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12行初501号原告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陈耀豪，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文皓，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睿，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达济街9号。法定代表人王飞，主任。委托代理人秦玮，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晋卿，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全福，男，1948年12月18日出生。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19号。法定代表人张晓峰，主任。委托代理人何刚，北京市东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佳，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公司）诉被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住建委）改变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市住建委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因张全福、北京市东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住建委）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世界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文皓、郑睿，市住建委委托代理人秦玮、刘晋卿，第三人张全福到庭参加诉讼。东城住建委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9月20日，张全福向东城住建委提交裁决申请，张全福认为其系原北京市崇文区×号院内房屋相关权利人，新世界公司一直未对其进行补偿安置，故申请裁决。2019年8月1日，东城住建委作出东建拆裁字（2019）第1号东城住建委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以下简称2019年1号裁决），内容如下：新世界公司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张全福结算房屋重置成新价，并以张全福、孙××、张××为安置人口为张全福办理回迁一居室一套的相关手续。后张全福不服，于2019年8月13日向市住建委申请复议。市住建委复议期间未追加新世界公司作为复议第三人参加复议程序。2019年11月8日，市住建委作出京建复字〔2019〕72号市住建委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72号复议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一、依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87号）第五条及第十五条的规定，东城住建委具有作出涉案拆迁裁决的法定职权。二、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援引具体的法律法规规定，对于有具体条款项的，应当引用到具体的条款项，对于未援引法律规定，或未具体引用到条款项的，则属于适用法律依据错误。本案中，东城住建委仅称依据《北京市加快城市危旧房改造实施办法（试行）》《崇外大街西侧地区危改安置实施细则》，但未引用具体的条款，属于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三、行政机关作出的拆迁裁决结果应当具有可执行性，应尽可能表述的具体完整，本案中，东城住建委作出的裁决结果仅表述为“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张全福结算房屋重置成新价，并以张全福、孙××、张××安置人口为张全福办理回迁一居室一套的相关手续”，但该房屋重置成新价数额并不明确，东城住建委应予以明确。对于东城住建委裁决为张全福办理回迁一居室一套的相关手续，本机关不持异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撤销东城住建委作出的2019年1号裁决并责令东城住建委重新作出裁决。新世界公司诉称，2019年8月1日，东城住建委作出2019年1号裁决，2019年11月8日，市住建委在新世界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72号复议决定书，撤销2019年1号裁决，要求明确新世界公司为张全福结算房屋重置成新价的数额，并称对新世界公司为张全福办理回迁一居室“本机关不持异议”。2020年2月17日，在针对2019年1号裁决提起行政诉讼中，新世界公司通过东城区法院承办法官首次知悉了72号复议决定书的存在。新世界公司认为，72号复议决定书程序违法，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应予撤销。一、市住建委未通知新世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程序系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三款、《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第三条规定，行政复议决定改变原具体行政行为，尤其是对利害关系人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将利害关系人列为行政复议第三人听取其意见。72号复议决定书在新世界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径行增加新世界公司义务，违反正当程序原则，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予撤销。二、东城住建委不应受理东城住建委城市房屋拆迁裁决书[东建拆裁字（2020）第2号]（以下简称2020年2号裁决书）所涉城市房屋拆迁纠纷，市住建委认为东城住建委“具有作出涉案拆迁裁决的法定职权”错误。根据《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八条规定，张全福不是涉案房屋的被拆迁人，且涉案房屋在张全福提起裁决申请之前早已灭失，东城住建委不应受理涉案城市房屋拆迁纠纷。三、张全福不是安置对象，市住建委认为新世界公司应向张全福提供安置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条、《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被拆迁人指向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拆迁的补偿和安置指向房屋的所有人，《北京市加快城市危旧房改造实施办法（试行）》第六条规定，也应指向房屋的所有权人，张全福等3人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根据《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赠与公证细则》（司发通〔1992〕008号）第七条规定，张×将涉案房屋公证赠与张全福后，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也未将产权证书交与张全福，赠与行为无效，张全福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张全福等3人不应认定为安置对象。