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伊斯顿过滤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五桂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曹洪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忠，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君，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信立制药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邛崃市临邛镇创业路3号。 法定代表人：邓连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波，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伊斯顿过滤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斯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信立制药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立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4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斯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伊斯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信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信立公司使用了伊斯顿公司的图纸和技术，该行为构成违约，请求对信立公司与案外人合同中的图纸和伊斯顿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的图纸所载技术是否实质相同或等同进行鉴定，请求对伊斯顿公司提供图纸记载技术是否是行业通用技术进行鉴定；2.本案是合同违约之诉，不是知识产权侵权之诉。 信立公司辩称，伊斯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信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信立公司没有擅自使用或者泄露伊斯顿公司提供的图纸，自制或者委托他人制作相同或类似产品的行为。信立公司按照案外人翔源公司的要求及其向信立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产品制作，不存在对伊斯顿公司的违约行为。 伊斯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信立公司赔偿损失59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2月20日，伊斯顿公司（需方）与信立公司（供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信立公司为伊斯顿公司提供型号为EST-14J01-1000单价为2700元的5套罐体（按双方确认图纸制作，含气密性试验，含内构件）、EST-14XG33-1000单价为102000元的3套压力罐（按双方确认图纸制作，含气密性试验，不含内构件）、EST-14XG22-1000单价为36500元的3套压力罐（按双方确认图纸制作，含气密性试验，含内构件），合同图纸由伊斯顿公司提供。第三条载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双方签字确认的方案图及技术协议生产制造（方案图由供方设计并经需方确认），质保期按压力容器行业标准质保。”第十二条第一款载明：“供需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内容、需方提供的图纸资料等，供方具有保密责任，不得让第三方知晓。”第四款载明：“本合同涉及的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功能、构造、外观等全部知识产权归需方所有，供方不得自制或者委托他人制作相同或者类似产品，否则由供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以及给需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 2019年3月18日，伊斯顿公司（需方）与信立公司（供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合同第二条载明：“EST-14XG33压力罐内构件由甲方制作成产品部件，乙方负责焊接在压力罐图纸要求的位置上；费用为1500元/台；三台合计费用4500元。” 2019年4月9日，伊斯顿公司（需方）与信立公司（供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信立公司为伊斯顿公司提供型号为EST-14XG33-1000的3套压力罐内构件，单价为6500元，总价19500元。第十条第一款载明：“供方提供的产品必须按双方签字确认的方案图及技术协议生产制作，因供方质量问题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供方承担。”第十二条第一款载明：“供需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内容、需方提供的图纸资料等，供方具有保密责任，不得让第三方知晓。本合同所涉及的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功能、构造、外观等全部知识产权归需方所有，供方不得自制或者委托他人制作相同或者类似产品，否则由供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以及给需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以上合同均已实际履行完毕。 一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1.2019年6月28日，翔源公司（需方）与信立公司（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附有图纸，信立公司为翔源公司制作除油过滤器3台，单价8万元，总金额24万元，交货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前。第二条载明：“供方按需方提供的图纸进行加工制作，制造完毕后送货到成都压缩机分公司厂内由业主方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有限公司成都压缩机分公司负责产品验收。” 2.应伊斯顿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中石油济柴公司成都分公司调取了2019年9月9日中石油济柴公司成都分公司（定作人、甲方）与翔源公司（承揽人、乙方）签订《加工定作合同》及其所附图纸。该合同约定由翔源公司为中石油济柴公司成都分公司加工定作型号为DTY1600MH500*320*285*185制201981、82、83#配套使用过滤器3套，单价为198000元，总价为594000元。该合同第五条载明：“5.1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提供加工定作物的技术要求、图纸、参考数据等资料，乙方应认真核对，有异议的应在15日内向甲方提出。逾期未提出的视为该等技术资料符合要求。5.2乙方应对甲方提供的所有技术资料进行保密，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以任何方式留存、转让、复制、传播技术资料信息或向第三方披露，定做物完工向甲方返还。” 3.