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25刑初337号 公诉机关隆化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3。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 法定代理人谢某，系马某1母亲。 上述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超，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 指定辩护人沈建龙，河北俯察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某速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峰，河北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柏茹，河北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 隆化县人民检察院以隆检一部刑诉〔20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刘某、谢某、马某3、马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沈建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及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某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某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某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8月4日21时07分许，被告人张某无驾驶证且醉酒后驾驶无号牌“宗申”电动三轮摩托车沿隆化镇由西向东行驶至医院西侧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行人马某4相撞，造成马某4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马某4经隆化县医院抢救无效于8月8日死亡。张某负事故全部责任。 隆化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无驾驶证且醉酒后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在道路上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自愿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二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刘某、谢某、马某3、马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按下列顺序赔偿因马某4交通事故死亡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714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0041元（马某211年83866元、刘某10年76039元、马某12年20136元）、丧葬费37887.5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5000元、护理费1460元、营养费100元、医疗费92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合计人民币1031618.5元。事实和理由：1、被告人无证且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案发后没有向死者亲属道歉和赔偿，没有悔罪表现，故对被告人应从重处罚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河北某公司具有严重过错，应与被告人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一，河北某公司明知被告人驾驶的车辆属无法上牌的机动车，依然将车辆投入运营，并将该车辆交由没有驾驶证的被告人驾驶，且在非工作时间未按规定将车辆收回统一管理，是发生交通事故的重要原因，故河北某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万元赔偿责任，剩余部分与被告人共同承担。3、某公司在某保险公司为被告人驾驶的车辆投保了限额为40万元的保险，该保险单上的免责条款只是车辆速度不能超过每小时40公里，没有其他的免责事由或免责提示，保险单的条款与某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保险条款不一致，且某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亦无某公司的签字、盖章，也未提供免责条款的提示证据，在冲突的情况下，合同条款应优于格式条款，故某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4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免责条款只是针对合同相对人，不能适用于受害人。4、河北某公司和河北某亚公司虽然签订的是服务外包合同，但属于劳务派遣，而快递公司的快递员属必要工种，不属劳务派遣范围，故劳务派遣行为无效。如认定派遣有效，河北某亚公司应在管理义务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同意赔偿死者亲属的经济损失，但因经济困难，暂时无力赔偿，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系过失犯罪，事故发生后主动救治被害人，等待交警到来，并如实供述犯罪罪行，系自首，对其可减轻或从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希望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被告人张某不履行公司规定，私自将车辆开出，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其个人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我公司购买的车辆为合格产品，因不能上牌照，故无法投保交强险，但我公司车辆在某保险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某保险公司虽提供了免责条款，但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某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赔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另本案因被告人张某的侵权行为而发生，保险公司不能对抗受害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故某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人进行赔偿。3、我公司将收发件的业务外包给河北某亚公司，张某与河北某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是河北某亚公司，不是河北某公司隆化营业部，故应由张某与河北某亚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死者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农村标准计算，未成年子女应该抚养到18周岁，总数不应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如死者的医疗费在工伤中得到赔偿后，不应再重复赔偿；护理费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精神赔偿金不予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肇事电动车在我公司投保非机动第三者责任险，事故虽然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被告人张某醉酒驾驶，依据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我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标准的意见同河北某公司意见一致。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某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被告人张某系我公司派遣到隆化某营业部的工作人员，其在2020年8月4日请假后醉酒驾驶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个人行为，应由张某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不予承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标准的意见同河北某公司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4日21时07分许，被告人张某无驾驶证且醉酒后驾驶无号牌“宗申”电动三轮摩托车沿隆化镇由西向东行驶至医院西侧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行人马某4相撞，造成马某4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马某4经隆化县医院抢救无效后于8月8日死亡。经隆化县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张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死者马某4父母马某2（69岁）、刘某（70岁）共有子女三人；马某4与谢某生育马某3、马某1两个子女，马某1（16岁）系未成年人。