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荟，女，199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莲，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原典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彭本辉，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法定代表人：苏桦，该公司总编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郜冰冰，女，200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上诉人李佳荟、广州原典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典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出版社”）、郜冰冰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5民初9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佳荟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9899号判决书第一项；2.原典纪公司、贵州出版社、郜冰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广州日报》等十家国家级报纸及新浪网等媒体上公开发表对李佳荟的道歉信（不少于200字，内容应包括原典纪公司、贵州出版社、郜冰冰对于侵犯李佳荟著作权的行为作出更正及致歉，内容需经贵院审核）；3.原典纪公司、贵州出版社、郜冰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李佳荟150000元（含李佳荟维权产生合理费用及损失5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原典纪公司、贵州出版社、郜冰冰承担。李佳荟在二审诉讼期间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原典纪公司、郜冰冰支付翻译劳务费1572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清楚明了，对于原典纪公司、郜冰冰的侵权行为进行了否定性的评价充分彰显了法律的正义。二、一审仅判决在《广州日报》刊登道歉信显然范围太窄。因为本案涉及的当事人就有四个省份，甘肃省、河南省、贵州省、广东省，而且在网上公开售卖，涉及面在全国范围。李佳荟要求在十家国家媒体及新浪网上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合情合理，理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判令原典纪公司、郜冰冰赔偿李佳荟12000元违反了公平原则，违反了《著作权法》49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25条、第26条。依据以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让侵权人受益，让受害人损失不但没有挽回，反而损失进一步扩大，助长了侵权人有恃无恐，无疑有恶判之嫌疑，不利于知识产权的保护。原典纪公司答辩称，一、原典纪公司已按照出版行业惯例，履行了签约、审稿等审慎义务，在郜冰冰与李佳荟的翻译合作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典纪公司已履行法律法规和合同义务，在依法签约、依约返稿、著作权侵权检测软件检测无侵权、没有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原典纪公司只能认为郜冰冰为该书稿的著作权人，在此过程中，原典纪公司不存在任何程序上的过错；在实体上，也就是该书稿的著作权上，原典纪公司属于善意第三人，合法权利不应受郜冰冰不法行为的影响。创作活动不需要任何法律法规上的前置条件，并不要求具备什么学历、资格才能从事。在图书翻译出版业中，也从来不存在需要创作者提供学历、资格证后才能从事的前置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原典纪公司没有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属于强行增加原典纪公司的前置审查义务。郜冰冰按时返稿，原典纪公司提交了与郜冰冰的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往来，充分说明原典纪公司与郜冰冰就催稿、返稿、审稿、稿费结算等均有相关记录。二、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存在侵权行为及具有因果关系。原典纪公司对于郜冰冰与李佳荟之间的合作关系毫不知情，郜冰冰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典纪公司属于“善意第三人”，李佳荟自身的损害后果与原典纪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郜冰冰在百度贴吧找到李佳荟并委托其翻译，不是原典纪公司的指令行为，原典纪公司对李佳荟参与翻译毫不知情。李佳荟认为并相信郜冰冰是原典纪公司的代理人是在图书已经翻译完成并出版后，而非在订立合同和履行合同过程中，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三、表见代理要求“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而在本案中，相对人李佳荟明显具有重大过失，且表现出放任的态度，极为不负责任。李佳荟与郜冰冰合作多次，均未询问郜冰冰的真实姓名和单位，根据其知识和经验应该明知在进行合作之前，应明确对方的实际身份、单位并签订正式的合同，对于图书翻译，除了稿费条款，还有著作权的归属、署名权的归属等也应有明确约定。