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5374号原告：宁玉红，女，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由金影，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立燊，男，199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涞源铜矿家属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院**507。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昭，北京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汽车产业园云景道**汽车大厦**法定代表人：高东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宇，男，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非凡，女，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职员。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浙商大厦**div>法定代表人：YANAGIBANOBUYUKI。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女，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原告宁玉红（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武立燊（以下简称姓名）、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在线公司）、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趣公司）、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在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由金影，武立燊，三快在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昭，沃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非凡，泰康在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医疗费7165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4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300元、鉴定费3650元，以上共计254667.24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8日11时30分，在朝阳区三环辅路松榆西里社区门前，武立燊驾驶的电动二轮车与我所骑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我脚踝受伤。交管部门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认定武立燊为全部责任。经了解，武立燊为三快在线公司经营的美团外卖平台配送员，武立燊与沃趣公司签订了劳务协议，其在泰康在线公司投保保险，现我起诉要求赔偿相关损失。武立燊辩称，事发情况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发时我在送餐过程中，我和沃趣公司签订了电子的劳务协议。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应由沃趣公司承担。三快在线公司辩称，我公司系美团外卖平台经营者，平台为商户和用户提供交易平台，不参与实际商业行为，也非交易主体，美团外卖由我公司的合作公司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智送公司）对外开展经营，我公司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经向三快智送公司了解，三快智送公司与沃趣公司签订了《平台服务协议》，协议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根据该协议，注册成功的外卖配送员与沃趣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相应责任应由沃趣公司承担。沃趣公司辩称，本案交通事故是武立燊造成的，根据双方签订的网约配送员协议，因骑手故意或过失造成他人损失的应由骑手承担赔偿责任，武立燊在泰康在线公司处投保意外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武立燊与我司无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实为合作关系，合作的依据是在美团众包平台签订的网约配送员协议，按照协议约定，骑手的抢单和工作时间自由，可自由接单，接单时间及次数、交通工具均无要求，骑手获得的报酬也是消费者支付的配送费，并在美团众包平台资金代管账户中自行提取。并非我公司支付报酬。即便法院认定我公司与武立燊存在劳务关系，但从配送时间上看，武立燊的最后一单取餐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9时28分，送达时间为10时34分，此次事故的发生时间为11时30分，距离送餐后已经一个多小时，故本案事故并非在配送期间发生，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泰康在线公司辩称：1.我公司不是本案事故侵权人，我公司与被保险人武立燊、投保人沃趣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2.我公司与沃趣公司签订美团骑手意外险升级版合同，保费由沃趣公司代收后统一代为投保，保费实际由武立燊负担，保险附加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死亡、伤残、医疗），保额2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8日9时46分13秒至2018年9月29日1时30分0秒，武立燊为被保险人，保险标的为武立燊及武立燊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本保险不属于机动车类保险。3.就保险责任的范围，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为被保险人在驾驶保险单载明类型的非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对依照我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在扣除每次事故免赔额后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偿。4.就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条款明确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投保时相关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并由投保人盖章确认。5.