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负责人：于立欣，任村委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杰，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春，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斌，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功典，男，195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永春、于功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永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石场承包合同》无效错误，上诉人认为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但同意解除合同。1、上诉人签订涉案《石场承包合同》是因为该合同地块范围内，原先就有一个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60-70平方米左右的老石坑，2011年上诉人为盘活山坡地，增加村里收入便与被上诉人张永春签订涉案《石场承包合同》。2、根据《石场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张永春必须按照国家规定办理完毕矿山开采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爆破证等手续后，才具备从事石材开采活动基本条件。因此，被上诉人张永春《石场承包合同》签订后并没有直接从事石材开采的权利，只有在上述证件办理完毕并经当地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后，方准进行。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涉案《石场承包合同》第五条才约定了第一年的承包费免交，以便于其有充足的时间去办理相关证件与批文。3、鉴于张永春个人擅自无证违法开采石材的行为，已经被龙口国土部门龙国土资罚字(2017)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责令恢复土地原状、退还土地、罚款的行政处罚，故该合同实际上已经不能继续履行。对此，一审中，上诉人亦表示同意解除《石场承包合同》，且承包费也只是交到2017年度。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永春罚款损失129367.5元错误，该项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证据明显不足。1、关于张永春被龙口市国土部门罚款255010元的性质与原因。据龙国土资罚字(2017)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该款255010元是龙口国土部门对张永春个人擅自无证违法开采石材、非法占地违建及堆积开采碎石压占破坏8337平方米基本农田等违法行为而作出行政罚款。据此足以证实，由此产生后果依法应由过错责任人张永春个人承担。而上诉人对此并没有过错，故不应当对此损失承担任何责任。2、关于龙口市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费3725元的性质与原因。因张永春并没有自动履行龙国土资罚字(2017)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义务，根据龙口市国土部门申请，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鲁0681行审205号行政裁定书，由此产生了执行费3725元。该执行费系张水春没有执行行政处罚决定书而被法院强制执行产生的费用，系因其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由此产生后果依法应由过错责任人张永春个人承担。而上诉人并非行政处罚、被强制执行的相对人，故不应当对此承担任何责任。3、关于行政罚款255010元、法院强制执行费3725元是否已经缴纳的问题。一审已查明，(2018)鲁0681行审205号行政裁定书目前依然由龙口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但张永春并没有提交已缴纳255010元行政罚款、3725元强制执行费的收据等证据。该项所谓的“损失”，并未实际上发生。上诉人认为，张永春之所以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只不过是其妄图转嫁责任，逃避制裁的策略之一，故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4、关于张永春的无证违法开采石材、非法占地违建及堆积开采碎石压占破坏的8337平方米基本农田的归属问题。对此，一审判决书中第9页载明龙国土资罚字(2017)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毁坏的8337平方米基本农田中既有上诉人村的，也有北马镇陈家庄村的；实际上其中还有北马镇下虎龙斗村的部分土地。像这种各村土地相互穿叉的情形，当地俗称“叉花地”。而一审判决并没有进一步查清该被毁坏的8337平方米基本农田中，分别属于上诉人村、陈家庄村、下虎龙斗村各自所有的具体数量到底是多少?综上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张永春被行政罚款255010元及法院强制执行费3725元中的一半的责任，证据明显不足，更无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张永春与上诉人共同对涉案土地进行回填平整，相关费用双方均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证据明显不足，且程序违法。1、关于涉案土地进行回填平整的责任，系龙国土资罚字(2017)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张永春行政处罚的内容之一，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并且也是(2018)鲁0681行审205号行政裁定书对张永春强制执行的内容之一。即对涉案土地进行回填平整的责任人是张永春，由此产生一切后果依法都应由其个人承担。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反诉请求。2、张永春无证非法开采石材的行为，不仅毁坏了基本农田的种植条件，而且还盗采了地下理石矿产资源，导致现场有的地方土地浅表层泥土、酥石层被挖走，有的地方理石层被切割裸露形成平台，有的地方理石被采走形成深达30多米的大坑。对此，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现场照片；一审法庭亦组织当事人到现场进行了实地踏勘。这些事实足以证明张永春毁坏的不仅仅是土地浅表层的泥土、酥石层，而且毁坏了理石层矿产资源。对此，原审判决张永春与上诉人共同对涉案土地进行回填平整的范围无法律依据。3、不管《石场承包合同》最后被认定有效与否，但其结果都是要终止履行的。关于合同终止后相互返还等法律后果问题，合同法、民法总则等法律均有明确的规定。具体到本案，恢复土地原貌并予以返还的责任是张永春的主要法定义务；而上诉人则属于权利人，并有权向张永春主张该项权利。但按照原审的该项判决，上诉人却与张永春一样，都成了义务人。四、张永春无证非法盗采石材等矿产资源的行为，已经涉嫌严重刑事犯罪。本案事实足以证明，张永春明知无证开采矿产资源的具有违法性，但客观上实施了无证盗采数量特别巨大的石材等行为，并造成了8337平方米基本农田毁损严重后果；自国土资罚字(2017)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至今，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也证明其毫无悔罪表现。