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鲁1625刑初29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山东省滕州市，居住地淄博市张店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闫锋，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大钢，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博兴县人民检察院以博检一部刑诉［2020］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2020年12月24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春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辩护人闫锋、张大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被告人刘某与被害人杨某认识并发展成情侣关系，在杨某得知刘某并非单身后，多次提出分手，刘某一直纠缠被害人杨某。2020年7月10日凌晨1时34分，被告人刘某因联系不到杨某，驾车自淄博市张店区家中到博兴县蒲姑小区杨某的住处，以自己系杨某的对象，忘带钥匙为由欺骗开锁人员为其开锁。在被告人刘某进入杨某家中后，发现杨某与其现男友崔某在卧室睡觉，遂质问该二人，后刘某持刀砍击被害人杨某、崔某头部、面部、肩颈部、四肢等部位数刀，在被害人求饶的情况下继续行凶，后被害人欲报警，刘某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崔某所受损伤均为轻伤一级。同日，被告人刘某被抓获归案，拒不供认作案工具的来源及去向。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故意杀人（未遂），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以被告人刘某系犯罪未遂，建议判处被告人刘某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 被告人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并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他确实伤害了被害人，但是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2.他认罪认罚。 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如果被告人刘某实施故意杀人，从案发现场看来，被害人不具有反抗的机会，而从被害人受伤部位、被告人刘某案发后的施救行为等，被告人刘某不具有放任心态；2.被告人刘某不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动机、没有故意杀人的工具的准备；2、假设本案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某的行为应视为犯罪中止；3、被告人刘某系初犯、且于案发后具有主动投案的心理意愿；4.被告人刘某具有赔偿被害人损失的主观意愿。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被告人刘某与被害人杨某结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2020年7月10日凌晨，被告人刘某因未能联系到杨某而驾车自淄博市张店区至被害人杨某所居住的博兴县××小区××号楼××单元××室，后以自己与杨某系情侣关系而要求开锁人员为其开锁。7月10日凌晨1时30分左右，被告人刘某于开锁后在房屋卧室内发现杨某与其现男友崔某在一起，遂质问两人，后持刀多次砍击被害人杨某、崔某头面部、肩颈部、四肢等部位。在听到被害人杨某喊叫并称报警后，被告人刘某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崔某所受损伤均为轻伤一级。 2020年7月10日，被告人刘某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电子档案，证实被告人刘某的主体身份情况。 2.邹平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曾因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于2018年2月24日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3.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的前科情况。 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崔某于2020年7月10日凌晨1时39分报案，博兴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诉讼卷） 5.发破案经过，证实案发过程及被告人刘某于2020年7月10日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6.田某1提供的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刘某于案发前后的通话记录。 7.武某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及刘某身份证图片，证实2020年7月10日（案发当日）武某应刘某的请求为被害人杨某居住的博兴县××小区××号楼××单元××室（案发地）开锁，并收取开锁费用80元，留下刘某身份证复印件。 8.被害人杨某提供的短信、微信、抖音等平台聊天记录，证实其与被告人刘某之间的关系，其中短信记录表明被告人刘某于案发后的凌晨2:00曾向被害人杨某发送短信，内容为“你敢报警，我会把你所有的私密照片送达博兴每一个地方。我已经委托人了。我若不死，你全家一个活不了，包括那个男的全家。老老实实不报警，都好说”、“我是被你逼的，我头脑当时不清醒了。我后悔了。等你好了，我娶你。” 9.