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乙，女，1957年7月10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男，1953年1月9日出生，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甲，女，1984年8月24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圆，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忠，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某乙因与被上诉人顾某甲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5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某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号车库的物权变动环节：1.陆某乙的父亲陆某甲通过购买取得案涉住房和车库，虽未进行产权登记但有收据作为物权登记的凭证；2.陆某甲去世后，陆某乙支付陆某丙、陆某丁各17万元才取得案涉住房和车库，并持有车库收据原件；3.2009年12月19日，陆某乙与女儿顾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住房过户给女儿，合同成交价仅指住房价格，不包括车库；4.2019年4月，顾某甲将案涉住房过户给其姑姑顾某乙，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买卖合同包含××号车库；5.顾某甲2020年8月发出短信通知，其已将车库中的物品搬出，要求陆某乙接收，说明车库仍由陆某乙实际占有、使用，并未交给顾某乙。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号车库系××园××幢××室附属设施没有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法律并未规定车库必须是住房的附属设施。四、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协议并没有完全解决陆某乙的居住权问题，且与本案车库争议没有关联性。五、本案纠纷的起因：顾某甲等人劝说陆某乙离婚后再与前夫复婚，劝说不成后将××园××幢××室过户至顾某乙名下，于2020年3月将陆某乙丈夫赶走并将门锁更换，又将车库中的物品强行搬出。顾某甲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陆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顾某甲停止侵害、并不得妨碍其对南通市崇川区××园××幢××号车库享有的物权权利。2.要求顾某甲返还从车库中拉走的物品，包括红木四仙桌一张、红木椅子四张、实木两门挂衣橱一张、实木碗橱一张、实木小橱三张。3.本案的诉讼费由顾某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某甲（已故）与陆某乙系父女关系，陆某乙与顾某甲系母女关系。1998年9月11日，陆某甲与南通市场建设开发公司签订定购商品房协议书一份，购买南通市崇川区××园××幢××室住房一套。1999年7月21日，南通市场建设开发公司开具交款人陆某甲的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贰万壹仟柒佰元整（¥21700），××幢××室××号车库”。2009年9月5日，江苏省南通市南通公证处出具（2009）通南证内字第1××5号公证书，陆某乙依据该公证书继承了陆某甲名下坐落南通市崇川区××园××幢××室住房一套。2009年12月19日，陆某乙与顾某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陆某乙将南通市崇川区××园××幢××室房屋过户至顾某甲名下。2019年4月，顾某甲将上述房屋过户至顾某乙名下。2020年6月12日，陆某乙、徐某与顾某甲在南通市崇川区和平桥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崇川区和平桥街道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主持下签订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纠纷简要情况：上述协议人陆某乙与顾某甲为母女关系，陆某乙与徐某为再婚夫妻关系。当事人现住房南通市××园××幢××室原为陆某乙所有，于2009年过户给女儿顾某甲。顾某甲于2019年4月将该房出售并过户。现就陆某乙、徐某的居住问题，进行协商。经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陆某乙、徐某租房居住，房租由顾某甲承担一半，另一半由徐某承担。具体房租数额以实际发生额（租房合同）为依据，原则上以租赁两室一厅为限。现陆某乙、徐某租住南通市××花园××幢××室，租金为2500元，顾某甲承担125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立即执行；顾某甲每月10日前将应承担的租金（1250元）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陆某乙。庭审中，陆某乙、顾某甲一致确认上述协议已按照约定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陆某乙提供的收据等证据，案涉××园××幢××号车库未进行产权登记，且收据载明“××幢××室××号车库”，且××号车库的用途为车库，应认定为南通市××园××幢××室的附属设施。现南通市××园××幢××室的产权人并非陆某乙，故陆某乙不具有案涉车库的所有权。由于陆某乙、顾某甲已经签订了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协议书，且双发均已经按照该协议书履行，陆某乙的居住问题已经得到了妥善解决，陆某乙不再享有南通市××园××幢××室及××号车库的居住权，故陆某乙的要求享有案涉车库的物权、排除妨碍第一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陆某乙的要求顾某甲返还从车库中拉走红木四仙桌一张、红木椅子四张、实木两门挂衣橱一张、实木碗橱一张、实木小橱三张等物品的请求，顾某甲否认上述物品的存在，且陆某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顾某甲拉走了上述物品，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陆某乙、顾某甲系母女关系，双方应妥善处理之间的关系，双方要多为对方设身处地的考虑，双方割不断的是血缘关系。法院希望双方能够相互理解与体谅，在今后的生活、相处中，能够和睦相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陆某乙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陆某乙提供以下证据：1.