四、退一步，即使给张全福安置补偿，张全福不是房屋重置成新价补偿的适用对象，市住建委要求明确房屋重置成新价金额于法无据。根据《北京市加快城市危旧房改造实施办法（试行）》第十六条规定房屋重置成新价补偿的适用对象是房屋所有人，张全福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不应获得重置成新价的补偿。综上，72号复议决定书程序违法、主要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侵害了新世界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故起诉要求：1.撤销72号复议决定书；2.诉讼费由市住建委负担。新世界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72号复议决定书；2、针对2019年1号裁决提起的行政诉讼案承办法官发送给新世界公司代理人72号复议决定书的邮件截图；证据1-2证明市住建委作出了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新世界公司起诉未经过起诉期限。3、×号院房产所有证、声明书；4、（2011）东民初字第1189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4证明涉案房屋登记产权人为张×，房屋公证赠与张全福后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张全福不是被拆迁人。5、（2020）京0101行初54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新世界公司曾就2019年1号裁决起诉，因该裁决被72号复议决定书撤销，法院驳回起诉；6、2020年2号裁决书，证明东城住建委依据72号复议决定书，在新世界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2020年2号裁决书，其按照72号复议决定书的意见，裁决新世界公司为张全福提供安置房屋一套并结算重置成新价6401元；7、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行初230号参加诉讼通知书、开庭传票，证明在张全福就2020年2号裁决书起诉东城住建委的行政案件中，法院认为新世界公司与案件处理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追加新世界公司为第三人；证据5-7共同证明新世界公司是72号复议决定书所涉纠纷应列为第三人的利害关系人，该复议决定结果增设了新世界公司义务，要求新世界公司为第三人提供安置房屋并结算重置成新价；8、邮寄立案物流凭证，证明新世界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起诉材料于2020年8月12日送达通州法院，未经过起诉期限。市住建委辩称,一、72号复议决定书作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任何违法之处。二、新世界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相关规定，复议机构审查复议案件过程中，认为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选择追加其为第三人，也可以选择不追加。换句话说，追加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并不是行政复议机构必须履行的程序，追与不追第三人参加复议案件的审理是复议机构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自行选择的，并不是必须程序，第三人不参加行政复议，本身也不影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针对本案而言，72号复议决定书撤销了2019年1号裁决，结果上有利于新世界公司，其可以在新的裁决程序中陈述自己的观点，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此外，关于张全福作为被安置对象已经经过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三、新世界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本次起诉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72号复议决定书在结果上有利于新世界公司，市住建委未追加新世界公司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复议，其与复议决定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适格原告。四、新世界公司本次起诉已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应予裁定驳回。新世界公司陈述其于2020年2月17日在针对2019年1号裁决提起行政诉讼中，才知道72号复议决定书的存在，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解释》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新世界公司应从2020年2月17日计算6个月起诉期限，其应在2020年8月17日前提起诉讼，但是市住建委在9月27日才收到法院的应诉通知书和新世界公司的起诉状等，此次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综上，请求法院裁定驳回新世界公司起诉。市住建委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及法律依据材料，其中证据为：1、行政复议申请书、张全福身份证复印件、申请材料｛2019年1号裁决书、市住建委行政复议决定书[京建复字（2014）304号]、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行终1438号行政判决书、5号地居民拆迁预分方案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行终字第1170号行政判决书、市住建委告知书[京建信告（2019）146号]、东城住建委信访事项告知书[信（2019）142号]｝、邮寄地址、联系方式确认书、市住建委行政复议接待笔录、行政复议申请收件回执，证明：1.2019年8月13日市住建委收到张全福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申请材料，并于当日予以受理；2.市住建委所作的72号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2、市住建委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京建复字（2019）72号]、送达回证，证明：1.2019年8月13日，市住建委向东城住建委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告知东城住建委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十日内向市住建委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逾期不提供的将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而被撤销；2.东城住建委于2019年8月19日予以签收；3.市住建委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3、市住建委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京建复字（2019）72号]及送达回证，证明：1.