就赔偿责任，武立燊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发生本案事故并造成原告受伤，应由沃趣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沃趣公司并非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属于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6.本案赔偿责任尚有争议，原告尚未取得对保险金的直接请求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8日11时30分，在朝阳区三环辅路南向北松榆西里社区门前，武立燊驾驶的电动两轮车与原告所骑自行车发生接触，造成原告受伤。交管部门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认定武立燊为全部责任。当天原告被急诊送往北京市垂杨柳医院住院手术治疗11天，出院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踝部擦伤。出院医嘱继续对症治疗、三月内避免负重活动、规律饮食、适当活动、增加肢体功能联系、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根据骨折愈合情况拆除内固定物等。2019年4月30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上述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其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误工期可评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2020年4月24日，原告赴北京市垂杨柳医院住院5天，期间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一个月、预防伤口感染、术后两周拆线、患肢功能锻炼、预防跌倒扭伤等。原告就其主张的医疗费提交救护车收费收据、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合计金额71659.24元）佐证。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16天。营养费，原告主张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90天。护理费，原告提交了两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发票（护理14天，合计金额2860元），另主张按每天150元标准计算76天的家属护理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表示系估算。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标准及10%的赔偿系数计算20年，并提交其户口本证明非农业户口性质。交通费，原告表示为估算，但亦提交了若干出租车发票。财产损失，原告表示系自行车的损失，金额为估算。就鉴定费，原告提交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开具的鉴定费发票佐证。就垫付情况，武立燊主张事故发生后其向原告亲属微信转账500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依法扣除。三快在线公司提交2018年5月1日三快智送公司（甲方）与沃趣公司（乙方）签订的《平台服务协议》，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协议第1.3条约定众包员是指申请注册众包平台，自愿与乙方形成劳务关系并签署劳务协议，通过众包平台自主选择用户发布的配送服务信息，代表劳务服务公司完成配送任务事项，并在配送任务事项完成后获得相应报酬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第2.1条约定，众包平台实际经营者通过该平台将需要取得劳务支持的用户的劳务需求信息予以发布，前述信息一经发布并经乙方众包员确认后，即视为乙方与用户就需要提供劳务服务的事项达成了劳务服务协议。协议第2.2条约定，可提供劳务的人员注册众包平台并确认劳务协议，即视为该劳务人员与乙方达成劳务协议，成为众包员，后续可为乙方完成用户发布的劳务需求，乙方对众包员进行管理和劳务报酬的结算和发放，并就众包员执行劳务相关的行为承担责任。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知悉并认可劳务协议将通过众包平台予以展示，相关人员一旦按照相应流程完成众包平台注册并确认劳务协议，即与乙方达成劳务协议，成为乙方的劳务服务人员。武立燊提交骑手端手机APP内的《劳务协议》截图，主要内容为：武立燊同意与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协议，按照美团众包平台展示的劳务信息需求内容、要求、标准，自主选择接收服务事项，并在接单后及时完成劳务服务并收取劳务公司支付到劳务费或平台奖励（如有）。为了保障武立燊在劳务服务提供过程中的安全，劳务公司将为武立燊投保意外险。武立燊同意，如在一个自然日期间，如约承接了一单以上的订单，每日需支付3元的保险费，该费用将从武立燊的劳务费用中予以扣除。劳务公司负责处理武立燊执行劳务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问题，劳务协议第7.7条还约定，如因武立燊个人故意行为（肇事逃逸、打架斗殴、酗酒闹事、酒后驾驶、吸毒等）导致自身及第三人受伤或损失的，一切后果由武立燊个人承担，与众包平台及劳务公司无关。沃趣公司认可上述截图内容真实性，但同时主张双方间劳务关系仅在武立燊取餐、送餐过程中存在。沃趣公司提交了两份武立燊在事故当天的订单配送明细，其中一份配送明细显示武立燊承接的最后一笔订单的运单ID为1538098660076433，下单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9时37分37秒，预计送达时间当日11时47分40秒，骑手送达时间一栏为“0”，另一份配送明细显示武立燊承接的最后一笔订单的运单ID亦为1538098660076433，下单时间亦为2018年9月28日9时37分37秒，预计送达时间亦为当日11时47分40秒，骑手送达时间一栏为当日10时35分5秒。武立燊提价了其使用的骑手端手机APP订单详情截图，截图显示其于事故当日9时46分抢单一笔，订单号码1538098655097147，订单期望送达时间为当日11时47分40秒，武立燊到店时间为9时58分，取货时间为10时2分，该订单已被系统自动取消，取消原因为“前一天未完成，系统第二天自动取消”，截图中还包括了一条订单详情页面，显示取货地点为世界公园（公交站）来宝汽车会所南侧老北京炸酱面二楼，送货地点为武圣东里小区37号楼4栋102，订单提示“已超送货时间2小时40分钟”。武立燊还提交了其在系统中进行理赔报案的截图，截图显示武立燊于事故当日13时53分46秒进行了报案，出险时间为当日11时30分，出险类型为“交通事故-他人受伤”，出险地点为朝阳区东三环南路松榆西里西门，案件进度为申请通过、待上传材料。沃趣公司对上述截图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主张截图不能证明事发时武立燊正在配送订单途中；泰康在线公司认可上述截图的真实性，并表示认可武立燊在配送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但其未及时上传事故材料。