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故城县建国镇高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故城县建国镇高庄村。 法定代表人：张胜平，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红，河北广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卫兴，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华山，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豹，武城兴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故城县建国镇高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故城高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徐卫兴、徐华山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6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故城高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土地；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占用土地期间所得收入归上诉人。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立即返还案涉土地，但原审判决却将被上诉人返还土地的时间故意推迟8个多月，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之举；二、原审认定证据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有关案涉土地周边同一时期土地租赁合同的价值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占用土地期间所得收入远远高于当时土地的租赁价值，依照无效合同返还财物时应当将占用期间所得孳息一并返还，按当时租赁价格计算也应当为108100元，但原审判决却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完全违背证据认定规则；三、原审判决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但在判决无效后却采用了无效合同有效对待的方法来判令上诉人返还租赁费，严重违背事实，也违背了法律，变相的支持了被上诉人低价占用上诉人土地的目的；四、被上诉人在返还财务时应同时返还占有财务期间所得孳息，依法互负债务的情况下应相互冲抵，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所交纳承包费数额明显不符合事实，且数额太高。 徐卫兴、徐华山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情合理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且真实有效的。签订期限为7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根据土地承包法规定，我方承包上诉人的土地为荒地开荒，我们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租金，没有给上诉人造成任何侵害及损失，且我方开荒的土地给上诉人带来了利益，土地承包这些年，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我们提交合同，所以应退还我方的租金费。虽然合同约定70年超出法律规定，但是当初签订合同我们及村委会、村书记和镇政府出具的相关证据，都证明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上诉理由中说法院审理八个月，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审起诉我方是一月份，疫情发生在二月份到五月份之间，一审没有违反任何超出审限或偏袒我方。本合同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故城高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决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返还被告占用的20亩土地及其产生孳息108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6月份，前任村主任于宝生在没有按照民主议程的情况下，私自与外村人员徐卫兴就运河东河滩地20亩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没有召开群众大会和村民代表大会，严重违反了《土地承包法》、《村民组织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目前根据群众的强烈反映要求被告返还所承包的耕地20亩，经与被告协商未果，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孳息计算方式：自2011年开始至2015年5年期间按照每亩425元计算20亩土地5年共计42500元。自2016年至2020年按照每亩600元计算20年土地5年共计6万元，合同是2009年12月份签订，2010年一年期间按照每亩280元计算20亩土地应5600元。以上总计为108100元）。 被告徐华山、徐卫兴辩称，签订合同是原告方与我方真实意思，自愿签订的。我方并不违反像原告方所述土地承包法、村民组织法等相关规定。签订合同后，我方也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了70年的租金11.5万元。合同第七条、十一条约定了违约责任，我方所投入的打井、拉电、平整土地相关费用大约2万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我方是按合同约定执行并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侵害及损失，且我方租赁原告方土地反而给原告方带来了经济利润，促进了原告方经济发展。我方并未违反合同任何一条约定且原告方起诉我方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如果合同无效或解除合同原告方应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退还我方全部租金11.5万元及投入等相关费用2万元且承担合同无效后解除合同20亩地预期利润的损失。所以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8月9日，故城县建国镇高庄村村民委员会时任村主任于宝生以故城县建国镇高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名义与被告徐卫兴、徐华山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建国镇高庄村京杭大运河东侧的20亩土地（东至公用道，西至地桩，南至东徐地，北至才庄地）的使用权租赁给两被告用于农业种植，租赁期限为70年，自2009年12月30日至2078年12月29日止，租金交纳一次性付清，共计11.5万元。2010年2月14日，于宝生出具证明，载明“今收到老城镇东徐村承包地款115000.00元（壹拾壹万伍仟元整）。该款全部付清，所有欠条作废。收款人于宝生”，并盖有高庄村委会公章。原告建国镇高庄村委会召开村民会议后与两被告协商未果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亦规定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方案需要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中原告建国镇高庄村委会将本村20亩土地出租，是涉及全体村民利益的重大问题，租赁期限、每亩租赁费多少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该合同签订未经村民讨论决定，且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70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故涉案《土地租赁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于土地的特殊性质，两被告2020年秋后已种上麦子，故涉案土地应于2021年麦收后返还给原告高庄村委会，由于双方均未举证2009年土地租赁价格，应按签订合同时双方协商的价格予以返还，两被告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21年已实际耕种11年，原告应返还给被告剩余土地租赁费96929元。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打井、拉电、平整土地及损失的相关费用，故本案不予支持该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故城县建国镇高庄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徐卫兴、徐华山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 二、被告徐卫兴、徐华山于2021年麦收后退还给原告故城县建国镇高庄村村民委员会20亩土地（位于建国镇高庄村京杭大运河东侧），同时原告故城县建国镇高庄村村民委员会返还被告徐卫兴、徐华山剩余土地租赁费96929元； 三、驳回原告故城县建国镇高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故城县建国镇高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效力问题。一审判决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故城高庄村委会与徐卫兴、徐华山对此均未提起上诉，二审庭审中双方亦明确表示认可一审判决作出的认定。关于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的法律适用一审判决中已详细阐明，不再赘述。即一审认定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退还租赁土地及剩余土地租赁费的问题。土地租赁合同认定无效后，合同双方互负返还义务。徐卫兴、徐华山应退还租赁故城高庄村委会的20亩土地，一审判决时租赁土地已于秋后种上小麦，本着不影响正常农业生产经营的原则，一审判决案涉20亩租赁土地应于2021年麦收后返还给故城高庄村委会并无不当。故城高庄村委会亦应返还徐卫兴、徐华山相应的剩余土地租赁费。一、二审中故城高庄村委会未提交2009年土地租赁价格的相关证据，一审参照双方于2009年8月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租赁期限和租金的约定，徐卫兴、徐华山已实际耕种11年，故故城高庄村委会应返还徐卫兴、徐华山剩余土地租赁期的租赁费96929元，并无错误。 三、故城高庄村委会要求徐卫兴、徐华山返还孳息的问题。因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故城高庄村委会认为徐卫兴、徐华山对物权的占有是无权占有，因而要求徐卫兴、徐华山返还原物及孳息，并明确说明本案涉及到孳息就是徐卫兴、徐华山占有土地期间产生的收益。孳息分为法定孳息和天然孳息。其中法定孳息是指根据法律的规定，由法律关系所产生的收益，如房屋出租的租金、借贷产生的利息等。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徐卫兴、徐华山租赁故城高庄村委会20亩土地并支付了租金，租赁20亩土地所支付的租金系本案中的法定孳息，故城高庄村委会所述是对孳息概念的错误理解，本院予以释明。故城高庄村委会依据一审中提交的四份其他承包地的价格来证明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租金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因其提交的其他土地承包协议与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状况、位置及签订协议的年份不尽相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作为认定的依据采用。故城高庄村委会称徐卫兴、徐华山与村委会原村主任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没有举示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此诉求没有支持并无错误。 综上，故城高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故城县建国镇高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永胜 审 判 员 张竞择 审 判 员 王江丰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建伟 书 记 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