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和美汽车有限公司（原名：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16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07605598351。 法定代表人：陈剑，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莹，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庆宝，男，196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福敏，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和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公司）、王庆宝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庆宝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关系不正确，王庆宝应当赔偿和美公司因使用车辆造成的车辆贬值损失，理由如下：王庆宝作为车辆购买人，在购买车辆后发现车辆存在瑕疵，仍然继续使用，受用利益，与车辆贬值等损失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王庆宝在购入车辆不久以后就发现车辆车架号存在瑕疵，并声称该车架号的瑕疵影响其使用，而终审判决亦确定车辆瑕疵因而解除合同。王庆宝明知车辆有瑕疵仍然使用车辆，是为恶意使用。王庆宝使用车辆获得利益，而和美公司则遭受车辆因使用造成的贬值。在和美公司没有过错的情况下，理应由王庆宝承担损失。 二、一审法院判决的不公正，导致和美公司的利益完全失衡。理由如下：和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裁决理由不公正。一审认为在诉讼活动进行中，王庆宝并不能知道诉讼结果是否会支持他，王庆宝有权根据物权使用诉争车辆。但是换个角度来看，王庆宝也不能明知诉讼结果是否一定不会支持，如果一旦法院支持王庆宝的诉讼请求，那么当然就会导致和美公司利益损害。一审法院认为诉争车辆的物权登记在王庆宝处，因此王庆宝有权使用也是不准确的。既然王庆宝启动诉讼，那么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可能会解除或者撤销等等，总之会导致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存在不确定因素，当然会导致物权也会存在不确定风险。王庆宝不应当在所有权还存在争议的时候使用车辆，这于社会常识和人情也说不过去。众所周知，在诉讼活动过程中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并不是确定的，而且正是由于无法确定诉讼标的的权利义务关系才会诉诸法院。在另案诉讼过程中，关于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要解除、撤销还是维持是处于争议状态中的。而此时双方基本都有50%的胜败诉可能性，但是彼时涉案车辆是在王庆宝手中的而且不断被王庆宝在使用导致车辆贬值。因此基于公平原则，王庆宝至少应当按照过错程度大小来承担车辆贬值损失后果。而一审法院只站在王庆宝的角度，并未考虑到和美公司的利益已经失衡了。 三、本案一个基本的事实是涉案车辆已经构成了贬值，但是谁应该对贬值承担责任？王庆宝在另案当中既获得相应补偿，又无偿使用了涉案车辆长达2年多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对和美公司的车辆损失进行相应补偿？一审法院认为王庆宝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责任，但是和美公司更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全部责任。 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申169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另案车辆买卖合同系车辆存在瑕疵影响使用因而解除，且和美公司一方不具有欺诈故意，因此不能认定和美公司在履行车辆买卖合同中存在过错。和美公司并不是车辆授权经销商，在没有专业鉴定之前对车辆的判断也是来自于国家检验部门的报告，以及随车资料等。涉案车辆在进口时是经过国家专业检测部门予以检验认定合法后才进口，根据和美公司在平行进口车采购环节并没有任何过错。根据《天津市汽车平行进口试点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试点对象（含试点平台会员企业）在交付平行进口汽车产品前应进行售前检查检测，随车交付货物进口证明、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家用汽车“三包”凭证等相关随车文件和凭证，保证车辆配置表述与实物配置相一致。和美公司并不是进口商，只是从进口商那里拿到涉案车辆和相关车辆证件，车辆证件确实与实物是一致的，王庆宝在交车的时候也已经验收过。 涉案车辆之所以发生车架号不能过户的问题，是由于车辆登记主管部门与国家检测部门之间对车架号更改的程度是否合法的意见不统一造成的。根据法律规定不符合中国车辆车架号规定的是无法进口的。但是海关和国家检测部门均认可符合车架号登记规定，但是车辆登记主管部门又认为不符合。和美公司认为该过错根本不能归咎到和美公司身上。 更何况，平行进口车进口到中国来，不是车架号会挫改就有可能其他方面是挫改的。但偏偏诉争车辆却发生无法过户的事情，这也不是和美公司造成的。诉争车辆并不是和美公司为王庆宝挑选的，而是王庆宝自己到天津港口看中的车辆款型，和美公司只是为其代购并办理手续而已。王庆宝也应当对自己“选择”了诉争车辆导致的一系列问题来负责任。 综上，和美公司认为涉案车辆主要是由于王庆宝使用造成贬值的，不言自喻，车辆的使用者自然是王庆宝本人。在和美公司不存在过错的情况，而王庆宝又受用利益的情况，车辆的贬值损失不应当由和美公司一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不公，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和美公司上诉请求。 王庆宝针对和美公司的上诉辩称：王庆宝购买车辆存在不能过户的瑕疵，源于和美公司未能按约定提供“包上牌的一手新车”，和美公司先隐瞒、后抵赖的做法迫使王庆宝持久处于诉讼维权之中，且一切违约或侵权主体均系和美公司。和美公司不能主动退还购车款，却要求王庆宝自觉停止使用车辆；和美公司不遵守商业诚信规则，反称王庆宝恶意使用，是极度不平等、强词夺理、弱肉强食的强盗逻辑。和美公司在已被生效判决确定其所售车辆识别代码被挫改的违约事实，仍旧能在上诉状中表述“在上诉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上诉人的利益完全失衡”、“上诉人更无过错”、“上诉人只是为其代购并办理手续而已”等内容，着实让人瞠目结舌。侵权之诉的关键，在于原告举证证明被告过错的侵权行为存在。但和美公司并无举证王庆宝有过错侵权行为。