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1482号原告：北京皇林苑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黄坎村731号。法定代表人：杨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青，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林，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现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亮，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皇林苑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称皇林苑公司）与被告程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皇林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青与被告程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林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065621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一家从事红木家具生产、销售的公司。2009年，被告与原告接洽后开始在山东省烟台市销售原告生产的品牌红木家具。双方的交易流程为：原告根据被告的发货要求，在被告支付部分货款后运货至被告，被告在家具销售回款后再向原告支付尾款，并由双方定期对货款进行对账确认。2017年1月14日，双方经对账后形成了《烟台专卖店销售、回款、欠款交接表》（以下称“2017年交接表”），由被告于2017年1月17日签字后传真至原告。该交接表确认：截至2016年底，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合计3065621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货款，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故原告诉至法院。程林辩称，被告于2017年后已向原告支付货款74万元，款项已全部付清，原告对此无异议，此后双方再无其他纠纷。因此，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皇林苑公司系一家从事红木家具生产、销售企业，于2017年前与程林长期保持家具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交易习惯，双方经过一定时期对货款进行对账。2017年1月14日，皇林苑公司与程林经对账后形成“2017年交接表”，载明：“2014年以前总欠款3660181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总发货181274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总打款18700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总发货16202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总打款19000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返货457500元；现代车款200000元。合计总欠3065621元。”同月17日，程林在该“2017年交接表”上签字确认后传真至皇林苑公司。后程林自2017年3月7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分17笔（其中2017年发生14笔，2019年发生3笔）向皇林苑公司支付货款共计74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程林对皇林苑公司提供的标时分别为“2015年1月15日”的《烟台专卖店销售、回款、欠款交接表》和“2017年交接表”二张是否为传真件原件持有异议，为此皇林苑公司提出鉴定申请。2021年1月11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如下：“……三、鉴定过程：经检验，两检材均为传真形式文件，且记录方式为激光印刷。检材中传真标识信息和图文信息齐全且关系合理。上下两端均有报头码。上端报头码与纸张呈现基本水平状态，字迹清晰，笔画边缘干净，反映字库打印特点。下端报头码存在明显倾斜，中间报文区字迹存在一定程度倾斜，下端报头码及中间报文区印刷字迹均存在笔画成阶梯状，部分字迹存在丢墨、变形现象，笔画边缘模糊。检材二左侧有黑色条纹。四、分析说明：检材中上端报头码符合普通纸接收机的传真标识信息特征，下端报头码及中间报文区印刷字迹符合普通纸接收机的图文信息特征，结合其他细节特征，符合传真原件特征。五、鉴定意见：检材均为普通纸接收机传真原件。”经质证，皇林苑公司认可上述鉴定意见。程林认为鉴定机构对检材中明显变造、伪造或拼凑等事实视而不见，鉴定结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提出要求鉴定人对其持有异议的内容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并申请重新鉴定，以及申请本院调取如下证据材料：1、2017年1月14日（传真件上端标时为2017年1月17日15：50、下端标时为2011年6月29日00：42）、2015年1月15日（传真件上端标时为2015年1月19日14：01，下端标时为2015年1月19日13：54）,在上述时间节点，皇林苑公司传真机是否向号码为0536-8508886的电话发送过传真；2、皇林苑公司传真机发送上述两份传真的原稿；3、在2017年1月14日前后，皇林苑公司传真机发送的传真样本；4、在2015年1月15日前后，皇林苑公司传真机发送的传真样本；5、皇林苑公司发送上述两份传真的传真机。对于程林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因程林未举证证明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现有鉴定意见，故本院不予准许该项申请。对于程林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基于上述理由，对证明待证事实已无调查收集必要，故本院亦不准许该项申请。上述两项申请未予准许的理由，本院已当庭告知了程林。经释明，程林对“2017年交接表”上所载签名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另查，根据皇林苑公司提供的其他对账单，详细分列如下：1、标时为“2013年4月5日”的《皇林苑烟台店货款明细表》载明：“2011年总货款2527300元，打款1110000元，欠厂1417300元；2012年总货款3602386元，打款2776000元，欠厂826386元。