因案件案情复杂，市住建委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故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了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延长该案的审理期限30日；2.市住建委将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邮寄送达给了张全福和东城住建委，张全福于2019年9月28日签收，东城住建委于2019年9月29日签收；3.市住建委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4、东城住建委作出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证明：1.2019年8月28日，东城住建委向市住建委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作出2019年1号裁决书的证据材料和依据材料；2.市住建委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任何违法之处；5、72号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1.2019年11月8日，市住建委作出了72号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给了张全福和东城住建委，张全福于2019年11月9日签收，东城住建委于2019年11月11日签收；2.72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任何违法之处。法律依据：1.《行政复议法》；2.《复议法实施条例》；3.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87号）；4.北京市加快城市危旧房改造实施办法（试行）（京政办﹝2000﹞19号，以下简称19号文）。证明市住建委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任何违法之处。张全福发表如下意见：法院生效判决以及行政复议决定书足以证明张全福是合法的被拆迁安置人，新世界公司一直没有纠正他们的违法拆迁行为给张全福造成的损失，更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而是滥用诉权，拒不执行当时的拆迁政策。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崇房公开（2009）第52号-部告政府信息部分公开告知书；2、危旧房改造货币补偿协议书；3、置换申请；4、72号复议决定书；5、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行终字第1170号行政判决书；6、5号地居民拆迁预分方案表、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分户调查表；7、北京市崇文区1、2、5号地危改工程拆迁纠纷裁决申请书；8、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政府关于崇外大街两侧地区危改安置实施细则的批复[崇政批（2001）22号]。以上证据均证明新世界公司拆迁违法，应当依据一个文件拆迁而不是多个文件。针对新世界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市住建委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属于被诉行政行为，不属于证据；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证据7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8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张全福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新世界公司的证据均没有依据，裁决载明了复议和诉讼期限，我们都是同等的，你也可以去市住建委复议或者东城区法院起诉，如果给你权利你没使用，是你滥用诉权；新世界公司说拆迁只对产权人，那《关于崇外大街两侧地区危改安置实施细则的批复》和《北京市加快城市危旧房改造实施办法（试行）》有对被拆迁人获得安置补偿的规定，拆迁不能仅拆我原先的房屋，拆完我们没有房住了。针对市住建委提交的证据及法律依据材料，新世界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市住建委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只能描述市住建委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书的过程，不能因此证明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合法的。该证据也可以证明我们主张的市住建委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从未通知新世界公司，也是在新世界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而且没有向新世界公司送达。张全福对市住建委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针对张全福提交的证据，新世界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全福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我们按照法律规定对张×进行安置补偿，市住建委和张全福都提出了拆迁预分方案表、入户调查表和分户调查表，这些都是新世界公司这方出具的，这个不具有正式的法律效力。市住建委对张全福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东城住建委在法定期限内未答辩未提交证据。本院在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并经评议后，对以上证据及法律依据认证如下：除72号复议决定书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提交之外，对于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作出的相关程序、依据，上述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各方欲证明的目的，本院将在判决理由中对此进行具体阐释认证。通过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01年11月8日，新世界公司取得崇拆许字（2001）危第00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期限为2001年11月9日至2002年4月8日）进行五号地区危旧房改造项目建设，该拆迁许可证经京房崇拆许字（2002）第04号续《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拆迁期限自2002年4月9日延期至2002年7月8日。在拆迁范围内×号院有私房11间，建筑面积110平方米，登记产权人为张×。张×共有6名子女，为张×1、张×2（2013年去世）、张全福、张×3、张×4、张×5。1996年7月、1998年2月，张×先后两次以公证方式分别赠与6子女每人1间房屋，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该址共分为7个户口，在册人口共计13人，即①户主张×及成员张×5、张×6、刘×；②户主刘××；③户主张×4；④户主张×3及成员张×7；⑤户主张×8；⑥户主孙××及成员张全福、张××；⑦户主张×9。