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刑初26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袁莱，女，1987年3月22日出生于贵州省习水县，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6月20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北碚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仲民、高峰，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20］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莱犯诈骗罪，于2020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崔志鑫出庭支持公诉，检察官助理钟铃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袁莱及其辩护人李仲民、高峰，被害人林某2的诉讼代理人方某，被害人马某的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6年9月，被告人袁莱告知被害人吴某等人有低价苹果手机，承诺以低于苹果手机官网1000余元的价格向吴某等人出售苹果7手机。2016年10月，袁莱隐瞒不能提供低价苹果手机的真相，虚构有低价苹果手机的事实，从手机供应商唐某和重庆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个人和单位处购买苹果手机，以低于进货价格的形式收取被害人吴某、林某1、董某等人的手机货款，并用后期货款购买手机交付被害人。同时，为弥补高买低卖造成的亏损，袁莱虚构有低价手机销售渠道，承诺向被害人支付利润，收取被害人梁某、李某1等人手机投资款。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袁莱采取上述方式骗取吴某等多名被害人手机货款、投资款共计10010.8709万元。其中，骗取林某1手机货款1559万元，骗取董某手机货款218万元，骗取郑某1手机货款275万元，骗取夏某1手机货款1134.096万元，骗取马某手机货款236.46万元，骗取戴某手机货款946.2256万元，骗取林某2手机货款、投资款406.756万元，骗取梁某手机投资款107.7168万元，骗取梁某、林某2共同手机投资款277万元，骗取文某手机投资款、手机货款1340.82万元，骗取康某手机投资款566.8万元，骗取王某1手机投资款308.28万元，骗取吴某手机投资款468万元，骗取钟某、张某和吴某手机货款1368万元，骗取谢某手机投资款58.11万元，骗取王某2手机投资款134.5746万元，骗取杜某手机投资款288.5116万元，骗取岳某手机投资款208万元，骗取肖某手机投资款57.379万元，骗取李某1手机投资款52.1413万元。 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袁莱在监视居住期间，再次虚构有低价苹果手机和低价戴森牌吹风机的事实，从手机供应商黎某和重庆乙商贸有限公司等个人和单位处购进苹果手机，从戴森牌吹风机供应商王某3处购进吹风机，然后以低于进货价格的形式收取被害人薛某等人支付的货款和投资款。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袁莱采取上述方式骗取薛某等多名被害人的货款、投资款共计1477.1938万元。其中，骗取薛某手机货款728.0014万元、吹风机货款81.75万元，骗取王某3吹风机货款41.79万元，骗取黄某手机货款129万元，骗取刘某1手机货款4.92万元，骗取李某2手机货款255.1324万元，骗取刘某2手机投资款236.6万元。袁莱将骗取的上述款项中的205万元归还给文某、肖某、林某1、董某、郑某1、张某、岳某等人。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电子数据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袁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共计11488.0647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袁莱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袁莱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提出：其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与文某等人是借贷关系，与戴某