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11557号原告：刘士杰，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与平，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荫鸿，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83号。法定代表人：高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城建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81号。法定代表人：施亚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燕，女，该公司职员。原告刘士杰与被告吴荫鸿、被告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建设集团），第三人北京城建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九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士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与平，被告吴荫鸿、被告航天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琴，第三人城建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士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吴荫鸿、航天建设集团向刘士杰支付工程款3747250.67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5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日为831889.5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8日，刘士杰与吴荫鸿签订《协议书》，约定刘士杰承担北京文化硅谷云计算数据中心一期9#楼、10#楼、11#楼装修施工工程。后刘士杰按照约定，对9#楼、10#楼的全部装修工程以及11#楼部分装修工程进行施工。经过双方结算，吴荫鸿共计欠刘士杰工程款3168600元。刘士杰还承揽了临建工程，该临建工程款共计40万元。吴荫鸿在2017年12月30日向刘士杰给付40万元，于2019年7月26日向刘士杰给付50万元，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付。据刘士杰了解，城建九公司已经在2019年3月领取了全部工程款，航天建设集团是工程的发包方，吴荫鸿系挂靠于航天建设集团，吴荫鸿在承包工程后与刘士杰签订《协议书》，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刘士杰，故要求吴荫鸿和航天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吴荫鸿辩称，北京华嬉云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嬉云游公司）找到我，希望我向其介绍施工单位完成数据中心的建设，并希望尽快安排施工队伍进场施工。应华嬉云游公司要求，我安排周裕在2016年7月开始进场施工。2016年9月底，我将该项目总包工程介绍给航天建设集团。由于付款不及时，2017年元旦后，周裕没有能力继续组织施工，刘士杰提出要继续承担装修施工任务。在此之前，我不认识刘士杰，也不知道此前的装修工程实际为刘士杰施工。由于相关分包单位尚未落实，无主体和刘士杰签订协议，刘士杰要求与我先签订协议。我系出于好心与刘士杰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最后一条约定，双方同意尽快签订正式的材料采购合同和劳务合同，正式合同由甲方指定分包单位与乙方指定材料供应单位、施工单位签订，正式合同生效后以正式材料合同和劳务合同为准。我曾要求刘士杰与我终止《协议书》，其与相关单位签订正式合同，但刘士杰不予配合。因华嬉云游公司出现资金问题，项目处于停工状态，工程未完工也未验收。刘士杰承担的装修工程也是既未完工也未验收的状态，且存在很多质量问题。按照《协议书》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因工程未进行四方验收，我没有义务帮助刘士杰解决剩余工程款的义务。我已向刘士杰支付90万元，已超过了《协议书》约定的付款进度。崔存发为我的管理人员，他曾代表我与刘士杰签订了《结算单》，结算价是3168600元，结算内容包括了刘士杰施工的所有项目，临建工程也在《结算单》涉及范围内。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不同意支付利息。航天建设集团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刘士杰对我公司的起诉或驳回其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且最终实际投入了人力、物力和财力完成了施工任务，其突破合同相对性诉请的必须是农民工工资。案涉工程并非是刘士杰投资建设，其诉请款项中也不包括农民工工资，刘士杰不是实际施工人。我公司与刘士杰没有合同关系，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我公司。2.我公司与城建九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城建九公司在2018年诉至法院，要求我公司和华嬉云游公司支付工程款。法院判决我公司向城建九公司支付工程款1320万元，驳回了城建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给付义务。3.我公司是工程总承包人，华嬉云游公司是发包人。因拖欠我公司等施工单位巨额工程款无力偿还，华嬉云游公司申请破产重整，房山法院已经受理。刘士杰将我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士杰称城建九公司在2019年3月领取了全部工程款，依据刘士杰提供的证据，刘士杰应从城建九公司获取工程款而不是我公司。与刘士杰发生结算关系的是吴荫鸿，发生工程款支付关系的也是吴荫鸿，吴荫鸿的工程款来源是城建九公司，均与我公司无关。城建九公司述称，我公司未与刘士杰签订过任何合同，双方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刘士杰所述与我公司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华嬉云游公司在房山区长沟镇开发建设了北京（房山）历史文化旅游集聚区内CG-034数据中心项目（也称北京文化硅谷云计算数据中心（IDC），以下简称数据中心项目）。2016年8月，刘士杰组织人员进场，进行数据中心项目一期临建工程的施工。临建工程施工于2016年9月15日左右完成。此后，刘士杰开始对数据中心项目一期9号、10号楼和11号楼的装修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内容主要包括铺设地砖、墙面抹灰、刮腻子、打隔断、吊顶等。刘士杰还施工了3号楼和4号楼的砌墙工程。刘士杰称，周裕、施建成找到其，让其进行临建工程的施工，之后又让其继续进行装修工程的施工。