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6民终1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新意典彩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霍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松，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秀，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祖坚，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贺，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祖敏，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佛山市新意典彩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意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祖坚、罗祖敏第三人撤销之诉，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撤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意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2018）粤0604民初15396号（以下简称第15396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罗祖坚的该案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程序违法。1.第15396号借贷案中，罗祖坚起诉称其委托生意拍档向罗祖敏转账支付借款，但实际转款人李少英转款时年逾70岁。庭审中罗祖坚改称李少英系其搭档梁金成之母，后经法院核实李少英系罗祖坚的岳母。罗祖敏明知罗祖坚与李少英之间的关系，但仍对罗祖坚的陈述予以认可。2.罗祖坚起诉称其与罗祖敏之间是亲戚关系，庭审中又改称仅为同村朋友关系，后又改称双方是同宗亲属关系，明显存在虚假陈述。3.李少英向罗祖敏转账支付该案所涉款项前，双方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多数为罗祖敏向李少英转账支付，故李少英向罗祖敏的转账款是否为借款存疑。罗祖坚诉称向罗祖敏出借款项时曾要求其提供2张银行支票作为担保，但根据新意典公司的了解，两张支票的签发时间为2016年，故该案借贷关系发生时该支票并未进入流通市场。4.第15396号案件的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300万元，但实际出借款分别为2925000元、2947500元。罗祖坚主张不足部分为预先扣除的利息，但又不能作出如何计算的合理解释，罗祖敏对此也未提出任何质疑和反驳。5.罗祖敏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4月4日收到李少英转账支付的2925000元前，李少英的该账户于2014年2月24日、3月3日、3月21日，先后四笔收取罗祖敏的转账款合计2095000元。综上，新意典公司高度怀疑第15396号案件为虚假诉讼，其目的是参与分配新意典公司申请执行罗祖敏的财产。为此，新意典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罗祖坚、罗祖敏及李少英之间自2010年之后的银行流水及担保支票的领用时间，并对该案借款合同、担保凭证中笔迹形成、文件打印的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仅委托鉴定而未对其他事项进行调查，又以无法鉴定为由驳回新意典公司的起诉，违反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更有违程序公正原则。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如前所述，第15396号案件存在诸多违反常理的疑点，且已达到令人高度怀疑的程度。即使鉴定机构无法出具鉴定意见，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原理，人民法院亦应依据现有证据、常理及日常生活经验作出客观公正的认定判断。原审法院无视第15396号案件存在的诸多疑点并裁定驳回新意典公司的起诉，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罗祖坚辩称：一、原审裁定程序合法。新意典公司是罗祖敏的债权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的规定，该公司无权对第15396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另外，根据新意典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多次委托鉴定机构对第15396号案件所涉合同等书面资料进行鉴定，但因种种原因无法出具鉴定意见。无证据证明该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协议错误且损害了新意典公司的民事权益，原审裁定依法驳回该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新意典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程序有误不能成立。二、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新意典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第1539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部分或全部虚假，原审法院驳回其起诉正确。新意典公司申请调取罗祖坚、罗祖敏及案外人李少英之间的全部银行交易记录，并要求李少英出庭作证，明显超出法庭调查取证的职权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合理。三、第15396号民事调解书的实体内容及程序合法，新意典公司诉请撤销毫无依据。罗祖坚、罗祖敏仅为同村村民关系，其所在的南庄镇罗南高墩村中姓名为“罗祖某”的人员众多，即使其二人确为堂兄弟关系，也不足以否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合法性。罗祖坚在第15396号案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向罗祖敏实际出借款项及罗祖敏按月支付利息等。四、民事调解书是裁判文书之一，是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自愿协议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后予以确认的裁判形式。新意典公司出于主观臆测并诋毁罗祖坚、罗祖敏虚假诉讼，完全缺乏事实依据。新意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15396号民事调解；2.判决驳回该案中罗祖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据此，司法实践中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一般为符合上述规定的第三人，债权人仅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根据原案及本案案情，本案显然不属上述（1）（2）种情形。新意典公司也是以原案调解书虚假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是，根据上述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其起诉条件不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当独立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起诉时应当提交证明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的证据材料。虽然起诉立案时对起诉人提供的证据无需查证属实，但起诉人仍需提供充分的证据，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应达到如经审理查证属实足以证明生效裁判内容错误的程度，如果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材料即使查证属实仍不足以证明生效裁判内容错误、生效裁判内容损害起诉人的民事权益的，对起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不予受理。本案现经审理发现，即使新意典公司现提供的证据全部采信，也不足以证明生效的原案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错误，且对其民事权益造成了损害。新意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应认定为不符合“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条件，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裁定：驳回新意典公司的起诉。新意典公司、罗祖坚、罗祖敏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新意典公司主张撤销第15396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罗祖坚的该案诉请应否予以支持。经查，罗祖坚与罗祖敏之间的第15396号民间借贷案件中，双方确认罗祖敏尚欠罗祖坚借款本金5872500元及相应利息，自愿对还款等事宜达成约定并申请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新意典公司以罗祖坚、罗祖敏构成虚假诉讼及第1539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权益为由，主张撤销该民事调解书并驳回罗祖坚的该案诉请。一审法院根据新意典公司的申请，先后委托多家鉴定机构对第15396号案件所涉借款合同等书面资料的签字、盖章及文本打印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均被鉴定机构以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不予受理。本院审查认为，新意典公司主张罗祖坚、罗祖敏构成虚假诉讼及第15396号民事调解书的确认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该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新意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不收取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