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7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至浩森威尔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东至县东流镇工业集中区。诉讼代表人:杨自宝，该公司监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先华,男，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贤俊,男,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 上诉人东至浩森威尔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至浩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贤俊、朱先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1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至浩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皖1721民初2294号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缺少法律适用，未对二被上诉人召开股东会的程序违法作出认定。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及公司章程记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下列职权：在发生战争、特大自然灾害等紧急情况下，对公司事务行使特别裁决权和处置权，但这类裁决权和处置权必须符合公司利益，并在事后向股东报告”。庭审中，被上诉人李贤俊又向法庭提交一份证据《东至浩森威尔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第三项第4条约定“遇有重大事项处理，如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需经过双方投票，3/4以上股东同意方可进行。”首先，公司法规定提前十五天通知并将会议内容告知各股东是召开股东会会议的前提条件。其次，对于纠纷的解决又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按照公司章程执行，如与公司章程有冲突的，以合作协议为准。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两个被上诉人召开股东会的程序既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也不符合章程的约定，更不符合合作协议的约定。因此程序上违法，程序违法违规的前提下，作出的决议当属无效。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未损害公司利益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原审法院认为杨自宝虽已经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退出股东身份，但是其作为公司监事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是具备的。从这个逻辑出发，东至浩森召开股东会通知公司监事参与会议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出在朱先华身上，朱先华也自认因签署股权转让下协议已经不具备股东身份，一个都不具备股东身份的人在股东决议上签字还参与处置公司资产，这一系列的行为法院均认定并未损害公司利益，过于荒谬。三、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存在偷换概念。判决书中第五页“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贤俊作出股东会决议”，会议决议明明记载，会议由公司实际控制人朱先华主持，并且最终朱先华在该决议上都签署了名字，怎么还能叫法定代表人李贤俊作出的决议呢？一审法院是硬生生的偷换概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朱先华、李贤俊答辩称：1、依法维持东至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1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2、上诉费由被答辩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答辩人处置公司财产程序合法，未侵害公司利益，是履行公司职责的合法职务行为。东至浩森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成立，至2019年底受疫情影响，公司经营逐渐下滑。2020年6月6日经四位投资人商议，杨自宝和朱先华退出公司管理，公司交由陈结霞生产经营销售。陈天霞经营期间，供应商欠款增加，对离职工人的工资不支付；7月7日，公司被迫停产，杨自宝及陈结霞第一时间将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发票章等全部带回杭州，引发了工人极端不满并到政府部门上访。在此情况下，公司法人李贤俊微信及电话向杨自宝、陈结霞、朱先华发出通知，定于2020年7月15日在公司召开股东大会，成立公司内部清算小组进行资产清算并处理公司资产，以支付工人工资及供应商欠款。杨自宝、陈结霞作为股东收到通知后不作任何表示。7月19日李贤俊与朱先华召开股东会议，处置公司机械设备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用微信、短信通知到杨自宝、陈结霞；7月23日，资产处置价185000元全部支付了工人工资。此时，杨自宝才提出了反对意见。 东至浩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返还机器设备；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诉讼中，东至浩森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两被告赔偿东至浩森公司25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东至浩森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主要经营智能厨卫产品、厨卫用品等，股东为杨自宝（持股40%）、陈结霞、李贤俊（持股10%）、朱先华（持股47%），法定代表人为李贤俊（执行董事），监事为杨自宝，陈结霞为经理。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利机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下列职权：在发生战争、特大自然灾害等紧急情况下，对公司事务行使特别裁决权和处置权，但这类裁决权和处置权须符合公司利益，并在事后向股东报告。 2018年6月23日，因公司经营需要，东至浩森公司购买电子锯、封边机等机械设备，购置价为512000元。2020年6月6日，陈结霞、李贤俊与朱先华、杨自宝签订《东至浩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李贤俊持股10%、陈结霞持股3%，乙方朱先华持股47%，丙方杨自宝持股40%。由于东至浩森公司股东朱先华和杨自宝在2020年6月6日离开公司，提出退本退权，特办理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将其持有公司的47%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并退出股东身份，丙方将其持有公司的40%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并退出股东身份。