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其认罪悔罪，已退赔被害人部分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袁莱的辩护人提出：袁莱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倒卖苹果手机的行为因主观上缺乏非法占有目的的证据，不构成诈骗罪；起诉指控袁莱诈骗11488万元的数额有误，应以被害人实际损失作为诈骗数额；袁莱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请求对袁莱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被告人袁莱告知被害人吴某等人有低价苹果iPhone手机（以下简称苹果手机），承诺以低于苹果公司官网1000余元的价格向吴某等人出售苹果手机。2016年10月，袁莱隐瞒不能提供低价苹果手机的真相，虚构有低价苹果手机的事实，从手机供应商唐某和重庆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等个人和单位处购买苹果手机，以低于进货价格的形式收取被害人吴某、林某1、董某等人的手机货款，并用后期货款购买手机交付被害人。同时，为弥补高买低卖造成的亏损，袁莱虚构有低价手机销售渠道，承诺向被害人支付利润，收取被害人梁某、李某1等人手机投资款。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袁莱采取上述方式骗取吴某等多名被害人手机货款、投资款共计10010.870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4月至5月，被告人袁莱以出售最后一批低价苹果手机为由，骗取被害人林某1手机预付货款1559万元。案发后，袁莱向林某1退还132.2万元。 2．2017年5月，被告人袁莱以出售低价苹果手机为由，骗取董某手机预付货款218万元。案发后，袁莱向董某退还6.6万元。 3．2017年5月，被告人袁莱以出售低价苹果手机为由，骗取郑某1手机预付货款275万元。案发后，袁莱向郑某1退还10万元。 4．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袁莱以出售低价苹果手机为由，骗取夏某1手机货款1134.096万元。案发后，袁莱向夏某1退还28.948万元。 5．被害人马某于2016年底开始在罗某处购买苹果手机，后因马某直接与罗某的上家供货商被告人袁莱联系，罗某停止向马某供货。2017年4月，被告人袁莱安排梁某冒充袁莱的上家供货商与马某联系，让马某继续订购手机。此后马某多次向袁莱订购苹果手机，并向袁莱、夏某2银行账户以及袁莱微信账户支付手机预付货款。袁莱共骗取马某手机预付货款236．46万元。案发后，袁莱向马某退还26.9万元。 6．2017年4月至5月，被告人袁莱以出售最后一批低价苹果手机为由，骗取被害人戴某手机货款以及前期手机投资款共计946.2256万元。案发后，袁莱向戴某退还200万元。 7．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袁莱以有低价苹果手机以及手机销售渠道为由，骗取被害人林某2、梁某手机货款、投资款。期间，林某2向袁莱支付林某2和梁某的共同手机货款、投资款413.256万元（其中林某2出资206.756万元，梁某出资206.5万元）。另，袁莱还陆续收取梁某个人手机投资款并返款。截至案发，尚有手机货款、投资款107.7168万元未返还梁某，206.756万元未返还林某2。 2017年5月，被告人袁莱以投资最后一批苹果手机为由，骗取被害人林某2、梁某手机投资款。林某2与梁某约定由林某2出资810万元，梁某出资500万元，共计1310万元，向袁莱支付2263部苹果手机投资款，其中林某2向袁莱指定的夏某2账户转款200万元，向梁某账户转款610万元。梁某收到林某2转款后向袁莱账户转款277万元，剩余应付款项与袁莱约定折抵袁莱欠梁某款项。上述手机投资款袁莱均未返还。 8．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袁莱以有低价苹果手机以及手机销售渠道为由，先后骗取被害人文某手机货款和投资款共计1340.82万元。案发后，袁莱向文某退还121万元。 9．2017年3月至5月，被告人袁莱以有低价苹果手机销售渠道为由，骗取被害人康某手机投资款566.8万元。案发后，袁莱向康某退还7.5万元。 10．2017年4月至5月，被告人袁莱以有低价苹果手机销售渠道为由，骗取王某1手机投资款308.28万元。案发后，袁莱向王某1退还1万元。 11．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袁莱以有低价苹果手机销售渠道为由骗取被害人吴某手机投资款468万元，以出售低价苹果手机为由骗取被害人钟某、张某和吴某手机货款1368万元。案发后，袁莱向张某等人共退还17.5万元。 12．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袁莱以有低价苹果手机销售渠道为由骗取被害人谢某手机投资款58.11万元。