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16347号原告：衷成华，男，汉族，1965年2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原县。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亮，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雅，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告衷成华因发明专利权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的第229504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衷成华，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亮、朱明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衷成华就名称为“一种对农作物施肥量断定的方法”、申请号为201510181219.0的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的复审请求而作出的，该决定中认定：本申请的修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故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8年8月7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原告衷成华诉称：1、原告对原始说明书第0038段进行了修改，该修改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始说明书第0038段表格的第4列最后一行的内容为“(12.91-13.66)÷1.2%=1076.2-1138.7”，原告在2019年10月20日提交的说明书第0037-0038段的表格第4列最后一行中改为“(12.91-13.66)÷1.2%=1075.94-1132.25”。上述内容中的吸收数量由于计算错误导致生产产量也出现错误，吸收数量应为（12.837-13.587），经过计算，生产产量应为（12.837-13.587）÷1.2%=（1069.75-1132.25），该修改未超出原始申请文件记载的范围，虽然2019年10月20日提交的说明书第0037-0038段的表格第4列最后一行的数值仍存在错误，但该错误仅为打印错误。2、原告对原始说明书第0053段进行了修改，该修改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始说明书第0053段的表格第4列第二行显示的内容为“50×1/3×0.153%×50%=”，表格第3、4、5列第六行中显示的内容均为“22.5×16%×60%=2.4”，表格最后一行中显示的内容是“13.82÷3%=460.7”、“5.10÷1.2%=425.3”、“14.603÷2.5%=584.1”；但原告在2019年10月20日提交的说明书第0053段的表格第4列第二行改为“50×1/3×0.153%×50%=0.115”，表格第3、4、5列第六行中显示的内容改为“22.5×16%×60%=2.16”，最后一行中改为“13.82÷3%=452.66”、“5.11÷1.2%=405.25”、“14.603÷2.5%=574.25”，由于原始说明书漏掉计算结果“0.115”以及表格第六行错误计算的数字导致总计数值错误，原始说明书第0053段的内容仅为计算错误，修改后的内容虽然仍有一个数字“5.11”为错误数值，但是该错误属于打印错误。3、原告对原始说明书第0054段进行了修改，该修改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始说明书第0054段中出现的是“应产425.3千克/亩，相差425.3-410=15.3千克/亩”，2019年10月20日提交的说明书第0054段中改为“应收405.25千克/亩，相差410-405.25=4.75千克/亩”，由于原始说明书第0053段的计算错误导致原始说明书第0054段的结果出现错误。4、原告对原始说明书第0055段进行了修改，该修改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由于原始说明书第0053段计算错误，导致第0054段出现错误，从而原始说明书第0055段的分析结论出现错误。修改的内容既记载在原始说明书第0055段，同时通过原始说明书第0050段、第0053段、第0054段中计算出的正确结果分析得出，故该修改未超出原始申请文件记载的范围。5、原告对原始说明书第0094段进行了修改，该修改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始说明书第0094段中记载的内容是“增产幅度达到132.9÷525.67=25.2%”，原告在2019年10月20日提交的说明书第0094段中改为“增产幅度132.9÷517.1=25.7%”，仅将除数写错了，但根据原始说明书第0092-0094段的记载，可以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除数为517.1。因此，本申请的修改未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申请涉及名称为“一种对农作物施肥量断定的方法”、申请号为201510181219.0的发明专利申请。本申请的申请人为衷成华，申请日为2015年3月30日，公开日为2015年9月2日。经实质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于2018年8月7日发出驳回决定，驳回了本申请。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本发明提供了一种农民对农作物施肥量断定的方法，其特征在于：在一个地块上，根据该地块的已知种植信息，包括该地块的土壤质地、所种植作物、施用肥料相关参数，在种植作物施肥之前，得出土壤中能释放出被本茬预种植作物吸收的氮磷钾养分数量，根据计划种植作物品种特性和环境条件，制定出作物产量计划，以及平衡吸收氮磷钾养分数量，根据土壤已经存有能够释放出的养分氮磷钾数量，断定需要增补氮磷钾养分数量，断定需要增补氮磷钾养分数量，根据土壤质地和作物生长特性，确定增施养分氮磷钾的性质，并掌握好已确定增施氮磷钾养分在本茬被作物吸收的比例和增施总量，根据氮磷钾养分性质和作物吸收养分规律和耕作习性，断定氮磷钾养分施用量的数据，依次包括以下步骤：(1)、所述本茬计划种植作物增施肥料之前，向前推算已经收获的两个茬口(前茬、再前茬)释放出被本茬作物吸收氮磷钾养分数量的总和；(2)、确定本茬计划种植作物在所述地块上的单位面积产量计划；计算出基于产量计划应吸收的作物氮磷钾养分数量：氮磷钾养分吸收数量＝计划产量X百千克经济产量吸收氮磷钾养分数量；(3)根据计划产量应当吸收和土壤释放被作物吸收氮磷钾养分数量的差额，确定氮磷钾养分增补值；(4)根据平衡氮磷钾养分平衡增补值、肥料酸碱性、肥料吸收率、肥料适应的土壤质地、作物生长适宜的酸碱性，断定氮磷钾施用类别、数量。