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强，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明岩，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峰，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曰海，龙口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兴强因与被上诉人林峰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兴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681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次合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殷平3人合伙经营果脯加工生意，当时上诉人出资40万、被上诉人出资10万、案外人殷平出资30万。2015年6月因亏损三人散伙，散伙协议约定上诉人向案外人殷平退款6万元、向被上诉人退款2万元，加工设备及合伙一切财产及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继续经营。同时，上诉人向殷平出具6万元欠条、向被上诉人出具2万欠条。第二次合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人合伙，双方口头约定应退还给被上诉人的2万元不用退了，直接作为被上诉人二次合伙的“入股款”，但上诉人并未及时收回第一个2万元“欠条”。双方虽然在2次合伙时签署了一个《合同书》，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出资。双方利用原有的设备及上诉人的资金继续经营1个多月。后因经营意见分歧双方发生争吵时上诉人情急之下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又“误打”了个2万元的“欠条”。基于以上事实及一审判决，上诉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一、上诉人虽然先后给被上诉人出具两个2万的“欠条”，但事实上只有一个2万元欠款的事实。第一个2万的“欠条”是双方与案外人殷平3人的合伙散伙后的“退股款”2万元，上诉人已经清偿。第二个2万“欠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次合伙散伙时发生争吵时上诉人“误打”的。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很明确表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双方的2次合伙的《合同书》中约定的投资10万元而要求返还散伙后的“退股款”既然二人再次合伙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出资，“退股款”当然就无从谈起，所以第2个“欠条”没有实际欠款的事实。退一步说，如果第一个2万“欠条”款已经作为双方2次合伙被上诉人的出资，那么就应该认定第一个2万“欠条”已经失去债权效应，即使上诉人当时没有及时收回这个“欠条”。二、一审法院认定第二个2万的“欠条”是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没有根据。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就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之说。借用一审判决的观点，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不能区分什么是“退股款”、什么是“劳动报酬”。退一步说，假设是“劳动报酬”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第二个2万的“欠条”是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没有根据。三、第二个2万“欠条”也不可能是被上诉人应得“利润”。双方二次合伙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出资，那么根据双方的合伙《合同书》条款“亏盈按出资比例”，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分得利润。而且合伙前还处于巨额亏损状态，再次合伙总共仅仅持续1个多月，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利润？如果真有这么好效益，第一次合伙也不会散伙!所以第二个2万“欠条”也不可能是基于“利润”而出具。退一步说，假设认定第一个2万“欠条”款已经作为双方2次合伙被上诉人的出资，那么就意味着上诉人总共只欠被上诉人2万元债务，即第二个2万元“欠条”。上诉人就不可能欠被上诉人4万元的债务。四、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涉及的第二张“欠条”出具时间是2015年6月23日，被上诉人应该从第二天就应该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了侵害，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因上诉人一时疏忽（没及时收回欠条又重复出具欠条）导致被上诉人“有机可乘”，违背诚信，恶意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虽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两个2万的“欠条”，但只有一个2万元的欠款事实，而且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很明确表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双方2次合伙《合同书》中约定的投资10万元而要求返还散伙后的“退股款”，但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出资且上诉人已经清偿了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林峰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2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原被告及案外人殷平三人合伙在山西省临猗县经营果脯加工。三人合伙时，原告、被告及殷平分别出资10万、40万、30万。后因合伙企业经营不善，三人达成散伙协议。2015年4月26日，三人形成书面证明一份，内容载明：“现山西小张村樱桃加工设备、原料、债权、债务于殷平、林峰无关，全由王兴强一人承担，从今日开始归王兴强经营，特此证明”，原告及殷平在证明落款处签字。同日，三人按各自出资额的20%进行散伙清算，签订另一份书面证明，内容载明：“已发潍坊出口货13吨货款未全付，按每吨22,500元计，如有问题货款未付（2015年5月底），所写给殷平（欠条6万）、林峰（欠条2万）的欠条无效另议。如2015年5月31号前货款到账，本条自动作废，按原欠条执行”，原被告及殷平分别在证明落款处签字。此前2015年4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人民币2万元正（贰万元），分4年付清无厘息，每年付（5000元）伍仟元，2016年开始付，每年春节前付清借款人：王兴强2015年4月25号”。原被告均陈述该欠条实际为散伙时被告向原告出具的退股款凭证。此后潍坊的货款在2015年5月31日前到账，三人在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第二份证明失去效力，原被告间的债权债务按2015年4月25日的欠条结算。