但李佳荟均不去了解、问询和采取实际行动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原典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05民初9899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驳回李佳荟针对原典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郜冰冰承担全部侵权责任；4.判令李佳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与其上述答辩意见一致。李佳荟答辩称,一、从民事案件的角度：1.原典纪公司有十二个司法案件，是多个著作权、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件的被告，而且原典纪公司自认与郜冰冰存在多次合作关系，可谓劣迹斑斑，由此看来原典纪公司的侵犯著作权行为是常态化的。有理由相信原典纪公司就是以盈利为目的恶意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典型惯犯。2.原典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与侵权人郜冰冰承担连带责任，理由：（1）原典纪公司作为经营多年的文化传播公司，对于签订翻译合同的人员是否具备翻译能力应尽到合理、谨慎的审查义务。原典纪公司与郜冰冰签订《图书委托翻译合同》时，郜冰冰已经提交身份证，显示其在签订合同时未满16周岁，而且原典纪公司也自认与郜冰冰合作多年，从现有证据可知，郜冰冰不具备翻译能力，他们应当非常熟悉，不可能不认识。(2)关于郜冰冰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用详实的证据合理合法地进行了认定。（3）李佳荟翻译的劳务费没有得到补偿，一审法院也没有体现这方面的内容。二、从刑事案件的角度，原典纪公司侵犯著作权行为是常态化的、恶意的，存在明知故犯的主观错误，李佳荟有理由相信原典纪公司就是以营利为目的恶意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典型，通过以上事实和证据得出，本案著作权属侵权纠纷完全是原典纪公司和郜冰冰共同实施的犯罪行为。李佳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原典纪公司、贵州出版社、郜冰冰停止侵犯李佳荟《分身诡计》作品翻译著作权，将该书籍署名更正为李佳荟，具体为：对于已经出版出售的作品，在最少十家国家级媒体上向李佳荟公开赔礼道歉，并公开发表声明，将《分身诡计》翻译署名变更为李佳荟；对于已出版未销售的作品，重新制作封面变更翻译署名为李佳荟；以后再版时将作品翻译署名为李佳荟；2.原典纪公司、贵州出版社、郜冰冰赔偿李佳荟因调查、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5万元；3.原典纪公司、贵州出版社、郜冰冰就侵权行为在全国性媒体及新浪网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原典纪公司、贵州出版社、郜冰冰就侵权行为向李佳荟支付损害赔偿金10万元；5.原典纪公司、贵州出版社、郜冰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TheTravellerReturns》原著作者为帕特丽夏·温沃斯，帕特丽夏·温沃斯出生于1877年，于1961年死亡。2018年8月，贵州出版社出版了《女神探希娃》系列悬疑推理小说，其中第九册小说中文名为《分身诡计》。该小说封面载有英文名字《TheTravellerReturns》，帕特丽夏·温沃斯/著，郜冰冰/译等字样；小说勒口处印有作者简介、内容简介；合作策划单位：原典纪文化，并印有“原典好书榜微信公众平台”二维码图案。经扫描该二维码，显示名为“原典好书版”的公众号，关注该公众号后点击查阅公众号简介，简介处显示账号主体为广州原典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小说扉页印有：出版发行：贵州人民出版社；版次：2018年8月第1版；印次：2018年8月第1次印刷；字数：175千字；定价：30元；等。贵州出版社称该小说首次印刷9000册，没有加印或重印，现仍有2000多册未售，售价在30元/册至40元/册间。李佳荟对印刷、销售情况不清楚。李佳荟于2019年3月22日委托甘肃省兰州市国信公证处对QQ聊天记录进行证据保全，并支付公证费4000元。该公证处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公证书》[（2019）甘兰国信公内自第1469号]，公证书附件截图概要如下：时间事件概要备注2017.9.21李佳荟添加“方生”为QQ好友。公证书附件一第1页2017.9.21-9.24“方生”多次要求李佳荟试译作品，李佳荟试译后发送文件给“方生”。公证书附件一第2-16页2017.9.25“方生”称李佳荟试译的作品通过，告知要发送简历。李佳荟发送简历后，“方生”告知翻译作品“侦探小说项目，约7万字，千字50元，翻译周期两个月，分两次结算，赠样书”。李佳荟表示愿意翻译，提供电话、姓名、收件人及地址。李佳荟问对方如何称呼，对方答复“方生”。公证书附件一第17-22页2017.9.28“方生”于2017年9月28日发送《人名地名通译表》、格式要求给李佳荟，告知翻译注意事项，其中第3项要求译者每周六晚上12点前发送已翻译的中文稿子到指定邮箱1741304878@qq.com，每次交稿都必须具备书名页、约200字内容摘要、目录、正文。要求李佳荟从下周开始返稿。李佳荟表示清楚。公证书附件一第33-39页2017.10.14-2018.1.26李佳荟开始返稿，时间分别为2017.10.7、2017.10.14、2017.10.21、2017.11.4、2017.11.6、2017.12.9、2018.1.26，期间“方生”不断催稿，并称李佳荟翻译速度过慢，发送“出版方等太久会影响公司信誉”“这样拖出版方那边没法交代”等文字，要求李佳荟找人和他一起翻译。（第60、61、63、65页）。李佳荟对拖稿进行解释和致歉。公证书附件一第50-67页2018.1.26“方生”要求李佳荟对每一章起名，并起1、2个书名，称“女神探只是套系的名字，每一册还是有一个单独书名的”，李佳荟发送每一章节标题。