因马某4死亡，共造成各项经济损失1027730.0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14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0035.63元（马某283867.5元、刘某76039.83元、马某120128.3元）、丧葬费37887.5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2000元、护理费576.92元（42115÷365×5）、营养费100元（20×5）、医疗费92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0×5）。 2020年8月1日，廊坊某公司与河北某亚公司签订了服务外包项目管理合同，由河北某亚公司派出外包员工到某公司指定的工作场所工作，某公司负责外包人员的现场管理。被告人张某于2020年4月1日与河北某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在河北某公司隆化营业部从事业务收派员岗位工作。2020年8月3日、4日被告人张某休假期间，未按规定将车辆交回某公司，某公司亦未履行对车辆的管理义务。肇事的无号牌“宗申”电动三轮摩托车在某保险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保额为人民币40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经庭审质证后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 1、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某供述，证实2020年8月4日晚上九点多钟，我酒后骑电动三轮车沿隆化镇由西向东走到医院前时，低头接电话时将一行人撞倒，后路人拨打了急救电话，我随医生将行人送到医院。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4日晚9点16分左右，同事徐某告诉我马某4发生交通事故，其到医院后三轮车司机也在，马某4已昏迷不醒。 （2）证人马某5的证言，证实其是某公司隆化营业站的负责人，张某是其公司的快递员，公司给每个快递员配备一辆电动三轮车，快递员下班后会将车停在单位门前。知道张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事故的事，他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我公司的，8月4日张某没有上班，没有检查他驾驶的车辆是否停在单位门前。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4日晚，一长胡须男子（张某）与另外一男一女在饭店吃饭，三人都喝了酒。 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车辆痕迹检验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车辆受损情况。 4、鉴定意见 （1）隆化县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张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1.85mg/100ml。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马某4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3）河北冀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所驾驶的“宗申”牌电动三轮车归属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监控录像光盘。证实被告人张某于2020年8月4日晚饮酒及酒后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 7、书证 （1）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张某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 （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证实马某4因重度颅脑损伤于2020年8月8日死亡。 （3）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张某系1992年06月17日出生，犯罪时的年龄已达到应负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交通事故认定书、河北冀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公证书、被扶养人身份证及亲属关系证明、医疗费单据、隆化县医院病历等证据，证实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情况。 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某公司提交了廊坊某公司与河北某亚公司的服务外包项目管理合同、服务外包合同、《收派车辆与驾驶员安全管理办法》、张某与河北某亚公司的劳动合同、张某2020年8月打卡记录表、肇事车辆出厂合格证、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请假期间私自将车辆开出，某保险公司签订合同时没有提供免责条款，未尽提示义务；被告人张某在休假期间未按公司规定将车辆交回指定场所。 河北某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对与本案有关联性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保险公司提交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实被告人张某醉酒驾驶，依据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某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某公司对该保险条款均有异议，认为某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对上述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醉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存在，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其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 因被告人张某的犯罪行为给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营养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过高部分，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要求赔偿处理丧葬事宜支出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某公司未依法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其所有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河北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事故车辆在某保险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某保险公司虽提出被告人张某系醉酒驾驶，应免除其公司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并提交了责任免除条款，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与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免除或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或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某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河北某公司提交的《收派车辆与驾驶员安全管理办法》可证实其公司的驾驶人员需持合法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电动三轮车需持有准驾车型代号为D的驾驶证；严禁驾驶员驾驶无牌无证无保险（缺一不可）车辆参与收派作业；公司车辆，禁止从事非工作事项，车辆作业外的其他时间，需停放在网点或公司指定的场所。河北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和车辆所有人，明知被告人无驾驶证而让其驾驶电动三轮车，亦未按规定履行对车辆的管理义务，故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在保险范围外承担4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河北某公司与被告人在保险范围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5日起至2022年8月4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某速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刘某、谢某、马某3、马某1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刘某、谢某、马某3、马某1各项经济损失400000元； 四、被告人张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刘某、谢某、马某3、马某1保险范围外各项经济的60%，即304638.0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某速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刘某、谢某、马某3、马某1保险范围外各项经济的40%，即203092.0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阎 丽 人民陪审员  王尚华 人民陪审员  李增多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南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