拆迁期间，新世界公司与相关权利人在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新世界公司向崇文房管局申请拆迁裁决。2002年8月2日，崇文房管局作出254号《北京市崇文区5号地区房改危改工程拆迁纠纷裁决书》，内容为：张×、张×5、张×6、刘××、张×4、孙××、张全福、张××、张×3，张×7、张×8、张×9自接到裁决书之日起二日内到崇外5号地区危改工作办公室办理回迁购买三居室楼房两套、两居室一套或领取房屋所有权补偿款48772元整、领取自住房使用权补偿款608685元整、领取出租房屋补偿款38500元整的有关手续。逾期未办，则自逾期之日起一日内办理房屋所有权补偿款48772元整、自住房使用权补偿款608685元整、出租房屋补偿款38500元整的有关手续。逾期未办则搬至北京市大兴区×号三居室一套、××号三居室一套、×号两居室一套临时房内居住，居住期间的费用由被拆迁人自理或从拆迁补偿款中扣除，并将原住房腾空交由拆迁人拆除，自建房不予补偿。2002年8月9日，新世界公司与张×4本人及其以张×的代理人和其他5子女的名义分别签订了7份《货币补偿协议》，由张×4领取了拆迁补偿款1312272元并将房屋交予新世界公司拆除。张×于2002年11月14日去世。2003年8月，张×3等人在法院诉讼期间获取上述7份《货币补偿协议》，张×3、张全福、张×2等人于2004年至2013年期间分别针对其中4份《货币补偿协议》分别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之诉，经崇文法院、东城法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张×4在未经授权及事后未被追认的情况下以张×、张×3、张全福、张×2名义签订的4份《货币补偿协议》应属无效，故被法院陆续判决确认协议无效。2005年，张×3以前述4份《货币补偿协议》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为由，向崇文房管局申请裁决，崇文房管局于2005年8月23日作出崇国土房管裁字（2005）第116号《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裁决新世界公司为张×3办理回迁一居室楼房一套的手续或给付被拆迁房屋市场评估价货币补偿款137800元整。因新世界公司未按期履行裁决义务，经崇文法院强制执行，张×3获得了一居室安置房一套。2010年，张全福向崇文房管局申请裁决，崇文房管局受理后又以案件缺少涉案房屋的面积认定证明为由于2010年9月29日作出中止决定。2014年6月3日，市住建委收到张×4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申请材料，并于同年6月9日受理。后市住建委通知张全福、张×5和新世界公司分别作为复议申请人及第三人进入行政复议程序。2016年10月24日，市住建委作出京建复字[2014]3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254号裁决，并责令东城住建委依法作出处理。新世界公司不服该复议决定，起诉至东城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2017年5月22日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1行初112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新世界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新世界公司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行终1438号行政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8月1日，东城住建委针对张全福的裁决申请作出2019年1号裁决，内容如下：新世界公司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为张全福结算房屋重置成新价，并以张全福、孙××、张××为安置人口为张全福办理回迁一居室一套的相关手续。张全福对该裁决不服，2019年8月13日向市住建委申请复议，同日，市住建委向张全福受理该复议申请并向东城住建委文件交换送达京建复字[2019]72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8月28日，东城住建委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相关证据。2019年9月26日，市住建委作出京建复字[2019]72号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张全福，通过文件交换方式送达东城住建委。2019年11月8日，市住建委作出72号复议决定书，撤销了2019年1号裁决，并责令东城住建委依法重新作出裁决。2019年11月9日，72号复议决定书送达张全福，11月11日送达东城住建委。在此复议案件中，市住建委未追加新世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程序。东城住建委于2020年1月21日重新作出裁决，即2020年2号裁决。该裁决一方面明确了裁决依据，另一方面明确了重置成新价为6401元。东城住建委在该裁决作出过程中并未通知新世界公司参加裁决程序。2020年1月16日，新世界公司向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2019年1号裁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东城区人民法院获取了市住建委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新世界公司。2020年3月24日，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01行初54号裁定书，该院认为：东城住建委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年1号裁决后，被裁决当事人张全福不服，于2019年8月13日向市住建委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2019年1号裁决。市住建委经复议审查，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72号复议决定书，撤销了东城住建委作出的2019年1号裁决，并责令东城住建委依法重新作出裁决。在2019年1号裁决的合法性问题已经市住建委复议审查并撤销的情况下，新世界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就该裁决向东城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东城法院依法作出裁定驳回新世界公司起诉。现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新世界公司、张全福对2020年2号裁决均不服，分别向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现两案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行政复议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市住建委作为东城住建委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对其做出的行政行为依法享有复议的权利。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是：1、新世界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新世界公司起诉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3、复议决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新世界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直接关系到复议程序是否应当追加新世界公司作为第三人，也关系到复议决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因此，对于争议焦点1和3本院一并论述。