公证书附件一第68-71页2018.2.5-2.23“方生”要求李佳荟将17章之后内容返稿重译，要求2月15日前翻译完。李佳荟在2月28日发送“女神探（修订稿）”docx文件给“方生”。公证书附件一第72-82页2018.2.24-3.1“方生”称内容简介过短，要求李佳荟写200字左右，李佳荟发送修改后的内容简介。“方生”要求李佳荟给书起名，称李佳荟可以任意起书名，并称“这是要印在封面上的大名字，想想怎样比较和谐”，要求李佳荟发送个人简历。随后李佳荟发送个人简历，并认为书名可以叫“分身计”或“分身诡计”。公证书附件一第83-85页2018.3.16-4.3李佳荟催问小说为什么没有审核消息，“方生”称审核老师没答复，尽量在五月份之前给李佳荟答复。公证书附件一第92-96页2018.4.11-8.13李佳荟多次催问小说出版事宜，“方生”称还在出版社审核中，有消息会通知，九月份统一结账。公证书附件一第99-103页2018.8.26李佳荟问是否会邮寄样书，“方生”称书在第九册，尚未出版，并承诺出版后会邮寄样书给李佳荟。公证书附件一第105页2018.9.13李佳荟问出版消息，“方生”称小说已出到第七册。公证书附件一第105-106页2018.10.2李佳荟问这个月能有稿费吗？“方生”表示“最晚十二月一定会结清，.....包括预付款和尾款”。公证书附件一第107-108页2018.11.9-11.11李佳荟问明年3月前能收到样书吗？“方生”说应该可以。李佳荟问2018年年底能结款吗？“方生”称“12月或1月吧，因为出版社还没有给我们结款”。公证书附件一第109-110页2019.1.15-2.28“方生”提出需要李佳荟提供与稿费等额的发票，称“你给我的电子发票要有我们公司的抬头”（111页），后发送图片，显示“广州原典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号：9144×××××2104619XU”，要求李佳荟开具电子发票至邮箱，并告知稿费有5200元左右，表示“我们支付稿费，你们的发票就是我们的消费凭证”“不要求近期就给，可以先收集，但是寄给我的时候，不能超过发票上日期的两个月”。李佳荟按其要求开发票后，“方生”要求将纸质发票邮寄至“广州市海珠区××××××××××××××××××，邓185×××××951”收，并称发票够数后就能发稿费。李佳荟称会将一部分电子发票发到“方生”邮箱内，将纸质发票邮寄至“方生”指定的地址。公证书附件一第111-127页2019.3.1-3.3“方生”要求李佳荟写2000字左右的书评。公证书附件一第127-128页2019.3.3-3.8李佳荟要求“方生”确认书籍出版是否会用李佳荟名字作为译者名字，并称在网上看见与其书写的题目、目录、内容简介一模一样的内容，并发送网页图片。李佳荟提出疑问“样书到最后真的会给我们吗？还是说我们就只是一个代笔翻译的？”“上面说8月1号就出版了，为什么没有用我的名字？您要是没有合理的解释，我就只能找律师了？”（129-132页）。“方生”回复“稿费您照拿，只是没有署名，未署名的作者会给予一定补偿，大部分译者是未署名”，李佳荟回应“我不需要补偿，你当初也没和我说不署名，我要的是署名。这个是我的版权，稿费我不稀罕，我要的是署名”，“方生”回“版权是原作者，翻译部分书籍的译者没有版权”、“我只是负责联系译者，其他的问题并不是我的职责范围”（138页）。李佳荟称“那我直接发律师函给你公司”，“方生”回复“我会反应的”，之后表达了不可能更改译者的意思“这本书已经发行了这么多本，更改译者您知道是不可能的”（141页）。李佳荟问“我要的是翻译的版权，译者是我，你为什么写别人？”此后双方就署名问题产生争议，“方生”称“我司愿意做出一定赔偿”（141页），要求李佳荟先提供发票，并称“发票是财务走账的依据，赔偿为三倍译费”，“对于公司，是需要发票来作为走账依据”。（142-143云）李佳荟称“不管我们之前有没有签订协议，只要这本书是我翻译的，我就拥有这本书的版权。而且这是我翻译的第一部10万字以上的书，从题目到目录算是我个人的原创。......而且我们这边也大致弄清了你们公司对这件事的运作模式。你们低价骗取我们这些枪手译者进行翻译，然后再向别人出售最后的署名，等于两头谋取利润”，随后李佳荟提出三点要求：1.向个人道歉；2.给予经济赔偿；3.立即支付稿费。“方生”称“道歉可以，经济补偿也可以，但是支付稿费需要您提供发票，......补偿一共为15720元”（145-147页）。此后李佳荟通过单号“306740086817”快递发票，并发送签收截图，显示2019.3.7显示签收。“方生”表示发票已收到，称“译费收到后，会再向您核实，核实无误后给您转赔偿......道歉信部门开具，需要一段时间”（150-151页）。李佳荟催问道歉信和稿费支付时间，“方生”称“最晚三个月内，已经尽力优先处理，但是不能破坏公司的流程”。公证书附件一第129-157页2019.3.22李佳荟申请甘肃省兰州市国信公证处对其QQ记录进行公证公证书首页邮箱号为775224212@qq.com、QQ号码为775224212、昵称为“瑾谙”的登记名字为李佳荟；QQ号码为1741304878、昵称为“逃离”的登记名字为“方生”。公证书附件二原典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本辉（甲方、著作权人）与贵州出版社（乙方）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作品名称为女神探希娃（暂拟名，32种）各册署名如下：......09.《劫后余生》......作品署名：南来寒主编。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以纸质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简体字图书的专有使用权。同时，甲方将本作品整理权、注释权、编辑权作为从属权利授予乙方，并许可乙方将上述权利转授第三方使用。乙方应将由该从属权利而获得收益的50%向甲方支付使用费。二、甲方保证拥有上述第一条授予乙方的权利，保证上述作品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和国家有关出版管理规定，如因上述权利的行使侵犯他人权益（含著作权、名誉权、肖像权、姓名权等）的，由甲方承担责任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可以终止合同。