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刑初5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孟亮，男，1992年8月16日出生于山西省介休市，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晋中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30日被羁押，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辩护人贾长兴，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傲然，男，1997年4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宁安市，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宁安市镜泊乡镜泊村2组养殖一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28日被羁押，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苏建友，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一部刑诉[202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亮、王傲然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佟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亮、王傲然及各自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被告人孟亮、王傲然伙同温某（另案处理），以被害人钟某拖欠他人借款需要交付违约金为由，骗取钟某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孟亮于2019年6月30日被抓获，其家属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被告人王傲然于2019年8月28日被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亮、王傲然结伙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二人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庭审中，被告人孟亮辩称，其仅是把王某1的电话告诉了王傲然，让王傲然问王某1有没有闲钱（投资），不知晓王傲然找钟某要钱的事，也没有使用过尾号为5894的电话号码。被告人王傲然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与温某找钟某要钱时并未对钟某实施威胁。被告人孟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孟亮并未当面找被害人索要钱财，诈骗款项也未打到其名下，在案件中处于从犯地位；2．孟亮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3．孟亮无前科劣迹，在本案中的违法所得为2万元，而其家属退赔5万元，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有积极退赃行为。综上，请法院对被告人孟亮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傲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催款行为与索要的违约金数额，是孟亮与吴齐齐事先商量好的，王傲然只是被动地在孟亮等人的安排下实施，同时王傲然对收款账户和如何分赃等情况也不知情，故王傲然在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2．王傲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3．王傲然无前科劣迹，系初犯，认罪悔罪。综上，请法院对被告人王傲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间，被告人孟亮利用掌握的贷款人信息，伙同被告人王傲然以及温某（另案处理）等人，以被害人钟某拖欠他人借款需要支付违约金为由，骗取钟某人民币20万元。孟亮于2019年6月30日被抓获，王傲然于2019年8月28日被抓获。本案审理期间，孟亮退赔被害人5万元（已给付），王傲然退赔2．5万元，现扣押在案。另温某因参与上述诈骗行为，已先期被本院以诈骗罪处以刑罚。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钟某的陈述及所作辨认笔录，共同证实：王**让我以自己的房产抵押，把抵押的钱给王**办矿。我陆续将房产抵押了多次，其中在2017年5月，我以房产作抵押，通过北京天驰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驰公司）从王某1手里借款100万元，借期为三个月，合同上写的月息是2%，实际上是按照2．5%给付，每月还利息2．5万元。我还了6月至8月的利息，由于王**没有把矿的事情办下来，就没有钱还王某1的本金。王某1和贷款公司找我和王**要钱，我们商定，本金还不上先还月息。我还了9月份的月息，但10月和11月就没钱还了。12月13日有两个人来我单位办公室，其中一人自称叫王富达，说是替贷款公司业务员孟亮来找我的，向我要10月至12月的月息及违约金共计10万元、给王富达他们的好处费20万元。王富达说如果我不给钱，就往我家门上泼油漆、堵锁眼、墙上写字，让我家人不能住。我挺害怕的，说现在没钱还，让他们给我几天时间，他们就让我写了两张借条，还告诉我如果三天之内不给钱，他们就采取强硬措施。