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刑初5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小刚，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北京绿丰慷宁有机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平谷区；因涉嫌犯诈骗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平谷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冬生，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平检一部刑诉[202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小刚犯诈骗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小刚及其辩护人王冬生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2月16日，被告人王小刚与北京市平谷区某镇某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平谷区某镇某村村南280亩土地，用于经营北京绿丰慷宁有机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丰慷宁）。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王小刚对外宣传并出租绿丰慷宁园区中的大棚，明知承租人具有非农使用大棚的目的，为了牟利，仍以绿丰慷宁的名义与多人签订大棚承包经营合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由承租人对大棚进行改建或装修。王小刚非法转让的基本农田共计29.34亩。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王小刚在绿丰慷宁未开展全部蔬菜种植的情况下，虚报蔬菜种植面积，骗取菜田补贴款共计人民币29.3万余元（2015年补贴款2.08万余元、2016年补贴款3.59万余元、2017年补贴款13.45万余元、2018年补贴款10.2万余元）。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小刚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王小刚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予认可。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王小刚的行为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王小刚承包土地的目的是为了绿色农业生产，出租属于农业设施的温室大棚既符合政策也符合法律规定，大棚租赁合同中明确规定大棚内外不允许超出种植目的进行私建。某村委会同意王小刚转租，王小刚将全部租赁合同于2016年底交到镇政府备案，不属于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大棚承租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进行私搭乱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小刚不是土地执法人员无权执法，有围挡也没法进行检查制止，2017年的执法对象及助拆人是各位租户。王小刚不具有非农租赁的目的，也没有牟利的目的，所收取的租金实际是将建大棚的投入进行分摊，土地的承包关系没有变化。2.王小刚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王小刚没有实施诈骗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诈骗的行为。国家每年对绿丰慷宁发放的菜田补贴，系经过村委会、镇政府、区农业局、区农委认真调查核实后才予以发放。王小刚从没有想过骗取国家补贴，而且这些补贴的发放权控制在镇政府等国家机关手中，平谷区自2016年开始针对菜田补贴开展自查自纠活动，自查报告充分证明王小刚不存在诈骗事实。此案系租大棚人员因违建被拆除后打击报复王小刚，为了保护民营企业的合法权益，建议判处王小刚无罪。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6日，被告人王小刚与北京市平谷区某镇某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平谷区某镇某村村南280亩土地，用于经营北京绿丰慷宁有机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一、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事实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王小刚对外宣传并出租绿丰慷宁园区中的大棚，明知承租人具有非农使用大棚的目的，为了牟利，仍以绿丰慷宁的名义与多人签订大棚承包经营合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由承租人对大棚进行改建或装修。王小刚非法转让的基本农田共计29.34亩。二、诈骗的事实2015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王小刚在北京绿丰慷宁有机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未开展全部蔬菜种植的情况下，虚报蔬菜种植面积，骗取2015年菜田补贴款20806.7元、2016年35967.3元、2017年134554.17元、2018年102016.45元，上述共计人民币293344.62元。2019年5月25日，被告人王小刚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在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2019年7月24日，绿丰慷宁向某镇政府退回2015年涉及违建部分的菜田补贴人民币6051元。