……四、甲方作为图书内容提供方，负责按照双方商定的出版方案，提供上述作品的相关策划文案，并组织专业人员翻译，提供符合出版要求的中文译文。……八、乙方充分尊重甲方确定的署名方式。作品署名的变化不影响其版权归属于甲方的事实。在上述作品出版史，在出版页、后勒口或者封底较为显著位置注明“合作策划：原典纪文化”，并在封底放置甲方提供的品牌微信二维码；等。原典纪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彭本辉与贵州出版社签订合同后，发现税费过高，就改为以原典纪公司的名义与贵州出版社签订合同，但双方没有后补合同。贵州出版社对合同签订情况予以确认。原典纪公司（甲方）与郜冰冰（乙方）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图书委托翻译合同》，载明：甲方项目联系人李知乐，联系QQ为13××××××6709，电子邮箱为1××××××709@qq.com；乙方的身份证号码（411××××××××××××648）、家庭地址、联系电话，联系QQ为1741××××××，电子邮箱为1××××××878@qq.com。双方于2017年9月25日就甲方委托乙方将“女神探09（题目待拟）”一书从英文译为中文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委托内容和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将需要翻译为中文的“女神探09（题目待拟）”原稿以扫描文档或者拍照文档等电子形式，通过QQ或者电子邮件等方式发给乙方，由乙方本人翻译，由英语翻译成中文。甲方委托翻译作品的一切著作权利皆归甲方所有，乙方仅有获得一次性报酬的权利，不具有委托工作成果的其他任何著作权利。2.乙方的译稿未经甲方两次及以上退回修改，且书稿经甲方编辑最终审核后认为优秀的，可以获得图书出版署名的机会。3.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无权自己或者许可其他方以任何方式使用本合同涉及到的作品原稿及其中文译文。......7.乙方保证自行完成翻译工作，翻译文稿不存在抄袭或其他侵犯第三方著作权的内容。如果翻译文稿侵犯他人著作权，应由乙方承担全部法律承责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同时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稿酬。......8.乙方应在接收翻译任务后，在每周六晚上12点之前返稿到甲方指定的项目联系人的电子邮箱......9.乙方负责原稿、译稿以及甲方提供的所有资料的保密，不得自用或者向第三方泄露。交稿后，乙方须删除所有文件。......二、翻译费用标准：70元/千词英文（以电脑Word统计的英文原稿字数计算）。三、翻译费用的支付：本合同生效后7日内，甲方将原稿电子档交付乙方；乙方在2017年11月30日前向甲方交齐清定的中文译稿.....甲方在译稿审校结束后的三个月内，支付乙方译稿的译酬40%；剩下的60%的译酬在该作品出版后六个月内付清。乙方账户信息收款人为郜二卫。等。原典纪公司确认郜冰冰签订合同时未满十六周岁，但称其当时并不知情。原典纪公司确认签订《图书委托翻译合同》未得到郜冰冰监护人的许可，事后亦未得到监护人的追认。经释明，原典纪公司亦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其对郜冰冰具备翻译能力进行了考察、试译的工作或郜冰冰具备相关翻译能力的资格证明、未提交郜冰冰与原典纪公司项目负责人李知乐有就翻译工作进行催稿、返稿、核稿、修改、润色、编辑、署名等工作进行的日常交流记录。李佳荟提交邮件记录，显示发件人为“哭笑不得ing”，邮箱为“77××××××2@qq.com”，收件人为“方生”，邮箱为“17××××××78@qq.com”，两邮箱号码与公证书附件二记载的邮箱号码一致，且“1741××××××@qq.com”的邮箱与《图书委托翻译合同》中郜冰冰使用的电子邮箱一致。原典纪公司提交邮件记录，显示发件人为“郜冰冰”，邮箱为“174××××××qq.com”，收件人为“原典纪编辑”，邮箱为“131××××××9@qq.com”，该两个邮箱与《图书委托翻译合同》中郜冰冰的电子邮箱、原典纪公司项目负责人使用的邮箱一致。经核查，三个邮箱的往来邮件情况如下：77××××××21@qq.com发送给17××××××878@qq.com的邮件1××××××8@qq.com发送给13××××××9@qq.com的邮件时间标题附件名称及大小时间标题附件名称及大小2017.10.7晚上22：19返稿目录（31.86K）2017.10.7晚上22:29目录L1/4（31.86K）2017.10.14晚上23：43返稿目录（63.8K）2017.10.14晚上23:46L1/4（63.8K）2017.10.21晚上23：54返稿第一章-第十章（88.37K）；第11章-第20章（23.14K）2017.10.22上午7:39第一章-第十章（88.37K）；第11章-第20章（23.14K）2017.10.28晚上22：56返稿第11章-第20章（32.63K）无2017.11.4晚上23：31第11章-第20章第11章-第20章（51.45K）2017.11.11晚上23:46小说小说（118.57K）2017.11.19凌晨0:07返稿小说（121.4K）2017.11.19晚上20:21小说小说（121.4K）2017.11.26中午12:01转发：返稿C-（121.4K）2017.11.26晚上20:01C..C-（121.4K）2017.12.3晚上20:38转发：返稿C-（121.4K）2017.12.4晚上19：50C?C-（121.4K）2017.12.9晚上22:56返稿小说（124.5K）2017.12.9晚上23:01小说小说（124.5K）2017.12.17下午15:06返稿C-（124.5K）2017.12.17下午15:08C..C-（124.5K）2017.12.23晚上22:31返稿小说（127.1K）2017.12.23晚上22:32小说小说（127.1K）2017.12.30中午12:58返稿C-（127.1K）2017.12.30下午14:04C..C-（127.1K）2018.1.17下午15:39返稿C-（127.1K）2018.1.17下午15：411月17返稿C-（127.1K）2018.1.22中午11:08返稿C-（127.1K）2018.1.22中午11:28返稿C-（127.1K）李佳荟提交Word文件，名称为“09女神探-分身诡计（修订版）”，该Word文档创建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最后修改时间为2019年3月3日，共计128333字节。