2017年12月15日，王富达给我发短信让我还钱，我跟朋友借了30万元，分7．5万元利息和22．5万元违约金两笔分别汇给王某1以及王富达提供的户名为刘帅的账户。后来我跟家里人说了，家人又借了钱帮我把王某1的本金还上了，还钱的时候，我问王某1找催款公司管我要钱的事，王某1说从来就没找过催款公司的人，也没有委托孟亮找我要钱。我又问贷款公司的人，才知道孟亮早就辞职了，我才发现自己被骗。2017年8月底至9月8日期间，孟亮曾多次以到期不给利息为由，以公司的名义向我要违约金，并扬言要带人去我家要钱。我害怕他真带人去我家，就在9月5日、8日、11日，分三次给了孟亮共计10万元，孟亮都给了我盖有天驰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收款名目是质押服务费。孟亮说公司只能写这个名目，不能写违约金。另钟某提供的借款合同、公证书、王某1声明，证实2017年5月9日，钟某与共同借款人向王某1借款100万元，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但未约定违约金，仅规定未按期偿还借款的，按照借期内的利率继续支付借款利息。2018年2月5日，王某1声明与钟某的借贷关系解除。钟某提供的与尾号5894的手机用户（钟某、王某1均指认该手机用户为孟亮）消息记录，证实双方于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间有多次消息往来，其中该用户于8月27日向钟某发送“钟阿姨您不接电话我带人就去您家里面了，晚上没事吧，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说”“一会我带人就去家里了阿姨等着吧”，9月5日至7日发送“钟阿姨接个电话，再不接资方要带我去您家了”“我等你电话速度回现在我和资方就在路上”“其实违约金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网开一面了…别到时候公司让其他人过去您就更不好弄了明白嘛？”“公司说了明天下午五点之前不到的话公司让别人去你家了，到时候说不上话了我也没办法了”“要不我让他们去你家吧，如果有什么事情你自己承担吧”，1月22日发送“我是孟亮，接个电话，有事找您”。钟某提供的2017年9月5日、8日、11日收款收据3张，内容为钟某交纳质押服务费，共计10万元，收据均加盖天驰公司财务专用章，经手人孟亮。钟某提供的与尾号9702的手机用户（钟某指认该手机用户为王富达即被告人王傲然）消息记录，证实该用户于2017年12月14日至15日发消息称“要不然我老板的态度您也看见了。别让我这为难”“我下午三点就在停车场等你消息了。如果筹不够我老板那边我可没辙了”。钟某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的借条2张、收款声明，其中1张借条内容为因逾期偿还借款，承诺于12月15日前支付逾期利息7．5万元；另一张内容为因逾期，偿还违约金22．5万元，于2017年12月15日17时前交付北京鑫荣惠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荣惠通公司）。在公安机关，钟某辨认出被告人孟亮、王傲然、温某，其中王傲然即是自称叫王富达的人，温某为与王富达一同来的人。2．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钟某”名下信用卡交易明细、借记卡账户明细，“刘帅”名下账户活期历史交易明细，共同证实：2017年12月15日，“刘帅”账户收到钟某转来22．5万元，当日至12月18日，“刘帅”账户分别向外转账至吴*齐等账户或取现共计22．5万元。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天驰公司的业务员孟亮（电话尾号5894）和徐波联系我做一笔100万元的贷款业务，后孟亮他们带着我和钟某等人一起去公证处办理贷款合同公证。钟某将她在朝阳区的一处房屋抵押给我，我借给钟某、王**100万元人民币，对方每月给我2．5万元的利息。前三个月的利息钟某都按时给，但后三个月的利息就没给我，本金也没还。因为签合同时没有留钟某的电话，我就给孟亮和徐波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他们说由他们公司来协调，其他事情不用我管。我没有委托王傲然和催债公司去索要利息、违约金、好处费。2017年12月，钟某把欠我的三个月利息还给了我，过了几天，王傲然将2．5万元违约金通过微信转给了我。4．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天驰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离职证明》，共同证实：天驰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抵押贷款业务的居间服务等。孟亮和王傲然、徐波都是2017年年初来公司当业务员，王傲然是当年7月10日离职，孟亮是10月28日离职，徐波于2018年4月离职。温某和吴齐齐也曾是公司员工，先后于2017年3月和4月离职。天驰公司的中介服务费是做一笔业务收取一笔费用，除此之外不再收取其他费用。借款的前期工作都经过公证，借款后，如果借款人出现到期未还款及利息的情况，公司会先让出资人和借款人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了的公司会配合出资人走法律途径解决。公司规定不能向借款人索要好处费、违约金，也不会找催债公司向借款人要钱。5．天驰公司出具的《员工职业操守管理规定》《证明》，共同证实：天驰公司收取了钟某居间服务费28万元，该公司亦明确规定“任何人不得除居间服务费以外以任何借口向客户索取额外费用”。6．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孟亮曾说钟女士违约，有几个月未还利息和本金。吴齐齐让我和王傲然找钟女士要钱。2017年12月的一天，孟亮告诉我们地址，我和王傲然来到王府井附近的一个大厦的地下一层物业公司找到姓钟的女士。