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3804号原告：金桔子软件（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姚长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岳茹，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艾赐魔袋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黄瑞龙（Frederic，JeanNUGERO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芳杰，上海潘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皓，上海潘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金桔子软件（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桔子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3月2日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30328号关于第9294887号“只言片语DIXIT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艾赐魔袋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赐魔袋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12月3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桔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长亮，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岳茹,第三人艾赐魔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芳杰、钱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艾赐魔袋公司就第9294887号“只言片语DIXIT及图”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请求作出。国家知识产权局在被诉决定中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在2015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7日（以下简称指定期间）诉争商标在其核定的第28类全部商品上是否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告证据1未显示证据形成时间；证据2为自制证据，在缺乏合同、票据等客观佐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弱；证据3中的销售协议与出库记录不能形成对应，不足以证明销售协议已实际履行，且出库记录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综上，原告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难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在第28类全部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依照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等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原告金桔子公司不服，向本院起诉称：金桔子公司提供的证据有产品实物、销售代理协议、销售清单、产品上架照片，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表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金桔子公司产品上进行了使用，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答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艾赐魔袋公司陈述意见称，同意被诉决定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9294887号“只言片语DIXIT及图”商标，由金桔子公司于2011年4月2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并于2012年7月21日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自2012年7月21日至2022年7月20日，核定使用在第28类商品上，具体包括：游戏弹子；玩具；积木（玩具）；活动木偶；木偶；活动玩具；棋类游戏；拼图玩具；纸牌；扑克牌。2018年10月7日，艾赐魔袋公司以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诉争商标。在商标局指定期限内，金桔子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商标局审查认为金桔子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艾赐魔袋公司的申请撤销理由不能成立，并作出商标撤三字[2019]第Y013730号决定，驳回艾赐魔袋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不予撤销。艾赐魔袋公司不服前述不予撤销决定，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复审，复审的主要理由：据搜索，并未发现原告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同时，艾赐魔袋公司提交了关于诉争商标的网络搜索结果打印件作为主要证据。金桔子公司答辩称其提交的材料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为进一步查明事实，国家知识产权局调取了金桔子公司在撤销三年未使用程序中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具体如下：1.北京图书大厦照片及产品上架照片，显示产品柜中摆放有“只言片语DIXIT及图”桌游产品，未显示照片拍摄时间。2.产品销售列表两张，列表显示2016年至2017年向北京图书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圣比尔数码科技、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等销售有“只言片语-熊猫版”桌面游戏，列表中载有单据号、产品名称、数量等具体信息。3.代理销售协议，该协议由金桔子公司（甲方）与北京圣比尔数码科技游戏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圣比尔公司）于2017年2月9日签订，协议中约定：“本协议所指代理产品为甲方授权乙方销售的产品《只言片语DIXIT》。”艾赐魔袋公司提交质证意见认为，金桔子公司证据或与证明事实无关联，或未显示诉争商标，或未显示复审商品，或为其自制证据，或系关联企业之间的业务往来，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同时，艾赐魔袋公司补交了金桔子公司及其合同签订方圣比尔公司的企业信息作为证据材料。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3月2日作出被诉决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金桔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21份证据材料，根据证据内容可以分为以下几组：第一组：公司说明，分别由原告、圣比尔公司、北京九辰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卓远软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新华书店、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出具。其中，原告和圣比尔公司出具的说明中载明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亲戚关系，原告开发的桌游类产品“只言片语DIXIT”由圣比尔公司销售；其余说明分别载有各公司从圣比尔公司采购桌游类产品“只言片语DIXIT”的日期、单价、数量等明细。第二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收款单管理系统截图、销售出库单。销售方均为圣比尔公司，其中，两份销售出库单显示其分别于2017年5月16日、2017年9月27日向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连锁经营分公司销售有“只言片语-熊猫版”产品，发票中的购货方为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其余销售出库单显示其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2016年5月18日、2016年9月26日、2016年10月10日、2017年3月8日、2017年6月1日、2017年7月5日向北京图书大厦有限责任公司销售有“只言片语-熊猫版”产品，发票中的购货方为北京台湖出版物会展贸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第三组：两份网店销售订单截图。其中，一份显示圣比尔玩具专营店在2015年至2016年销售有“只言片语DIXIT”桌游产品；另一份显示三国杀正版卡牌店在2016年销售有“只言片语DIXIT”桌游产品。第四组：产品实物照片、北京图书大厦照片及产品上架照片、北京台湖出版物会展贸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其中，实物照片中显示有诉争商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北京图书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系北京台湖出版物会展贸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一。