将出版物《分身诡计》与李佳荟提交的“09女神探-分身诡计（修订版）”Word文档、公证书附件一第85页的“内容简介”进行比对，出版物《分身诡计》在目录名称、小说正文、内容简介上除个别文字、标点符号与李佳荟提交的“09女神探-分身诡计（修订版）”Word文档、公证书附件内容不同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李佳荟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公证费发票等，拟证明因维权产生合理费用。原典纪公司及贵州出版社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均表示不同意承担。郜冰冰于2019年12月6日年满18周岁，郜冰冰应本院要求，于2019年12月23日邮寄《书面回复》至本院，载明“1.2019年8月10日的答辩状是我本人真实意思表示。2.答辩状上郜冰冰字样是我本人签名，捺印是我本人捺印，是我本人邮寄给本院。3.对于（2019）粤0105民初9899号案件的答辩意见与答辩状一致。4.本人已收到法院邮寄的起诉状副本等材料。5.2019年9月19到庭参与庭审我未出席原因：收到确切出庭时间到参与庭审时间过短，郑州距离广州过远且当时有事脱不开，并未故意不参与庭审，因此写了答辩状交予法院，表明我的意见”，该《书面意见》上有郜冰冰的签名及捺印，寄件地址与郜冰冰填写地址确认书上地址一致。另查，原典纪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文化娱乐经纪人；版权服务；图书出版选题项目的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图书数据处理技术开发；文化艺术咨询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商务文印服务；商品信息咨询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数字动漫制作；群众参与的文艺类演出、比赛等公益性文化活动的策划；图书批发；图书、报刊零售；互联网出版业；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零售。贵州出版社于2009年11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当许可（审批）的，经审批机关审批后凭许可（审批）文件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无需许可（审批）的，市场主体自主选择经营。（出版马列主义、毛**思想理论著作；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哲学、政治、法律、经济、历史等研究著作、上述各门类辞书、工具书；当地党委、政府责成出版的宣传方针政策的读物；党史、党建读物和通俗政治理论读物、青少年思想教育读物；文学艺术、美术、旅游图书和少年儿童读物；出版《新课程导学》、《大市场》期刊；广告、会展、文化服务、投资业务）。再查，截止至2019年12月11日，出版物《分身诡计》在豆瓣、当当网、京东网、淘宝网、喜马拉雅等平台上存在线上销售、线上阅读、线上收听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围绕双方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出版物《分身诡计》的著作权归属的问题出版物《分身诡计》是原版小说《TheTravellerReturns》的中文翻译作品。经过对比李佳荟提交的“09女神探-分身诡计（修订版）”Word文档与出版物《分身诡计》，两个作品在章节标题、内容简介、正文内容上除个别文字、标点符号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原典纪公司、贵州出版社、郜冰冰亦未提出两个作品不同之处的异议。经过对比公证书附件截图、原典纪公司与郜冰冰签订的《图书委托翻译合同》、各方的往来邮件记录，可以看出“方生”使用的QQ号码、要求李佳荟返稿的电子QQ邮箱均与郜冰冰在《图书委托翻译合同》中所留的QQ号码、实际发送稿件给原典纪公司项目负责人的QQ邮箱一致，可以认定“方生”即为郜冰冰。审查李佳荟创建“09女神探-分身诡计（修订版）”Word文档的时间（2017年9月30日）、公证书附件一中的截图、各方的往来邮件记录等证据：首先，从邮件发送时间上看，郜冰冰均是在收到李佳荟邮件后，才将邮件发送给原典纪公司，且发送时间多数相差为几分钟，最长亦不超过一天。其次，根据双方发送的邮件标题、附件题目及大小来判断，郜冰冰发送给原典纪公司的邮件标题几乎一致，附件名称、大小与李佳荟发送给郜冰冰的附件名称、大小完全相同，可以认定郜冰冰是将李佳荟发送给其的邮件直接发送给原典纪公司，并未针对李佳荟的邮件附件内容进行实质性、创造性的修改。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及郜冰冰书面答辩意见，可以认定出版物《分身诡计》是由李佳荟翻译而成的中文小说作品。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故出版物《分身诡计》的著作权应归李佳荟所有。二、本案中原典纪公司、贵州出版社、郜冰冰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李佳荟将原版小说《TheTravellerReturns》通过中英文翻译工作，形成翻译作品即出版物《分身诡计》一书，对该书籍形成付出了创作性、原创性的劳动，应当依法享有对该翻译作品署名的权利。现已出版的小说《分身诡计》上载明“郜冰冰/译”，已侵犯了李佳荟的著作权。