王傲然和钟女士讲是王某1让来的，问她欠的钱什么时候还，钟女士说要过一段时间，王傲然说要还本金、利息还有违约金。这件事后，孟亮转给我两万多元。7．被告人王傲然的供述及所作辨认笔录，共同证实：我和孟亮、吴齐齐以前在天驰公司时是同事，后我和吴齐齐都离职了，我在吴齐齐开的鑫荣惠通公司当业务员。2017年12月份的一天上午，孟亮和他妹夫温某来我们公司，孟亮说钟某把她的房子抵押了8次，可以以出借人的名义找钟某要钱。钟某和王某1是孟亮撮合的贷款，当时孟亮已经从天驰公司离职了，不方便出面，孟亮答应给我们好处费。吴齐齐答应孟亮去找钟某要钱。之后我和孟亮、温某就去找钟某了。孟亮提供的地址，温某开车，到了地方后孟亮没下车，我和温某去的钟某办公室。我和温某让钟某签了2个合同，一个是钟某欠王某1利息7．5万元，一个是因欠款产生的违约金22．5万元，合同是我们带的空白A4纸，上面盖着鑫荣惠通公司的合同章，我给吴齐齐打电话，他告诉我怎么写，我再告诉钟某，由钟某手写。这2个合同后来都给了吴齐齐，钟某当时只是用手机拍了照，她没有合同。事后吴齐齐给了我2．5万元好处费，我琢磨着不对劲就把2．5万元转给了王某1。在公安机关，王傲然辨认出孟亮以及温某和钟某。8．被告人孟亮的供述：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我在天驰公司做贷款工作，后换了一家新公司，吴齐齐是新公司的老板，公司的名称我记不住了。我跟吴齐齐、王傲然、温某说过钟某和王某1的借贷关系，他们以前也知道一些。钟某欠息后，有一天我跟他们说王某1给我打了个电话，之前也打过好几次电话了，说钟某一直不还钱，想找两个人去找钟某谈谈，吴齐齐就派温某和王傲然去找钟某聊的。后来钟某把钱打进了吴齐齐朋友的卡里，给了王某110万，包含7．5万元的利息和2．5万的违约金，20万是好处费和展期费，我拿到2万左右的提成，王傲然和温某分多少我不知道，剩下的钱都在吴齐齐那里。9．山西省晋中市介休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民警分别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共同证实：钟某发现被骗后报案，公安机关将孟亮列入网上在逃人员，经工作，孟亮于2019年6月30日被抓获；经钟某指认，王傲然于2019年8月28日被抓获。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孟亮、王傲然的身份情况。11．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刑初1046号刑事判决书、检察机关所作工作记录，共同证实：温某因参与诈骗钟某20万元，被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责令继续退赔人民币十七万元（判决已生效）。被告人孟亮的家属已退赔5万元给付钟某。本院认为，被告人孟亮、王傲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骗取公民财物，且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侵犯了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利，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刑罚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二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孟亮提供线索、提起犯意、陪同前往作案地点，王傲然上门讨要、多次发短信催款，二人在诈骗过程中行为积极，均起主要作用，并非从犯；同时孟亮在公安机关的供述避重就轻，庭审中亦未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坦白；本院对二被告人辩护人所提有关从犯及孟亮系坦白的辩护观点均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之合理部分可予采纳。被告人孟亮的辩解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孟亮退赔部分赃款，被告人王傲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退赔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本院综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结果等具体情况，依法对二被告人予以不同程度地从轻处罚。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孟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2023年12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王傲然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2023年8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三、扣押在案的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发还被害人钟某。四、责令被告人孟亮、王傲然与本院（2019）京0101刑初104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的温某共同退赔被害人钟某其余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马晓宇人民陪审员  李平平人民陪审员  张继兵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 助理  孙宇红书 记 员  刘儒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