伊斯顿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设计、研发、生产、销售、租赁、检测：内燃机及空气压缩机机械装置的三滤产品、转向助力过滤装置、油水分离过滤装置、水过滤净化装置……。 4.中石油济柴公司成都分公司为伊斯顿公司出售除油过滤器的买方客户。 5.2014年12月10日，伊斯顿公司获得天然气净化分离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该专利的说明书中载明：“旋风分离器包括回旋体和漏斗旋风体组成的”“本实用新型的有益效果是：由于设置了旋风分离器，因此天然气在进入罐体后就可以得到分离，旋风分离器可以分离绝大多数的杂质，而剩下的杂质可以得到过滤系统的过滤，这样就可以获得干净天然气。” 6.2020年8月7日，四川省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对“高压除油器的研发与应用”出具的《科技查新报告》载明的查新结论为：“在所查国内公开文献报道中，未见研发了具备下述特点的适用于储气库压缩机组的高压除油器的文献报道，即1.采用双滤筒设计，通过先预过滤、再精过滤的多级过滤方式对储气库压缩机出口天然气中夹带的油蒸汽进行过滤，使天然气中的含油量在4ppm以下。2.该除油器的滤芯结构主要包括水汽挡板、第一环形隔板、第二环形隔板、折叠过滤层和二次过滤层；其中，增设的水汽挡板使水汽凝结于其上。” 为查明案涉相关专业技术问题，一审法院分别向成都市特种设备检验院、四川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发出《调查函》。2020年9月4日，成都市特种设备检验院回函称：“……无法判断设备过滤结构的使用性能。”“……不属于我院制造监督检验范围。”2020年9月11日，四川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回函称：“从使用性能（净化能力）方面来看：因我院不掌握相关信息，不便做判断。”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伊斯顿公司与信立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信立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背了伊斯顿公司与信立公司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即：信立公司对伊斯顿公司提供的图纸等具有保密责任，不得让第三方知晓，合同所涉及的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功能、构造、外观等全部知识产权归伊斯顿公司所有，信立公司不得自制或者委托他人制作相同或者类似产品。《产品购销合同》所涉图纸与《加工定作合同》所涉图纸相比较，《产品购销合同》所涉图纸与《加工定作合同》所涉图纸在压力容器类别、尺寸、参数、材质上均不同，且《加工定作合同》所涉图纸压力容器级别更高，仅在旋风分离器等内部结构上存在锥形结构等结构相似之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关信息为公众所知悉：“（一）该信息在所属领域属于一般常识或者行业惯例的；（二）该信息仅涉及产品的尺寸、结构、材料、部件的简单组合等内容，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通过观察上市产品即可直接获得的……”。虽然旋风分离器等属于内部结构，但该结构组成可通过观察上市产品即可直接获得。伊斯顿公司与信立公司签订的合同可以约定对于技术秘密应用的保密条款，但不应限制信立公司对于通用技术以及对信立公司已获得资质技术的使用。伊斯顿公司应对于信立公司所使用的锥形结构等结构上的相似之处是属于通用技术还是技术秘密进行详细说明和举证。而从第十二条约定的文义解释来看，信立公司擅自使用或泄露伊斯顿公司提供的图纸中含有的技术秘密，自制销售或委托他人制作相同或类似产品将被视为违约行为，更加符合合同签订的目的。如果扩大解释为：只要信立公司接受委托或自行制作的产品与伊斯顿公司产品在功能、构造、外观等方面存在相似性即说明信立公司违约，这无疑大大加重了信立公司的合同义务，也不利于相关行业的发展。伊斯顿公司如果认为信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则应当举证证明信立公司存在擅自使用或泄露伊斯顿公司提供的图纸，自制或者委托他人制作相同或者类似产品的行为。本案中，伊斯顿公司仅从案外人中石油济柴公司成都分公司处调取到其与翔源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及图纸、翔源公司与信立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图纸，以及相关产品照片和铭牌照片来证明，而上述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对于信立公司泄露技术秘密行为属于主观推定，并不具有信立公司违反合同义务的直接证据。综上，伊斯顿公司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说明或者推定信立公司存在擅自使用或泄露伊斯顿公司提供的图纸，自制或者委托他人制作相同或者类似产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信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伊斯顿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伊斯顿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伊斯顿公司举证：1.四川省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简介，拟证明本案涉及的技术未在相关文献报道中披露过，因此不可能是通用技术；2.四川省科技成果评价服务联盟成立报道，拟证明本案涉及的技术“达到国内领先水平”，不是通用技术；3.压力容器国家标准目录、压力容器国家标准（节选），拟证明一审法院因为双方的技术存在参数差别而认定技术上的差别是错误的。信立公司质证，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伊斯顿公司所举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信立公司是否存在对伊斯顿公司的违约行为。伊斯顿公司主张信立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使用伊斯顿公司提供的图纸技术进行生产，构成违约。信立公司举证其与案外人翔源公司的合同及图纸附件，以证明信立公司没有擅自使用伊斯顿公司提供的图纸技术进行生产，而是按照案外人翔源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生产。伊斯顿公司主张信立公司与翔源公司均没有研发能力，不可能研发出该技术，故推断翔源公司提供的图纸系信立公司向其提供。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翔源公司所提供的图纸来源于中石油济柴公司成都分公司。而本院同时期受理的（2021）川01民终973号案件，为伊斯顿公司诉四川锦宇装备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与本案案情相似，亦是图纸最终合同来源是中石油济柴公司成都分公司。故本院无法推测本案中中石油济柴公司成都分公司向翔源公司提供的图纸，后翔源公司向信立公司提供的图纸，系来源于信立公司擅自使用伊斯顿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的图纸。信立公司在本案中已经举证其用于生产的图纸有其他具体的来源，并非使用伊斯顿公司的图纸。本院无法认定信立公司对伊斯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另，伊斯顿公司申请图纸技术鉴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伊斯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成都伊斯顿过滤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