（一）郜冰冰的责任问题郜冰冰在书面答辩中自认“我作为李佳荟和原典纪公司的中间人”“广州原典纪文化有限公司以千字/75元的翻译费用将文稿给我，而我以千字/50元的翻译费用给李佳荟，从中赚取差价”，可见郜冰冰并非出版物《分身诡计》的著作权人，且郜冰冰在明知李佳荟是出版物《分身诡计》的真实译者的情况下，未尊重李佳荟付出的创造性劳动，亦未参加创作，且对原典纪公司隐瞒该作品的真实译者情况，对李佳荟隐瞒该作品的出版情况、署名情况及其与原典纪公司签订的《图书委托翻译合同》中关于著作权权属的约定情况，并从中谋取差价利益，非法取得《分身诡计》的署名权，上述行为明显构成对李佳荟著作权的侵犯，应对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二）原典纪公司的责任问题原典纪公司作为成立多年、专业的文化传播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版权服务、图书出版等，作为直接与翻译人员签订翻译合同的公司，对于签订翻译合同的人员是否具备翻译能力应尽到合理、谨慎的审查义务。原典纪公司与郜冰冰签订《图书委托翻译合同》时，郜冰冰已提交身份证，显示其在签订合同时未满16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涉及的作品是一部超10万字（词）的英文小说的中文翻译工作，若无专业翻译能力、翻译经验的人士难以胜任该部小说的翻译工作。原典纪公司在明知郜冰冰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况下，未严格审查郜冰冰的翻译能力和翻译水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郜冰冰的翻译能力进行了考察、试译工作或要求郜冰冰提供其具备翻译水平的资格证书等，就与郜冰冰签订涉案作品的《图书委托翻译合同》，难以采信原典纪公司尽到了合理、谨慎的审查义务，难以采信本案作品的翻译工作符合郜冰冰的智力、能力水平，由此可见，原典纪公司未尽到合理、谨慎的审查义务，甚至可以说，原典纪公司对于郜冰冰可能寻找他人翻译本案作品的风险持一种放任、纵容的态度。除此之外，原典纪公司亦未提交其与郜冰冰就本案作品的翻译工作进行催稿、返稿、核稿、修改、润色、编辑、署名等日常工作记录，同样不符合常理。故原典纪公司存在对翻译人员翻译能力上的审查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从另一个层面讲，郜冰冰在其与李佳荟QQ聊天过程中，多次使用“出版方等太久会影响公司信誉”（公证书截图63页）、“电子发票要有我们公司的抬头”（公证书截图111页）、发送“广州原典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号：914××××××××××619XU”的图片、要求李佳荟将发票邮寄至“广州市海珠区××××××××××××××××××”（公证书截图121页，该地址与被告原典纪公司应诉时填写地址确认书上的地址一致）、“我只是负责联系译者，其他的问题并不是我的职责范围”（公证书截图138页）、“我会反映”（公证书截图139页）、“我司愿意做出一定赔偿”（公证书截图141页）等文字及图片，已在形式上使得李佳荟合理相信郜冰冰可能是原典纪公司的员工或可能具备原典纪公司的代理权。李佳荟作为善意第三人，在未与任一方签订图书翻译合同、且不知悉原典纪公司与郜冰冰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合理相信郜冰冰是原典纪公司的员工或郜冰冰具备原典纪公司代理权，故郜冰冰的行为已构成了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故原典纪公司同样应对郜冰冰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三）贵州出版社的责任问题贵州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图书出版商，有义务对著作权人的署名进行审查，但本案中，贵州出版社并非直接与翻译人员签订《翻译合同》，而是由原典纪公司寻找翻译人员后，提供翻译作品并保证著作权归属的情况下，才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故本案中，贵州出版社的审查义务仅限于形式审查，而不包括实质审查。贵州出版社公司已与原典纪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本辉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且贵州出版社也已收到原典纪公司提供的其与郜冰冰签订的《图书委托翻译合同》、郜冰冰身份证复印件，对图书的合法来源及翻译人员身份产生合理信赖，因此贵州出版社已完成对出版物权属问题的形式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无需承责。三、本案原典纪公司、贵州出版社、郜冰冰的承责方式问题本案中，原典纪公司、郜冰冰分别实施了未严格履行审查翻译人员能力的义务，对不具备翻译能力的人员可能寻找他人进行翻译的风险采取放纵态度，未参与创作而在他人作品上署名，谋取个人利益，对李佳荟隐瞒作品出版情况、署名情况，未支付李佳荟合理报酬等侵权行为，每个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侵害李佳荟著作权的全部损害结果，故原典纪公司及郜冰冰应对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李佳荟主张的诉请，分析如下：（一）李佳荟要求更正《分身诡计》署名权的问题因郜冰冰、原典纪公司的过错，导致出版物《分身诡计》上翻译人员错误书写为“郜冰冰/译”，已构成对李佳荟署名权的侵犯。贵州出版社对此虽无过错，但其作为涉案作品《分身诡计》的出版发行方，有义务配合李佳荟更正《分身诡计》作品的署名问题。考虑到《分身诡计》的出版发行问题及实际操作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贵州出版社应针对《分身诡计》出具《署名更正说明》，表明李佳荟的译者身份，删除郜冰冰的署名，且当《分身诡计》重印或再版时，应当在封面上表明李佳荟的译者身份，删除郜冰冰的署名。