张永春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之规定，涉嫌非法采矿罪、行贿罪等刑事犯罪。故在一审时，上诉人就强烈要求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庭审时上诉人补充称，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了被上诉人于功典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但又认定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互矛盾。而实际上，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了，且于功典也认可其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于功典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错误。被上诉人张永春答辩称，1、对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财产处理、损失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已充分说明，适用法律正确。2、涉案中被处罚土地问题不涉及陈家庄村和下虎龙斗村，具体我们将在质证阶段进行说明。3、本案涉及的是行政处罚案件，被上诉人张永春已被行政机关处罚，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不属于刑事案件。综上，上诉人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于功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张永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石场承包合同》及原告与被告于功典于2010年1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双倍退还办理开采证费用22万元，并返还已缴纳的2018年至2039年土地征用补偿费139333元；3、赔偿原告因行政处罚遭受的损失258735元；4、恢复农田种植条件；5、被告于功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原告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据一、原告与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石场承包合同》、原告与被告于功典于2010年1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二被告将位于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的石坑承包给原告用于开采石料，并对承包期限、土地征用补偿费、办证费等进行了约定并收取；证据二、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开具的《村合作经济组织专用收据》三张和收条一张，证明原告因承包石坑缴纳了土地补偿费19万元以及2011年的承包费1万元；证据三、收条一张，结合证据一的《补充协议》，证明被告于功典共收取原告办证费用14万元；证据四、（2018）鲁0681行审205、234号行政裁定书两份，证明原告第三、四项诉讼请求中的损失；证据五、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承包费已交至2017年。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对证据一石场承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合同第三条第1项所谓的土地征用，实际上是约定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负责向合同范围内的土地上的原种植户沟通协商，退出土地种植，并给予一定的种植损失补偿，所以土地征用补偿费就是种植损失补偿费，合同第四条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利用承包地进行施工开采时，办证所有义务都是原告个人，在此期间，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只是负有协助义务。关于土地承包费，原告至今欠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2018年至今的土地承包费。从合同内容可见，合同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内容，合同双方均明确知晓该场地在投入使用前，应变更土地性质，并办理相关证照后才能投入生产，因此该合同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公共利益等情形，该合同有效；关于补充协议，系被告于功典个人与原告签订，签订该补充协议时，被告于功典并非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于功业，因此该补充协议纯属被告于功典个人与原告的行为，对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不产生任何法律拘束力。涉案合同中未约定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向原告收取办理开采证费用的内容，仅约定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协助办理有关证件，因此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没有向原告收取办理开采证费用，且也从未收到过原告支付的任何相关费用；对证据二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收到补偿费是14万元，并不是原告证据二称的19万元，其中有一笔2015年5月26日5万元地钱，是被告于功典个人出具的收据，且该钱收的是下虎村的地钱，与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无关，且这14万元是用于原土地种植户的补偿，均摊到30年租赁期间，因石场承包合同仍处于存续状态，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认为应当自该合同解除且原告将地貌恢复原状之日起才具备返还的条件，鉴于目前地貌并没有恢复原状，因此目前尚不具备返还条件，其返还数额计算方式应当扣除原告已经占用土地的期间；对证据三按照补充协议收取的任何费用均与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无关，系被告于功典的个人行为；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该行政处罚的对象为原告个人，也同时证明是因为原告个人的违法开采行为，才导致被龙口国土部门处罚，因此该损失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承包费交到2017年。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是2010年1月1日签订，第一年免交承包费，自2011年至2015年每年交承包费是1万元，自2016年1月1日之后每年是2万元，每次收取承包费都给原告出具收据。