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开元创展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大桥镇大桥场文化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MA622BDQ6G。 法定代表人：高延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辑，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菲，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小波，男，生于1989年12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家红，女，生于1989年11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先明，合江县诚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江县农业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符阳街道荔城大道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32335046XW。 法定代表人：张学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清，女,生于1986年9月29日,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成都开元创展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星狮路711号1栋1单元7层7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MA61RROW1L。 法定代表人：高延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辑，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菲，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开元创展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开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小波、任家红、合江县农业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江农投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开元创展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开元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泸州开元公司及原审被告成都开元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辑、白云菲，被上诉人冯小波、任家红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先明，被上诉人合江农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清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州开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合江农投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冯小波、任家红110883.9元，其余损失258729.1元由被上诉人冯小波、任家红自行负担。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施工单位尚未将案涉人工河流移交上诉人管理，上诉人对该人工河流不具有管理义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至迟于2020年4月解除，合江农投公司已于案发前接管案涉土地，是案涉土地及人工河流的使用人、管理者，原审认定泸州开元公司为案发地及人工河流的建设者、管理者系事实认定错误。2.合江农投公司接管土地后，未按照土地用途进行调整恢复，未设置警示标识，放任人工河流不予管理，具有重大过错，与溺亡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对人工河流未尽管理责任与溺亡事故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适用法律错误。 冯小波、任家红辩称：泸州开元公司与合江农投公司签订土地流转承包合同后，改变土地用途，擅自开挖人工河，存在较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对设施进行管理，也未设置警示标志，存在过错，泸州开元公司和合江农投公司都有管理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合江农投公司辩称：合江农投公司与泸州开元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成都开元公司与合江县人民政府签订的《综合开发项目招商引资协议书》是相互独立的，两份合同均未解除，泸州开元公司未向合江农投公司正式移交租用土地，合江农投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应予维持原判。 成都开元公司未发表意见。 冯小波、任家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合江农投公司、泸州开元公司、成都开元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冯小波、任家红之子冯明俊溺水死亡各项赔偿款共计38382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合江农投公司、泸州开元公司、成都开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成都开元公司与合江县人民政府签订招商引资协议，约定由成都开元公司在合江县大桥镇长江村投资建设合江县现代农业产业示范园农业旅游开发项目。为了便于开展后续工作，成都开元公司在合江县大桥镇新注册了泸州开元公司。 为了履行招商引资协议，2016年9月23日，泸州开元公司、成都开元公司与合江农投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约定合江农投公司将在合江县大桥镇长江村流转的394.592亩土地转包给泸州开元公司，成都开元公司对泸州开元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法律责任。后泸州开元公司在流转土地上进行开发建设活动，形成人工河流约1000米长。2018年10月，合江县开展“大棚房”清理专项工作，因泸州开元公司未批先建，其所建的部分设施被土地管理行政部门排查清理。此后，泸州开元公司未再进行建设，也未对已建成的设施进行管理。2019年3月5日，合江县人民政府以成都开元公司严重迟延履行主要义务，招商引资协议书约定的目的不能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为由，通知成都开元公司解除合同。泸州开元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合江县人民政府的招商引资协议，并赔偿损失等。2020年1月10日，合江农投公司在流转土地范围内粘贴公告，称公司需自行使用土地，要求在××村村民将土地恢复，以便公司对流转土地统一进行翻整、施肥。 冯小波、任家红系夫妻关系。2020年7月3日，冯小波、任家红之子冯明俊（2010年2月1日出生）在上述人工河流中玩耍时溺亡，后冯小波、任家红诉至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发时段，案涉土地由谁负责管理；2.冯明俊的溺亡与案涉土地的管理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大小；3.冯明俊死亡后的经济损失金额的认定。现就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案发时段，案涉土地由谁管理问题。泸州、成都开元公司与合江农投公司签署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虽与成都开元公司和合江县人民政府签署的招商引资协议具有一定的关联，但合同的相对方为不同的民事主体，内容相互独立，系完全独立的两个合同，而非主从合同。