2015年5月16日，原被告二人就原果脯加工厂再次达成合伙协议，双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内容载明：“现由王兴强出资40万元，林峰出资10万元，二人承包七级果脯加工厂。具体事宜如下：1.亏赢按出资金平均分配。2.非工作期间费用自担，往来账目必须清楚、明细。3.工程一切事宜须二人协商。以上事宜如无异议，签字生效。此合同一式两份。”原被告二人签订《合同书》后双方均未有新的实际出资，由原告参与经营果脯加工。2015年6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欠林峰人民币贰万元￥20,000元王兴强2015.6.23号”。原告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2018年2月10日、2019年1月28日、2020年1月18日向被告各出具收到退股款5000元的收条凭证，共四份合计20,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2015年6月23日欠条约定的2万元给付债务，被告是否已向原告清偿，原被告双方存在争议。被告提交原告出具的四份收条凭证，以证明其已向原告偿还2万元出资款。原告抗辩其出具的四份收条凭证，系被告偿还2015年4月25日欠条约定的2万元债务，并非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债权。法院认为，被告2015年4月25日出具的欠条虽记载是借款，但原被告双方当庭均认可该2万元实际为返还的投资款，且欠条约定的债务偿还数额、期限、方式，与此后被告四次还款的数额、时间节点、方式相吻合，故法院认为，被告偿还的2万元债务应认定为2015年4月25日的债务，被告的举证不能证明其已向原告清偿完毕2015年6月23日形成的2万元债务。2.原告起诉请求被告偿还2015年6月23日的2万元债务诉讼时效期间是否经过。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就2015年6月23日的2万元债务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其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在诉讼之外向其主张过权利，故其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经过的抗辩依法不能成立。3.被告主张其于2015年6月23日出具的2万元欠条系因忘记此前向原告出具过欠条、考虑不周、过失而出具的，原告据此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法院认为，欠条系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凭证，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则表示对欠款事实的确认，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原告出具欠条不具有意思表示不真实、不自由的效力瑕疵，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被告主张的过失、忘记的主观状态与社会交易中一般理性行为人的行为标准相悖，对于被告的该部分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在双方签订《合同书》后双方均未实际投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参与经营至2015年6月23日后被告未支付其报酬，故在原告退出经营时，被告向其出具的2万元欠条应视为被告向原告承诺应支付的报酬，经二人约定在双方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原告对债权的性质并不明确）。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双方在合伙企业解散后就企业的财产进行结算，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对原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双方应当按照欠条确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偿还欠款，被告至今未履行偿还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实际履行的违约责任。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欠款2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关于欠款无效、已实际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抗辩均不能成立，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兴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林峰欠款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王兴强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2020年1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见面聊天的录音书面整理材料。质证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质证。退一步讲，假如该录音资料属于新证据，该录音资料也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事实。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庭审认可2015年4月25日2万元欠条为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该欠条约定的债务偿还期限、方式，与此后上诉人四次还款时间节点、方式相吻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的2万元为2015年4月25日的债务，正确、合法，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对此所提异议，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有证据和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持有的2015年6月23日2万元欠条真实、合法，该欠条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2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主张因对事实误解出具欠条，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欠条所写的2万元债务关系，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清偿欠条债务，一审判决其承担偿还义务合理合法。因2015年6月23日欠条未约定履行期限，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所作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兴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兴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