第五组：其他相关材料，包括圣比尔公司出具的关于前述证据的说明，记载有如下内容：“一……我公司为新华书店系统玩具和桌游产品供货商，合作模式为代销，结账时间不是固定的，且按多张销售单整单结算……没有将所供产品全部体现在发票上，只写了其中一款，所以在提交的证据发票中均未体现出只言片语-熊猫版产品。二……北京图书大厦有限责任公司是北京台湖出版物会展贸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一，我公司将货送到北京图书大厦门店，北京台湖出版物会展贸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给我公司结算货款……所以提交证据里销售单上的客户名与发票上购货方名不一致。”艾赐魔袋公司于举证期内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未进行实际使用：1.百度搜索结果打印件，在百度搜索栏中输入“北京金桔子软件（北京）有限公司只言片语DIXIT”，检索出“dixit只言片语游戏规则”“只言片语_百度百科”等相关结果。2.圣比尔玩具专营店搜索结果，显示店内没有“只言片语DIXIT”相关商品。3.淘宝平台搜索结果，在淘宝平台搜索栏中输入“只言片语DIXIT”，检索出的销售链接中未显示金桔子公司提供的诉争商标品牌产品在本案庭审之后，金桔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于诉讼阶段提交的公司说明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予以核对，并以视频形式展示了圣比尔专营店、三国杀正版卡牌店销售“只言片语DIXIT”桌游产品的订单记录。此外，金桔子公司提交了“只言片语DIXIT”桌游产品实物、圣比尔公司与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新华书店销售协议供参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桔子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2015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7日）在玩具等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避免商标资源浪费。本院认为，注册商标是经商标行政管理部门依法核准注册的商标，在遵照商标法关于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规定立法本意的前提下，对于商标权人提交的证据应当整体考量、综合判断。如果商标权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商标权人、被许可人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使用商标的人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则依据优势证据规则，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中，原告金桔子公司主张“只言片语DIXIT”桌游产品主要由圣比尔公司代为销售。为证明代理关系事实的存在，金桔子公司提供了加盖有公章的代理销售协议和公司说明，公司说明中载明金桔子公司成立之初双方已口头约定其开发的产品由圣比尔公司销售，双方于2017年2月9日进一步以书面形式签订了关于“只言片语DIXIT”桌游产品的代理协议，故即便二者存在关联关系，亦不能仅以此否定圣比尔公司系“只言片语DIXIT”产品代理人的事实。在确定圣比尔公司可以作为诉争商标使用主体的基础上，本案将针对在案证据组合后能否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作进一步分析，鉴于金桔子公司提供的销售证据中的销售对象不尽相同，销售方式亦分为线下销售和线上销售，本院对此分别进行认定。首先，关于是否向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销售了诉争商标品牌产品，金桔子公司提供了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收款单管理系统截图、销售出库单、进货说明。该组证据中的票据形成于指定期间内，金额、数量、单号等内容可以相互对应，且销售出库单中明确显示有“只言片语-熊猫版”文字，与核准的商标标志“只言片语DIXIT”虽不完全一致，但鉴于其并未改变商标的显著特征，且产品实物上明确载有“只言片语DIXIT”字样，故可以视为诉争商标的使用。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未体现诉争商标，金桔子公司解释其采用多张销售单整单结算形式，没有将所供商品全部列明，本院认为，该交易方式符合实际的商业交易习惯，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未体现诉争商标亦属正常现象，而且新华传媒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出具了相关说明对采购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圣比尔公司向新华传媒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销售了“只言片语DIXIT”桌游产品。其次，关于是否向北京台湖出版物会展贸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销售了诉争商标品牌产品，金桔子公司提供了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收款单管理系统截图、销售出库单、北京图书大厦及产品上架照片。承前所述，该组证据中的票据金额、数量、单号等内容可以相互对应，真实性可以相互佐证，且销售出库单中明确显示有“只言片语-熊猫版”字样，可以视为诉争商标的使用。虽然销售出库单中显示的客户名称为北京图书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而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显示的购买方为北京台湖出版物会展贸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但根据本院上述查明的事实，二者为关联公司，金桔子公司出具说明对其之间的商业合作模式和交易结算规则作出了合理解释，应予采信。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圣比尔公司向北京台湖出版物会展贸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销售了“只言片语DIXIT”桌游产品。再次，关于天猫平台的圣比尔玩具专营店和淘宝平台的三国杀正版卡牌店是否销售了诉争商标品牌产品，金桔子公司提供了两家网店的销售订单截图，并于庭后以视频形式对订单记录予以了展示。前述网络销售记录来源于淘宝、天猫等网络电商卖家后台，订单显示有诉争商标，且形成于指定期间内，订单中的产品图片与金桔子公司提交的产品实物一致，而艾赐魔袋公司提交的没有搜索到“只言片语DIXIT”商品销售信息的打印页形成于本案审理阶段，明显晚于指定期间，并不能反映两家网店在指定期间内的销售情况。因此，在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两家网店销售了“只言片语DIXIT”桌游产品。综合以上考虑，金桔子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能够分别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在不同程度上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桌游产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需要说明的是，虽然“桌游”不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的规范商品名称，但综合考虑物理属性、商业特点以及《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关于商品分类的原则和标准等因素，本院认为，“桌游”属于诉争商品核定使用的“纸牌”商品的下位概念，故诉争商标在“纸牌”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鉴于“棋类游戏；扑克牌”与“纸牌”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该类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而“游戏弹子；玩具；积木（玩具）；活动木偶；木偶；活动玩具；拼图玩具”与“纸牌”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该类商品上的注册应予撤销。综上所述，金桔子公司的起诉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院系在采信金桔子公司诉讼阶段所交证据的基础上撤销被诉决定，故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桔子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30328号关于第9294887号“只言片语DIXIT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艾赐魔袋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就第9294887号“只言片语DIXIT及图”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金桔子软件（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审 判 员  李 辉人民陪审员  刘清田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 助理  时 欣书 记 员  梁 雪附图诉争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