被告人刘某的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刘某的通话记录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田某1的证言，证实她与被告人刘某系夫妻关系，2020年2月她得知刘某与博兴一名女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20年7月9日晚11时30分左右，刘某电话告知她去博兴与朋友喝酒；7月10日凌晨1时40分左右，刘某电话告知她自己把他人打了。她便告诉了弟弟田某2，并让田某2去她家里一起等刘某回家。期间她、田某2均与刘某通过电话。凌晨2时52分，刘某电话告知她自己在田某2居住小区北门，田某2便开车载她与刘某碰面。碰面后，刘某告诉她，因为看到与自己有不正当关系的女人与另外的男人在一起“睡觉”，刘某便与两人互相争吵起来，期间刘某持桌子上的西瓜刀想要吓唬那两人，纠缠中砍伤了两人。刘某因为看到那个女人脸上流血，那个男人头上也流血，心里害怕就下楼走了。 2.证人田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刘某是他的姐夫。2020年7月10日凌晨，姐姐田某1电话告知他刘某把别人打伤了。他到达田某1家中后，田某1、他都通过电话劝解刘某先回家把事情说清楚，但刘某提出去他所居住的小区见面。快到凌晨三点时，他开车载田某1去他所居住小区门口见到了刘某，之后他就去给刘某买东西吃了，主要是田某1和刘某在交谈。 3.证人武某的证言，证实他于博兴县西谷王村祥鑫街20号经营开锁店。2020年7月10日0时51分尾号5551手机号给他打电话，称自己忘记带钥匙了，让他去博兴县蒲姑小区开锁。到达后，一名男子在1号楼楼下等他并领着他去了某单元5楼。他开锁后还应那名男子要求对门锁进行了维修。后那名男子给了他80元，他还留下了那名男子的身份证照片。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 2020年7月11日陈述，证实2020年7月9日晚，她和男朋友崔某在她位于博兴县××小区××号楼××单元××室××室里睡觉。7月10日凌晨1点多，她感觉卧室的灯亮了，醒了后看见刘某手持菜刀站在床尾，她赶紧叫醒崔某。两人当时是裸体状态，刘某持刀指着她问崔某是谁，她告诉刘某是她老公。刘某情绪很激动，并说她给自己戴绿帽子之类的话，之后刘某便开始持刀砍崔某，第一刀砍向崔某的头部或者肩部，她赶紧去护着崔某，然后刘某对她说“别以为我不敢砍你”，于是又持刀砍到她右侧脸部。当时她抱着崔某，刘某便用刀砍向她的右臂、右手、右腿等处，之后又开始砍崔某，她记得崔某的头部被砍伤了，崔某因为用左臂护着她，所以左臂也被砍伤了。刘某还砍了崔某很多刀，具体位置，她说不上来。之后她喊着要报警，刘某就跑了。刘某离开后她拨打了110、120。 她和刘某自2019年11月开始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后来她才知道刘某已经结婚并有孩子。案发前几天她已经与刘某彻底断绝了关系，但是刘某直至案发仍会给她打电话、发微信。 2020年10月29日陈述，她在醒来时看到刘某是空着手的，在短暂交谈后刘某离开卧室，并持刀返回。她在刘某持刀砍她与崔某的过程中，一直求饶，但刘某没有停手，直至她说报警，刘某才离开。 2、被害人崔某的陈述 2020年7月11日陈述，证实2020年7月9日晚他和女朋友杨某在杨某位于博兴县××小区××号楼××单元××室××室里睡觉，期间他感觉灯亮了，醒来后看见一个陌生男子（之后杨某告诉他那名男子名叫刘某）站在卧室门口，接着刘某就去厨房的方向拿了一把菜刀回到卧室，这时他和杨某已经坐起来。刘某便与杨某、他发生言语争执，然后刘某便站在床尾抡刀向杨某脖子砍去，结果砍在杨某脸上。期间他与刘某言语沟通，但是刘某并不答话，而继续用刀砍杨某，他右手搂着杨某，左手抬起挡刀，被刀砍到了左手外侧，之后刘某又来砍他，前几刀砍到他的左臂，后来他没有力气挡刀了，就被砍到了头、左侧肩颈部，之后他就躺到床上不动弹了。后来刘某又去砍了杨某几刀，具体过程他没看到，刘某怎么离开的他也不知道。刘某走后，杨某挣扎着去关上卧室门并让他拨打110和120。 刘某拿刀砍他们时的状态很疯狂，每一刀都是抡起刀用力砍下来。刘某砍他俩之前还用手机给他和杨某拍照了，当时他跟杨某也没穿衣服。 2020年10月29日陈述，刘某在挥砍的过程中对他说“你给我戴帽子，我要砍死你”。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刘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在2019年10月与杨某结识，之后确定了情人关系。2020年7月10日，因为杨某没有回复他的电话和微信，他就从淄博开车去博兴找杨某。到达博兴县××小区××号楼××单元××室后，因为没有找到钥匙，他就让开锁公司的人来开的锁，开锁时他还用力敲了几下门，确定是否有人在家。他进门后看见南侧卧室有灯光，他担心杨某被人劫持，所以拿出手机准备录像，但是因为紧张调整成了拍照模式。进入卧室后，他发现杨某和一名陌生男子（后来他知道男子名为崔某）裸体躺在床上，他便拍下了照片，并冲着崔某叫喊询问崔某是谁，但是杨某、崔某都没有理他。他觉得杨某不是自愿和崔某发生关系的，所以他继续给崔某拍照。崔某去和他抢手机并推了他一下，同时对他说自己是杨某的老公，杨某也帮着崔某。他回说“你是她老公，那我是谁”，并伸手在卧室窗台拿了个“东西”“抡”崔某，杨某一直在中间挡着，来回抡了几次后，他听见杨某“啊”了一声，他才看见杨某的嘴巴破了，崔某右胳膊受伤了，而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一把菜刀，菜刀上面还有血。 他当时一懵就逃跑了，并在开车逃离的路上把菜刀扔了。之后他通过信息威胁杨某不准报警。他记不清楚砍了崔某几刀，在砍的过程中是误伤了杨某，他不是故意伤害杨某的。 被告人刘某于庭审中供述，崔某在抢手机时把他的头部推到了墙角，因为疼痛，他才持“东西”打崔某。过程中，崔某一直以杨某来阻挡，所以他没有打到崔某。后来他们三人倒在床上互相打斗推搡，他持“东西”抡了6、7下，听到杨某喊了一声，他才想到可能伤到杨某了。之后他才看到杨某、崔某流血了。他当时懵了，然后跑了。案发后他给妻子打电话，他妻子一直劝解他自首，他就放弃了逃跑的念头，想要回家看看孩子后再去自首。 他确认被害人没有生命危险才离开的，他拨打120的时间是在和他妻子通话后。他没有想要杀人的故意。 （五）鉴定意见 1、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滨）公（刑）鉴（ＤＮＡ）字［2020］ＢＺ1103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方向盘2号拭子、方向盘1号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某的ＤＮＡ分型；送检的防盗门内把手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杨某、崔某的ＤＮＡ分型；送检的防盗门外把手拭子、刘某左裤口袋拭子、刘某裤子上血迹中检出的人类ＤＮＡ，与杨某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8×1020；送检的被子上血迹、床东南角枕头上血迹、床北侧地面枕头上血迹、床东南角地面上血迹、床单上血迹检出的人类ＤＮＡ，与崔某的血样在Ｄ8Ａ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53×1020。 2、博兴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博）公（刑）鉴（伤）字［2020］1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崔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同时证实，被告人刘某持刀造成被害人崔某额部、枕部、左侧颈、肩部、左侧臂部、左手掌腕部等多处损伤，且损伤多深达骨质。 3、博兴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博）公（刑）鉴（伤）字［2020］10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同时证实，被告人刘某持刀造成被害人杨某右侧肩胛骨、右臀部、右前臂、面部等多处损伤，且损伤多深达骨质或者骨面。 （六）勘验、提取笔录 滨公（博兴）勘［2020］Ｋ371625000000202007000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20年7月10日，博兴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案发地点博兴县××小区××号楼××单元××室、被告人刘某于案发前后驾驶的鲁Ｃ3××××车辆及案发时穿着的衣物进行勘查，并提取了案发地点防盗门外把手拭子、防盗门内把手拭子、被子上红色斑迹拭子、床单上红色斑迹拭子、床北侧地面枕头上红色斑迹拭子、床东头枕头上红色斑迹拭子、床东南角地面红色斑迹拭子、方向盘1号、2号拭子、湿巾、刘某左裤口袋拭子、刘某鞋子一双等痕迹、物证。 （七）视听资料 案发小区内监控资料，证实案发当天被告人刘某于案发小区内轨迹。 关于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系因偶遇婚外情对象与他人之间存在男女关系而心生愤恨，在妒忌情绪的作用下持菜刀多次挥砍被害人头、颈、面部等要害部位，并造成被害人多处伤情，其中被害人崔某额部有长约15厘米皮肤裂伤横行伤口，边缘整齐，深达骨质，可触及翘起的骨折碎片；枕部有长约5厘米的“Ｌ”型伤口，边缘整齐，深达骨质，可触及骨折碎片；左侧颈、肩部有2处皮肤裂口，长约15厘米、10厘米，边缘整齐，深达肌肉；左侧臂部有4处皮肤裂口，分别长约15厘米、10厘米、6厘米、4厘米，边缘整齐，深浅不一，深达骨质、肌肉层，可触及碎骨折块，左手掌腕部由3厘米长皮肤裂口，边缘不整齐，深达骨质，可见断裂肌腱，可谈及骨折断端等；被害人杨某右侧肩胛骨伤员可见10厘米竖形刀口，斜行至肌层3厘米；右臀部有长约20厘米横向伤口，深达骨质；右手食、中指指根北侧横行皮肤裂伤口，长约5厘米，创缘整齐，深达骨质；右前臂中下端尺侧可见8厘米横向皮肤裂伤口，深达骨质；自唇红向下呈扇形右侧至下颌骨下缘，咬肌前缘约1厘米；左侧至下颌骨颏棘，下颌骨上缘约1厘米，深达骨面，与口腔穿通。伤情可见被告人刘某于持刀挥砍过程中对于所持工具、挥砍部位、挥砍力度、挥砍次数等无任何节制，被告人刘某系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在明知用刀挥砍人体要害部位会致人死亡仍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可见其主观上具有故意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具体杀人行为,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 关于被告人刘某辩解其在挥砍时并未意识到所持物品是菜刀，经查，被告人刘某供述案发现场于案发时所开启的是屋顶大灯，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被害人。而被告人刘某于行凶过程中系多次挥砍，无论是以持有的状态或者以目测的方式，其均应知道所持凶器为“菜刀”，被告人刘某所辩解意见与常理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所提“刘某属于犯罪中止,应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系在实施持刀杀人行为过程中，因害怕而逃离现场,无论该“害怕”的心理现象系源于被害人杨某声称“报警”，还是源于被告人刘某在看到两名被害人血流状态下的恐惧，均未有客观上能够直接影响被告人刘某继续实施犯罪的因素，也未有对被告人刘某产生现实紧迫威胁的情况，被告人刘某系基于纯主观阻却因素而放弃继续实施杀人的行为，可以认定为犯罪中止，相关辩解、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不能正确处理情感问题,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刘某系犯罪中止,对其依法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刘某具有坦白情节，对其可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0日起至2025年1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菲 人民陪审员  付春香 人民陪审员  祁国强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 助理  卢钰燕 书 记 员  田继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