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0743号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吴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伟，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一松，男，199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被告：赵有东,男，198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被告：临沂批发城孟凡强食品商行，经营场所山东省临沂市。经营者：孟凡强，男，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生园公司)与被告杨一松、赵有东、临沂批发城孟凡强食品商行(以下简称孟凡强商行)、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近似的标识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了对被告寻梦公司的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冠生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一松、赵有东、孟凡强商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冠生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杨一松、赵有东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300,000元，被告孟凡强商行在50,000元范围内与被告杨一松、赵有东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明确上述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18,000元、公证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闻名海内外的中华老字号企业，生产的“大白兔”“百花”牌花生牛轧糖自上市至今便使用具有特色的包装、装潢：糖纸分为左中右三部分，由第2XXXXX号商标作为主体，整体以白色、黛蓝色为主色调，白蓝相间的方格形构成的几何图案为两边，在中间空白区域添附“大白兔”“百花”商标、两颗折叠的花生和两粒花生米图形及“花生牛轧糖”“nougat”“PEANUTS”等字样。经过60多年的实际使用、宣传和维护，上述包装、装潢已成为区别商品来源的重要标识，具有极高的市场影响力。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孟凡强商行在寻梦公司经营的网络购物平台销售了原上海格士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士奥公司)生产的牛轧糖，该商品包装与原告上述包装、装潢整体布局类似，极易使普通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原告曾就本案纠纷提起(2020)沪0104民初3323号案件，格士奥公司的股东杨一松、赵有东为逃避诉讼在该案诉讼中恶意注销该公司，故应对格士奥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害，也侵害了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杨一松、赵有东、孟凡强商行均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冠生园公司系“百花”牌花生牛轧糖的经营者。该花生牛轧糖由伟多利食品厂(后于1964年改名为上海华山食品厂)于1956年研制投产。1993年3月，上海华山食品厂等三家企业作为核心组建冠生园(集团)总公司，后者于1996年5月改制为冠生园(集团)有限公司。1997年6月，原告冠生园公司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实业投资、食品生产、食品流通等。2011年1月，冠生园(集团)有限公司经董事会决议，将相应公司股权注入原告，并将其持有的商标及专利整体转让给原告。“百花”牌花生牛轧糖先后获得业内的大量荣誉，曾被评为上海市名牌产品，并荣获全国焙烤食品糖制品行业优质名牌产品金奖(1995年)、首届全国焙烤食品糖制品工业展览会金奖(1997年)。原告还获得过中国焙烤食品糖制品产业龙头企业称号(2013年)。2009年，冠生园(集团)有限公司成为2010年上海世博会项目赞助商，将包括涉案花生牛轧糖及大白兔奶糖、话梅糖等在内的多个原告旗下的糖果作为世博会指定糖果。2018年到2019年间，原告的关联公司与全国多地的企业签订经销合同，授权其销售包括涉案花生牛轧糖在内的原告糖果系列产品。原告牛轧糖的糖纸(见附图一)展开后分为左中右三部分，其中左右均为墨蓝色和白色方块组成的棋盘格纹图案，糖纸上其余文字及图形的线条颜色亦均为墨蓝色；中间的显著部分为“百花”“大白兔”商标、花生装饰图案及中英文产品名称“PEANUTSnougat”“花生牛轧糖”，其中花生图案由两颗相叠排成“入”字状的带壳花生、两粒花生仁(位于“入”的中间空白处)构成；此外，中间还用较小的字体标明了生产商、产地、许可证号等产品信息。上述糖纸包裹牛轧糖后，视觉上比较显眼的为两侧的棋盘格纹图案及中间的商标、花生装饰图案及中英文产品名称。1995年到2006年间，原告及其关联公司就多个主体在其生产、销售的花生牛轧糖的糖纸上使用蓝白棋盘格装潢图案等行为进行维权，部分主体被监管部门行政处罚，部分主体与原告的关联公司达成谅解协议。相应行政处罚决定的附图显示，原告的涉案牛轧糖在当时的糖纸装潢与现在相比，未使用“大白兔”商标，生产商等产品信息不同且较为简略，其余装潢基本相同。2017年的生效判决中，也有类似行为被法院认定构成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格士奥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6日，经营范围为食用农产品、食品的销售，被告杨一松、赵有东系该公司员工。2020年3月4日，该公司出具注销清算报告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注销登记申请，杨一松、赵有东在注销清算报告中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2020年3月9日，格士奥公司注销。被告孟凡强商行成立于2012年9月25日，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被告孟凡强商行在“拼多多”网络交易平台开设有名为“糖果果零食小铺”的店铺。经公证，2018年10月，上述店铺出售有名为“花生牛轧糖手工牛轧奶糖花生奶糖休闲零食糖果散装”的商品一款，销售页面显示售价为5.89元起，“已拼3,727件”等。公证购得的上述糖果的糖纸(见附图二)展开后分为左中右三部分，其中左右均为棋盘格纹图案，每个方格均由蓝色及蓝白条纹组成；中间的显著部分标注有艺术字体的“Huasheng”“花生牛轧”字样及花生装饰图案，其中花生图案由两颗带壳花生交叉排列构成；此外，中间还用较小的字体标明了制造商(即格士奥公司)、产地、许可证号等产品信息。