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栋，男，汉族，1973年6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亳州市。现羁押于甘肃省武威市××区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晖，北京德恒（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东翔中药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嘉东工业园创业路。法定代表人：苏洪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晖，北京德恒（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贺，男，汉族，1975年1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光浩，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峪关鑫基医疗卫生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方特大道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部。法定代表人：苏洪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晖，北京德恒（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栋、嘉峪关东翔中药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培贺及原审被告嘉峪关鑫基医疗卫生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陈国栋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于甘肃省武威市××区看守所，本院赴该所对陈国栋进行了询问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栋、东翔公司及原审被告鑫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晖、被上诉人张培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滕光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栋、东翔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支持陈国栋和东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款项实质是张培贺与东翔公司合作承揽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南市区迁建项目（以下简称南市区迁建项目）的出资款而非借款。2017年5月，东翔公司与甘肃静宁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揽了南市区拆建项目，并签订了《PPP项目合同》和《PPP项目投资合作协议》，项目投资约5.9426亿元。经与东翔公司口头协商，张培贺自东翔公司处承揽前述总投资中的1.2亿元工程量，并向东翔公司支付先期出资款3000万元。该项目的历次谈判，包括嘉峪关市政府、嘉峪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协商解除该项目的两次会议，张培贺均作为社会出资方参加，《退出施工场地协议》亦由其参与协商签订。一审中陈国栋及东翔公司提交嘉峪关市政府、嘉峪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两份会议纪要，拟证明张培贺作为社会出资方参加会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完全可以依职权调取到该两份纪要的原件，却简单草率地以其不是原件为由不予采信。《PPP项目合同》和《PPP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因政府原因解除后，东翔公司只有退还张培贺出资本金的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按原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和处理，一审法院将案由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错误。2．张培贺合作承揽工程的出资款3000万元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给东翔公司而非陈国栋，属企业用款。2019年4月13日的《借款协议》上虽有陈国栋个人签名，但正如张培贺在起诉状和《借款协议》中所述，陈国栋是东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培贺为进一步证实该笔款项的真实性才让陈国栋签字。陈国栋虽签了名，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东翔公司承担，且案涉款项正是东翔公司所还，判由陈国栋偿还3000万元出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2018年11月5日东翔公司退出施工现场后，于同年12月19日退给张培贺出资款450万元，下欠出资款2550万元，此外，零星支付张培贺利息186万元。2019年7月26日，东翔公司归还张培贺本金240万元，张培贺向东翔公司出具的450万元和240万元收条上均明确载明“还款”，此应为本金。2020年1月20日，东翔公司委托张雷归还张培贺本金300万元，转账凭证明确注明“归还本金”，此应为对所还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的明确约定。至此，东翔公司下欠张培贺本金20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剩余本金为300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4．2020年5月11日庭审后，东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张培贺出借资金来源的申请，要求法院依法查明案涉3000万元资金的来源。但一审法院只责成张培贺提交了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征信报告，该报告显示张培贺在该时段内，在不同银行有十几万、二十几万元不等的贷款，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而直接予以认定属程序违法。一个在该时段，在不同银行有十几万、二十几万不等贷款的人，从哪儿筹来3000万元资金出借？按照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相关精神，大额资金的出借即使当事人不申请，法院也必须责成出借人提供证据以证明资金来源，但张培贺未向法庭提交该3000万元资金来源的证据，其是否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低进高出的嫌疑均未知。该资金来源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却简单以民间借贷纠纷予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且有以合法掩盖非法之嫌。张培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国栋、东翔公司立即偿还张培贺借款本金3000万元，支付截至2019年11月4日的利息522万元，并自2019年11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为止；鑫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陈国栋、东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11月8日、11月14日和11月15日，张培贺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先后向东翔公司转账100万元、600万元、2000万元及300万元，合计3000万元。2018年12月19日，东翔公司向张培贺转账450万元，同日，张培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东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栋归还借款人民币450万元。2019年4月13日，张培贺与陈国栋、东翔公司及鑫基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张培贺于2017年10月30日至11月15日期间，先后向东翔公司出借人民币3000万元，该款项系东翔公司和陈国栋共同向张培贺所借，借款时陈国栋系东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栋与东翔公司对该借款自始至终向出借人张培贺负责，若东翔公司与陈国栋不能偿还，由保证人鑫基公司偿还。借款人陈国栋、东翔公司以及保证人鑫基公司承诺，截至2019年2月28日该借款产生利息900万元，于2019年2月28日前还清。