就涉案保险情况，沃趣公司和泰康在线公司均提交了“美团骑手意外险升级版”电子保险单（正本），保险单记载投保人为沃趣公司，被保险人为武立燊，免赔说明一栏为“无”，保险内容包括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突发疾病身故保险、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死亡、伤残、医疗）、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财产损失），其中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死亡、伤残、医疗）保险金额为20万元，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财产损失）保险金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8日9时46分13秒至2018年9月29日1时30分0秒。保险单记载特别约定条款如下：1.起保时间为骑手第一次抢单时间，以实际抢单时间为准，止保时间为次日01：30。2.本保单被保险人年龄为18岁至60周岁，不符合此年龄的保单自始无效。3.本保单出险后被保险人需提供交警开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或公安部门出具的报/立案证明。4.本保单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财产损失）每次事故免赔为人民币300元。5.本保单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死亡、伤残）及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医疗），两项保险责任每保单累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20万元。泰康在线公司还提交了其与沃趣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保险业务合作协议》，双方确认沃趣公司向泰康在线公司投保意外险升级版，该保险仅适用于沃趣公司外派至美团外卖平台的众包员，众包员与沃趣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死亡、伤残、医疗）公用保额，每保单累计事故限额20万元，医疗费用医保范围内100%报销。《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的附件为保险条款，其中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赔偿；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保险期间内，对于每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在本附加合同赔偿限额内计算赔偿，如本附加合同约定了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的，保险人对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不超过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二）在依据本条第（一）项计算的基础上，保险人在扣除每次事故免赔额后进行赔偿。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上述约定均加粗显示。本院认为，各方对交管部门认定的事故事实及责任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确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就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原告主张的数额有相应票据为证，武立燊垫付的5000元现金本院视为对医疗费的垫付款从中予以扣除，故本院支持原告医疗费6665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及期限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酌减为500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赔偿系数和赔偿年限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支持。交通费，本院结合其就医复查情况酌定支持500元。财产损失没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有发票为证，本院支持。就原告上述损失的赔偿义务主体问题，《劳务协议》与《保险业务合作协议》足以证明武立燊与沃趣公司系劳务关系，结合武立燊提交的骑手端手机APP订单详情截图及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和地点，可以认定武立燊事故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系职务行为，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应由沃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承担；《劳务协议》第7.7条虽约定了特定情形下应由武立燊承担赔偿责任，但该约定属于双方间内部责任的分配方式，不应就此否定沃趣公司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4条对第三人即本案原告所应承担的替代责任，如沃趣公司认为武立燊存在该条款约定的情形，应另行向武立燊主张权利。因沃趣公司为武立燊投保意外险升级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原告的上述损失，应首先由泰康在线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条款赔偿；保险条款约定赔偿范围以外的部分，由沃趣公司按全部责任赔偿。武立燊通过微信支付给原告的垫付款5000元，基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原则，本院将其视为对原告医疗费的垫付，并由泰康在线公司直接赔付给武立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宁玉红医疗费6665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4260元、残疾赔偿金107480.76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195000元；二、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被告武立燊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三、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宁玉红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40217.24元、鉴定费3650元，以上共计48867.24元；四、驳回原告宁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原告宁玉红负担217元（已交纳），由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49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郝 卓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 兴书 记 员  王兆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