案发后，袁莱向谢某退还9.7万元。 13．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袁莱以有低价苹果手机销售渠道为由骗取被害人王某2手机投资款134.5746万元。案发后，袁莱向王某2退还5.75万元。 14．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袁莱以有低价苹果手机销售渠道为由骗取被害人杜某手机投资款288.5116万元。案发后，袁莱向杜某退还30.22万元。 15．2017年5月，被告人袁莱以有低价苹果手机销售渠道为由骗取被害人岳某手机投资款208万元。案发后，袁莱向岳某退还79.6758万元。 16．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袁莱以有低价苹果手机销售渠道为由骗取被害人肖某手机投资款57.379万元。案发后，袁莱向肖某退还26.43万元。 17．2017年3月至4月，被告人袁莱以有低价苹果手机销售渠道为由骗取被害人李某1手机投资款52.1413万元。 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袁莱在监视居住期间，再次虚构有低价苹果手机和戴森吹风机的事实，从手机供应商黎某和重庆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等个人和单位处购进苹果手机，从戴森吹风机供应商王某3处购进吹风机，然后以低于进货价格的形式收取被害人薛某等人支付的货款和投资款。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袁莱采取上述方式骗取薛某等多名被害人的货款、投资款共计1477.1938万元。袁莱将骗取的上述款项中的205万元归还给文某、肖某、林某1、董某、郑某1、张某、岳某等人（已计入第一部分事实中的退款数额）。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袁莱以销售低价苹果手机和戴森吹风机为由，骗取被害人薛某手机货款728.0014万元、吹风机货款81.75万元。 2．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袁莱从被害人王某3处订购戴森吹风机低价转售给他人，部分货物未支付货款，共骗取王某3吹风机货款41.79万元。 3．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袁莱以销售低价苹果手机为由，骗取被害人黄某手机货款129万元。 4．2019年2月，被告人袁莱以销售低价苹果手机为由，骗取刘某1手机货款4.92万元。 5．2019年1月至2月，被告人袁莱以销售低价苹果手机为由，骗取李某2手机货款255.1324万元。 6．2019年1月至2月，被告人袁莱以有低价苹果手机销售渠道为由骗取被害人刘某2手机投资款236.6万元。 2017年5月23日，被害人吴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日，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袁莱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同年6月6日，公安机关对袁莱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同月15日，袁莱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次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8日，袁莱因在监视居住期间犯罪再次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袁莱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自首书等证实，2017年5月23日，吴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在袁莱处低价购买苹果手机，向袁莱转款1200余万元后袁莱未发货，后发现被骗。同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袁莱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后因袁莱身体状况，将询问地点改在金山医院。2017年6月6日，公安机关对袁莱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同月15日，袁莱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次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8日，袁莱因在监视居住期间犯罪再次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 2．