王庆宝维权诉讼后，和美公司不能客观妥善处理，王庆宝在未取回购车款前使用车辆合情合理，且是在自身承担油耗的前提下，认定“恶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和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和美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庆宝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驳回和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王庆宝的全部反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王庆宝原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美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和美公司提供的车辆为非法构造物，并非合法行驶车辆，王庆宝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和美公司提供的车辆车架号被挫改，且在销售中隐瞒真相，通过违规违法手段在宿州上牌并最终被撤销，和美公司不具有合法收取并占用王庆宝向其交纳的钱款，理当向王庆宝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原判认为“和美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对于上述款项的占用是其基于合同及物权依法享有的权利”，此观点是完全错误的，因为合同标的物必须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和要求的合法财产，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本案案涉物不符合中国车辆入户强制性标准要求，既不符合合同标的物要求，也不具有合法物权特征，故原判此观点错误，和美公司占用王庆宝交付给其的钱款不具有合法性，除应依法返还，还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王庆宝此项诉求应当得到支持。二、延保费用88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440元、鉴定费19000元、律师费60000元，合计96240元经济损失是和美公司错误性行为所致，和美公司应该支付给王庆宝。由于和美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包上牌的平行进口一手车”致使王庆宝不能正常入户、过户及安全驾驶，而和美公司拒不承认错误并承担责任，从而导致王庆宝维权而支出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鉴定费和律师费，这些费用均是王庆宝的损失，和美公司应当承担。三、原审法院认为“王庆宝在本案反诉主张的费用非侵权责任范畴内的财产权利，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合并审理，王庆宝应另案主张”，是对本诉、反诉合并审理理论的错误理解反诉请求应予以审理并支持。反诉与本诉具有牵连关系，这种牵连关系包括法律上的牵连和事实上的牵连，《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请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也就是说诉讼请求基于相关法律关系或建立在相同事实基础上，均为构成反诉的要件。本案中和美公司与王庆宝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纠纷均是围绕一个事实：和美公司向王庆宝提供了不符合合同要求的标的物，原判仅以“非同一法律关系”而不予合并审理，是对法律条文的曲解，而且原判已经受理反诉，而后又在判决中裁判不予审理，违背了“节省诉讼资源，提供办案效率”这一合并审理的立法宗旨，故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王庆宝上诉请求。 和美公司针对王庆宝的上诉辩称：一、关于王庆宝一审的第一项诉请即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与事实相违背，资金占用损失是弥补资金被占用的损失，但是和美公司也因为保全行为并未占用该部分资金获得利益。即便其提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也远不能吞并和美公司所主张的车辆使用贬值损失。首先和美公司仅收取车款1025500元，其他费用都是王庆宝自行交付给车辆保险公司和国家税务部门，并非由王庆宝占有使用；其次和美公司收取王庆宝的该笔车款是基于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非由于侵权行为，因此和美公司对于收取车款行为并无过错；最后王庆宝早于2018年1月19日起诉时就已经申请法院保全冻结了和美公司价值430万元财产，瑶海法院下达（2018）皖0102执保4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和美公司账户资金，导致和美公司在长达2年多的时间无法使用公司基本账户。因此和美公司根本没有获得占用该部分资金的利益，并且王庆宝的超额保全行为造成更大损失；最后即便王庆宝诉求资金占用利息，也不能参照以往民间借贷利率而应该适用现在的利率规定。且反诉的本意在于债务的抵销、吞并和排斥，如果支持王庆宝的资金占用损失更应该支持和美公司的车辆使用贬值损失，王庆宝的资金占用损失远远不能覆盖和美公司遭受的车辆贬值损失。 二、关于王庆宝一审的第二项反诉请求即要求支付延保费用、保全费、鉴定费与（2018）皖0102民初3539号案件的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王庆宝在（2018）皖0102民初3539号案件中提出解除车辆买卖合同之诉中在第三项第四项诉请中主张过车辆延保费、保全费、鉴定费，因此在另案中已经经过审理判决的诉请不应该继续起诉。关于王庆宝反诉中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和律师费属于王庆宝在司法活动中自行支出的成本，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约定该两项费用应由和美公司承担。且关于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由谁承担问题并无合同约定。故应驳回王庆宝的该两项诉请。 和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庆宝赔偿和美公司车辆损失费600000元以及车辆损失费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81504元（车辆损失费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2018年1月10日开始计算,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年6%利率计算至付清所有损失费为止。