(5)根据作物对氮磷钾养分的吸收规律制定施肥方案。”说明书第0093段记载：“根据最小养分律小麦产量控制在氮元素上，不计算土壤调理剂的增产效果，应产517.1千克/亩，实收650千克/亩。实收大于实产650-517.1=132.9千克/亩。”衷成华对驳回决定不服，于2018年8月28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了复审请求，衷成华在复审请求书中附了两份内容不同的修改文本，即衷成华所提交的“第一种第五次修改原申专利进行复审答复替换书”、“第二种第五次修改原申专利进行复审答复替换书”，每一份修改文本均包括权利要求书、说明书和摘要，并且衷成华针对每份修改文本均进行了意见陈述。经形式审查合格，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8年10月8日依法受理了该复审请求，并将案卷转送至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原审查部门在前置审查意见书中坚持原驳回决定。随后，国家知识产权局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理。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4月26日向衷成华发出第一次复审通知书，衷成华于2019年5月2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以及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书、说明书和说明书摘要，于2019年5月4日提交了附加证据。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7月3日向衷成华发出第二次复审通知书。衷成华于2019年7月12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并对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进行了修改，意见陈述书对修改内容进行了说明。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0月16日向衷成华发出第三次复审通知书，衷成华于2019年10月20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并对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进行了修改。2020年10月1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决定。被诉决定所针对的审查文本为2019年10月20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第1-3项、说明书第1-21页和说明书摘要。诉讼中，原告衷成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8年8月7日针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2、自本申请申请日以来原告与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实质审查过程中交流的信息表；3、本申请原始申请文本中的权利要求1-9；4、2018年3月24日原告提交的权利要求1-7的内容以及关于第四次审查意见的答复；5、2019年10月20日原告提交的复审修改答复；6、本申请公开文本中第[0037]段、第[0038]段、第[0053]段、第[0054]段、第[0055]段、第[0094]段的内容，2019年10月20日提交的修改文本；7、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0月16日发出的复审通知书。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本申请公开文本、2019年10月20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原告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本申请的修改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专利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人可以对其专利申请文件进行修改，但是，对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文件的修改不得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对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文件的修改不得超出原图片或者照片表示的范围。专利法第三十三条包括两层含义：一是允许申请人对专利申请文件进行修改，二是对专利申请文件的修改进行限制。专利法之所以允许申请人对专利申请文件进行修改，一方面在于申请人的表达和认知能力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另一方面在于提高专利申请文件质量的需要。在允许申请人对专利申请文件进行修改的同时，专利法也对专利申请文件的修改进行了限制，这一限制理由在于：一是通过将修改限制在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之内，促使申请人在申请阶段充分公开其发明，保证授权程序顺利开展。二是防止申请人将申请时未完成的发明内容随后补入专利申请文件中，从而就该部分发明内容不正当地取得先申请的利益，保证先申请原则的实现。三是保障社会公众对专利信息的信赖，避免给信赖原申请文件并以此开展行动的第三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害。由此可见，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立法目的在于实现专利申请人的利益与社会公众利益之间的平衡，一方面使申请人拥有修改和补正专利申请文件的机会，尽可能保证真正有创造性的发明创造能够取得授权和获得保护，另一方面又防止申请人对其在申请日时未公开的发明内容获得不正当利益，损害社会公众对原专利申请文件的信赖。