3000万元本金于2019年4月30日（借款协议记载为4月31日）前还清，2019年2月28日至4月30日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鑫基公司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2年。该《借款协议》另载明：陈国栋、东翔公司以南市区迁建项目回款及平凉市公路工程建设局的借款为上述借款做还款保证。《借款协议》签订后，东翔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张培贺还款240万元，张培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东翔公司还款240万元，并备注陈国栋还款。本案起诉后，东翔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委托案外人张雷向张培贺转账300万元。上述转账记录及收条显示，截至起诉前已还款合计790万元，但张培贺在其起诉状中自认对方偿还利息合计876万元，经庭审核实，张培贺认可除转账记录和收条所示的790万元还款外，对方还零星还款186万元，即本案起诉前，还款合计为876万元，起诉后还款300万元，合计1176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张培贺与陈国栋、东翔公司基于案涉3000万元转账形成的法律关系问题。陈国栋、东翔公司辩称张培贺与东翔公司合作投资承揽南市区迁建项目，案涉3000万元系张培贺支付的合作投资款，但经法庭释明，陈国栋、东翔公司既未提交双方有关合作承揽工程的书面协议，亦未提交张培贺对外签订的有关南市区迁建项目的投资合同。况且，案涉3000万元转账发生在先，《借款协议》签订在后，借款协议签订之时南市区迁建项目业已终止，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对之前的3000万元转账性质、用途进行了确认，同时对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因该《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相关法律或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故张培贺与陈国栋、东翔公司之间基于3000万元转账所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清楚明确，依法应予确认。关于陈国栋、东翔公司已还款项的性质问题。经庭审核实，截至本案开庭，已陆续偿还款项共计1176万元，陈国栋、东翔公司辩称该1176万元全部属于本金，张培贺对此不予认可。经查，双方并未就该1176万元还款性质进行事先约定，而案涉借款协议虽对截至2019年2月28日产生的利息核算确认为900万元，并对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约定，但并未提及此前已还款项，对之后借款本息的清偿顺序亦未进行特别约定，借款协议确认的借款本金余额仍为3000万元。因双方所签借款协议确认案涉3000万元系有偿借贷，故陈国栋、东翔公司依法应承担借款本息债务。现无证据证实双方对借款协议签订前后陈国栋、东翔公司已还款项性质进行过事先约定或事后确认，鉴于该已还款项数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对于案涉已还款项应按照先清偿到期利息，后清偿借款本金的方式进行抵充扣减。关于下欠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张培贺起诉前，陈国栋、东翔公司共计还款876万元，扣减已还款项后，张培贺诉请偿还本金3000万元及截至2019年11月4日的逾期还款利息522万元，并按年利率24%主张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经审查，双方借款协议确认截至2019年2月28日产生的利息为9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案涉3000万元款项全部出借完毕之日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2月15日的利息即已达900万元，故借款协议确认的900万元利息并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双方借款协议约定2019年4月30日还清本金，且对2019年2月28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率约定为月息2%，故除借款协议确认的900万元利息外，陈国栋、东翔公司还应按年利率24%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以及2019年4月30日之后的逾期还款利息。基于本案起诉后，陈国栋、东翔公司又偿还原告300万元，前后还款共计1176万元，按照前述双方借款协议确认的前期利息数额及后期利息计算标准，经核算，陈国栋、东翔公司已偿还的1176万元仅能清偿借款利息至2019年7月19日，下欠本金3000万元及2019年7月19日之后的利息尚未偿还。关于陈国栋是否存在套取银行信贷资金进行高利转贷的问题。本案庭审后，东翔公司认为陈国栋未举证证实案涉3000万元巨额借款资金的来源，遂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查询张培贺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有无尚未清偿的银行贷款情况，以此查明其是否存在利用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为进一步核实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责令张培贺提交其个人征信报告。经审查，张培贺提交的征信报告未反映出其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有尚未清偿的银行贷款，东翔公司亦无其他相反证据证实张培贺存在利用银行等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进行高利转贷的违法情况，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1．张培贺提交2019年4月13日其与陈国栋、东翔公司及鑫基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各一份，据此证明其与陈国栋、东翔公司、鑫基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担保的事实以及借款债务本息数额。对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3000万元系合作承揽工程的出资款，并非张培贺出借款。双方所签《借款协议》内容缺乏客观真实性，协议第一条承诺的900万元利息支付期限为2019年2月28日前，早于借款协议签订日期2019年4月13日，两者相互矛盾，故该条约定无效。经审查，《借款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盖章，其记载的借款时间、金额等内容与银行交易明细反映的转账时间、数额相一致，虽然借款协议第一条承诺的900万元利息清偿期限早于借款协议签订日期，但该情况并不影响借款协议对利息数额的确认效力，陈国栋、东翔公司及鑫基公司以此主张该条约定无效明显于法无据，故对案涉借款协议及银行交易明细予以采信。陈国栋、东翔公司针对各自抗辩主张分别提交《特种转账凭证》《汇款业务回单》《跨行汇款凭证》《收条》等书面证据。另外，东翔公司提交《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南市区迁建项目协调会议纪要》和《项目推进会会议纪要》复印件各一份，据此证明陈国栋及东翔公司与张培贺之间并非借款合同关系，而是共同投资承揽工程的合作关系，合作项目终止后东翔公司已经陆续返还了部分投资款本金。张培贺对银行转账、汇款凭证及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东翔公司提交的两份会议纪要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其辩称收到转账、汇款属实，但该转账及汇款只是已偿还的部分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尚未偿还，张培贺起诉时对已还利息已做扣减。经查，该银行转账、汇款单据及收条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应予采信。两份《会议纪要》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该会议纪要的内容与本案诉争借款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履行各自义务。张培贺向东翔公司转账3000万元系客观事实，陈国栋、东翔公司虽主张该款项系张培贺为与东翔公司合作投资承揽南市区迁建项目支付的合作投资款，但对此并无证据证实。相反，双方事后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清楚载明，案涉3000万元款项系张培贺出借给陈国栋与东翔公司的借款，且陈国栋与东翔公司明确承诺按期清偿该借款本息，故该协议足以证实张培贺与陈国栋、东翔公司之间基于3000万元转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国栋与东翔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依法应受该借款协议约束，按其承诺的期限清偿借款本息债务。