暂计至2020年5月19日,车辆损失费的资金利息损失暂为81504元）;2、判令王庆宝停止继续使用车牌号为皖Ｌ×××××的奔驰车;3、判令王庆宝赔偿和美公司精神损失费1000元;4、判令王庆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庆宝诉和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案涉车辆在交付王庆宝使用前即存在车辆识别码被修改的情况。作为专业从事汽车销售的销售商，理应了解销售的每一辆车的具体情况。虽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该车为平行进口车，无质保，但汽车销售公司应对其出售的案涉平行进口车的具体情况作全面了解并将汽车销售公司知悉的情况全面告知买受人王庆宝，以此作为王庆宝作出是否最终购买车辆的正确意思表示。而案涉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存在修改，且本案鉴定结论也认定“鉴定标的物经过修改后ＶＩＮ码的字码不符合ＧＢ16735-2004《道路车辆车辆识别代号（ＶＩＮ）》的4.5条款字码的相关规定”，和美公司向王庆宝提供的是存在瑕疵的商品，影响车辆的正常过户使用。和美公司在销售中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王庆宝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庆宝因购买案涉车辆而交纳的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系因针对购买车辆的必须支出的费用，王庆宝主张赔偿的请求，应予支持”,合肥中院作出（2019）皖01民终3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王庆宝购车款1005000元、贷款手续费2万元、上牌费500元，合计1025500元；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王庆宝保险费62028.32元、车辆购置税74957.27元，合计136985.59元；王庆宝将车牌号为皖Ｌ×××××的奔驰车一辆退还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终审判决后，和美公司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王庆宝因安徽烽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需要，于2017年10月22日与和美公司协议购买一辆平行进口的奔驰汽车，并以该公司名义为车辆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后和美公司在车辆于合肥上牌无果的情况下与王庆宝签订《上牌协议》，商定将案涉车辆上安徽省内牌照，并于协议签订次日即2017年11月29日在安徽省宿州市办理了车辆登记。2018年4月9日，王庆宝以案涉车辆识别代号ＶＩＮ码（即车架号）经过挫改而存在无法转户的风险为由，主张和美公司等返还购车款并承担车款三倍赔偿及相关税费。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和美公司向王庆宝销售案涉车辆存在欺诈行为，故驳回了王庆宝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则依据案涉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存在挫改的事实，认定和美公司向王庆宝提供了瑕疵商品，影响车辆的正常过户使用。但因王庆宝购车不是用于生活消费，而是用于公司经营，故判令和美公司向王庆宝返还购车款，并承担相关税费。由此可见，本案一、二审法院对案涉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存在挫改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但并未由此认定和美公司在车辆销售中存在欺诈行为。虽然案涉车辆已在宿州市上牌，双方亦在《上牌协议》中约定互不追究上牌责任，但二审法院判决和美公司返还车价款并承担王庆宝实际支出，是基于车辆识别代号挫改的事实客观上存在车辆转户障碍的问题，因此判令退车还款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综上，和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产前业》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驳回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庭审中，和美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请：判令王庆宝赔偿和美公司车辆损失费523757元以及车辆损失费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74043元（车辆损失费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2018年1月10日开始计算,以523757元为基数按照每年6%利率计算至付清所有损失费为止。暂计至2020年5月19日,车辆损失费的资金利息损失暂为74043元），第二项诉请予以撤回。 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和美公司认为王庆宝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后仍然继续故意使用车辆,导致最后判决车辆归属确定为和美公司后,和美公司的车辆已经发生了严重贬值的后果，据此提起本案之诉，要求王庆宝赔偿恶意损坏和美公司车辆继而给和美公司造成的车辆贬值损失。根据和美公司的主张，其请求权基础属侵权责任法律关系。王庆宝提起前述诉讼之前，向和美公司全额支付了购车款，车辆产权亦登记至王庆宝名下，该车的物权已归属于王庆宝，其正当使用车辆是基于物权依法享有的权利，即便车辆发生了贬值的结果，亦非侵害和美公司的权利。且前述案件历经一、二审及再审，终审判决确定之前，王庆宝并不能确定其主张的诉求就一定能够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若恶意使用车辆，亦存在损害自身权利的风险，和美公司所举之证不能证明王庆宝存在恶意使用车辆意在侵害将来可能归属于和美公司的财产权利的主观过错，亦未能证明王庆宝存在恶意使用车辆并因此导致车辆价值贬损的客观事实，其主张王庆宝构成侵权并据此请求王庆宝赔偿车辆损失费及损失费占用利息损失，均不予支持。和美公司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王庆宝主张的各项反诉请求。