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王小刚的供述：2011年11月，其从某村委会承包了280亩土地成立了北京绿丰慷宁有机蔬菜专业合作社，合作社有212个大棚，面积从600平方米至750平方米不等，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其转租出去了30多个大棚，大棚除了看护房没有建设其他设施，其往外出租时没有以发传单、打广告的方式对外宣传，租大棚的都是朋友之间相互介绍，看中了就签合同，每个大棚租金10万到15万不等，其收的租金用于合作社修路、架电线做配套设施了。合作社也没有宣传展板，也没建样板间，承租大棚时，其规定只能种菜，具体这些租户干什么其不清楚，租户把大棚用保温膜包起来，外面有租户自己安的围挡和大门，看不见里面。其在2012年年底的时候将对外出租大棚的想法跟某镇主管镇长王某以及某大队书记岳某、村主任李某1说过，他们问承包费谁交，其说由自己交，他们说该租租，其不知道需要向相关部门正式履行报备、审批手续。在2014年年底其知道租户在大棚内建设违法设施，就跟某镇政府土地科汇报，政府来拆除了。2017年1月，其问过租户种植情况，租户说一直种着菜呢，其要求租户写了证明书，大约有10户左右，大概内容是自租棚以来一直种植蔬菜。其不知道菜田补贴的流程，跟其对接的是某村委会一个姓岳的村干部。2015年，其获得蔬菜补144960元，但政府后来说要在2016年的蔬菜补里扣除2015年因违建获得的补贴。蔬菜补是只要种植蔬菜就给补贴。村大队给其一张填报表，其把相关信息填上，大队的人拿走上报，经过很多部门审核后就可以领钱。其从经营合作社一直种植，没有闲置，2015年、2016年对外出租的大棚也全种植着，填报表时是按280亩填报的。什么样的条件可以领取菜田补贴其不清楚，都是政府定的，其不给租户菜田补贴，这些补贴都是合作社的与租户无关。其只在2018年看过补贴方案，之前的补贴方案都没看过，填表的时候，都是某村委会的农技员拿着表到园区让其怎么填，其就怎么填，区农委工作人员说先这么填着，不行再改。2017年3月，镇政府组织人员到合作社拆除了租户建的违法建筑，其才知道园区存在违法建设问题。2.证人湛某的证言：其自2016年9月调至某镇政府工作。2016年绿丰慷宁申请了蔬菜补贴，补贴流程是区农委布置到镇政府，镇政府布置到行政村，各合作社将申请交到村里，村里公示5天，没有问题由镇里汇总上报到区农业局，镇政府配合区农业局、农委进行抽查，各村负责检查，镇政府审核程序是否合规，材料是否齐全。3.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系某镇政府农办主任，2015年，由于没有发现绿丰慷宁有违建，发放了14万余元的菜田补贴。后来发现了违建，让王小刚退回补贴，王小刚说补贴款已经用于种植，无法退回。经研究决定将2015年已发放的菜田补贴涉及到违建部分的补贴款，从下一次发放的拆迁补贴款内扣除。2017年、2018年，农业局和农办的工作人员一起到绿丰慷宁检查是否种植，面积是否相符，检查结果没有问题，没有做检查记录。4.证人李某1的证言：其系某村委会主任。绿丰慷宁在2015年、2016年都申请过蔬菜补贴，村里去实地检查，其去核查过两三次，不是每个大棚都转到，属于抽查，绿丰慷宁确实从事蔬菜种植，但也有未种植的土地，王小刚说属于换茬期，当时检查也没有检查记录。村委会的岳某3负责蔬菜补贴的事情，但他在2019年5月去世了。村里没有收到过2015年、2016年平谷区菜田补贴方案，只是镇农办给开过会，开完会村里就通知王小刚将这些政策方案给他讲解，合作社内大约20多个大棚外有大门和围挡，看不见里面情况，在核查中发现大棚土地闲置长荒草，王小刚说过几天就种菜，其也没当回事。2017年3月，政府对合作社内的违章建筑进行拆除。自2017年负责菜田补贴的就是农技员岳某1。5.证人王某2的证言：其系某镇政府土地科负责人，从2014年起就发现绿丰慷宁陆续有改扩建的情况，因为各户大棚有大门，无法进去查看，所以当时不清楚有多少违建。6.证人岳某1的证言：其系某镇政府农林办的农技员，2017年、2018年绿丰慷宁的菜田补贴由其经手。申办流程是镇农林办给各村农技员开会讲解本年度补贴政策，再由农技员通知村委会开始农补申报工作，村里通知各合作社填报申请表，农技员会跟着村委会去实地核查算申报面积、种植情况是否相符，然后由村里汇总上报农林办审核。2017年、2018年，绿丰慷宁申报的露地菜田100亩，日光温室120亩，这些面积是用合作社280亩的面积减去道路、生活区、厂棚房种树的地方和未实际种植的大棚面积后计算的。外租大棚的面积也计算进补贴面积了。其收到镇里的补贴方案后，直接将文件给王小刚。7.证人王某3的证言：其系平谷区农业农村局产业科工作人员，菜田补贴方案由其单位制定。补贴对象一旦出现虚报冒领情况，根据方案将补贴资金追回不予补贴。2017年3月，镇政府对合作社里的违建进行了拆除，拆违面积8338平方米，在抽查过程中发现拆违地块上有菌棒，王小刚解释是用来种蘑菇，其在计算补贴时，将拆违面积8338平方米也计入在内。当时检查时发现露地菜田种植了南瓜，还有一些没拉秧的豇豆，有些地上没有种植物，王小刚解释是处于倒茬期。在对绿丰慷宁落实检查工作中没有任何部门告知有违章建筑，其与单位的史某因绿丰慷宁补贴一事被平谷区监委处分。8.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合作社不是所有的大棚都在种植，有一直空闲的。9.证人黄某的证言：从2012年底，其陆续给绿丰慷宁做过病虫害防治指导工作。从2013年至2015年是合作社最繁荣的时候，种植的面积比较大，从2016年下半年，种植蔬菜的大棚越来越少，2017年、2018年合作社更萧条，其知道合作社有个种草莓的，包了很多大棚。10.证人王某4的证言：其在2018年与绿丰慷宁有过草莓的合作，王小刚的合作社有很多大棚包给一个种草莓的人，王小刚让其帮忙销售。1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大棚标有编号的情况。12.张某9、陶某、金某1提供的视频资料证明合作社大棚销售现场样板间情况及大棚内建房、被拆除情况。13.拆除违建的视频资料证明拆除违建的情况。14.证人张某1、刘某1、蔡某、赵某、刘某2、张某2、钟某、杜某1、张某3、张某4、胡某、陈某、李某2、史某1、魏某、金某、庄某、郭某、张某5、权某、吴某、杨某1、杜某2、纪某、曹某、刘某3、尤某、张某6、李某3、王某5、石某、王某6、王某7、杨某2、刘某4、张某7、张某8、岳某2、梁某、敖某、侯某、史某2等人的证言、租赁经营合同、工作记录等证据证明：1.绿丰慷宁对外租赁大棚签署合同情况；2.绿丰慷宁内有样板间，样板间内有厨房、卫生间、凉亭等设施，样板间外有围挡和大门，有销售人员带领参观，承诺可以按照样板间进行装修；3.对大棚进行扩建、装修的情况。15.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农民专业合作社设立登记申请书、设立登记申请表、合作社的成员名册、绿丰慷宁终止合作社的章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北京农村产权交易所产权交易鉴证、房屋租赁协议、理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任职证明、绿丰慷宁的营业执照证明王小刚是绿丰慷宁的法定代表人以及绿丰慷宁成立的情况。