甲方李贤俊和陈结霞的占股比例将另签协议；甲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乙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257000元；丙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10000元；……。同日，朱先华和陈结霞做了工作交接，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发票章等均交给了陈结霞。之后，陈结霞和朱先华因股权转让发生纠纷，2020年9月3日，陈结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要求朱先华返还陈结霞股权转让款257000元。（另案处理） 2020年7月7日，东至浩森公司停产。2020年7月14日，李贤俊微信通知杨自宝,主要内容为：明天下午到东至工厂开股东大会，成立公司内部清算小组，进行内部资产清算，备案后将处理公司资产，以支付工人工资及供应商欠款。如有异议，请带好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公账、私账等回来处理，如拒不配合，将按相关规定，执行清算处理。同日，陈结霞也收到上述会议通知。杨自宝、陈结霞收到会议通知后，未作出任何表示，也未按时出席股东大会。2020年7月19日，东至浩森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由李贤俊、朱先华参加，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如下：1.登记并逐步处理公司现有的机器设备及存货、原材料、生产工具、环保设备及一切能处理的资产（另附资产清单文件）；2.资产处置所得资金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供应商欠款和其他应付款项（另附处置清单文件）。本次会议决议先行处理公司机器设备等，所得款项用于支付一线工人工资，处理结果及清单另行提供。同日，李贤俊组建微信聊天群，群聊参与人为李贤俊、陈结霞、朱先华、杨自宝。李贤俊将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及设备清单发送到微信群，同时通过短信方式发送给陈结霞，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杨自宝。陈结霞、杨自宝在微信群里表示不同意上述决议内容。 2020年7月23日，公司机械设备被李贤俊和朱先华处理，处置价为185000元，该款已用于发放东至浩森公司部分工人工资。另查明，杨自宝与陈结霞系夫妻关系，李贤俊与朱先华系表兄弟关系。2020年8月5日，东至浩森公司在池州日报刊登遗失声明：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李贤俊）私章遗失，声明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自宝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两被告变卖公司机械设备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公司利益。评析如下：一、杨自宝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有权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规定，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的，应当列公司为原告，依法由监事会主席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杨自宝系东至浩森公司的监事，其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两被告提出杨自宝已经退股，不是公司股东和监事，不能代表公司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杨自宝虽然已经签署股权转让协议，退出股东身份，但东至浩森公司并未解除其监事职务，故本院对两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二、两被告变卖公司机械设备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公司利益。依据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在发生战争、特大自然灾害等紧急情况下，对公司事务行使特别裁决权和处置权，但这类裁决权和处置权须符合公司利益，并在事后向股东报告。东至浩森公司股东因股权转让发生纠纷，股东之间矛盾激化，公司陷入僵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贤俊在公司停产、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下，通知各股东召开紧急会议，股东陈结霞、监事杨自宝在收到通知后，未提出异议亦未要求延期召开股东会，在此情况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贤俊作出股东会决议，并将决议内容向股东陈结霞和监事杨自宝报告。故，李贤俊将公司机械设备变卖，并将变卖款用于支付公司工人工资的行为并未损害公司利益，且原告主张公司损失金额为25万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原告主张两被告损害公司利益，要求两被告赔偿公司损失2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至浩森威尔智能家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东至浩森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第一项、第四项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下列职权：（一）召集和主持股东会议；（四）在发生战争、特大自然灾害等紧急情况下，对公司事务行使特别裁决权和处置权，但这类裁决权和处置权须符合公司利益，并在事后向股东报告。”该规定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故该章程的规定对公司的各股东有约束力。因公司股权转让陷入僵局、拖欠工人工资、公司停产致使公司发生严重困难的紧急情况下，东至浩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贤俊通知各股东召开紧急会议并做出对公司机械设备变卖的裁决和处置以支付工人工资，并且将处置的内容告知了公司股东陈结霞、杨自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东至浩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贤俊处置公司机械所得款项主要支付了公司的工人工资，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损害公司利益，但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上诉人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90元，由上诉人东至浩森威尔智能家居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敬东 审 判 员 余 玮 审 判 员 康启林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张金虎 书 记 员 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