一、购车款、车辆购置税及保费等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王庆宝向和美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和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其交付了车辆并将车辆登记至王庆宝名下，此后对于购车款的返还是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但和美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对于上述款项的占用是其基于合同及物权依法享有的权利，对王庆宝并不构成侵权，王庆宝主张和美公司赔偿该部分款项的占用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王庆宝在本案反诉主张的延保费用、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鉴定费、律师费均非侵权责任范畴内的财产权利，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合并审理，王庆宝应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王庆宝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630元，减半收取5315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均由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15元，由王庆宝负担。 双方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王庆宝与和美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约定：“…该车为平行进口车，无质保，手续后置，包上牌，保证此车为一手新车…”等内容。后因案涉车辆不能在合肥市办理机动车登记，2017年11月28日王庆宝与和美公司签订《上牌协议》约定：“…和美公司将该车辆上安徽省内牌照并补偿王庆宝6万元，双方互不追究上牌责任…”等内容。嗣后，和美公司支付王庆宝6万元并在安徽省宿州市办理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2020年6月9日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收缴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撤销了机动车登记。 二审期间，王庆宝明确其在(2018)皖0102民初3539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返还购车款及三倍赔偿；2.购车税和保险费152630元；3.该案件中发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鉴定费。其在本案中的反诉请求:１．和美公司收取的购车款1162485.59元（含购车款1025500元、车辆购置税74957.27元、保险费61828.32元）的利息；２．当时购车时因车辆要缴纳延长车辆保证产生的费用8800元，(2018)皖0102民初3539号案件中发生的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440元、鉴定费19000元、律师费60000元,合计96240元。王庆宝称：“我方在本案中主张的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440元、鉴定费19000元虽然在(2018)皖0102民初3539号案件中已经主张，但我方认为(2018)皖0102民初3539号案件的二审对此没有处理”。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且不具有溯及适用之法定情形，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经查，王庆宝的上诉请求包含其在本案一审期间反诉主张的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鉴定费，王庆宝作为原告起诉的(2018)皖0102民初3539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也包括上述三项费用，故该三项费用应当属于(2018)皖0102民初3539号案件的审理范围，且该案件已经二审终审。现王庆宝在本案中重复主张该三项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因此，根据和美公司、王庆宝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庆宝是否应当赔偿和美公司的车辆损失费（含车辆贬值损失、车辆使用费）及利息；2、和美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王庆宝购车损失费（含购车款、车辆购置税、车辆保险费）的利息及王庆宝支付的延保费用、律师费。 现分析如下：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申169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一、二审法院对案涉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存在挫改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但并未由此认定和美公司在车辆销售中存在欺诈行为。虽然案涉车辆已在宿州市上牌，双方亦在《上牌协议》中约定互不追究上牌责任，二审法院判决和美公司返还车价款并承担王庆宝实际支出，是基于车辆识别代号挫改的事实客观上存在车辆转户障碍的问题，因此判令退车还款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因为车辆存在“转户障碍”不能达到合同目的而解除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该车为平行进口车，无质保，手续后置，包上牌，保证此车为一手新车…”，故和美公司负有保证车辆是一手新车、能够正常“上牌”的义务。按照通常意义理解，“上牌”应当包括可以正常过户给其他人的意思表示。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案涉车辆存在“转户障碍”，且车辆管理部门现已撤销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上述事实证明和美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对合同解除存在一定的过错，而王庆宝对合同解除并无过错，其基于买卖合同正常使用车辆。故和美公司要求王庆宝承担支付车辆使用费及车辆贬值损失等，缺乏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至于王庆宝主张的购车损失费的利息、延保费用、律师费，均系王庆宝认为和美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导致其产生的损失，王庆宝应当在其提起合同纠纷之诉时一并主张。鉴于王庆宝因使用案涉车辆客观上亦享受了一定利益，且和美公司就车辆上牌的问题已经赔偿了王庆宝6万元，故本院对王庆宝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和美公司、王庆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90元，由上海和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3345元、王庆宝负担133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