常住人口信息表、病历资料及报告单、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实，袁莱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袁莱黑色iPhone7PLUS手机1部，白色iPhoneXSMAX手机1部，U盘1个。 4．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及手机电子数据、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从扣押的袁莱2部手机中提取了袁莱与罗某、文某、杜某、肖某、马某、董某、林某1、林某2、梁某等人微信聊天的电子数据，其中袁莱安排梁某冒充自己的上家让彭某、马某订购手机。袁莱谎称有关系拿到低价苹果手机，引诱被害人大量订货。 5．被害人报案材料、情况说明、收据、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交易记录、微信支付交易记录等证实，各被害人与被告人袁莱之间手机交易和资金往来等情况。 6．唐某和甲公司提供的袁莱购买手机统计表、银行交易明细、发货清单、出货清单、增值税普通发票、全年采购框架协议、情况说明、工商登记资料等证实，袁莱从唐某和甲公司处购买手机和货款支付情况。杜某、夏某2和甲公司，夏某1、袁莱和甲公司签订全年采购框架协议。甲公司对客户销售发货实行“先打款后发货”，在苹果系列新品供货上实行平等原则，并未对袁莱进行优先供货。甲公司股东是曹某、陈某，其中陈某系法定代表人。 7．乙公司提供的出口汇总及回款明细、情况说明、营业执照、银行交易明细等证实，乙公司共计出货7244部，退货117部，合计金额6004.3125万元，实际出货7127部，实际收款6008.2475万元，实际多收3.935万元。多收款项系2019年1月28日订货时未及时按照约定打款及提货而收取的双方认可的诚意金。货款系通过魏某、黄某、刘某1、刘某2、李某2、薛某等人名下账户支付。 8．司法鉴定报告、重庆市财政局证明、重庆市财政局关于许可天衡会计师事务所重庆分所执业的批复、天衡会计师事务所重庆分所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和执业证书等证实，侦查机关聘请重庆中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袁莱从事手机业务过程中诈骗他人的金额进行鉴定。后该公司整体加入天衡会计师事务所重庆分所。经鉴定，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袁莱收到被害人林某1等人支付款项48787.1205万元，向被害人林某1等人转款12950.062万元，袁莱多收款35837.0585万元。袁莱向手机供应商唐某等个人和单位付款36149.7887万元，回款152.19万元，实际收款35997.5987万元。袁莱向林某1等人和手机供应商付款比收款多160.5402万元（含未定被害人）。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袁莱收到被害人王某3等人款项7839.2808万元，袁莱向被害人林某1、董某（纪某）、岳某、肖某、郑某1、郑某、文某、吴某（张某）付款205万元，袁莱向被害人王某3等人付款5194.0625万元，合计5399.0625万元。袁莱向手机供应商黎某付款1131.153万元，回款4.9526万元，实际收款1126.2004万元。袁莱先后向魏某建行账户转款1383.138万元，通过魏某建行账户向陶某（乙公司股东）支付1367.456万元，个人消费18万元。案发后，袁莱向部分被害人退款。 9．重庆市公安局两江新区分局情况说明、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两江新区分局档案查询结果等证实，袁莱及其丈夫夏某2名下无车辆，在两江新区无房产，夏某2、魏某名下房产已于2018年7月出售给他人。 10．证人唐某证实，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袁莱先后以低于官网价100元至400元的价格从唐某、甲公司处订购苹果7手机10万余部。袁莱和甲公司签订了手机买卖合同，但均通过唐某从甲公司订购手机。2017年4月，袁莱出现拖欠货款情况。袁莱还差唐某96万元手机款。唐某没有和袁莱谈过下一代苹果新手机的事情，唐某自己很难在新款苹果手机刚上市时拿到货，不可能给袁莱大量供货。 11．证人曹某证实，2017年2月至5月，袁莱通过唐某以每部低于官网价300元至500元的价格从甲公司订购52740部苹果手机，袁莱欠甲公司113.13万元手机货款。袁莱从未问过下一代苹果手机的事情。只有找到一级代理商的关系或者成为二级代理商才能从下一代苹果新机的购销中获取高额利润。 12．