16.北京市平谷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平谷区农业局关于平谷区基本菜田补贴的工作意见（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证明菜田补贴的具体标准及不予补贴的情况。17.北京市基本菜田蔬菜生产基础性补贴镇乡汇总表、补贴申请表，证明绿丰慷宁申请的补贴资金情况。18.2018年2月9日召开的2018年某镇第一次镇长办公会会议纪要，证明经开会决定，2015年按申报面积给绿丰慷宁发放菜田补贴，2016年和2017年的菜田补贴在一并扣除违建面积后发放。19.2018年12月6日召开的2018年某镇第六期镇长办公会会议纪要，证明经开会决定,绿丰慷宁2018年的菜田补贴，在扣除2015年的违建面积（按照2016年违建面积计算）后，继续发放。20.2019年4月26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平谷分局关于对绿丰慷宁整改情况的函，证明2014年至2018年绿丰慷宁内违建及拆除情况。21.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平谷分局关于某镇部分信访事项处理建议的函、关于以种植大棚的名义进行改扩建问题的函、2017年2月24日关于绿丰慷宁在某村进行建房处理建议的函、2016年10月25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平谷分局关于某村西南建房处理建议的函，证明群众对绿丰慷宁内存在的违建进行举报及违建被处理情况。22.2018年2月7日某镇政府关于拆除绿丰慷宁园区内违法建设的情况说明，证明自2014年，绿丰慷宁园区内有违建情况，2017年3月30日对36户违法改扩建的大棚进行拆除。23.平谷区纪委、监委出具的处分决定，证明因绿丰慷宁大棚房的违建行为，不符合享受补贴政策，张某10、王某3、史某、湛某、姚某等政府工作人员被处分情况。24.北京市平谷区某镇大棚类设施农业项目确认类统计明细表证明绿丰慷宁内大棚编号情况。25.某镇土地利用规划图和现状图、北京绿丰慷宁有机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用地面积测量技术报告书、2015年某镇某村土地利用现状示意图、2015年、2016年的园区航拍图，证明绿丰慷宁土地利用的情况及园区的土地性质绝大部分是基本农田。26.承租人张某2提交的大棚照片、张某9提供的绿丰慷宁的宣传单、照片证明大棚内设施情况及出租大棚时对外宣传情况。27.魏某提供的大棚被拆除前后的照片证明大棚房被拆除前后的状况。28.绿丰慷宁在北京农商银行的公户交易明细证明绿丰慷宁收到的2015年至2018年菜田补贴情况。29.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5月25日，被告人王小刚主动到公安机关的情况。3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小刚的身份情况。31.王小刚提交的收据1张，证明2019年7月24日，绿丰慷宁将2015年涉及违建部分的菜田补贴人民币6051元退给某镇政府。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王小刚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本案中，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笔录、视频资料、租赁合同、某镇政府关于拆除绿丰慷宁园区内违法建设的情况说明、土地利用规划图、现状图、用地面积测量技术报告书、航拍图、照片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人王小刚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明知承租人在涉案土地上从事非农建设，在未经镇政府审批的情况下，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并收取租金，且非法转让的基本农田达20亩以上，符合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构成要件，且属情节特别严重。2.关于诈骗罪。本案中，证人证言、平谷区基本菜田补贴的工作意见、会议纪要、拆除违建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人王小刚明知对外出租的大棚用于非农业建设，不符合菜田补贴的标准，在申请菜田补贴时，隐瞒相应情况，骗取了国家补贴，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综上，对王小刚及其辩护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小刚以牟利为目的，违反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国家菜田补贴，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亦应惩处，并应与其所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并罚。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小刚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诈骗罪的事实清楚，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王小刚退赔了部分菜田补贴款，故对其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小刚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2027年11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王小刚诈骗所得，除已退赔部分外，余款人民币二十八万七千二百九十三元六角二分，继续追缴，上缴国库（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唐丽珺人民陪审员  徐海艳人民陪审员  纪满勤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孟雨琦书 记 员  宋春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