成都、泸州开元公司关于土地转包合同系招商引资协议的从合同，主合同解除则从合同当然解除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泸州、成都开元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交土地转包合同已解除的证据，该合同应继续合法有效，虽合江农投公司在2020年1月粘贴公告称要翻耕、培育土地，但该公告并不符合合同解除的形式要件，不能视为合同已解除且泸州开元公司已向合江农投公司交还土地。为便于查明案情，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成都开元公司为被告，但经查，泸州开元公司系由成都开元公司注册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合江县现代农业产业示范园的建设工作实际系由泸州开元公司开展，故泸州开元公司为案发地及人工河流的建设者、管理者，应承担管理责任，成都开元公司和合江农投公司对案发地及人工河流不具有管理职责。二、关于冯明俊的溺亡与人工河流的建设、管理、使用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关系大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泸州开元公司系案发地人工河流的建设者、管理者，理应对人工河流具有安全防范等管理义务。泸州开元公司出示证据欲证明，公司在建设期间设置了安全网、路障等，已尽安全注意义务。但泸州开元公司在所建设的设施被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拆除，依旧负有对案涉土地的管理、维护的义务，对已经开发建设的危险地段有安全防护义务。但在事发时，泸州开元公司既未对案涉土地设置安全网、路障等，亦未在危险地段设置足以引人注意的安全警示标识，以致居住在人工河附近的冯小波、任家红之子冯明俊下河玩耍溺亡。泸州开元公司对人工河流未尽管理之责与冯明俊的死亡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冯明俊已经年满10周岁，系限制民事能力行为人，对下河玩耍的危险性具有一定的判断力，但却明知危险仍到事发危险地段玩耍，自身具有过错。冯小波、任家红作为冯明俊父母，未尽监护职责，导致孩童在河流中玩耍溺亡，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人工河流的形成时间、过程以及案发的原因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确认冯小波、任家红自行承担70%责任，泸州开元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关于冯小波、任家红认为合江农投公司违法转包土地给成都、泸州开元公司进行非农建设，该转包合同违法，故合江农投公司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合江农投公司与二开元公司签订的合同违法与否，与侵权事实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对该观点不予采纳。三、关于冯明俊死亡后的经济损失的确定问题。冯小波、任家红主张死亡赔偿金293400元（20年×14670元/年）、丧葬费34633元（69267元÷2）、精神损失费40000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冯小波、任家红主张误工费12000元、交通费10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考虑到冯小波、任家红确因丧葬事宜产生误工、交通等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本地区审判实践确认误工费为1080元（3人×3天×120元/天）、交通费500元。关于冯小波、任家红主张的冰棺租赁、发电费等费用2788元，属于丧葬费范围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确认冯小波、任家红之子冯明俊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93400元、丧葬费34633元、精神损失费40000元、误工费108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696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小波、任家红之子冯明俊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369613元，由泸州开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冯小波、任家红110883.9元，其余损失258729.1元由冯小波、任家红自行负担。二、驳回冯小波、任家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9元，由泸州开元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5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招商引资协议书于本案事故发生前解除。2.泸州开元公司与合江农投公司、成都开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拟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为招商引资协议和合作协议的从合同，应该随主合同解除而解除，解除后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不具有管理义务，已交由合江县人民政府和合江农投公司管理。合江农投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江农投公司与泸州开元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与成都开元公司与合江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的合同主体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不存在主从关系，合江农投公司与泸州开元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尚未解除。冯小波、任家红及成都开元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泸州开元公司提交的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5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合作协议不属于本案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俊明死亡事故发生时，事故发生地应当由谁承担管理职责，管理人是否尽到了管理责任。合同仅限于缔约主体之间发生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泸州、成都开元公司与合江农投公司签署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与成都开元公司和合江县人民政府签署的招商引资协议虽具有一定关联，但合同的相对方为不同的缔约主体，内容相互独立，系完全独立的两个合同，非主从合同；泸州、成都开元公司与合江农投公司签署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亦无相应证据证明经约定或法定程序于事故发生前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泸州开元公司为案发地及人工河流的建设者、管理者并无不当。泸州开元公司对已经开发建设的危险地段疏于管理，对应当设置的相应安全保障设施和警示标识等未予设置，与冯明俊的死亡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认由冯小波、任家红自行承担70%责任，泸州开元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泸州开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元，由上诉人泸州开元创展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斌 审 判 员  许 进 审 判 员  赵 娜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 记 员  梁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