被告于功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对证据一合同是真实的，当初村里的主任是于功业，我是书记，合同都是村委主任签的，补充协议是我个人和原告签的，村委没人知道；对证据二当时是按照合同收取的，收取14万元，其他不知道；对证据三我没收取原告14万元。我收原告6万元，是原告欠我的钱；对证据四我不清楚；对证据五与事实不符，一开始收取1万元，后期收2万元。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据一、2010年4月17日征地协议书，证明原石场承包合同签订之后，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收取土地征用补偿费后，做了地上原种植户的工作，让其退出种植地，当初支付了种植户补偿费，孙吉兵9150元、王广善9760元、孙吉军4575元、于希利3600元、于功锋4470元、于功伍9000元，证明合同第三条第1项土地征用补偿费的性质是对原种植户的种植损失补偿，并非国家法律规定的征地补偿，通过证据一可以证明不存在原告所称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隐瞒土地性质违反法律规定，将农地作为非农地出租给原告的事实；证据二、五张现场照片，证明到目前为止现场地貌情况，证明原告并没有按照处罚裁定书去履行恢复地貌的义务，因此即便合同终止，现在也不具备土地征收补偿费后期返还条件。原告对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至于如何与村民征用补偿及补偿数额原告不知情，同时该证据能够证实村委会承包给原告的土地系农业用地，在明知原告用于采矿经营的情况下，仍然将土地承包给原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现状属实，但有部分属于陈家庄地块，且导致此现状的过失也是由二被告造成的。被告于功典对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据质证：对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于功典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石场承包合同》，合同载明：一、石坑座址：该石场坐落于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东北，陈家庄水库西，四至：东至陈家庄水库看护房往西九十米处；南至原开采石坑南边下虎村地北崖根；西至南北陈虎水泥公路东边往东十米处；北至陈家庄石坑南边为界(平面图附后)，自本合同签定后交付乙方（原告）经营管理。二、承包期限：承包期限为30年，即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同等条件乙方有优先承包权。三、土地征用及场地清理。(一)土地征用：按乙方承包石坑平面图范围内土地由甲方负责办理征用，但乙方必须于2010年7月1日前一次性向甲方交纳为期三十年的土地征用补偿费壹拾叁万元整。(二)场地清理：甲方负责石坑范围内土地的清理，扒毛，所得收入归甲方所有，费用由甲方支付。但甲方必须于2010年7月10日前将毛扒完，清场，并交付乙方管理使用。四、该石坑应具的矿山开采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爆破证等证件由甲方协助办理，费用由乙方独自承担。五、承包费交纳方式：本合同签定之日，乙方免交第一年承包费。从2011年1月1日起(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每年交纳承包费为壹万元人民币，从2016年1月1日起每年交纳承包费为贰万元人民币，直至承包合同期满。承包期内，乙方必须于每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一次性将下一年度的承包费交清，直至合同期满。如乙方逾期不交，每逾一日乙方除应交纳的承包费外还必须按应交承包费的3‰向甲方交纳逾期付款滞纳金，逾期三十日内不交视乙方违约，甲方可书面催交，如在规定的时间内乙方仍不交，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独自承担。2010年1月12日，被告于功典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于功典为原告办理矿产开采证等手续，原告将全部费用8万元于2010年1月11日交给被告于功典，该协议未加盖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印章，被告于功典认可该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村委并不知情。《石场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8月25日向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交纳土地补偿款116600元，于2010年12月30日向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交纳土地补偿款23400元，并自2011年起逐年交纳承包费至2017年。2010年5月26日，被告于功典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下虎地钱人民币伍万元整于功典2010.5.26”。2010年6月23日，被告于功典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永春人民币陆万元整2010.6.23于功典”。2017年8月2日，龙口市国土资源局依法作出龙国土资罚字（2017）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张永春立即退还非法占用土地给北马镇仙人桥村和陈家庄村村集体，限自接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196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它设施，恢复土地原状，改正违法行为，恢复被压占破坏的8337平方米基本农田的种植条件，并处罚款人民币255010元。该决定书作出后，依法向原告张永春送达，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原告承包的石场因违法占地，现已无法继续经营，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隐瞒土地性质，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利的行使不得违反法律、政策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签订的《石场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其行为属于违法占地、破坏基本农田种植条件，该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原告与被告于功典个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与涉案《石场承包合同》之间存在关联性，且该补充协议是被告于功典个人与原告所签，与村委无关，属另一法律关系，故该协议的效力，本案不予确认。