陈国栋辩称案涉款项系其直接转账给东翔公司，其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名仅是因为其以东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东翔公司而已，其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陈国栋与东翔公司系以共同借款人名义签订案涉《借款协议》，且协议对陈国栋共同借款人的身份以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述清楚明了，故其关于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双方借贷发生后，陈国栋与东翔公司虽已陆续偿还款项计1176万元，但双方并未对已还款项性质进行事先约定或事后确认。因双方之间属于有偿借贷关系，且陈国栋、东翔公司已还款项数额不足清偿全部案涉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已还1176万元应当优先清偿到期借款利息。但经核算，该已还1176万元仅能清偿到期借款利息至2019年7月19日，下剩本金3000万元及2019年7月19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尚未偿还，陈国栋与东翔公司对此应继续承担清偿责任。其中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11月4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为2130410.96元（3000万元×24%÷365天×108天），2019年11月5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鑫基公司以保证人身份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并承诺对陈国栋、东翔公司欠付张培贺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在张培贺起诉未超过约定的2年保证期间的情况下，其应对陈国栋、东翔公司所欠上述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张培贺的诉讼请求中除2019年11月4日前的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有误外，其余部分均依法成立，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国栋与嘉峪关东翔中药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张培贺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截至2019年11月4日的逾期还款利息2130410.96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承担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嘉峪关鑫基医疗卫生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保证责任承担完毕后，其有权向陈国栋及嘉峪关东翔中药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追偿；三、驳回原告张培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案涉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资金来源的合法性应如何认定；陈国栋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已还款项属于借款还是利息。本院认为，关于案涉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陈国栋、东翔公司对于张培贺向其支付30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分歧在于该3000万元款项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陈国栋、东翔公司虽主张该3000万元系张培贺因与东翔公司合作承揽南市区迁建项目支付的投资款，但在本院赴甘肃省武威市××区看守所对陈国栋所做的询问中，陈国栋明确表示其或东翔公司未就此事与张培贺签订过书面协议，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3000万元系张培贺向南市区迁建项目的投资。该3000万元转账在先，案涉《借款协议》签订在后。陈国栋在询问中认可《借款协议》落款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亦认可该《借款协议》签订时，南市区迁建项目已终止，故该《借款协议》系双方对先前发生的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用途等的事后确认，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各方基于3000万元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案涉3000万元款项的资金来源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庭审后，经东翔公司申请，张培贺应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其《征信报告》，该报告显示张培贺除有承担保证责任的款项外，其余贷款均为清偿或正常状态，且东翔公司的申请明确载明要求调查的时间段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而《征信报告》所反映的日期最早至2012年，一审法院据该报告认定案涉3000万元借款资金来源合法并无不当。关于陈国栋是否应当对案涉3000万元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陈国栋虽上诉称该3000万元由其直接转账给东翔公司，其在《借款协议》处的签名只是作为东翔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而已，其个人不应承担该3000万元的还款责任，但案涉《借款协议》明确载明：该3000万元系东翔公司和陈国栋共同向张培贺所借，因东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东翔公司和陈国栋自始至终对该借款向张培贺负责。在本院赴甘肃省武威市××区看守所对陈国栋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国栋认可《借款协议》的借款主体是其与东翔公司，亦认可其在该协议签订之时未就协议中“其与东翔公司共同借款、共同偿还”以及“该协议中落款日期与利息归还时间矛盾”的约定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判令陈国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已还款项属于借款还是利息的问题。经庭审核实，双方对于陈国栋、东翔公司已还款1176万元的事实均予认可，但案涉《借款协议》虽对2019年2月28日前产生利息900万元以及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4月13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予以约定，但对已还款项属于本金还是利息以及之后的本息清偿顺序并未予以确定，且协议所载借款本金仍为3000万元，陈国栋、东翔公司对上述事实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在该已还款项不足清偿全部借款本息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已还款项应按先清偿到期利息，后清偿借款本金的方式进行扣减并无不当。本案审理中，陈国栋以其所涉刑事案件与案涉3000万元相关，刑事案件的处理可能会对本案审理产生影响为由，委托其诉讼代理人马晖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0条规定：……如果民商事案件不是必须以相关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则民商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中，因陈国栋所涉刑事犯罪目前尚处于刑事侦查阶段，结合本案案情以及本院赴甘肃省武威市××区看守所对陈国栋所做的询问，本案目前尚不必然以陈国栋涉嫌职务侵占犯罪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陈国栋、东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900元，由上诉人陈国栋、嘉峪关东翔中药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恒审判员 窦桂兰审判员 刘晓光二Ｏ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 晓书记员 郑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