截至2012年12月1日，烟台店共欠公司货款2243686元，货款上浮20%后，实欠2692423元。”2、标时为“2013年8月6日”的《皇林苑烟台店货款明细表》载明内容包含上述第一项外，还载明：“2013年1月至7月31日总货款为2404565元，打款2120000元，返货180000元，欠厂104565元。”3、标时为“2013年11月19日”的《烟台专卖店销售、回款、欠款交接表》载明：“2011年至2013年11月19日为止总销售8959251元。2011年至2012年欠款上浮20%，（448737元，即欠款本金对应上述第一项中“烟台店共欠公司货款2243686元”）；2011年至2013年11月19日退货款180000元；2011年至2013年11月19日总回款8246000元。截至2013年11月19日总欠款981??988元。”4、标时为“2015年1月15日”的《烟台专卖店销售、回款、欠款交接表》载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为止总发货3797000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为止总打款700000元。客户王明远（西局签）共计38万元，减去成本费余74807元；客户夏添（厂签）共计70万元，减去成本费余144000元。2014年度总欠款2878193元，2014年以前欠781988元，总计欠款3660181元。”经质证，程林对标时为“2013年11月19日”的《烟台专卖店销售、回款、欠款交接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皇林苑公司与程林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关于程林提出要求鉴定人对其持有异议的内容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一节，从其提交的重新鉴定申请书来看，异议内容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涉案检材所示传真号码显示来源于山东省潍坊市（区号为0536），此与“烟台专卖店”所在山东省烟台市（区号为0535）不符；二是涉案检材所示传真上下端报头码时间间隔较长，且传真件易通过技术手段篡改，以此主张检材系伪造、变造。本院认为，对于第一项异议，选择在哪一区域收发传真属当事人自由，如同程林的户籍地在潍坊市、居住地在烟台市的情理逻辑，且检材所示区号与该两地的区号相符，亦不排除程林在潍坊市收发传真的事实存在；对于第二项异议，通常情况下，“2017年交接表”经打印后传真至程林时会形成一次报头码，程林签收该传真件后再传真至皇林苑公司，此时又形成了程林所用传真机的报头码，上下端报头码时间存在一定间隔实属合理。至于二者所示时间为何间隔几年，技术上不排除皇林苑公司所用传真机存在报头码设置问题，此与涉案鉴定事项并无必然关联，不能以此否定传真件系原件的结论。综上，在程林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以上述理由质疑鉴定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现根据皇林苑公司提供的“2017年交接表”和双方质证意见，可以认定程林截至2017年1月14日欠付皇林苑公司货款3065621元的事实存在。而程林主张已付清货款的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对剩余货款金额的认定；焦点之二是对逾期付款损失的认定。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因皇林苑公司与程林未签订书面合同，现双方对付款期限及方式产生争议，亦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故本院按照交易习惯酌情确定。从双方历年签订的对账单来看，对账年度不仅对当年的货款情况予以核算，还对之前年度的货款一并核算，而且2011年度和2012年度还明确约定欠付货款上浮20%的内容，每次对账实际为总结算，可以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根据双方最近一次即“2017年交接表”所载内容，实际上包括欠付货款本金以及2011年度和2012年度的逾期付款利息。在“2017年交接表”签订后，程林分17笔向皇林苑公司支付货款共计74万元，且皇林苑公司在收取款项后并未提出异议，而是以实际行动予以接受，程林已付款项应从中予以扣除，故皇林苑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金额有误，应为2325621元，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皇林苑公司与程林未在“2017年交接表”中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双方均可以随时要求履行，须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程林至今未给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皇林苑公司按照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具体利率标准及起算时间由本院依法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四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程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皇林苑古典家具有限公司剩余货款232562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32562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北京皇林苑古典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管辖异议案件受理费70元，由程林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31324元，减半收取计15662元，由北京皇林苑古典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960元（已交纳），程林负担12702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燕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吕娟娟书 记 员 王 也书 记 员 赵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