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3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他金春，男，1971年9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陆良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陆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总岗，云南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雄市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MA6NJJ91XL。法定代表人：李荣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地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城南路53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杨阳，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他金春因与被上诉人楚雄市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以下或简称：楚雄正邦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他金春上诉请求：1、撤销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书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上诉费用、一审被上诉人保全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问题处理错误，判决不公平，本案应当查明客观事实和上诉人代养肉猪的报酬问题，一审法院对“罚款”问题未按双方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书》违约责任裁判，显然违背处分原则，被上诉人的律师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楚雄正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楚雄正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他金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以6000元/头的标准赔偿原告627头肉猪损失3762000元；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他金春向原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含诉讼保全担保费）、执行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楚雄正邦公司系专业从事种猪、仔猪、生猪养殖与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他金春系曲靖市陆良县马街镇庄上村委会上村村民。2019年11月3日，原告楚雄正邦公司与被告他金春签订《委托养殖合同书》，委托被告他金春代养肉猪。合同约定：楚雄正邦公司以记账的方式向他金春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他金春提供适合饲养猪只的场地、设施设备和劳动力；楚雄正邦公司负责猪只销售，在该批猪只全部销售完后，楚雄正邦公司向他金春支付结算款；生猪养殖合作过程中，楚雄正邦公司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以及经饲养而成长的肉猪，均属于正邦公司的财产，他金春未经楚雄正邦公司书面同意，无权处分该财产；（第五条）当委托饲养的猪只达到上市条件后，楚雄正邦公司将安排销售，楚雄正邦公司根据市场行情有权决定提前或者推后上市，他金春必须配合甲方进行销售。同日，楚雄正邦公司与他金春再次签订《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等合同附件，对猪苗领养价、饲料领用价、饲料使用标准、肉猪回收价等内容作了明确约定，还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及担保费等费用。另合同约定若他金春私自变卖一头猪赔偿3000元/头。《委托养殖合同书》及《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签订后，楚雄正邦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按合同约定投放960头猪苗委托他金春代养。2020年6月7日，原告楚雄正邦公司工作人员盘点被告他金春代养的猪数量实际存栏数833头。2020年5月16日双方约定盘点时猪的存栏头数与报表头数不符时罚款6000元/头。2020年6月14日，原告楚雄正邦公司盘点被告他金春代养的猪数量实际存栏数207头，被告他金春未经原告楚雄正邦公司同意私自出售代养猪存栏数626头。另查明，原告楚雄正邦公司对被告他金春代养存栏207头猪收购后的市场平均价格为728800÷207=3520.77元/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被告他金春是否应赔偿原告楚雄正邦公司627头肉猪损失？给付原告楚雄正邦公司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50000元？二、被告他金春是否应按肉猪6000元/头计算赔偿原告楚雄正邦公司？关于争议的第一个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八）项“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书》及《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被告他金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经原告楚雄正邦公司同意私自将代养的肉猪出售，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2020年6月7日双方盘点肉猪存栏数是833头，同年6月14日，原告楚雄正邦公司盘点被告他金春代养的猪数量实际存栏数207头，对盘点差额的626头肉猪，被告他金春明确认可其私自出售肉猪598头，但未向法庭提交足以证实其该主张的相关证据，该举证责任在于被告他金春，结合原告楚雄正邦公司提交的盘点记录及视频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他金春私自出售的猪数量为626头，故被告他金春依法应按626头猪赔偿原告楚雄正邦公司，造成该违约事实的责任在于被告他金春，故对原告楚雄正邦公司要求被告他金春承担给付律师费50000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的第二个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委托养殖合同书》第六条11款中明确约定“如经甲方管理人员发现猪只无故减少且乙方拿不出有效证据证明猪只已经死亡的（有效证据为经乙方及甲方管理人员签字的死亡确认单），则乙方应按3000元/头的标准向甲方进行赔偿”被告他金春私自出售猪的行为已经违约，并且给原告楚雄正邦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被告他金春依法应按双方合同约定赔偿原告楚雄正邦公司。2020年5月16日双方约定盘点时猪的存栏头数与报表头数不符时罚款6000元/头，该补充约定的罚款金额，是对双方合同中赔偿金额约定的补充，但罚款金额明显过高，按罚款金额计算赔偿额并不相当于被告他金春因违约给原告楚雄正邦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故本院依法酌情按4000元/头计算，即：626头×4000元/头=2504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他金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楚雄市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肉猪损失2504000元；二、由被告他金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楚雄市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三、驳回原告楚雄市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96元，减半收取18648元，诉讼保全费11436元由被告他金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除“还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及担保费等费用”应为“还约定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保险费、执行费等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之外，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提前违约？二、上诉人的报酬问题如何处理？三、一审法院是否违背处分原则？四、被上诉人律师费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他金春上诉称，上诉人之所以卖猪是被上诉人承诺让上诉人帮助代养五次肉猪，被上诉人按照肉猪过磅重量支付上诉人报酬，但最终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只给养一次，提前违约，上诉人是为了“自救”不得已才变卖肉猪。对此，被上诉人楚雄正邦公司并不认可；而上诉人他金春既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曾有上述约定，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提前违约的情形，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代养报酬系按照肉猪过磅重量计算支付，但因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其私自售卖的肉猪是按照头数卖出的，无法提供所出售猪的公斤数，且上诉人一审诉讼中并未就此问题提起反诉，故本案中无法就上诉人代养肉猪的报酬问题进行处理。上诉人可在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另案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提出销售时存栏头数与报表数有差异的仅仅是28头的上诉理由明显与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3日签订《委托养殖合同书》时虽约定他金春私自变卖一头猪赔偿3000元，但随着肉猪的长大及市场行情变化，双方于2020年5月16日又约定猪的存栏头数与报表头数不符时罚款6000元/头，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在《委托养殖合同书》履行过程中对原合同约定进行的变更，上诉人诉讼过程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变更存在法定或约定无效的情形，该变更约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认为该金额明显过高，并酌情按4000元/头计算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违背处分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1月3日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书》中“八、争议解决”虽已明确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当依法向养户猪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保险费、执行费等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该约定属典型的仅有利于提供者一方的格式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判据此判决他金春给付楚雄市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他金春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他金春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7296元，由被上诉人楚雄市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承担730元，由上诉人他金春承担365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美琼审判员  谭永慧审判员  陈 宁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张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