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11599号原告：冯莉，女，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理人：杨旗（系冯莉之女），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升阳，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光灿，男，198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杨广东，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告冯莉与被告李光灿、杨广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升阳，被告李光灿、杨广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李光灿、杨广东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无效。事实和理由：冯莉与李广东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6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购置了位于房山区燕化星城健德二里101号房屋。2018年9月20日，杨广东向李光灿借款，同时把该101号房屋抵押给李光灿，双方签订了《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冯莉当时在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对此事毫不知情。李光灿、杨广东恶意串通损害了冯莉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冯莉据此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李光灿辩称，不同意冯莉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夫妻一方对共有房屋登记在配偶名下并由其控制采取默认态度的，应推定其对配偶将该房屋抵押知情或应当知情。依照担保法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一般应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否则抵押无效。夫妻一方对房屋登记在配偶一人名下并由其控制、支配和使用采取默认态度的，依法应推定其对配偶将该房屋抵押知情或应当知情。杨广东名下房屋曾多次抵押、解押，冯莉提出杨广东以该房屋作为抵押与李光灿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2.担保法解释第五十四条中的共同共有人，应当是指登记于房屋产权证上的共有权人，而不是应当享有共有权或可能享有共有权的人。房屋仅登记在杨广东一人名下单独所有，冯莉并未登记属于漠视自身权利，他人并无法分辨其是否为房屋共有权人。杨广东之女可通过继承合法取得共有权，其他第三人也可能通过捐赠、合约转让等方式获得共有权，无法穷举可能享有共有权的人。3.物权法和婚姻法均规定了善意取得制度。物权法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时符合善意、以合理价格受让以及应该登记的不动产依法已经登记等情形的，由受让人取得不动产的所有权。婚姻法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房屋买卖尚且如此，举重以明轻，为维护市场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也应认定本案抵押合同有效。4.若冯莉为房产共有人，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第三人基于善意，以合理价格购买房屋或达成房屋抵押合同的，相应的买卖合同或抵押合同应属有效。冯莉可以对杨广东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5.李光灿向杨广东出借款项，杨广东自愿签署抵押合同担保借款并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李光灿也如实通过银行转账85万元至杨广东的账户。双方的抵押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杨广东辩称，抵押合同应被确认为无效。冯莉为精神病人，一直在住院治疗，2020年春节后才接回家中。抵押合同是通过胡伟、卫正刚签订的，有关的签字是卫正刚代替冯莉签的。李光灿通过胡伟将钱借给我，他们一直都知道冯莉住院治疗的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冯莉与杨广东于1986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案涉101号房屋为二人婚后购得。2018年4月20日，该房屋办理不动产所有权登记，登记权利人为杨广东，共有情况为房屋单独所有，房屋性质为房改房（成本价）。2018年9月，杨广东向李光灿借款，并以案涉101号房屋设定抵押作为债务履行的担保。二人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约定抵押财产为案涉101号房屋，担保主债权为85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3月19日，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及违约金。2018年9月21日，案涉101号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李光灿。登记信息显示：该房屋先后存在三个抵押登记，第一次为2018年5月24日登记，抵押权人罗明保，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60万元，注销时间2018年6月1日；第二次为2018年6月21日登记，抵押权人陆路，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65万元，注销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第三次为案涉抵押权的登记。2019年11月15日，李光灿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杨广东诉至本院，要求杨广东返还借款85万元并给付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裁定驳回李光灿的起诉。李光灿不服一审裁定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在对李光灿与杨广东民间借贷纠纷可能涉嫌犯罪案的侦查过程中，对相关人员（杨广东、李光灿、胡伟、杨杰、范志刚）进行了询问，因“根据刑法规定不负刑事责任”，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2020年，李光灿再次诉至本院，要求杨广东返还借款本金85万元并支付利息。