证人陈某证实，2017年2月底，甲公司经唐某介绍和袁莱从事苹果手机买卖生意，袁莱从甲公司订购的手机中有110万左右的货款未结算。 13．证人夏某2证实，夏某2是袁莱的丈夫，2016年9月份左右，袁莱告诉夏某2可以低价拿到苹果7手机，并决定低买高卖赚钱。2017年5月中旬，袁莱谎称有个大客户向其订购1万部手机并支付了2000万元订金，需要找朋友筹集2000万元采购手机。袁莱以高买低卖的方式，收取10万余部手机款，已发货98000余部，尚有已付订金的1万余部手机未发货。袁莱采取高买低卖的方式销售手机的目的是冲量，待收到甲公司承诺的第一批苹果8手机后，弥补之前亏损。 14．证人魏某证实，袁莱是魏某的儿媳，2018年3月，魏某将其新办的尾号9648的建设银行卡交给袁莱使用。袁莱还使用过魏某名下其他银行卡资金共计约36.5万元，后还款15万元。 15．证人陶某证实，2018年10月以来，微信昵称Supermum的客户以每部8000元至9500元的价格在乙公司购买了7127部苹果手机，支付货款6000余万元。 16．证人杜某证实，袁莱帮杜某代买过爱马仕包，向杜某赠送过爱马仕包。 17．证人罗某证实，罗某南京的一个朋友（马某）通过罗某从袁莱处购买了五六百部手机，后来马某从发件人信息得到袁莱的联系方式，就和袁莱直接联系，但是袁莱不给马某发货，罗某也没有和马某联系了。 18．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证实，林某1是袁莱的初中同学，2016年11月，袁莱告知林某1其有比市场价便宜1500元的苹果手机。后林某1向袁莱大量订购苹果手机并加价转售给专卖店。2017年4月17日，袁莱以销售最后一批手机的名义让林某1订购手机，林某1向其订购3960部苹果手机，并支付1559万元定金，袁莱未发货、未退款。林某1向袁莱指定的甲公司账户、陈某、夏某2、梁某和袁莱账户转款及向袁莱支付宝账户转款。案发后，袁莱及其父母退还林某1130余万元。 19．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4月，董某通过朋友知道袁莱在销售低价苹果手机。董某第一次订购了600部苹果手机，加价转售给专卖店。5月5日，董某向袁莱订购600部苹果手机，并支付218万元定金，袁莱未发货、未退款。 20．被害人郑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10月，郑某1通过同学得知袁莱在卖低价手机，后陆续向袁莱订购手机转卖给苹果经销商。2017年5月，郑某1向袁莱订购600多部苹果手机并支付275万元定金，袁莱未发货、未退款。郑某1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账户向袁莱微信、支付宝和银行账户支付手机货款。 21．被害人夏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10月左右，夏某1通过其朋友杜某知道袁莱在卖低价苹果手机。夏某1陆续在袁莱处订购大量手机转卖给手机店，直到2017年5月9日，夏某1一直在向袁莱转款，袁莱也在发货，但经常会延迟交货。2017年5月20日左右，夏某2打电话说袁莱一直在高买低卖骗大家，钱还不了，货也没办法发。夏某1和袁莱核对过，未发货手机2836部，货款1134.4万元。案发后，袁莱退还夏某128.948万元。 22．被害人马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0月，马某通过微信认识罗某并与罗某合作手机生意。2017年3月份，马某知道罗某的上家是袁莱后便直接与袁莱联系，罗某得知后终止了与马某的合作。4月12日，梁某通过微信联系马某，自称是袁莱的上家，可以向马某供货。马某得到袁莱的确认后就相信了梁某。此后马某向袁莱订购1400部苹果7手机并向袁莱支付货款，只收到800部手机，另外600部手机未收到，价值236.46万元，马某多次催促袁莱发货未果。马某将手机款支付至袁莱、夏某2账户或袁莱微信。 23．被害人戴某的陈述、调解协议、收条证实，2016年11月，戴某通过其表姐夫认识了袁莱，袁莱称其幺爸是重庆移动公司的老总，可以拿到低于市场价30%-40%的苹果7手机。戴某开始从袁莱处购买手机并转售出去。2017年4月17日，袁莱称其将销售最后一批手机，价格特别低。4月19日至5月18日，戴某向袁莱订购3037部手机，其中前期投资抵扣款900余万元，向袁莱转手机款346.2256万元。袁莱已发货700部，价值300万元左右，未发货2337部手机，价值946.2256万元。戴某与袁莱签订协议，约定袁莱退还200万元，债务两清，戴某已收到200万元。 24．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袁莱谎称其能够从中国移动北京总部拿货，且有手机销售渠道，承诺向梁某支付利润，陆续骗取梁某投资款380余万元。袁莱曾向梁某借款几十万买房，后将借款转为手机投资款。梁某同时和林某2一起在袁莱处投资做手机生意。2017年5月8日左右，梁某和袁莱确认袁莱欠梁某投资本金及利润7000余万元，袁莱承诺自5月8日每天归还500万元。袁莱让梁某将收取林某2、刘访的货款用于抵扣袁莱要归还的投资款。