基于上述立法目的，专利法第三十三条所规定的“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是原说明书及其附图和权利要求书以文字或者图形等明确记载的内容；二是所属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原说明书及其附图和权利要求书的记载能够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的内容。本案中，原告对原始说明书进行了5处修改，原告主张该5处修改均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此，本院综合双方的诉辨意见，分别评述如下：一、对于原始说明书第0038段的内容，原始说明书第0038段表格第4列最后一行载明“(12.91-13.66)÷1.2%=1076.2-1138.7”，原告在2019年10月20日提交的说明书第0037-0038段的表格第4列最后一行中改为“(12.91-13.66)÷1.2%=1075.94-1132.25”。上述修改内容既未记载在原始申请文件中，也不能从原始申请文件中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对于原告关于其在2019年10月20日提交的说明书第0037-0038段的表格的数值仍为错误数值，该错误数值系打印错误导致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正确数值并未在原始说明书中记载，本领域技术人员亦不能根据原始申请文件中的记载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正确数值的内容，因此该修改超出了原申请文件记载的范围。二、对于原始说明书第0053段的内容，原始说明书第0053段的表格第4列第二行显示的内容为“50×1/3×0.153%×50%=”，表格第3、4、5列第六行中显示的内容均为“22.5×16%×60%=2.4”，表格最后一行中出现的是“13.82÷3%=460.7”、“5.10÷1.2%=425.3”、“14.603÷2.5%=584.1”；2019年10月20日提交的说明书第0053段的表格第4列第二行改为“50×1/3×0.153%×50%=0.115”，表格第3、4、5列第六行中显示的内容改为“22.5×16%×60%=2.16”，最后一行中改为“13.82÷3%=452.66”、“5.11÷1.2%=405.25”、“14.603÷2.5%=574.25”。上述内容既未记载在原始申请文件中，也不能从原始申请文件中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该修改超出了原申请文件记载的范围。原告主张其在2019年10月20日提交的说明书第0053段的表格数值“5.11÷1.2%=405.25”仍为错误数值，该错误数值系打印错误导致，正确数值应为“4.863÷1.2%=405.25”，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正确数值并未在原始说明书中记载，亦未在修改后的说明书中记载，本领域技术人员亦不能根据原始申请文件中的记载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正确数值的内容，因此该修改超出了原申请文件记载的范围。被告在被诉决定中将“5.11÷1.2%=405.25”错误表述为“5.11÷1.2%=425.8”，该表述属于笔误，本院予以指出。三、对于原始说明书第0054段，原始说明书第0054段中记载的是“应产425.3千克/亩，相差425.3-410=15.3千克/亩”，2019年10月20日提交的说明书第0054段中改为“应收405.25千克/亩，相差410-405.25=4.75千克/亩”。上述内容既未记载在原始申请文件中，本领域技术人员也不能从原始申请文件中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因此该修改超出了原申请文件记载的范围。原告主张由于原始说明书第0053段的计算错误导致原始说明书第0054段的结果出现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原告针对原始说明书第0053段修改的内容超出了原申请文件记载的范围，故不能依据修改后的说明书第0053段的内容来推断第0054段的修改没有超出原申请文件的记载范围。四、对于原始说明书第0055段，原告在2019年10月20日提交的说明书第0055段增加了“小麦售前，住房客厅内存储期间，致小麦籽粒湿度变大，使销售数量大于应收数量”的内容，该内容既未记载在原始申请文件中，本领域技术人员也不能从原始申请文件中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因此该修改超出了原申请文件记载的范围。五、对于原始说明书第0094段，原始说明书第0094段中记载的是“增产幅度达到132.9÷525.67=25.2%”，原告在2019年10月20日提交的说明书第0094段中改为“增产幅度132.9÷517.1=25.7%”。由于第0093段记载的应产为517.1千克/亩，实收大于实产的数值为132.9千克/亩，故增产幅度应为132.9÷517.1=25.7%，原始说明书将增产幅度计算为132.9÷525.67=25.2%，该计算公式将除数书写错误，但该除数系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从原始说明书记载的内容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故该修改未超出原申请文件记载的范围。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说明书的上述部分修改超出了原始申请文件记载的范围，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综上所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衷成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衷成华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锦川审 判 员  兰国红人民陪审员  王昆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赵 楠书 记 员  刘嘉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