刘士杰称，周裕告知其工程是吴荫鸿承包的。2017年1月8日，吴荫鸿（甲方）与刘士杰（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同意乙方承担数据中心一期9#楼、10#楼、11#楼装修施工，具体施工范围以后附清单为准；合同采用固定综合价格，合同价款包括全部风险，结算时综合单价均不作调整，9#楼价格280万元不做调整，10#楼价格280万元减去原施工单位已完成工程量（已完成工程量具体金额以甲方和业主方共同核定的价格为准），11#楼价格280万元不做调整；9#楼预付款10%，10#楼预付款10%（以具体合同金额为准），11#楼不付预付款，余款分12期等额支付，每期为三个月，每栋楼四方验收后第三个月开始付款，乙方提供合格的合同、发票等合法手续，本协议生效后，乙方进场施工，具体合同分别签订材料供货合同和劳务合同，9#、10#楼的材料合同金额180万元，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劳务合同金额100万元，提供3%劳务发票（10#楼参照此比例调整）；双方同意尽快签订正式的材料采购合同和劳务合同，正式合同由甲方指定分包单位与乙方指定材料供应单位、施工单位签订，正式合同生效后以正式材料合同和劳务合同约定为准。《协议书》签订后，刘士杰继续组织施工，至2017年4月停工退场。至停工时，《协议书》约定的施工内容未全部完成。周裕、施建成对刘士杰施工的临建设施的工程量和价款进行了确认。2019年7月26日，崔存发代表吴荫鸿与刘士杰签订《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为数据中心一期A9#、A10#、A11#、A3#、A4#、A8#楼，分包合同内容为精装修施工、零工、洽商变更，A9#楼精装修工程量结算225万元，A10#、A11#、A3#、A4#、A8#楼结算401600元，全部零工97000元，洽商变更420000元，总计3168600元（不含税包死价，水电费已扣），周路施工A9#楼刮腻子、抹灰、涂料、油漆等包含在刘士杰结算中，由刘士杰与周路结算支付，周路的A9#楼的全部施工费用与吴荫鸿无关。吴荫鸿称崔存发系其管理人员，对崔存发签字的文件予以认可。吴荫鸿认为该《结算单》已包括了刘士杰施工临时设施、装修等全部项目，同意依据该《结算单》向刘士杰履行付款义务。吴荫鸿分两次向刘士杰给付了工程款共计90万元。诉讼中，吴荫鸿否认其与航天建设集团间存在任职关系，否认借用航天建设集团名义承揽工程的事实，称其仅是以中间人的身份介绍航天建设集团承包数据中心项目工程。航天建设集团对吴荫鸿的陈述表示认可。另查明，华嬉云游公司与航天建设集团先后于2016年7月27日和2016年9月27日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华嬉云游公司将数据中心项目1-13号楼的主设备、设备集成采购及安装工程发包给航天建设集团，工程内容包括装修工程、电气工程、空调给排水工程、弱电工程、主设备等。2016年11月15日，航天建设集团与城建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航天建设集团将数据中心项目9号楼材料采购及安装工程分包给城建九公司，分包范围为电气系统、水系统、风系统、空调通风系统、综合布线系统、视频监控系统、门禁系统、防盗报警系统、巡更系统、拼接显示系统、自动化运维系统材料采购及安装。2017年1月3日，航天建设集团与城建九公司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航天建设集团将数据中心项目10号楼弱电系统集成及安装等工程分包给城建九公司，分包范围为电气系统、水系统、风系统、空调通风系统、综合布线系统、视频监控系统、门禁系统、防盗报警系统、巡更系统、拼接显示系统、自动化运维系统材料采购及安装。城建九公司与航天建设集团还就数据中心项目11号楼工程达成口头分包协议，分包范围同9号楼分包范围一致，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航天建设集团称其将总承包合同中的装修工程分包给城建九公司。城建九公司称其分包内容涉及材料采购及安装工程，不包括装修工程。2019年7月17日，华嬉云游公司以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京0111破申2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华嬉云游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航天建设集团公司称其已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吴荫鸿、刘士杰均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就案涉数据中心项目部分楼栋的装修工程达成的分包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士杰与吴荫鸿已经完成了结算，吴荫鸿要求以结算金额确定应付款数额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临建工程，一方面，该项内容不在刘士杰与吴荫鸿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刘士杰未提供证据证明吴荫鸿授权周裕、施建成就临建工程价款进行确认和结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吴荫鸿应当依据该结算内容付款；另一方面，刘士杰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单》内容不包括临建工程，刘士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就临建工程价款另行结算作出了约定。刘士杰要求吴荫鸿给付临建工程款4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荫鸿在已付90万元的基础上，还应向刘士杰给付2268600元。刘士杰主张的利息，本院从双方完成结算的2019年7月26日开始计算。刘士杰主张吴荫鸿借用航天建设集团名义承包工程，要求航天建设集团与吴荫鸿就欠付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据刘士杰提供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航天建设集团与吴荫鸿之间借用资质承包工程的事实，本院对刘士杰要求航天建设集团给付工程款和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吴荫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士杰给付工程折价款2268600元，并给付自2019年7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刘士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89元，由刘士杰负担6915元（已交纳），由吴荫鸿负担124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 桓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瑞卿书 记 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