、仲裁庭审笔录、公证书、工商登记档案、华夏银行存款交易明细、招商银行明细、薪资单、邮件、官网截图、协议、离职申请、员工离职交接表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5日，覃愚生与纳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覃愚生、纳杰公司、博纳艾杰尔公司三方签订了《协议》，约定覃愚生与纳杰公司于2013年1月5日签署生效的劳动合同将于2017年5月31日解除，博纳艾杰尔公司与覃愚生于2017年6月1日签署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协议签订后，覃愚生与纳杰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解除，并与博纳艾杰尔公司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协议》明确载明，同时三方确认，覃愚生基于此劳动合同变更不向博纳艾杰尔公司追诉任何经济补偿款或经济赔偿金，覃愚生与纳杰公司、博纳艾杰尔公司没有任何劳动争议或纠纷，故覃愚生以劳动关系起诉纳杰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覃愚生从博纳艾杰尔公司实际离职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故其于2019年4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时效。覃愚生举示的证据没有证明75900美元劳动奖励报酬折合人民币535682.26元系用人单位博纳艾杰尔公司应当直接向覃愚生支付的劳动报酬，且关于覃愚生主张的“劳动报酬”系基于DanaherCorporation等公司在收购博纳艾杰尔公司过程中签署的《股权购买协议》而产生的纠纷，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处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经济补偿金，覃愚生向博纳艾杰尔公司提交的离职理由是个人原因，虽然覃愚生主张系被迫离职，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覃愚生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覃愚生因个人原因离职，故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覃愚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覃愚生陈述其曾系博纳公司的股东，持有万分之三的股权，由尹铮代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造成的结果也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纳杰公司、博纳公司是否应支付覃愚生75900美元劳动奖励报酬；二是纳杰公司、博纳公司是否应支付覃愚生经济补偿金300897元。 针对是否应支付劳动奖励报酬的问题，覃愚生主张纳杰公司、博纳公司应支付的依据主要为美国丹纳赫公司出具的声明。首先，该声明还载明了“本声明不能证明授予您任何股权奖励，或以其他方式争取参与丹纳赫未来股权薪酬计划的权利、继续就业或其他权利”，故该声明不能当然证明覃愚生应当享有其主张的劳动奖励报酬。其次，纳杰公司、博纳公司与覃愚生之间并无关于劳动奖励报酬的任何约定，覃愚生主张纳杰公司、博纳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奖励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再次，根据覃愚生二审的陈述，其曾经为博纳公司的股东之一，覃愚生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劳动奖励报酬是基于其转让股权获得相应对价还是基于劳动者付出体力或脑力劳动获得的对价。故覃愚生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劳动奖励报酬属于其劳动报酬的一部分，故该部分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畴，本院不予处理。 针对是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劳动合同法38条 覃愚生主张其系基于博纳公司降职降薪且未足额缴纳社保提出离职。首先，劳动者的岗位及薪资水平的问题，本就属于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的范畴。且覃愚生主张的降职系其根据汇报层级的不同所作的推断，降薪是覃愚生主张其他工作人员涨薪幅度大于覃愚生，覃愚生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博纳公司对其进行降职降薪。其次，未足额缴纳社保问题，博纳公司已经为覃愚生缴纳了社保，是否足额缴纳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畴。覃愚生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并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针对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覃愚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配。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覃愚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审 判 员  孙 睿 审 判 员  郭 静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费思思 书 记 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