上述糖纸包裹牛轧糖后，视觉上比较显眼的为两侧的棋盘格纹图案及中间的商标、花生装饰图案及产品名称。被控侵权商品销售链接于2019年4月10日下架。根据寻梦公司提供的后台数据，截至下架日，被控侵权商品销售数量为6,906件，销售金额共计92,578.48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本案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就原告主张的商品装潢是否具有一定影响、被告商品的装潢与原告商品的装潢是否相同或近似，是否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进行审查。关于原告主张的糖纸装潢是否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应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品装潢的知晓程度、该商品装潢使用的持续时间、使用该装潢的商品进行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该商品装潢在业内所获得各类荣誉、该商品装潢作为有一定影响的装潢获得行政或司法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原告的花生牛轧糖于1956年上市，距今已六十余年，在该商品的经营过程中，包裹牛轧糖的糖纸装潢的主体部分基本保持一致，对相关公众而言，原告牛轧糖的糖纸装潢上最为醒目的是两侧的棋盘格纹及中间的商标与花生装饰图案，以上造型及其组合系别具匠心的独特设计，其中的花生图形亦对花生实物的造型进行了一定的艺术化加工，视觉效果较为突出，具有较强的识别性和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根据原告提交的该商品的销售地域范围、原告关联公司关于该商品品牌的宣传情况、该商品本身所获得的各类荣誉及该商品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文书等证据，已足以证明该商品及其装潢经多年的经营已在所属行业及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较大的影响力。经过长达六十多年的使用、销售和宣传，更足以使相关公众将该糖纸装潢与原告的商品联系起来，成为相关公众识别原告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因此，原告的花生牛轧糖的糖纸装潢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关于被控侵权商品的糖纸装潢与原告的糖纸装潢是否相同或近似，是否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本案中，被控侵权商品与原告商品属相同商品，二者的糖纸装潢在整体布局上基本相同，即均由左、中、右三部分构成，左右均为棋盘格纹图形，中间均为花生图形、商标、产品名称及产品信息。将糖纸展开后可发现，原、被告的糖纸在各构成元素的具体设计上存在一些差别，如棋盘格纹造型不同，颜色深浅不同，花生图形中花生交叉的角度略有不同，产品信息不同，但二者的整体视觉效果较为相似；且以糖纸包裹住牛轧糖后的视觉效果而言，以上设计细节所造成的区别被缩小；同时考虑到原告商品装潢的显著性较强、知名度较高的事实，以及普通消费者购买此类快消品时可能施加的一般注意力，以上整体视觉效果的相似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认为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因此，本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的糖纸装潢与原告的糖纸装潢构成近似，其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格士奥公司作为被控侵权商品的制造商，擅自使用与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近似的装潢，引人误认为是原告商品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格士奥公司在涉案纠纷处理期间注销，被告杨一松、赵有东作为该公司股东，承诺对该公司注销前的未了事务承担责任，故应就格士奥公司的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告的花生牛轧糖的糖纸装潢经过长期的宣传、使用，在行业内及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告孟凡强商行作为专门从事食品等销售的主体，理应清楚该商品装潢属原告所有，但在销售过程中未能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应当对其销售被控侵权商品所产生的损害后果与被告杨一松、赵有东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其未能提供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所获得利益的相关证据，本院综合原告涉案商品装潢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控侵权商品的价格及销售情况、被控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格士奥公司的经营规模及其攀附原告商品知名度的主观故意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开支项目确系为本案诉讼所需，但其主张金额过高，本院结合本案案情、律师及公证人员工作量、相关收费标准，酌情予以支持。被告杨一松、赵有东、孟凡强商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一松、赵有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100,000元，被告临沂批发城孟凡强食品商行就上述赔偿数额中的10,000元与被告杨一松、赵有东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933.33元,被告杨一松、赵有东负担3,866.67元(被告临沂批发城孟凡强食品商行就上述金额中的386.67元与被告杨一松、赵有东承担连带责任)；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杨一松、赵有东、临沂批发城孟凡强食品商行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钱建亮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冯佳楠书 记 员 冯佳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第十七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附图一：/附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