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8刑终1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浪，男，1999年5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四川省雷波县，居住于户籍地。2020年7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8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志霞，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超，绰号八斤，男，199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雷波县，居住于户籍地。2020年7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8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锦林，四川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龙，男，1999年3月23日出生，彝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雷波县，居住于户籍地。2020年7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8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定盆，绰号宝儿，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雷波县,居住于户籍地。2020年7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8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浪、杨超、李龙、李定盆犯洗钱罪、原审被告人谭浪、杨超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川1825刑初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浪、杨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案卷材料、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上半年，谭浪加入了“境外洗钱/资金漂白”、“洗钱交流群”、“专业洗钱代收承兑”等约十个洗钱群，同逾十名实施诈骗、电信诈骗、开设赌场、盗刷银行卡等违法犯罪人员商谈为其“洗钱”以及收费事宜。随后，谭浪邀约杨超参与“洗钱”并为其提供银行卡账户。经杨超介绍，谭浪又先后邀约李龙、李定盆参加。 2020年6月，谭浪通过网络聊天软件与“TJX财富投资平台”代号为“王者”的人等取得联系，经协商后约定，由谭浪为该平台转移骗取的资金并收取3%的手续费。随后，谭浪将杨超的账户提供给对方，接受其转移的资金。按照谭浪的安排，杨超多次收取“TJX财富投资平台”资金共计1002328元，谭浪、杨超、李龙、李定盆使用手机，通过网上银行、支付宝、微信将收到的资金多次转账后，再转入对方指定的账户，收取费用3万元，由四被告人共同使用或分配。谭浪、杨超在转账过程中，不仅使用自己名下的账户，还使用家属名下账户为对方转账。案发后，天全县公安从TJX平台控制的张某的账户中扣押赃款737341.96元、银行卡一张，从四被告人处扣押银行卡四张、手机四部，扣押在案的赃款已全部发还被害人。 2020年7月11日，谭浪与“平安新一贷平台”取得联系，商定为其转移诈骗资金，接受该平台的犯罪所得资金10000元，汇入杨超支付宝，并安排杨超将资金转移到对方指定账户。 2020年7月16日，民警在四川省雷波县杨超家中将谭浪、杨超、李定盆、李龙抓获，到案后，谭浪、杨超、李定盆、李龙均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罪行。 另查明，2020年上半年，“TJX财富投资平台”控制人通过网络发布广告，虚构平台在肯尼亚、英国、智利、波黑等多个国家有涉及矿山、电站、铁路、水厂等诸多投资项目，且各项目均能够高额返利，诱骗被害人投资，在被害人投入大额资金后，将资金迅速转移并关闭平台。截止案发，已有杨某1等17名被害人报案。 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发还清单、人口信息、提取笔录、银行卡开户情况及交易明细、转账记录、网站截屏、对话截屏、短信截图、资金流向查明情况；证人宋某、谭某、徐某1、张某的证言；被害人杨某1、邓某、仲某1、徐某2、高某1、杨某2、徐某3、马某、李某、蒲某、夏某、仲某2、刘某1、吴某、高某2、高某3、田某、刘某2的陈述；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及被告人谭浪、杨超、李龙、李定盆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原判认为，谭浪、杨超、李龙、李定盆采用转账方式为“TJX财富投资平台”多次转移其以投资为名骗取的资金共计1002328元，其行为均构成洗钱罪，属于情节严重。谭浪、杨超为“平安新一贷平台”转移其以收取贷款保证金为名骗取的资金10000元，其行为均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数额较大。谭浪是犯意发起人，邀约其他三名被告人共同犯罪，安排、指使其他三名被告人转移钱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杨超、李龙、李定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杨超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如实供述其洗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对四被告人所犯洗钱罪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当庭认罪，酌情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谭浪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五千元；二、被告人杨超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零三千元；三、被告人李龙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八万元；四、被告人李定盆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六万元；五、追缴被告人谭浪、杨超、李龙、李定盆共同违法所得三万元，上缴国库；没收扣押在案的银行卡五张、手机四部，由扣押单位天全县公安依法处置。 谭浪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谭浪的行为构成洗钱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有误，导致定性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仅有所谓的“受害人”陈述、转账明细等，并不能达到刑事证据确实、充分能够证明上游构成犯罪的要求，因此，谭浪等人行为应认定为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谭浪具有自首情节，侦查机关将谭浪传唤到案，并到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应构成自首。