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四海金昇歌舞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9。法定代表人：陈观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81E。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伟华，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四海金昇歌舞娱乐有限公司（下称四海金昇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声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0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声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海金昇公司立即停止提供《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心雨》《茶山情歌》《美丽的书》《天各一方》《我不想说》《等你一万年》《谁也不知道》《一片艳阳天》《红彤彤的春天》《你看蓝蓝的天》《心相印手牵手》《晚霞中的红蜻蜓》《等你来带走我的心》《你的心总是不一样》《悄悄蒙上你的眼睛》《星星是我看你的眼睛》《爱情鸟》《人活二十多》《别告诉我你曾哭过》等20部涉案音乐电视的点播服务，从点唱系统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四海金昇公司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四海金昇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心雨》《茶山情歌》《美丽的书》《天各一方》《我不想说》《等你一万年》《谁也不知道》《一片艳阳天》《红彤彤的春天》《你看蓝蓝的天》《心相印手牵手》《晚霞中的红蜻蜓》《等你来带走我的心》《你的心总是不一样》《悄悄蒙上你的眼睛》《星星是我看你的眼睛》《爱情鸟》《人活二十多》《别告诉我你曾哭过》等20部音乐电视的点播服务，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二、四海金昇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声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3000元；三、驳回声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四海金昇公司负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声影公司。四海金昇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声影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声影公司证明其权属的音像制品《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是根据已经终止效力的一份授权合同出版的，出版手续不合法，该专辑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使用。1.《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是声影公司在2014年重新出版发行的，该专辑注明了制作的合同依据是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对应的是声影公司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于2006年签署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该合同效力已于2007年1月1日终止，该登记证书也已在2018年6月12日被撤销。因此，声影公司以上述授权合同为依据申请出版涉案专辑没有合法依据，不符合出版管理规定，声影公司2007年11月1日签署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也不能弥补在先出版专辑手续的合法性。2.声影公司不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也未提供新时代公司的合法出版物来证明新时代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而且四海金昇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专辑中多首音乐电视作品在制作时未经词曲作者同意，声影公司或新时代公司对该部分音乐电视作品不享有著作权。二、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由于四海金昇公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交纳了卡拉OK歌曲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要求四海金昇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四海金昇公司使用的卡拉OK曲库包括数万首海内外歌曲，每首歌曲中又包括相应的词曲作品，对每首歌曲的著作权权属及授权进行逐一审查是不可操作的。著作权侵权是过错原则，四海金昇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金额过高，远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而声影公司提起的全国性的系列诉讼是一种商业诉讼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四海金昇公司需要赔偿，也应参考音集协的收费标准，并综合考量KTV经营者、音乐作品著作权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个体权利人等各方主体的利益关系，运用利益平衡原则，妥善解决纠纷。声影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声影公司诉讼主体身份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声影公司已举证证明其拥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并依法受让取得作品完整版权或经许可取得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等著作权及以自己名义寻求法律救济的权利，四海金昇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及侵权赔偿数额合理性的问题。本案中，声影公司依据《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专有许可证明书》等取得涉案作品的所有权或独占许可使用权，为著作权一般权益人，且声影公司并无授权音集协等机构管理涉案作品,本案诉讼并非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不受《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约束。四海金昇公司未获得声影公司许可或支付报酬，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侵权赔偿金额已充分考虑了本地经济水平、疫情影响等因素，公平适当。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声影公司是否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二、四海金昇公司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是否构成侵权;三、若构成侵权,四海金昇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声影公司提交的出版物《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上记载有“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且列明国际标准书号(ISBN)、著作权登记号等完整的版权信息,专辑的光盘内圈均蚀刻有国际唱片业协会来源识别码(SID码),且注明了专辑制作的权利依据,具备合法出版物的特征,对于证明该专辑已经合法出版具有高度盖然性。四海金昇公司主张该专辑出版手续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作为合法出版物，可以根据该出版物上记载的版权信息和制作的权利依据确定新时代公司系该专辑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原著作权人。结合经公证转递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等载明的内容，声影公司通过转让方式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词曲作者与制作方的纠纷并不影响声影公司对案涉音乐电视享有著作权。另外四海金昇公司一审虽然提交了《撤销登记通知书》，但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可见著作权的产生不以作品登记与否为法定要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声影公司享有著作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四海金昇公司作为专业的卡拉OK经营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曲库中的音乐电视作品系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营利性使用该些作品应当获得权利人的许可。四海金昇公司虽与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但并非所有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均系音集协、音著协的会员,且音集协、音著协明确其仅许可四海金昇公司使用其授权管理的作品,故四海金昇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向公众提供的音乐电视作品还有可能包含其他侵害他人著作权的作品,其应通过向音集协、音著协对权利信息进行咨询或查询权利信息查询系统,确定使用的作品范围，以音著协、音集协管理的作品为限。在四海金昇公司明知或应知涉案作品不包括在上述使用范围内的前提下，仍使用涉案作品,应认定四海金昇公司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故本院对四海金昇公司提出的“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没有侵权故意,没有过错”的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四海金昇公司侵犯了声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作赘述。关于焦点三，四海金昇公司侵犯了声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声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亦未提供四海金昇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数量、涉案侵权行为情节及侵权后果、四海金昇公司的经营规模、中山市经济发展状况、卡拉OK经营业的特点,并考虑四海金昇公司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其愿意通过合同途径获得相关作品的许可使用的因素，认定一审判令的赔偿金额合理，予以维持。对于四海金昇公司上诉关于赔偿数额应参考音集协收费标准认定的辩解,因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单纯的替换计算,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四海金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山市四海金昇歌舞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以劲审 判 员 章文佳审 判 员 吴合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梁思齐书 记 员 赖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