（二）李佳荟要求赔偿合理损失5万元的问题李佳荟在诉讼中明确合理损失5万元主要是指因著作权被他人侵犯、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原告因被告侵权，为维权而委托律师、进行证据公证、提起诉讼等，因此产生的维权合理费用，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李佳荟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7000元为宜。原典纪公司、郜冰冰作为共同侵权方，上述费用应由原典纪公司、郜冰冰共同承担。贵州出版社不存在过错，故无需承担此项责任。（三）李佳荟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问题出版物《分身诡计》自2018年8月出版，贵州出版社确认已发行9000册，未销售的约2000册，未有加印或重印情况。根据一审法院查询各销售平台及阅读平台，出版物《分身诡计》存在线上销售、线上阅读、线上收听等情况，可见该作品的销售范围及传播影响较广。从有利于保护李佳荟著作权的角度出发，李佳荟要求原典纪公司、郜冰冰在全国性发行的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的诉请，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涉案作品的传播范围，一审法院酌定原典纪公司、郜冰冰共同在《广州日报》上公开向李佳荟赔礼道歉，道歉信应不少于200字，内容应包括原典纪公司、郜冰冰对于侵犯李佳荟著作权的行为作出更正及致歉，且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因贵州出版社不存在过错，故无需承担此项责任。（四）李佳荟主张赔偿损害赔偿金10万元的问题李佳荟在诉讼中明确该10万元损害赔偿金主要是指精神损害赔偿金。从原典纪公司及郜冰冰的侵权行为来看，最主要侵害的是李佳荟著作权中的署名权，而署名权属于著作权中的人身权。原典纪公司、郜冰冰未尊重李佳荟创造性的劳动，不仅在李佳荟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上署他人姓名，谋取个人名利，还刻意隐瞒李佳荟作品出版情况、署名情况；且在双方纠纷产生后未与李佳荟主动沟通、协调解决，经李佳荟多次交涉、催问均未有实质的处理结果，上述行为势必给李佳荟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上的痛苦，故一审法院对李佳荟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请，同样予以支持；但李佳荟主张的数额过高，且李佳荟作为成年人，亦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对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同样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贵州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出版物《分身诡计》出具《署名更正说明》(内容包括表明李佳荟的译者身份，删除郜冰冰的署名)；在《分身诡计》重印或再版时，应当在封面上表明李佳荟的译者身份，并删除郜冰冰的署名；二、原典纪公司、郜冰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广州日报》上公开发表对李佳荟的道歉信(不少于200字，内容应包括原典纪公司、郜冰冰对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作出更正及致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三、原典纪公司、郜冰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李佳荟12000元(含李佳荟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7000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四、驳回李佳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佳荟负担3036元，由原典纪公司、郜冰冰共同负担264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佳荟向本院提交了一张律师费发票（金额为20000元），拟证明其合理维权费用。原典纪公司对该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发票与本案无关，且李佳荟主张的律师费过高。原典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往来记录的截图，拟证明郜冰冰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返稿交稿，不存在我司要进行催稿的情况。2.QQ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原典纪公司对郜冰冰与李佳荟的往来毫不知情，直到接到法院起诉状才知道，且已及时与郜冰冰联系，要求郜冰冰妥善解决，并对郜冰冰疑似以原典纪公司人员名义对外联系的情况进行了了解和抗议。李佳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观点有异议，主要理由是：1.原典纪公司完全知晓郜冰冰是未成年人，是郑州大学护理学院2016级护理专业的一名在校学生。2.聊天记录是发生在李佳荟向法院递交起诉状后。3.原典纪公司明知郜冰冰的行为构成犯罪，属诈骗行为，担心暴露，逼着郜冰冰强行撤案。同时，聊天记录可以删除，原典纪公司有隐匿相关聊天内容的行为，郜冰冰与原典纪公司存在恶意的共同犯罪行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李佳荟、原典纪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原典纪公司、郜冰冰在《广州日报》上发表道歉信是否足以消除不良影响；2.一审法院认定原典纪公司存在过错的理由和依据是否充分；3.