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某某部队，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负责人：王增产，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华，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邦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许邦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少勇，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某某部队(以下简称“9某某部队”)、上诉人上海邦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林公司”)因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6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9某某部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邦林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判令就房屋建造损失，双方各半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停偿委托管理项目整治协议》并未将涉案的1390平方米场地纳入，故要求81528部队承担损失无法律依据。邦林公司系从事物流行业的营利法人，场地租赁属于其经营需求，在并未与9某某部队形成合同，也没有约定场使用时间、用途、费用等具体事项的情况下，大举开工建设，对工程建设、后期使用的不确定性理应有所预见，故邦林公司对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重要责任。针对9某某部队的上诉请求，邦林公司辩称，不同意9某某部队的全部上诉请求，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9某某部队与邦林公司于2011年4月8日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因部队建设双拥小区，需要占用邦林公司承租范围的面积，所以才发生了1390平米场地置换的事宜。置换场地是9某某部队引起的，邦林公司递交了书面申请，部队领导也签字认可并加盖了公章。邦林公司为这块土地支付了租金，9某某部队也接受了租金，双方已经具备了租赁合同的主要构成要素，仅仅缺少明确的租期。在没有明确租期的情况下，应该比照双方另外签订的租赁合同。邦林公司基于上述的保障和信赖，才开始着手施工。即使法院认定合同没有生效，其责任也全部是在部队。邦林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巨额经济损失理应由9某某部队承担。邦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邦林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如前所述，双方就1390平方米场地的租赁已经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邦林公司使用系争场地并建造房屋是经9某某部队许可的，9某某部队要求邦林公司停工的原因是超高，而非擅自施工。9某某部队在宝山区拥有大量的房产和土地，对外出租的用户不止邦林公司一家。他案中的承租人获得了较大的赔偿，一审法院判决给予邦林公司的赔偿显失公平。针对邦林公司的上诉请求，9某某部队辩称，部队一方认可一审法院对于系争场地未形成合同的事实的认定。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期限以及租金。对涉案场地，双方对上述内容均没有进行确的约定。部队领导签字并盖章认可的是对置换场地的承诺，并非中对形成新的合同的承诺。9某某部队仅对邦林公司使用系争场地进行了许可，并未对建设进行许可。即使如邦林所言，比照他案的租赁场地，应于2015年3月31日期满，邦林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办公楼、宿舍楼及轻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合同并约定工期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可知即使竣工其也仅有五个月的使用期，邦林公司对此带来的风险应当预见。9某某部队方三次告知邦林公司停工，但邦林公司仍继续施工，造成其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有明显过错。邦林公司主张过错完全在部队一方，没有事实依据。9某某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邦林公司将其占用的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大康路XXX号内9某某部队警卫连东北侧、紧挨部队双拥小区的一块面积为1，390平方米的场地(即系争场地)返还给9某某部队。一审审理中，邦林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9某某部队赔偿邦林公司租赁过程中在系争场地的建设工程损失9，422，388元；2．9某某部队赔偿邦林公司宿舍、厂房建造、拆除损失322，0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8日，海军宁波地区房地产管理局(出租方、甲方)、邦林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宝山区大康路XXX号(海航沪字第1084号)场地面积5，328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2012年11月5日，邦林公司向9某某部队提交《关于部队双拥公寓外出通道土地补偿的申请》：因部队在双拥公寓小区建设过程中，外出通道占用邦林公司1，390平方米场地，为弥补损失，申请在警卫连家属院西侧划出一块场地，交与邦林公司使用，统一纳入空余房地产租赁归口管理。同日，9某某部队在该申请书上盖章。2013年10月，邦林公司开始在系争场地建造房屋。2014年1月12日，9某某部队向邦林公司发送书面通知，主要载明，邦林公司在警卫连东侧场地进行改扩建，疑似有超高现象，即日起必须停止一切施工，等上级部门验证后方能施工等。2014年5月22日，9某某部队向邦林公司发送书面通知，主要载明，部队将在警卫连东侧建设生态养猪示范点，现邦林公司临时工棚占用该处场地，要求邦林公司在2014年5月31日前拆除临时工棚等。2014年6月9日，9某某部队向邦林公司发送书面通知，载明，邦林公司在部队双拥公寓北侧场地进行改扩建，要求邦林公司立即进行整改：1、6月10日前拆除场地上搭建的临时工棚，新砌围墙与双拥公寓西侧围墙平齐；2、未经部队通知开工前，必须停止一切建设施工等。2015年11月29日，海军宁波房地产管理处(出租房、甲方)与邦林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宝山区大康路XXX号(海东沪字第1063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2，706平方米、场地面积3，886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租金总额2，316，600元。