林某2、梁某向袁莱订购2263部手机，应当支付货款1310万元，其中，梁某以袁莱承诺每天归还的500万元作为其支付的货款，林某2出资810万元货款。林某2将810万元货款中的200万元支付给夏某2银行账户，610万元转给梁某。梁某按照袁莱的承诺并经袁莱同意将收到的610万元中的333万元抵扣投资款后将277万元支付给袁莱。林某2起诉梁某，法院判决梁某退还林某2支付的610万元及林某2支付给袁莱的200万元中的100万元。袁莱之前通过罗某给马某供货，后来罗某不愿意给马某供货，袁莱就让梁某冒充袁莱的上家，告诉马某如果需要手机就和袁莱联系，之后马某就向袁莱订购手机。马某知道是袁莱在供货，马某没有向梁某转账，梁某也没有向马某发货。 25．被害人林某2的陈述、林某2提供的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复印件等证实，林某2通过梁某认识了袁莱，与梁某合伙从袁莱处购买低价苹果手机。2017年4月12日之前袁莱有100台手机未发货，此后至27日，林某2先后向袁莱投资178万元、235万元，并将之前未发货手机转为投资款，梁某应付的一半款项均已转给林某2。5月12日，梁某告诉林某2“袁莱有6000部手机销售”，林某2筹资810万元，梁某筹资500万元，向袁莱订购2263部手机。林某2向袁莱指定的夏某2账户转款200万元，按照梁某要求向梁某转款610万元。5月21日，梁某告诉林某2被袁莱骗了，手机和货款都没有了。5月23日，梁某告诉林某2经袁莱的同意，梁某将610万元中的部分货款用于抵扣袁莱借款，梁某筹资的500万元没有向袁莱实际支付。2018年12月2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梁某向林某2返还货款6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返还林某2向袁莱支付的200万元中应当由梁某承担的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19年9月27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梁某的再审申请。 26．被害人文某的陈述材料、情况说明等证实，文某是袁莱的高中同学，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袁莱以有低价苹果手机销售，有低价手机销售渠道让文某投资并承诺支付利润的名义，陆续骗取文某手机投资款、手机货款1521万元。2017年5月21日，袁莱向文某承认其在高买低卖手机。2017年5月，袁莱谎称可以低价拿到苹果8手机，需要筹钱，康某和王某1分别向袁莱转款190万元和125万元。 27．被害人康某的报案材料及情况说明等证实，2017年3月至5月，袁莱谎称有低价手机销售渠道，承诺向康某支付利润，骗取康某手机投资款376.8万元。2017年5月，袁莱以投资苹果8手机并承诺支付利润的名义骗取康某投资款190万元。 28．被害人王某1的报案材料及情况说明等证实，2017年4月至5月，袁莱先后谎称有低价苹果手机销售渠道，虚构投资苹果8手机，并支付利润的名义，骗取王某1投资款543.28万元。其中235万元是通过康某银行账户向袁莱转款。 29．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实，袁莱是吴某的发小，2016年9月，袁莱称有渠道可以拿到低价苹果手机，后吴某向袁莱订购20余部苹果手机，10月7日后的一天，袁莱向吴某交付手机。自2016年10月起，吴某陆续在袁莱处订购低价手机。自2017年11月起，袁莱谎称有低价苹果手机销售渠道，承诺向吴某支付利润，骗取吴某等人的投资款和手机货款。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袁莱骗取吴某手机投资款480万元。2017年4月至5月，袁莱骗取吴某、张某、钟某3420部（4000元/部）苹果手机货款1368万元。 30．被害人钟某的陈述证实，吴某告诉钟某可以在袁莱处订购比市场价低的苹果手机。钟某遂通过吴某在袁莱处以低于市场价1000余元的价格订购苹果手机。最后一次袁莱以更低的价格，骗取吴某、钟某在袁莱处订购1200部苹果手机，钟某向袁莱支付货款410万元。 3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自2017年2月起，张某通过吴某在袁莱处订购低于市场价1000余元的苹果手机。2017年4月，张某通过吴某在袁莱处订购的苹果手机有1490部未发货，被骗货款711万元。 32．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袁莱让谢某投资苹果手机生意，每部手机4000元，利润500元，半个月至一个月返还谢某本金和利润。谢某共被袁莱骗取投资款130万元。 33．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实，袁莱虚构有低价手机和低价手机销售渠道的事实，承诺向王某2支付利润，骗取王某2手机投资款。