关于合同无效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双方应当根据情况承担返还财产、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返还2018年至2039年土地征用补偿费139333元，因涉案土地未能恢复原状，是否能达到村民种植标准无法确定，恢复时间亦不确定，故原告请求返还补偿费，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双倍退还办理开采证费用22万元，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对此表示不认可，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并未收取原告该项费用，而是被告于功典个人与原告私下签订了协议，该款由被告于功典个人收取，与村委无关，故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双倍退还办理开采证费用22万元，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行政处罚罚金258735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相关规定，对于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承包涉案石场的目的就是为了开采大块石料，而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作为集体土地的管理者，对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和涉案土地的性质，理应具有明确认知，因此，当事人双方对涉案合同无效存在同等过错，对因各自过错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亦应均担。龙国土资罚字（2017）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罚金为255010元，（2018）鲁0681行审205号行政裁定书记载执行费3725元，原告对此的损失共计258735元，原告应负担129367.5元，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负担129367.5元。对原告提出的“恢复农田种植条件”，因涉案矿产资源已无法恢复，只能将涉案土地进行回填平整，按照损失均担原则，当事人双方应共同对该土地进行回填平整，相关费用亦应由双方均担。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于功典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于功典时任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书记，其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责任应由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0日判决：一、确认原告张永春与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石场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永春罚款损失129367.5元；三、原告张永春与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对涉案土地进行回填平整，相关费用由双方均担；四、驳回原告张永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81元，减半收取5041元，由原告负担3547元，由被告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负担1494元。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张永春提交行政处罚告知书复印件，对于压占农田的面积、处罚的数额均与一审判决认定相一致，该处罚告知书中明确说明了压占土地为上诉人北马镇仙人桥村，不涉及陈家庄村和下虎龙斗村。质证中，上诉人称，该证据的名称是行政处罚告知书，并非法院据以执行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告知书没有编号，也没有作出的时间，因此对该行政处罚告知书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行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张永春与上诉人所签《石场承包合同》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二、三款、第十五条规定，属违法采矿，应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主张合同有效，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在没有取得开采石材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将采石厂交由被上诉人张永春承包经营；被上诉人张永春明知采石厂没有手续，与上诉人订立合同，进行无证开采，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张永春对合同无效过错责任所作认定合理、合法，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张永春在涉案采石厂开采期间，擅自占用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和陈家庄村集体土地建石板加工车间和办公室、堆放石材、废石渣，建筑占地面积196平方米，压占破坏基本农田面积8337平方米，所占土地地类为设施农地、基本农田，属于违法占地行为和破坏基本农田种植条件行为，该行为已经龙国土资罚字(2017)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2018)鲁0681行审205号、234号行政裁定书予以确认，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裁定书确认被上诉人张永春为被处罚主体，没有涉及上诉人，更没有对上诉人是否存在行政违法行为作出确认和处罚，故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张永春所受行政处罚罚款及责任确定为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进而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永春开采石材期间违法占地和破坏基本农田种植条件行为所受行政处罚予以分担，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于法无据，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其赔偿被上诉人张永春罚款损失129367.5元，与被上诉人张永春共同对涉案土地进行回填平整并负担相关费用错误，证据充分，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上诉人的其他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二、三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二、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永春要求上诉人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赔偿其因行政处罚所受损失258735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永春要求上诉人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共同对涉案土地进行回填平整并负担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7元，合计8028元，由上诉人龙口市北马镇仙人桥村民委员会承担2028元，被上诉人张永春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