合同附加条款约定，本合同为受法律保护的唯一有效合同，双方以前签订的任何协议、承诺、约定、文字和语音记录均无效。2018年10月22日，9某某部队与邦林公司就上述租赁合同签订《房地产租赁停偿委托管理项目整治协议》。2019年3月18日，9某某部队向邦林公司发送书面通知，要求邦林公司立即停止在双拥小区北侧区域场地施工。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系争场地系邦林公司从9某某部队置换所得，双方没有就系争场地单独签订书面协议，也未支付使用费。9某某部队同意按现状接收系争场地。邦林公司为证明系争场地的房屋建造损失，提供：2013年10月15日邦林公司与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第三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工程结算协议书、工程款收款证明，证明邦林公司在系争场地上建造房屋，并支付了工程款805万元。9某某部队表示，系争场地上的房屋造价应进行司法审价来确定。经邦林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瑞建设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对大康路XXX号烂尾项目工程、通道部位已拆除建筑进行审价，并出具了审价报告，审价结果为该烂尾项目工程造价8，173，554元、已拆除建筑的费用为322，002元。邦林公司为证明其存在电力设备、电梯损失，提供：1、电力设施设备施工合同、预算书、工程款付款凭证及工程款收款证书，证明邦林公司为在系争场地上铺设电力设施设备，按照工程进度已支付工程款1，123，988元；2、电梯销售及安装合同、委托书，证明邦林公司在系争场地上安装电梯，支付电梯款248，400元。9某某部队发表质证意见，表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9某某部队与邦林公司虽就系争场地的置换使用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但未就使用时间、用途、费用等具体事项达成协议，故双方未形成合同关系。9某某部队要求邦林公司返还系争场地，并同意按现状接收系争场地，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系争场地上的房屋建造损失，鉴于双方未就系争场地形成合同关系，该损失应根据过错程度由双方共同承担。首先，邦林公司使用系争场地并建造房屋显然系经过9某某部队的许可，且9某某部队要求邦林公司停工的原因系工程超高，非因邦林公司擅自施工，现场地和房屋均不能使用，对该工程造成的损失，9某某部队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邦林公司在未就系争场地的使用权与9某某部队做妥善约定的情况下，便大量投入资金建造房屋，亦应承担部分责任。审价报告确定该工程造价8，173，554元，邦林公司自认实际支付工程款805万元，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房屋的利用价值，酌情确定由9某某部队赔偿邦林公司580万元。关于邦林公司主张的电力设施、电梯费用损失，相应施工并未完全发生，邦林公司虽提供少量付款凭证，但不能证明相应损失的客观性和真实性，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邦林公司主张的宿舍、厂房拆除损失，9某某部队为建设住宅小区，拆除邦林公司的部分宿舍及厂房，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该拆除行为系双方场地置换事宜的其中环节，故该部分损失可作为双方合同未成立的损失后果之一进行处理。结合审价报告及9某某部队的答辩意见，参照上述建设工程损失的分担比例，酌情确定9某某部队赔偿邦林公司宿舍、厂房建造、拆除损失23万元。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邦林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解放军9某某部队按现状返还上海市宝山区大康路XXX号部队警卫连东北侧、紧挨部队双拥小区面积为1，390平方米的场地；二、中国人民解放军9某某部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邦林物流有限公司上述场地房屋建造损失580万元；三、中国人民解放军9某某部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邦林物流有限公司宿舍及厂房建造、拆除损失23万元；四、驳回上海邦林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系争的1390平方米场地，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达成一致意见，形成租赁使用的合同关系，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观点，9某某部队与邦林公司仅就系争场地的置换使用达成一致，但对具体的使用期限、用途等，均未能形成一致意见，故9某某部队与邦林公司之间就系争场地，并未形成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据9某某部队的诉请，判令邦林公司返还系争场地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9某某部队是否应对邦林公司主张的损失进行赔偿以及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就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邦林公司主张其建造房屋均是征得9某某部队许可的，92518部队对此予以否认，而邦林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9某某部队对邦林公司的具体建造方案予以同意。同时，邦林公司在系争场地上进行建造，而系争场地紧邻部队双拥小区，且审理中邦林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9某某部队最初是因所建造房屋疑似超高为由要求邦林公司停工，而非因邦林公司擅自建造房屋，故9某某部队对相应的损失，应承担责任。就9某某部队所应承担责任的大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查明的事实及损失大小，酌情确定的比例及具体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9某某部队、邦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5元，由上诉人上海邦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王 珍审 判 员 陈 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仇祉杰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