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31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豪先，男，1984年12月6日生，住广东省阳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煜峰，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飞宇，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永发，男，1973年10月6日生，住云南省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军，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帕红英，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亨武经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59714337XN。住所地：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开发区和成大厦A座18层。法定代表人：王文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南，云南金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德宏月明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3MA6N0JB27G。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芒市城北小区147-1号。法定代表人：韩永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军，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帕红英，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豪先因与被上诉人韩永发、昆明亨武经贸有限公司（下称亨武公司），原审第三人德宏月明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月明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黄豪先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煜峰、沙飞宇，被上诉人韩永发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军，被上诉人亨武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南，原审第三人月明湖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豪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两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0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同时上诉人在同等对价下享有对被上诉人韩永发股份的优先购买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借款协议书》和《股权担保协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公司持股50%的股东，同时也是公司的监事，两被上诉人的借款和股权担保的事实，上诉人没有接到被上诉人韩永发任何的通知或者电话告知此事的存在。韩永发未向上诉人寄送过或者发送过所谓借款协议或者股权担保协议的材料，甚至在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时，也未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亨武公司提交的证据《汇款电子回单》，清楚地记载着转款用途为股权转让款而非借款，月明湖公司的财务账上也没有任何支付此笔借款利息的款项支出。所谓的借款或者股权担保协议，上诉人均是在提起诉讼之后，才在法院得以看到。月明湖公司在上诉人起诉之后法院开庭之前曾经召开过一次股东会，亨武公司也参加了会议，如果亨武公司是以借款人的身份参会，那么在月明湖公司存在多名借款人的情况下，为何只是亨武公司到会而没有通知其他借款人到场参会，股东会不是债权人大会，非股东或股东的代理人是不可以参会的，所以对于亨武公司的参会，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亨武公司是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会的。2.一审法院裁判的理由违背了公司法的基本原则，是明显的为两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的事实进行开脱和辩解，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公司股东对自己在公司所持有的股份是一种可以处分的物权，但是在处分该物权的时候是受到一定限制的，公司的股东有权通过购买其他拟转让股份股东的股权，来保证公司的正常运作，所以作为明月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韩永发在将股份对外转让时必须告知上诉人，即使是将自己所持的股份对外设定抵押担保，也应当告知上诉人，而非可以随意将自己的股份对外设定抵押甚至转让。一审法院的裁判理由实际上是任意扩大了公司股东的股份处理权限，突破了法律设定的权限范围，使得公司的管理股东可以在不考虑其他股东利益或意见的情况下，借助职务的便利作出损害其他公司股东的违法行为还被法律保护。综上，恳请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永发、月明湖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亨武公司辩称：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豪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韩永发、亨武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登记办理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2.确认黄豪先对韩永发本次转让的股权行使同等条件下（250万元）的优先购买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韩永发、亨武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月明湖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登记成立（同年1月10日制定《德宏月明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注册资本5000000元，黄豪先与韩永发分别认缴出资2500000元，各持有该公司50%的股权，由韩永发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豪先担任公司监事。月明湖公司成立后，日常经营活动主要由韩永发操作。2020年1月19日，因月明湖公司在芒市投资开发“雍锦湖畔”房地产项目，需要项目前期启动资金，需向亨武公司借款，月明湖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永发在未召开公司股东会及未征得黄豪先统一的情况下，即代表月明湖公司与亨武公司在芒市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协议对双方的各项权利义务、责任等做了详细的约定；同日，为向《借款协议书》所涉借款提供担保，韩永发作为担保人与亨武公司（债权人）共同签订《股权担保协议》一份，协议对双方的各项权利义务、责任等也做了详细的约定。2020年1月20日，月明湖公司向芒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变更登记申请【申请材料《股东会决议》《月明湖公司章程》（新）中的签名“黄豪先”非黄豪先本人签名】，芒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月明湖公司登记股东韩永发变更为亨武公司（出资额2500000元）。后，亨武公司依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分别于2020年1月22日、2020年1月23日、2020年4月3日委托案外人林某分六次以付款卡号ｘｘ×××ｘｘ向月明湖公司账户ｘｘ×××ｘｘ转账交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500000元，月明湖公司在收款当日均向亨武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款金额的《收条》。2020年3月23日黄豪先以韩永发及月明湖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一条及《月明湖公司章程》的规定，擅自将韩永发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到了亨武公司的名下为由，向月明湖公司及韩永发发出《律师函》进行质询，2020年3月30日，月明湖公司回复：韩永发将其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到亨武公司，系为公司项目前期启动资金融资而设置的质押担保，并非真实的股权交易。2020年5月28日，黄豪先以韩永发、亨武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并侵害了其作为公司股东的知情权和优先购买权为由诉至法院。另，经黄豪先申请，2020年6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云3103民初111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昆明亨武经贸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被申请人德宏月明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股权；冻结期限至2022年6月3日止。