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景文，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明忠，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委托代理人：詹黎波，广西问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景文与被上诉人石明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景文上诉请求：一、查明事实，改判被上诉人用本身就无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恶意虚假诉讼；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石明忠、黄柳霞夫妻与上诉人在2019年9月19日就（2018）桂0305民初1557号案件中董桂新、黄英所欠的债务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并送达生效。2019年9月26日又签订一份《协议书》就受让后的债权上诉人要求与黄英的购房款进行冲抵，上诉人怎么可能在2019年11月份胁迫石明忠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本案属于虚假理由恶意诉讼。二、一审法院确认事实错误。上诉人未在2019年11月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协议也未见过被上诉人，一审判决根据本身就无效的两份虚假协议当中的内容确认法律事实自然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及案外人黄英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说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行为，一审法院不予调查。 石明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明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及《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载明：“鉴于一：根据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305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书，乙方（原告）对债务人黄英、董桂新享有元债权，该案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最终以二审法院确定的数额为准；鉴于二：根据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3民终2520号民事判决书，甲方（被告）对乙方（原告）享有500万元债权；第二条债权转让（二）项：甲方无需另行向乙方支付债权转让款，受让该债权的转让款以甲方对乙方享有的500万元债权或其他合法债权进行冲抵。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补充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对原约定债权转让款以甲方（被告）对乙方（原告）享有的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3民终25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500万元或其他合法债权冲抵，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一、双方确认，甲方以乙方于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借还款承诺书中确认的477.6万元债权，作为甲方受让乙方对董桂新、黄英的债权转让款，两相冲抵，剩余债权乙方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甲方仍有权对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3民终25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500万元，向乙方追索或对案件本身提起再审、抗诉等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三、本协议是《债权转让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两份协议落款处均有原、被告签名，但均未签署时间。合同签订后，原告认为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存在胁迫签订、内容虚假及损害第三人利益等无效情形，遂诉至该院。 经该院查明，上述协议涉及的相关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如下：1、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5民初98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及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民终2520号民事判决书（二审维持）的判决内容为“一、原告涂艳玫与被告石明忠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三份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涂艳玫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秦正妹的诉讼请求。”；2、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5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及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民终2400号民事判决书（二审维持）的判决内容为“一、被告董桂新、黄英支付原告石明忠、黄柳霞购房款人民币1580000元、违约金人民币474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2054000元；二、驳回原告石明忠、黄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石明忠与被告谭景文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及《之补充协议》当属无效。理由有二：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其中一个理由为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系双方虚假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被告在本案证据交换过程中，已明确认可该协议无效并存在虚假行为。虽然被告未提供证据对该虚假行为即其在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证实，但其明确认定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基于双方都认可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属于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应无效；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案涉的转让债权标的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5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第一项即“被告董桂新、黄英支付原告石明忠、黄柳霞购房款人民币1580000元、违约金人民币474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2054000元”，从该判决内容可知，转让债权的数额为2054000元，债权人为石明忠、黄柳霞两人，并非原告石明忠一人。因此，在另一债权人黄柳霞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告石明忠一人与被告签订的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势必会损害另一债权人黄柳霞的合法权益。加之，根据协议约定，受让方（被告）并未实际给付债权转让款，而是基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3民终2520号民事判决书中享有对原告500万元的债权予以抵扣。但经该院核查，（2017）桂03民终2520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确定被告对原告享有任何权利。虽然双方后续签订补充协议，将债权转让受让款由“（2017）桂03民终2520号民事判决书中享有对原告500万元的债权”变更为“双方于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借还款承诺书中确认的477.6万元债权”，但双方仍然将“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3民终2520号民事判决书中享有对原告500万元债权”的相关内容在补充协议中予以保留并进行了履行约定，该补充协议作为协议的一部分，已侵害了（2017）桂03民终2520号民事判决书中实际权利人涂艳玫的合法权益。因此，该协议及补充协议侵害了第三人黄柳霞、涂艳玫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综上，原告石明忠向该院主张与被告谭景文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及《之补充协议》无效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原告石明忠与被告谭景文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及《之补充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被告谭景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争议焦点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谭景文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EMS邮件寄单、《南国早报》公告、（2019）桂0305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是虚假的，其恶意诉讼；证据二、《收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500万元购房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与本案有一定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审理本案参考。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石明忠与谭景文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及《之补充协议》无效之理由是什么。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应当具备下列条件的：（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才能成立，本案石明忠主张其与谭景文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及《之补充协议》系受胁迫所签，但无证据证实，谭景文认为其没有签订涉案上述协议。双方当事人都认可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上述协议的签订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属无效协议。 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景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谭景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秀文 审 判 员 王治斌 审 判 员 郑 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郑 欣 书 记 员 秦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