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三）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的规定，赔礼道歉是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之一，道歉的具体形式应当与侵权人过错程度和侵权行为的影响相称。而采用登报方式进行道歉的主要功能是消除因侵权人的行为给权利人在不特定多数人范围内所造成的名誉上的不良影响。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涉案出版物《分身诡计》存在线上销售、线上阅读、线上收听等情况，但是原典纪公司、郜冰冰的侵权行为并未对李佳荟个人名誉上造成贬损，李佳荟作为一名普通公民，在校学生，其在国内的社会影响力较小，综合原典纪公司及郜冰冰的侵权行为的性质、侵害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判令原典纪公司、郜冰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广州日报》上公开发表对李佳荟的道歉信，足以消除因原典纪公司、郜冰冰侵犯李佳荟著作权的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故，李佳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典纪公司作为成立多年、专业的文化传播公司，其在与翻译人员签订翻译合同时，应当对翻译人员是否具备与待译图书难易程度相当的智力水平、专业水平进行审查，在审查稿件时，不仅要从专业角度审查稿件是否达到出版标准，还要审查书稿有无侵犯他人著作权的情况。本案中，原典纪公司与郜冰冰签订《图书委托翻译合同》时，郜冰冰未满16周岁，且为护理专业学生，原典纪公司并未严格审查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翻译能力、翻译水平，由此可见，原典纪公司怠于履行合理且审慎的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涉案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典纪公司的责任承担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典纪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郜冰冰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二是代理行为存在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正当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相对人与行为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其中，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正当事由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第一，代理行为外在表现上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事实；第二，相对人对行为人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本案中，郜冰冰和李佳荟在成立合同关系及履行合同过程中，郜冰冰并未告知李佳荟本案的合同履行主体为原典纪公司，其是代表原典纪公司与李佳荟成立民事法律关系，故并未使李佳荟对郜冰冰有权代表原典纪公司对外行使民事法律行为形成了合理的信赖，故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条件。虽然在开具发票时郜冰冰将原典纪公司的开票信息发送给李佳荟，但该行为仍不足以认定郜冰冰的行为足以使相对人相信其获得了原典纪公司的授权，故郜冰冰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典纪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由于原典纪公司存在过错，仍应对其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版）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规定了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当综合考虑的因素。虽然李佳荟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但一审法院在酌定赔偿金额时已考虑其委托了律师的情节，本案中，李佳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原典纪公司、郜冰冰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节及各种因素酌定赔偿金额，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权范围，且确定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佳荟在二审期间提出要求原典纪公司、郜冰冰支付翻译劳务费15720元，属于新增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李佳荟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佳荟、原典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佳荟负担3036元，上诉人广州原典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刘培英审 判 员 张 姝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汤家丽法官助理 宋思南书 记 员 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