缴纳了诉讼保全保险费7500元，案件申请费（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月明湖公司的公司章程对必须召开股东会决定的公司重大事项未进行明确规定，故韩永发作为月明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未召开股东会或征得黄豪先同意的情况下，为经营公司业务的需要，以其名下的股权为月明湖公司提供担保，与亨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股权担保协议》，向亨武公司借款，既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未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黄豪先关于韩永发及月明湖公司违法违规将股权变更登记到亨武公司名下的诉讼主张，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韩永发、亨武公司及月明湖公司关于本案所涉股权变更登记，系为月明湖向亨武公司借款而提供的股权质押、让与担保，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的答辩意见，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黄豪先主张韩永发、亨武公司之间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在韩永发、亨武公司之间产生了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及法律后果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黄豪先关于确认韩永发、亨武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韩永发在本案中并无转让其名下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黄豪先关于确认其在同等条件下对韩永发名下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公司股权转让时有优先购买权的规定，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豪先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原告黄豪先负担（已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黄豪先提出四点异议：1.“月明湖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永发未经统一。”存在笔误，统一应该是同意；2.“关于林某分六次付款…350万元的表述。”转账的备注上面表示的都是股权转让款，对于350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我们有异议，我们认为是股权转让款；3.“2020年1月19日…详细约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4.“从2020年1月19日至开庭之日月明湖公司没有向亨武公司进行过任何利息的支付。”系一审遗漏认定。上诉人月明湖公司提出两点异议：1.“月明湖公司成立后，日常经营活动主要由被告韩永发操作。”认为应该表述为韩永发负责；2.“未征得黄豪先同意的情况下。”的表述是错误的，已经征得黄豪先和实际投资人李某的同意；亨武公司对“月明湖公司成立后，日常经营活动主要由被告韩永发操作。”认为应该表述为韩永发负责。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20年6月27日《会议签到表》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亨武公司与韩永发之间的股权转让并非让与担保，而是真实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亨武公司也借此参与了公司的股东会，证明双方系股权转让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韩永发、原审第三人月明湖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在一审开庭之前，作为二审证据提交不符合法律程序，举证形式违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被上诉人亨武公司同意被上诉人韩永发的质证意见，并认为从会议签到形式看韩永发仍然是公司股东，公司股东是以公司登记在册来确认的，韩永发一直是月明湖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韩永发、原审第三人月明湖公司围绕其答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销毁证明》（客户联）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月明湖公司与亨武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加盖了德宏月明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尾数为“xxxxx”公司行政公章，该公章已于2020年5月12日销毁，从而证明《借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黄豪先向芒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前，即2020年5月28日之前，故《借款协议书》真实的签订时间是2020年1月19日，与借款的到账时间相吻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韩永发、一审被告月明湖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和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被上诉人亨武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和证明内容认可。被上诉人亨武公司围绕其答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人林某证言。欲证明：由证人林某账户转账至月明湖公司的款项都是由亨武公司支付给月明湖公司的借款，如果是股权转让款，就应当支付给韩永发而不是月明湖公司。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黄豪先对被上诉人亨武公司的出庭证人林某出庭证言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被上诉人韩永发、一审被告月明湖公司对证人林某的证言的三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黄豪先提交的《会议签到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韩永发、一审被告月明湖公司提交的《销毁证明》（客户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亨武公司申请的证人林某的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韩永发将其月明湖公司的股权变更到亨武公司名下的行为的性质应如何认定；2.上诉人主张的优先购买权应否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首先，关于被上诉人韩永发将其月明湖公司的股权变更到亨武公司名下的行为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其他证据能够证实，韩永发作为月明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未召开股东会或征得黄豪先同意的情况下，为经营公司业务的需要，将其名下的股权作为月明湖公司向亨武公司借款提供担保，与亨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股权担保协议》，并将其名下月明湖公司50%的股权变更至亨武公司名下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一款“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移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有权对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偿还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约定有效。当事人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请求参照民法典关于担保物权的有关规定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韩永发与被上诉人亨武公司的行为系非典型担保行为，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该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行为，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并无不当。上诉人黄豪先上诉主张两被上诉人系股权转让，其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黄豪先主张的优先购买权应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因被上诉人韩永发与被上诉人亨武公司之间变更股权的行为系非典型担保法律关系，并非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两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行为，故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和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黄豪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桂云燕审判员 王 云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