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负责人：王明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马山，男，汉族，1966年1月26日生，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现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梅，老河口市海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化成，男，汉族，1970年11月11日生，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夫，老河口市仙人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马山、张化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襄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改判扣减上诉人多承担的106853元，其中误工费65386元，残疾赔偿金3895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13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依据不足。张马山提供的出院记录中没有记载休息时间，其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一审判决将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误工费标准，张马山虽提供了工作证明和休息证明，但证明无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其也未提供公司营业执照和工资发放等辅助证据，按照建筑业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2.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如前述，张马山主张的工作依据不足，其不能提供在城镇居住的相关证据，对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张马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化成答辩称：同意张马山的答辩意见。张马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化成赔偿医疗费107739.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2360元、护理费12578.80元、误工费87980元、伤残赔偿金689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99元、二期手术费15000元、二期手术护理费1492.40元、二期手术误工费4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手动轮椅车费用891元、拐杖费用150元、摩托车维修费8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20780.34元；由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13时20分，张化成驾驶鄂Ｆ×××××号小型轿车，沿老河口市光化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一环路口左拐弯时，与沿光化大道由北向南直行张马山驾驶的鄂Ｆ×××××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张马山摔倒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20日老河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化成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张马山无责任。张马山受伤后分别于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2月14日，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9月29日两次在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116天，支付医疗费108836.24元；张化成和保险公司各垫付10000元。第一次出院诊断：1.右胫腓骨中段开放粉碎性骨折；右腓骨近端撕脱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I级脑外伤，颜面部局部擦伤；4.左肩锁关节脱位；5.右第二掌骨远端骨折。第一次出院医嘱：出院后以休息为主，患肢制动抬高，禁止下地负重活动，行患肢肌肉主动伸缩功能锻炼，建议休息四周后复查视恢复情况决定是否继续休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等。第二次出院诊断：右陈旧性胫腓骨骨折术后，骨不连。第二次出院医嘱：出院后以休息为主，患肢禁下地完全负重活动，行患肢功能锻炼，建议休息四周后复查视恢复情况决定是否继续休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等。老河口平义法医司法鉴定所及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均鉴定为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15000元，支付鉴定费2000元。鄂Ｆ×××××号小型轿车属张化成所有，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张化成准驾车型为C1，具有驾驶资质。张化成为事故车辆鄂Ｆ×××××号小型轿车于2018年11月10日，在人保财险襄阳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2日0时至2019年12月11日24时止；商业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3日0时至2019年12月12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率险。张马山系农业家庭户口，从事建筑行业。张马山父亲张福元，男，1931年4月21日生；母亲张义兰，女，1936年4月6日生。育有三女一子，即张巧珍、张巧红、张巧华和张马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事故产生的原因系张化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老河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化成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张马山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对事故车辆进行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应当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保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张化成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马山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项审查如下：1.医疗费。张马山主张医疗费107739.14元，有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以及相关病历资料相互印证的共计107679.54元；后期医疗费15000元，有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依照《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支持，故医疗费共计122679.54元，张马山多主张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法院确定为5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50元/天×116天=5800元），张马山多主张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3.营养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医疗机构没有出具有加强营养的意见，张马山主张营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张马山并未就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提交证据，故护理费为12361.79元（38897元/年÷365天×116天=12361.79元），张马山多主张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5.误工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张马山提供了事故后停发工资证明；张马山在2020年3月23日X光检查报告，骨折处可见连续骨痂生长；2020年5月5日X光检查报告骨折线模糊。张马山应属持续误工，故误工时间为528天（受伤时间2018年12月13日至定残前一日2020年5月24日）；故误工费77747.64元（53746元/年÷365天×528天=77747.64元）。张马山多主张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张马山农业家庭户口，但从事建筑行业，其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参照上一年度居民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68910元），张马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以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马山主张精神抚慰金，因精神损害是一个无形的损害，法律不可能给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确定一个确定的标准。本次事故造成张马山受伤，势必给张马山造成心理上的痛苦和精神利益的损害，侵权人应通过赔偿方式予以补偿。但进行赔偿时应以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年平均生活水平、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无过错等因素进行裁量，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张马山父亲张福元，男，1931年4月21日生；母亲张义兰，女，1936年4月6日生，张马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999元（23996元/年×5年÷4×10%×2=599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交通费。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张马山没有提交交通费票据，但根据张马山伤后住院治疗的需要，一审法院酌定300元。10.鉴定费。张马山支付的鉴定费2000元，有鉴定报告印证，予以支持。11.器具费1041元，予以支持。12.二期手术护理、误工费，没有实际发生，也难以确定，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3.摩托车维修费。摩托车维修费发票，为非正式发票，也没有维修清单，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据此，在人保财险襄阳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保险合同双方约定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的情况下，应予承担。上述各项费用共计299838.97元。故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张马山损失1200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交通费110000元=12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马山各项损失179838.97元（赔偿张马山总额299838.97元-交强险赔付额120000元=179838.97元）。张化成垫付的10000元，张马山获得赔偿后应予返还。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垫付1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马山赔偿事故的各项损失299838.97元（扣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仍应向张马山支付赔偿款289838.97元）；二、驳回张马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4元，减半收取1052元，由张马山承担69元，张化成承担983元。二审中，张马山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老河口市第一医院出具的张马山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两份，载明“患者2019/10/28门诊术后1月复查拍片见骨折内固定术后改变，仍未愈合，患者2019/10/29-2019/11/29需休息1月后再次复查”，“患者2019/9/29出院后于2019/12/16,2020/03/23,2020/05/05来院复查拍片见骨折仍未完全愈合，一直休息至2020/10/09来院复查拍片，见骨折线模糊，已骨性愈合，遂于2020/10/09办理出入院行内固定取出术，术后于2020/10/18伤口愈合出院”。证据二，张马山与其妻贾彦的银行流水，据以证实老河口市先锋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事实。经质证，人保财险襄阳公司对张马山提供的疾病诊断证明无异议，对银行流水不予认可，理由是银行流水中无法看出银行卡号和持卡人，也无法看出银行流水中代发工资的单位名称，且银行流水中的工资收入与其一审提交的工资证明金额不符。本院认为，张马山二审补充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有医师签名并加盖有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住院处印章，上诉人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银行流水能看出有“代发工资”，但没有持卡人姓名和银行账号，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马山一审提供了用人单位出具的证明，证实其自2014年至证明之日在公司从事技工工作，月平均工资4980元，发生交通事故后无法正常上班，已停发工资。张马山称老河口市先锋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不同意提供公司登记信息等，其务工情况可由法院调查核实。本院向老河口市先锋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去电了解情况，该公司称张马山是其公司技工，所出具的证明内容属实。针对人保财险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误工时间和残疾赔偿金的处理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张马山的误工时间，张马山在2018年12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两次住院共计116天，其2019年2月14日第一次出院和2019年9月29日第二次出院时，医嘱均要求出院后以休息为主，患肢制动抬高，禁下地完全负重活动;疾病诊断证明记载张马山第二次出院后的数次复查均显示骨折未完全愈合，直至2020年10月9日复查时才见骨折线模糊，已骨性愈合。一审结合张马山的病情实际和医嘱情况，认定张马山存在持续误工，支持其误工费至2020年5月25日定残前，符合规定。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结合张马山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和本院调查情况，可以认定张马山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