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实训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喇嘛甸镇三胜村胜利牧业小区西侧。执行事务合伙人：赵金库，该学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宝，男，200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大庆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跃玲（系王立宝母亲），女，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高新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黑龙江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高新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胜利街021-030-001、0210-015-001（绥化市苹果乐园商服）。负责人：张晓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大庆市实训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培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立宝、朱跃玲、张凯、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培训学校法定代表人赵金库，被上诉人王立宝、朱跃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及张凯到庭参加法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培训学校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由张凯赔偿朱跃玲、王立宝损失48,196.82元（与一审判决金额52,641.32元相差4444.5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一审法院对于赔偿朱跃玲损失的金额计算错误。因经鉴定朱跃玲所受损伤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90%，一审法院认定朱跃玲总损失金额为205,870.76元(王立宝损失31,109.95元、两人合计236,980.71元),而正确计算应由交通事故赔偿的造成的损失金额为216,393.63元(即王跃玲总损失205,870.76*90%(参与度）=185,283.68元，王立宝31,109.95元)，在此合理赔偿金额216,393.63元基础上优先由保险公司在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金额96,393.63元由事故双方当事人按同等事故责任各承担50%部分即48,196.82元。反之，如果没有先按参与度90%计算,先由保险公司赔偿后剩余金额才按参与度计算岂不是增加了培训学校的赔偿金额，并且应由朱跃玲因自身疾病自行承担的10%份额转嫁到交通事故内，变相由培训公司承担。所以，综合上述事故事实，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培训公司不予认可，请给予更正。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损害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第四十九条规定请求由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该起事故是由张凯在下班期间经挂靠车主于文彬处取的钥匙，私自驾驶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而非在驾驶培训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应由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因该车辆车主是于文彬，此车是挂靠在培训学校并由其保管，培训学校并非车主，事故发生后培训学校并不知情，在车主于文彬和张凯与朱跃玲未协商达成赔偿意见后培训学校才知道此事故，后培训学校与于文彬解除挂靠关系，并达成此起事故的人伤损失均由车主于文彬和驾驶员张凯赔偿的一致意见，并在一审应诉当庭张凯也陈述明确表示同意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不应判培训学校赔偿朱跃玲和王立宝的损失，应改判由张凯赔偿朱跃玲和王立宝的各项合理损失，或追加车主于文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损失金额计算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和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支持了朱跃玲和王立宝的各项诉请金额明显属于错判，严重侵害了培训学校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改正，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改判培训学校不承担上诉请求的赔偿金额。朱跃玲、王立宝答辩称，培训学校请求不成立，无论是否挂靠均不影响培训学校对朱跃玲、王立宝承担责任，且交强险赔偿是不划分责任，不问原因的，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全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凯答辩称，请求法院公正判决。天安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朱跃玲、王立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培训学校、张凯及天安保险公司赔偿朱跃玲、王立宝医疗费34,797.40元、交通费1554.80元，其他项目待鉴定后另行追加；二、请求判令张凯、培训学校给付朱跃玲、王立宝住宿费150元、便盆费25元；三、请求判令天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张凯、培训学校在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等一切费用由培训学校、张凯及天安保险公司负担。在诉讼过程中，朱跃玲、王立宝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培训学校、张凯及天安保险公司赔偿朱跃玲、王立宝各项费用合计240,335.51元（其中朱跃玲医疗费55,944.76元、十级残疾赔偿金61,8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32,220元、护理费26,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866元、交通费1554.80元、鉴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王立宝医疗费用4474.95元、大便盆25元、护理费16,11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18时许，王立宝乘坐朱跃玲驾驶的无牌爱玛轻便摩托车沿滨湖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大庆市高新区生态大街惠民家园小区西门路口处，与沿生态大街由南向北直行张凯驾驶的黑EB666学号灰色雪铁龙教练车相撞，造成朱跃玲、王立宝受伤，两车损坏。经大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跃玲、张凯承担此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朱跃玲、王立宝被送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五医院急诊治疗。经诊断，朱跃玲左上臂外伤、左前臂外伤、左腕外伤、左手外伤、骶尾部外伤、左大腿外伤、左小腿外伤、左踝外伤、骶5椎体骨折，建议急诊留观，必要时复查，如骨折移位可进一步治疗，王立宝右胫骨骨折。2019年6月3日，朱跃玲因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半月板损伤、前交叉韧带损伤住院3天。2019年8月26日，朱跃玲因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等住院4天。朱跃玲花费急救费257元、门诊费7660.76元、住院费48,027元；王立宝花费急救费166元、门诊费4308.95元、便盆25元。经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朱跃玲左膝关节及其附属韧带损伤与交通事故存在（主要作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90%；朱跃玲左膝关节损伤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需1人护理150日；营养期为90日；误工期为180日；其目前已评残，无依据再支持继续治疗费用，鉴定费6000元。黑龙江省众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众维司鉴【2020】临鉴字第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王立宝右下肢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不支持后续治疗费用，鉴定费2700元。另查明，张凯驾驶的黑EB666学号灰色雪铁龙教练车登记所有人为培训学校，该车在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驾驶人张凯系培训学校学员，事故发生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练车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车上没有教练员陪同。又查明，王立宝出生于2009年11月9日，朱跃玲出生于1979年7月15日，王立宝与朱跃玲系母子关系，均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交通事故发生时，朱跃玲系八一农大保洁员，交通事故发生后无职业，护理人王库，系朱跃玲爱人，无固定职业；王立宝护理人朱跃红，是朱跃玲的弟弟，无固定职业。