关于争议焦点1和3，市住建委认为：第一，《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同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行政复议期间，行政复议机构认为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期间，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向行政复议机构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第三人不参加行政复议，不影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因此，是否通知新世界公司参加诉讼属于“可以”而非“必须”，是否追加由市住建委决定，不追加亦不影响复议程序的进行；第二，72号复议决定书撤销了2019年1号裁决，结果上有利于新世界公司；第三，市住建委未追加其参加复议，72号复议决定书与新世界公司无利害关系。对于市住建委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一，复议程序第三人制度有其存在的必要性，而非“可以”。复议程序中是否应追加第三人不仅仅是程序问题，也是实体问题。从实体权利保护角度看，涉及到对相关权利人权益的保护，即通过复议程序纠正原行政行为或者维持原行政行为，也是《行政复议法》立法目的之一，从程序角度讲，相关权益人通过参加复议得以发表意见，进行陈述和申辩，以此实现程序正义。基于此，行政复议阶段对第三人的追加就不是一个“可以”问题。第二，根据《行政复议法》《复议法实施条例》来看，其均把“利害关系”作为对是否追加第三人的一个判断标准。这种判断标准一方面要求我们不仅仅从复议结论看是否对相关权利人产生影响，因为复议结论的作出是滞后的，而在结论作出之前即应考虑到原行政行为和复议行政行为可能对权利人产生的影响，因此需要从原行政行为出发进行考量。另一方面，关于利害关系的认定需要考虑行政行为对权益人产生的影响，这种影响通常的判断标准是原行政行为在作出时即应考虑到对权利人的权益可能产生的减损或者增益。但是如何判断减损和增益又存在主观判断，就像本案中，市住建委认为复议结论对新世界公司有利，但新世界公司并不如此认为。故在司法实践中应当回归本质，从行政行为作出时的效力角度出发，在效力辐射范围内的相关权利人，行政行为势必对其权益产生影响，其就应享有复议或者诉讼的权利，那么，在复议或者诉讼中即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相应的程序。依此，在原行政行为做出时，如其作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例如行政处罚相对人、行政裁决的相对人等，在复议中即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复议程序，而不应考虑复议结论是否对其产生有利或者不利的影响。反之，如果其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则需要考虑相关权利人的权益是否是原行政行为做出时应考虑到的效力主体，如果不是，则相关权益可能仅仅是反射利益，是否受法律保护，是否需要参加复议或者诉讼则需要在个案中进行判断；如果应予考虑，相应的复议和诉讼权利则应等同于行政相对人的权利。基于以上判断标准，在本案中，新世界公司作为2019年1号裁决的相对人，其必然享有复议和诉讼的权利，无论复议和诉讼结论如何，复议机关和审判机关均应保障其享有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而不能从个人喜好出发剥夺其享有的权利救济手段。在张全福已经向市住建委提起行政复议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新世界公司则无权再行提起行政诉讼，需要通过参与行政复议来维护自身权益、实现权利救济，故新世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行政复议属于“应当”，市住建委未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属于未追加行政相对人，相应的复议程序违法、复议事实势必不清、复议结论势必存疑。关于复议中的其他事项，市住建委在接到张全福的复议申请后同日立案，履行了相应的复议程序，并依法作出延期，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结论，送达给张全福和东城住建委，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争议焦点2，市住建委认为新世界公司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对此，本院亦不采纳。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新世界公司在2020年1月16日向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2019年1号裁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东城区人民法院获取了市住建委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新世界公司。根据新世界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来看，其于2020年2月17日收到东城区人民法院电子送达的72号复议决定书，其向本院提交起诉状的日期为2020年8月7日，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关于本案的裁判方式，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本案理应撤销72号复议决定书，由市住建委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但是，在72号复议决定书作出之后，东城住建委重新作出了2020年2号裁决，现新世界公司、张全福均向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2020年2号裁决。根据2019年1号裁决以及2020年2号裁决来看，东城住建委一方面完善了法律适用，另一方面对房屋重置成新价进行了认定，本质上未改变2019年1号裁决，如本院撤销72号复议决定书，则2020年2号裁决作出的依据将丧失，市住建委重新复议、双方重新提起诉讼，将会造成严重的程序空转并浪费司法资源，同时本院也看到，张全福已七十多岁，在拆迁后长达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内其相关补偿和安置事宜至今未予解决，因此，从维护被拆迁人权益角度出发，在不影响新世界公司享有的相应救济权利的情况下，本院对72号复议决定书的撤销已无任何意义，无可撤销内容，新世界公司可在东城区人民法院诉讼中继续行使相应诉讼权利。故本院依法确认72号复议决定书违法。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的京建复字﹝2019﹞72号《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炎铎人民陪审员  乔轶美人民陪审员  白淑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 助理  毕安迪书 记 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