经本院主持调解，李光灿与杨广东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杨广东偿还李光灿借款本金70万元，于2020年11月30日前给付31万元，余款39万元于2021年11月24日前付清；如杨广东未于2021年11月24日前付清余款39万元，须另行给付违约金10万元。本院作出（2020）京0111民初6929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杨广东已依据调解协议的约定，将第一期还款31万元交付给李光灿。杨广东称，其因有欠款需要偿还，2018年4月经人介绍认识了卫正刚，卫正刚帮助其以向网贷公司贷款、信用卡套现等方式还债。其又通过卫正刚认识了胡伟、范志刚。范志刚和胡伟提出可以用101号房屋做抵押贷款。101号房屋属燕山石化公司公房，在办理抵押手续时需要填写燕山石化公司已购公有住房办理抵押手续申请表。在该申请表中，冯莉的名字系由卫正刚代签，后由单位盖章后交到了燕山房产办。2018年5月23日，其与胡伟、范志刚、卫正刚和罗明保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签署了系列文件，并办理了房屋抵押手续。之后，其得知罗明保无钱出借，改向杨杰借款。2018年6月1日解除抵押后，其和卫正刚再次到燕山房产办补办证明。2018年6月6日，其与胡伟、范志刚、卫正刚和杨杰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抵押手续。杨杰向其银行账户先后转账共65万元，但胡伟、卫正刚以利息、好处费等名义要走了大部分款项。因无力偿还杨杰的借款，其又通过胡伟认识了李光灿，用向李光灿的借款向杨杰还款。借款和抵押手续的办理与之前的办理过程类似，在燕山房产办的相关抵押手续也是卫正刚与其共同办理。李光灿向其银行账户共转账85万元，但其中81万元被胡伟以向杨杰还款、利息、好处费等名义转走。李光灿称，其与胡伟是在理财的微信群中认识的，杨广东是胡伟给其介绍的，在向杨广东转账的85万元中有15万元是由胡伟提供，抵押手续也是在胡伟带领下办理。另查明，冯莉罹患精神疾病，于2015年7月11日至2019年3月22日在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8月13日，冯莉与杨广东之女杨旗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宣告冯莉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杨旗为冯莉的监护人。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京0111民特700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冯莉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杨旗为冯莉的监护人。本院认为，冯莉于2020年10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确认李光灿与杨广东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四条是关于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具有以下几个特征：一是各方当事人都处于恶意，即当事人明知其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将造成他人的损害而故意为之，行为人以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目的，在主观意志上具有应受谴责性；二是当事人之间互相串通，具有意思联络或者沟通，都希望通过实施某种民事法律行为而损害特定第三人的合法权利，客观上互相配合或者共同实施了该非法的民事法律行为；三是当事人的行为损害了特定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冯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要求确认案涉抵押合同无效，须举证证明李光灿、杨广东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冯莉合法利益的事实，且该恶意串通事实须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案中，101号房屋系在冯莉与杨广东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101号房屋属二人共同财产。杨广东因对外欠款无法履行，通过卫正刚、胡伟、范志刚等人，先后向罗明保、杨杰借款，在借款时均以案涉101号房屋设定抵押作为履行担保。此后，杨广东因无法履行向杨杰的还款义务，又通过胡伟等人介绍向李光灿借款，并再次以案涉101号房屋设定抵押。依据冯莉提供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抵押合同系李光灿与杨广东互相串通，以损害冯莉合法权益为目的而签订，也不足以证明在抵押合同签订时，李光灿对于冯莉的行为能力状况、房屋权利实际归属情况、以及设定抵押未经冯莉同意的事实均为明知。本院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地认定存在李光灿与杨广东恶意串通的事实，对冯莉基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要求确认案涉《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广东以其与冯莉共同共有的房屋设定抵押，杨广东、李光灿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抵押合同的签订经冯莉同意，杨广东签订抵押合同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以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抵押，经审查构成无权处分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一条为有关善意取得的规定，未对合同无效作出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而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合同有效的，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据此，案涉抵押合同不因杨广东的无权处分行为无效。综上所述，依据冯莉提供的证据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抵押合同不存在无效的事由，本院对冯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冯莉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 桓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瑞卿书 记 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