2016年9月，袁莱骗取王某2手机投资款40万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袁莱骗取王某2手机投资款134.5746万元（扣除4000元门票款）。案发后，袁莱通过支付宝向王某2退款5.75万元。2017年3月，袁莱送给王某2价值4000元的LV皮带。 34．被害人杜某的陈述证实，袁莱告诉杜某可以向其销售低价手机，同时虚构有低价手机销售渠道并承诺支付利润。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袁莱骗取杜某手机投资款288.5116万元。案发后，袁莱退还杜某30.22万元。 35．被害人岳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5月，袁莱以做手机生意为名，向岳某借款208万元，袁莱出具借条，约定年息15%。案发后，袁莱陆续还款79万余元。 36．被害人肖某的陈述证实，袁莱告诉肖某有低价手机，让肖某投资。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20日，袁莱骗取肖某手机投资款57.379万元。案发后，袁莱还款26.43万元。 37．被害人李某1的报案材料证实，2017年3月至4月，袁莱以代销手机的名义，骗取被害人李某159.521万元。 38．被害人薛某的陈述证实，袁莱以有低价手机和低价戴森牌吹风机的名义，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向薛某销售手机和吹风机。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袁莱骗取薛某手机货款3068.9万元、吹风机货款108.35万元，其中2019年2月24日、28日吹风机货款合计81.75万元。 39．被害人王某3的陈述证实，2018年9月，袁莱向王某3订购戴森吹风机，王某3负责为袁莱发货。2019年2月中旬，袁莱通过微信联系王某3订购吹风机后未支付货款，王某3被骗155部戴森牌吹风机货款42.89万元。 40．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黄某通过大学同学的微信推荐认识了袁莱，袁莱多次向黄某转款，让黄某帮忙向手机供应商陶某转账。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袁莱以有低价手机的名义骗取黄某手机货款137.25万元。 41．被害人刘某1的报案材料证实，刘某1经朋友推荐加了袁莱微信。2018年12月，袁莱称其账户无法大额转账，后陆续通过刘某1账户给陶某转账965.8万元。2019年2月至3月，袁莱骗取刘某19部手机货款4.92万元。 42．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证实，李某2通过一个微信妈妈群认识了袁莱。袁莱称其手上有一批低于市场价2000元以上的苹果X手机，让李某2售卖，后又称有手机销售渠道，让李某2投资，先后骗取李某2手机货款767.299万元。 43．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实，2018年7月份，刘某2通过微信朋友圈认识袁莱，袁莱告诉刘某2有渠道拿到低价苹果手机，让刘某2投资并支付利润。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袁莱先后骗取刘某2投资款251.35万元。 44．被告人袁莱供述，2016年9月，袁莱以低于官网价1000多元的价格从一微商处购买到10余部苹果7手机。之后袁莱与吴某商定采取每部加价150元的方式向吴某等人销售手机。2016年10月，袁莱陆续收到60部手机的订金20余万后，无法再次购买到原价格的手机，因担心吴某等人认为袁莱欺骗他们，未将收到的手机订金退还，而是决定以低于官网价200元的价格从手机供应商唐某处购买手机，并以低于官网价1000元的价格继续向吴某等人销售手机，该笔交易袁莱亏损4.8万元。袁莱为弥补前期损失，并得到唐某向袁莱提供新款苹果手机的承诺，判断可以在新款手机上市后赚钱填补损失，遂决定继续采取高买低卖的方式向吴某等人销售手机，并采用以下一批订金购买上一批手机的方式先后从唐某和甲公司处购买苹果7手机向吴某等人发货。袁莱未与唐某、甲公司商谈过苹果8的价格及供货量。因订购手机量逐渐增大，袁莱还采用让吴某、梁某等人投资分红的方式收取了吴某等人4000余万元。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袁莱再次采取高买低卖的方式从事手机、吹风机业务骗取薛某等人的货款，主要是想还之前吴某等人的钱。袁莱将收到的手机订金和投资款用于弥补亏损、购买手机和支付投资利润等，其中将收取的薛某、黄某、李某2、刘某2款项中的300万元偿还欠文某、岳某等人的欠款。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袁莱使用下家的手机款用于个人消费不超过50万元，曾买过一个爱马仕包送给杜某。