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22民初3293号原告：睢县胡堂乡李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赵学章，该村委主任。被告：刘德雪，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从仁，睢县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梁勤三，又名梁百岁，男，194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原告睢县胡堂乡李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告刘德雪、被告梁勤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19）豫1422民初618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睢县胡堂乡李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豫14民终265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豫1422民初61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睢县胡堂乡李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赵学章、被告刘德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从仁、被告梁勤三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睢县胡堂乡李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窑村委会）诉称，李窑村委会原村民赵马氏系村内五保户，其原管理使用的涉案九分八厘七毫土地一直由原告代其对外承包经营，所得承包费供其生活使用。1989年赵马氏去世后，其该块承包地由原告先后口头约定承包给赵学勋及被告刘德雪承包经营，每亩地每年100元，赵学勋去世后又以每亩地每年1500斤小麦发包给被告刘德雪（已交至2018年），所得费用用于村内开支。2019年10月份，原告工作人员找被告刘德雪索要该承包费时，被告刘德雪却拿出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称已经将承包费交给被告梁勤三（赵马氏之孙），并称以后不再向原告交付涉案土地承包费。由于涉案土地属于原告村民集体所有，二被告又均非原告村民，其二人无权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又因被告刘德雪拒不向原告支付涉案土地承包费，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为维护自己村民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刘德雪的土地承包合同；判令二被告将涉案的九分八厘七毫土地返还给原告。被告刘德雪辩称，1、被告刘德雪没有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也没有与被告梁勤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只是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所以原告诉求解除原告与刘德雪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认定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不应支持。2、被告刘德雪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土地原来是睢县恒昌面粉厂从赵学勋处租赁使用，在租赁期间法人变更、执照变更，现营业执照为睢县胡堂德雪馍店，而不是自然人刘德雪，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收回土地应将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睢县胡堂德雪馍店列为被告，不应将刘德雪列为被告。3、本案涉及的合同效力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4、涉案土地系赵马氏上世纪80年代末承包原告的土地，承包期限为三十年，赵马氏生前身体原因不能耕种，将土地转包给赵学勋，赵学勋又租赁给被告方使用，被告刘德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任何人不得干涉，在法律规定的承包期限内，村委无权收回，且赵学勋与刘德雪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延期条款约定期限至2024年，期限不到，原告无权收回土地。5、涉案土地为建设用地，原告无权向依法取得该土地使用权的刘德雪擅自收回。被告梁勤三辩称，1、祖母赵马氏原是睢县胡堂乡李窑村村民，并不是原告说的在1979年去世，而是1996年去世。刚开始被告祖母分得2亩承包地，包括涉案的0.987亩土地，在1989年被告祖母因病情严重一直在河堤村跟随被告居住生活，原告把涉案的承包地流转给了赵学勋，1994年被告祖母病逾回到家中，但是原有其他财产已不知去向，仅剩的一间房屋也被原告改造成了烟叶楼，没办法就暂住村西南地的寒窑内，四处逃荒要饭，后领导动了恻隐之心才让其入住敬老院，费用由承包土地的赵学勋供养，在敬老院一直到1996年农历10月去世。2、原村委主任赵某3为了达到占有被告祖母的承包地，绞尽脑汁伙同村支部书记李克成利用村委之名及职务便利，编制圈套，2016年秋，二人手提一件方便面、一件牛奶，还拿着500元钱来到河堤被告家中，赵某3说：“哥，大头包的地多少年了，跟他要钱也不给，这大头也死了，俺跟他把承包地要回来了，村委负责把地包出去，人家给多少给你多少，也不叫你跑了，这事我们两想办法弄了，这500元你先花着，等明年找到包家，我们再来。”。2017年秋，二人又掂了一桶食用油来到梁勤三家，赵某3拿着一张空白纸让梁勤三签字、按指印，说“等我们找到包家，就跟他签合同，省的再来了”，这样梁勤三就在空白纸上签了名按了指印。2018年10月份梁勤三得知争议的地承包给了胡堂面粉厂，每年1700元，赵某3已经领了三年，结果没有见到赵某3。2018年11月份，梁勤三再次找到赵某3，他说梁勤三已经将该块地承包给他了，拿出打印好的承包合同，梁勤三的签名也是打印的，并不是梁勤三原先签的名字，梁勤三不认可，赵某3又拿出政府发的承包合同书，梁勤三认为承包书上的四邻与被告祖母土地的四至不符，不属于同一块土地，被告又找到李克成，李克成说“你不是把地包给赵某3啦，每亩100元一年。”，此时梁勤三已心知肚明，他们两是串通好想侵占被告祖母的承包地，在这种情况下，梁勤三才与刘德雪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3、原告称被告祖母1989年去世后，该块承包地由原告以口头形式承包给刘德雪是错误的，1989年被告祖母事实上刚分到承包地，同时被告祖母根本没有委托村委将其土地对外承包。被告祖母是在1996年去世，一直到2016年赵某3和李克成才找被告说让村委代被告对外发包，既然二人代表村委认可被告对涉案的土地拥有管理使用权，那么被告梁勤三就有权将涉案土地进行流转转包。4、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的规定，在原告发包给被告祖母承包地后，不能以任何理由调整，也不能收回进行重新发包，既然土地承包法明确规定在土地承包期内不能收回土地，被告祖母的土地按照规定进行流转就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告梁勤三将涉案土地流转给刘德雪是合法的。现原告通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收回被告祖母的承包地违反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律的规定，因此原告请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根本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向本院提供的睢集有（14）第128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所有证，被告认为与原件不符，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在该证范围内。