其同事房产证的车库页面照片，证明案涉车库不属于附属设施；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外出买菜被女儿赶到家门，无家可归；3.不动产登记收件单，证明其为案涉车库申请登记，房产交易所通过审核，给了一张收件单。顾某甲质证认为，陆某乙提供的房产证是其朋友的房产证，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记录主要是陆某乙个人陈述，不能作为反映案件事实的任何依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不动产登记收件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可能有向不动产登记中心隐瞒情况的行为，该登记不一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定程序，对陆某乙通过继承或者遗赠的材料办理产权证的行为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陆某乙提供的房产证页面仅能证明其同事的房产登记情况，微信聊天记录一审中已经提交，二审中不予重复认证。对陆某乙提供的不动产登记收件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顾某甲二审中提供现场录音、视频截图、报警记录、银行贷款证明、房屋买卖发票、医院诊断书，证明陆某乙在录音中承认已经找好房子给他们住，徐某曾多次骚扰辱骂顾某甲及其长辈，顾某甲在出售了讼争房屋之后另行购买其他房屋，工作压力非常大。陆某乙质证认为，录音其没听到，并不知情。当时是顾某甲爷爷报警的，那天车库锁被撬开了。顾某甲上大学学费由陆某乙负担，她爸爸工资低，学费都是陆某乙交的，平时打电话要零用钱也是陆某乙给的。对于购房发票、住院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对顾某甲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陆某甲生前于1999年7月27日向南通市房地产交易所提供的房屋产权登记申请材料载明：兹有陆某甲于1999年7月27日向南通市建设开发公司购买坐落于，建筑面积121.52平方米，另有车库1间，建筑面积16.975平方米，现按规定申请办理产权登记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又查明，陆某甲生前于2009年1月11日书写的关于××园房产的处理意见第2条载明：房屋产权使用权归陆某乙所有，包括车库。本院认为，案涉南通市××园××幢××室及车库原为陆某甲生前购置，在陆某甲生前及其去世以后共长达20多年的时间，案涉××室及××号车库一直作为整套房屋处置，并未单独为该车库申请办理过产权证。陆某甲于1999年7月27日向南通市房地产交易所提供的房屋产权登记申请材料中包含讼争车库，相关车库交易收据中亦载明“××幢××室××号车库”，且其用途为主房业主的附属车库，并不具备单独的生活居住功能，亦不曾为其他业主附属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车库为南通市××园××幢××室的附属设施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从各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分析，各方对于案涉××园房屋产权的处置均做一体化处理，从未单独就车库产权问题进行过明确说明。顾某甲基于对案涉房屋的办证情况及所在家庭的认知观念和交易习惯的信任，有理由将案涉××幢××室及××号车库作为整体一并对外作出处分。在陆某乙、徐某与顾某甲发生矛盾之前，陆某乙并未单独申明过对车库的产权问题。在陆某乙、徐某与顾某甲发生矛盾之后，陆某乙提出案涉车库问题，但各方于2020年6月12日在南通市崇川区和平桥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崇川区和平桥街道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载明：现就陆某乙、徐某的居住问题，进行协商。经调解陆某乙、徐某租房居住，房租由顾某甲承担一半，另一半由徐某承担。该调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处置案涉××园房屋的最终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认真依约履行。现陆某乙、徐某租住南通市××花园××幢××室，顾某甲已于每月10日前将应承担的租金1250元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陆某乙，庭审中陆某乙、顾某甲均一致确认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案涉2020年6月12日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协议系陆某乙、徐某与顾某甲合意一致的协商结果，在各方业已约定陆某乙、徐某租房居住的情况下，陆某乙应当及时将其物品妥善安置在租住房屋内。顾某甲系基于解决陆某乙居住权的问题而自愿每月支付1250元租金让其在外租房居住，若陆某乙坚持对案涉车库的居住使用，则顾某甲不会在房屋已经过户至自己名下十几年的情况下，协议约定另行租房给陆某乙居住，且租房要求标准为租赁两室一厅。鉴于南通市崇川区和平桥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崇川区和平桥街道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已经介入并对本案特殊的家庭纠纷进行协调，陆某乙、顾某甲已经签订了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协议书，且双方均已经按照该协议书履行，故陆某乙的居住问题已经得到了妥善解决。在顾某甲业已按照协议履行租房义务的条件下，陆某乙亦应及时履行自身义务。基于陆某乙与顾某甲存在特殊的母女关系，物品存放何处并非判断案涉房屋产权归属的唯一标准。陆某乙的要求顾某甲返还从车库中拉走物品，顾某甲否认陆某乙主张物品的存在，且根据顾某甲提供的医院诊断书，顾某甲一直生病住院，陆某乙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顾某甲拉走了上述物品，故本院对陆某乙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顾某甲基于对案涉房屋的办证情况及所在家庭的认知观念和交易习惯的信任，业已将案涉××幢××室及车库一并对外作出处分，且陆某乙系因生活中与女儿发生矛盾而事后改变初衷，故本院对陆某乙的相关主张碍难支持。亲情需要呵护，至亲之间更应相互体谅对方的难处。顾某甲作为女儿，应当感念母亲养育儿女的辛苦与晚年生活的诸多不便；陆某乙作为母亲，亦应体察到女儿在经济压力下生活的不易及独自在外打拼的举步维艰。本院希望双方在今后的生活中能够相互理解与信任，和好如初、和睦相处。综上，陆某乙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陆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杜太光审判员 郭相领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