因马某的上家罗某不向马某发货，马某遂联系袁莱订购手机，后因袁莱继续资金，遂安排梁某联系马某并让马某从袁莱处订购手机，袁莱明确告诉马某是两人在发生业务往来，袁莱收取马某手机款项并发货。2017年5月12日左右，袁莱向梁某谎称有6000台手机销售，让其继续投资，林某2、梁某向袁莱订购2000余台手机，林某2实际支付货款810万元，其中，袁莱收到林某2货款200万元，梁某收到林某2货款610万元。梁某经袁莱同意将333万元抵扣投资款后，将梁某、林某2的共同订购手机货款277万元支付给袁莱。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莱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1亿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袁莱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袁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应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袁莱及其辩护人提出袁莱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袁莱在明知不能购买到低价苹果手机的情况下，隐瞒真相，虚构有低价苹果手机的事实，持续性地采取高买低卖的方式进行销售。袁莱辩解企图通过苹果8上市高价销售来弥补损失，但证人唐某和甲公司曹某及甲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唐某等人未向袁莱许诺且无法许诺大量提供苹果8手机，且苹果8手机能否以高于官网价销售具有不确定性。该模式无法持续，前期的亏损让利只是为吸引更多的被害人前来购买手机，后期必然会无法交付手机，导致被害人亏损。为了让骗局延续，袁莱还虚构有低价手机销售渠道和投资苹果8手机的事实，承诺向被害人支付利润，骗取被害人投资款。袁莱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且还使用被害人手机款用于购买奢侈品等个人消费，造成数额较大资金不能归还，应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袁莱提出其与文某等人是借贷关系，与戴某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的辩解意见。经查，袁莱为弥补高买低卖造成的亏损，虚构有低价手机销售渠道，承诺向被害人文某等人支付利润，收取手机投资款，应认定为诈骗。袁莱的供述、被害人戴某的陈述、调解协议及收条等证据证实，戴某与袁莱就双方的手机款达成协议，约定200万元解决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双方达成协议系在被害人报案、侦查机关已对袁莱展开调查之后，不影响对袁莱诈骗事实的认定，不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对被告人袁莱提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袁莱的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袁莱诈骗11488万元的数额有误，应以被害人实际损失作为诈骗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袁莱与各被害人之间除手机货款与手机实物往来，还有手机投资款、委托被害人代付款等款项。对有手机购销往来的被害人，按照最后一次未发货的手机货款数额计算诈骗数额，已发货手机销售价格与实际价值的差额是袁莱为吸引更多被害人投资而付出的犯罪成本，不应从犯罪数额扣除。对进行手机投资，无手机实物往来的被害人，计算诈骗数额时已经将袁莱返还的利润认定为返还本金。对同时进行手机实物购销和手机投资的被害人，根据双方印证的数额再结合鉴定报告综合确定。袁莱案发前的返款已从诈骗数额中扣除，案发后的还款认定为其退赃数额，从诈骗数额中不予扣除。起诉指控诈骗数额无误，应予认定。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36日，即刑期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32年5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袁莱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详见退赔清单）。 三、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代英勋 审 判 员  谢 懿 人民陪审员  孙 利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