请求二审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认定谭浪等人的行为构成洗钱罪的证据不足，该行为不符合洗钱罪的构成要件。谭浪等人为“TJX财富投资平台”和“平安新一贷平台”转移资金的行为系同一行为，不应当分别进行评价，其不可能明知其上游资金来源不合法，而帮助进行转移，该行为只触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罪，不应对其数罪并罚。谭浪系传唤到案，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并且谭浪系初犯，平时表现一贯良好，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杨超上诉称：一审认定杨超犯洗钱罪的部分事实不清。“TJX财富投资平台”是否构成金融诈骗犯罪没有确定，本案定性为洗钱罪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量刑过重，杨超参与犯罪所涉及的金额为1002328元，案发后已被扣押737341.96元，所造成的损失仅为20余万元，一审判决按顶格处罚，量刑明显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游犯罪事实成立和涉案的上游资金是犯罪而产生，一审认定杨超犯洗钱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不能成立，杨超的行为应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杨超经公安传唤到案，并在第一时间主动积极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应认定有自首情节。杨超受谭浪安排指挥，应属从犯，建议二审对杨超改判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二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与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浪、杨超和原审被告人李龙、李定盆采用转账方式为“TJX财富投资平台”多次转移其以投资为名骗取的资金共计1002328元的行为构成洗钱罪，且属情节严重。上诉人谭浪、杨超为“平安新一贷平台”转移其收取贷款保证金为名骗取资金10000元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属数额较大。案发后，谭浪、杨超、李龙、李定盆在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谭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杨超、李龙、李定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谭浪等四人当庭认罪，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谭浪、杨超、李龙、李定盆四人为“TJX财富投资平台”转移该平台骗取的资金的定性问题。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本院认为谭浪等四人在该犯罪事实中的行为应构成洗钱罪，理由如下：第一、在案多名被害人陈述、银行卡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实，“TJX财富投资平台”控制人通过网络发布广告，虚构投资项目能够高额返利，以APP的形式进行运作，并针对不特定的人进行广泛宣传，且在被害人投入大量资金后关闭平台，让被害人根本无法取得投资收益。根据《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TJX财富投资平台”控制人所实施的该行为应属金融诈骗犯罪行为。第二、通过谭浪加入的“境外洗钱/资金漂白”、“洗钱交流群”等微信群及其交流的内容看，谭浪清楚上家转移的资金是投资理财诈骗的款项。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只要上游犯罪事实成立，即使上游犯罪尚未依法裁判，但查证属实的，不影响对洗钱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审判。如前所述，“TJX财富投资平台”控制人通过该平台所获取的非法所得的事实成立，即本案可以洗钱罪定罪处罚。第四、谭浪等四人的行为不符合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构成要件，根据该罪的规定，主要是为犯罪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器托管、网络存储、通讯传输等技术支持，其行为是在犯罪分子利用信息网络平台之前的技术方面的行为，而在犯罪分子取得非法所得之后为了转移资金，通过他人的银行卡、支付宝或微信进行转账的行为不属于利用信息网络平台的技术支持行为。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游犯罪是否构成金融诈骗犯罪没有确定，认定洗钱罪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该犯罪应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上诉和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谭浪、杨超为“平安新一贷平台”转移该平台犯罪所得资金10000元的行为在本案中应否数罪并罚的问题。经查，被害人是在接到电话和对方的指示下，进入对方的平安新一贷APP申请贷款，后支付所谓“保证金”的情况下被骗。在案仅有一名受害人，且对“平安新一贷平台”犯罪实施手法没有查实，无法认定是针对不特定人所实施的诈骗犯罪。但谭浪主观上是明知所转移的10000元是违法所得，应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谭浪的辩护人提出谭浪等人为“TJX财富投资平台”和“平安新一贷平台”转移资金的行为系同一行为，不应数罪并罚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谭浪、杨超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案发后，经公安侦查并确认谭浪、杨超、李龙、李定盆为犯罪嫌疑人，后天全县公安民警在雷波县公安民警的协助下，在杨超家中找到谭浪等四人，并当场将四人带至公安讯问，谭浪等四人并非主动投案，不具备自首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所量刑期适当，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谭浪、杨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开江 审判员  梅 雪 审判员  周恒旭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翱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