本院认为，赵马氏生前系睢县胡堂乡李窑村村民，被告也认可其承包了李窑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2、关于证人赵某1、赵某2、赵某3出具的证明，被告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本院认为，几位证人出具的证言材料均附有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证人身份明确，对所证内容与其他证据材料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3、关于原告提供的村委决定及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会议现场照片，被告认为，会议记录所按指印和照片显示的人数不一致，指印是38人，照片是20人，不能证明经2/3村民代表同意，该决议无效。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村民组对收回涉案土地的表决情况。4、关于被告刘德雪提供的2004年8月1日签订的《租地合同》（复印件），原告认为，2004年8月1日的《租地合同》真实存在，但添加的“合同到期后再续10年，到2024年8月1日”，并非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添加，系被告私自添加，不能认定又续租10年。本院认为，原《租地合同》系多人签订，涉及多家的土地，而后来添加的“合同到期后再续10年，到2024年8月1日”，仅有刘德雪、赵学勋的名字，现赵学勋已于2012年去世，无法核实，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不予采信。5、关于被告刘德雪提供的胡堂乡人民政府与睢县恒昌面粉厂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睢县胡堂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见证书》（复印件），本院认为，该证据系2004年土地租赁情况。6、关于被告刘德雪提交的营业执照，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是从该营业执照上可以看出睢县胡堂德雪馍店的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被告刘德雪，而签订涉案《租地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又均为个人，并无睢县胡堂德雪馍店，故被告刘德雪是本案适格主体；7、关于被告梁勤三提供的其与赵某3的通话录音光盘，原告认为，从通话内容可以看出原村委主任对被告梁勤三对该土地的受益并没认可，而且从该录音中涉案土地与被告梁勤三没有任何关联性，从收条可以看出自从赵学勋去世后该土地的租赁费均一直由原村委主任赵某3收取，同时刘德雪主张与赵学勋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未到期，而其又与梁勤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原告对录音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的举证目的，应结合其他有效证据综合认定。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审理情况，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赵马氏原系睢县胡堂乡李窑村村民，已于1996年去世，1987年该村土地调整时赵马氏承包两块土地，其中一块九分八厘七毫即涉案土地，因其年迈体弱，又无子女，李窑村委会将其承包的该块土地交由本村村民赵学勋管理使用，每年给付赵马氏100斤小麦，后赵马氏住进敬老院，赵学勋将100斤小麦交到敬老院，1996年赵马氏去世，赵学勋将100斤小麦交到村集体，2004年赵学顺、赵先礼、赵学勋、赵先友与张东风、王久海、王思明签订《租地合同》，将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共贰亩捌分伍厘伍毫土地租赁给张东风等人，租赁期限为10年，张东风等人在该片土地上建造睢县恒昌面粉厂，2007年张东风将睢县恒昌面粉厂转包给被告刘德雪，由刘德雪向赵学勋支付土地租赁费，2012年赵学勋去世，该块土地由赵学勋家人管理使用，自2015年该块土地由村集体管理，被告刘德雪将每年的租赁费交给村小组负责人赵某3，交至2018年，2017年4月12日被告刘德雪领取营业执照，在涉案土地经营睢县胡堂德雪馍店。2018年被告刘德雪与被告梁勤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梁勤三将涉案九分八厘七毫土地租赁给刘德雪，自2019年被告刘德雪未再给付李窑村委会租赁费。2019年10月31日，李窑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经三分之二村民代表表决决定收回涉案土地，进而引发本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经审理认为，被告主体不完全适格，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19）豫1422民初618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土地原系李窑村委会所有，2015年至2018年期间刘德雪一直向李窑村委会缴纳土地租赁费，李窑村委会与刘德雪存在实际上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本案法律关系清晰，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应依法进行实体审理，并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豫14民终265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豫1422民初61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另外查明，赵马氏无其他子女，被告梁勤三与赵马氏原系祖孙关系，梁勤三生父在梁勤三幼年时去世，梁勤三9岁时被他人收养，其户籍在睢××河堤乡河西村。本院认为，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家庭承包即以农户家庭全体人员为单位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作为家庭承包的主体。本案中，被告梁勤三非李窑村委会集体成员，不能作为家庭承包的主体，对李窑村委会的集体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同时对于除林地外的家庭承包，法律未授予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的权利，当农户家庭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仍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当该农户家庭成员全部死亡，由于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以集体成员权为基础，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承包地应收归集体经济组织另行分配，不能由该农户家庭成员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被告梁勤三并非与赵马氏同一农户家庭成员，赵马氏去世后，其即使作为继承人也不能继续承包经营，故被告梁勤三无权与被告刘德雪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关于李窑村委会与刘德雪之间的土地租赁关系，涉案土地本系李窑村委会所有，且2015年至2018年期间刘德雪一直向李窑村委会缴纳土地租赁费，李窑村委会与刘德雪之间存在实际上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虽然自2019年刘德雪未向李窑村委会缴纳土地租赁费，存在违约情形，但并不足以导致合同的解除，结合涉案土地现有状况，对原告要求与被告刘德雪解除合同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梁勤三所主张的其对涉案土地收益享有继承权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由其另行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德雪与被告梁勤三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睢县胡堂乡李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德雪、被告梁勤三各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相龙人民陪审员  周学智人民陪审员  李阳志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袁玉洁书记员王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