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一方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朱跃玲无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与张凯无证驾驶培训学校所有安全性能不合格的黑EB666学号灰色雪铁龙教练车相撞，导致摩托车驾驶员朱跃玲与乘客王立宝受伤的交通事故，朱跃玲与张凯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张凯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张凯系接受培训学校培训的学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规定，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朱跃玲、王立宝的损失应由培训学校承担。肇事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先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培训学校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培训学校关于张凯发生事故时系私自驾驶车辆及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为于文彬，应由侵权人和车主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因培训学校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凯系私自驾驶车辆，且认可事故发生时张凯正在学习驾驶，车上无教练员的事实，而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培训学校，故一审法院对培训学校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朱跃玲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5,944.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住院7日×100元）、营养费9000元（90日×100元）、残疾赔偿金61,890元（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8866元[参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65元×（18-10）年÷2×0.1伤残系数］、误工费32,220元（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年工资65339元÷365日×180日）、护理费26,850元（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工资65339元÷365日×150天）、鉴定费5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王立宝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474.95元、便盆25元、营养费9000元（90日×100元）、护理费16,110元（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工资65,339元÷365日×90天）、鉴定费1500元。关于朱跃玲主张交通费1554.80元的诉讼请求，因提供的均为出租车票据，且未能就支出金额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进行详细说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跃玲要求鉴定费6000元的主张，因鉴定意见无依据再支持继续治疗费用，故该项鉴定费用600元应由朱跃玲自行承担；关于王立宝要求鉴定费2700元的主张，因鉴定意见王立宝右下肢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不支持后续治疗费用，该两项鉴定费用1200元应由王立宝自行承担；虽然朱跃玲事故发生时系八一农大保洁人员，但事故发生后无职业，且朱跃玲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低于上一年度黑龙江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数额，故被告认为朱跃玲误工费应按事故发生时工资收入计算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认为护理费赔偿标准过高的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朱跃玲、王立宝的陪护人员无固定收入，应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工资计算护理费。故被告认为护理费赔偿标准过高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天安保险公司关于不应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王立宝、朱跃玲损失合计236,980.71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和限额120,000元内予以赔偿，超出的116,980.71元，因经鉴定朱跃玲左膝关节及其附属韧带损伤与交通事故（主要作用）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90%，且朱跃玲与张凯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培训学校应赔偿朱跃玲、王立宝52,641.32元（116,980.71元×90%×50%）。朱跃玲、王立宝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跃玲、王立宝损失120000元；二、被告大庆市实训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跃玲、王立宝损失52641.32元；三、驳回原告朱跃玲、王立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3元，由原告朱跃玲、王立宝负担577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大庆市实训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18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培训学校提交案外人挂靠车主于文彬保证书一份，证明，于文彬自有车辆在培训学校挂靠，在挂靠期间，发生任何交通事故所有责任由其本人承担。朱跃玲、王立宝质证称，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保证书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且即便是于文彬承诺也不影响培训学校对朱跃玲、王立宝承担责任。张凯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无异议。本院认为，首先，该证据系复印件，于文彬本人亦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且朱跃玲及王立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其次，该保证书是于文彬与培训学校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朱跃玲及王立宝，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朱跃玲、王立宝、张凯及天安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朱跃玲主张的赔偿款是否应考虑朱跃玲自身身体情况的参与度；二、培训学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朱跃玲虽然因其个人身体原因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即鉴定意见书中所述的“朱跃玲左膝关节及其附属韧带损伤与交通事故（主要作用）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90%”，但此并非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受害人过错问题，其不应因个人身体情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在确定朱跃玲最终获得的赔偿款时考虑朱跃玲的原本身体情况对损害事故的参与度不当，但是一审考虑该参与度后，实际上是减轻了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朱跃玲、王立宝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其自身诉讼请求的部分放弃，本院予以维持，故培训学校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规定，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凯及培训学校都认可张凯在事故发生时是在接受驾校培训，且培训学校认可于文彬是其驾校的教练，故从外在表现形式上，于文彬的行为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故一审判决驾校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于文彬或张凯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是培训学校与于文彬或张凯之间的内部责任分担问题，培训学校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大庆市实训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大庆市实训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李晓亮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雪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