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02民初2144号 原告:乐山市开元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中区鹤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684173235L。 法定代表人:徐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女，1992年9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穗芸，女，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告: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乐业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007091416955。 法定代表人:汪淑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芳，女，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告：杨开茂，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乐山市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新，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山亚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南段**，会信用代码：91511100797880358R。 法定代表人：陈文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竹，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黎，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毛俊杰，男，199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原告乐山市开元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建材公司）与被告四川省华城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建筑公司）、乐山亚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鑫公司）、被告杨开茂、第三人毛俊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原告开元建材公司申请追加了杨开茂、毛俊杰、亚鑫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开元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穗芸，被告亚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竹、被告杨开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第三人毛俊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城建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开元建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华城建筑公司支付原告水泥货款299400元；2、判令被告华城建筑公司赔偿原告违约金8982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华城建筑公司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亚鑫公司支付水泥货款299400元及违约金89820元；2、华城建筑公司对前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华城建筑公司、亚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开元建材公司和被告华城建筑公司就承建马边三河口电站项目签订了《水泥供货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由原告向被告华城建筑公司提供嘉华42.5R袋装水泥,并约定了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华城建筑公司供应水泥,华城建筑公司亦按约支付货款。合同期限届满后，虽双方未再签，但原告仍在为华城建筑公司提供水泥至2018年5月3日，且均与毛俊杰进行了结算，被告华城建筑公司支付2018年3月25日之前的水泥款，但以工程项目暂停为由一直拒绝支付原告2018年4月21日至？期间的水泥货款299400元，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起诉主张前述请求。 被告华城建筑公司辩称，被告系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建人，但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杨开茂，该项目的权利义务应该由杨开茂一人承担。。另，原告提交的水泥供货合同、对账单无华城建筑被告公司的公章，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并不能证明水泥付款主体是华城建筑被告公司。综上，请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开茂辩称，被告系三河口项目经理，履行现场管理职能，按月领取工资，后期的工资扣税后为11955元；毛俊杰系项目部出纳。合同上的章确为项目部公章。原告从2017年开始为项目工程提供水泥是事实，但2018年被告离职后就不清楚了。合同不是被告签订，对账结算也非由被告负责，也未获取任何工程利益，即杨开茂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案应当由华城建筑公司支付货款。 被告亚鑫公司辩称，本案水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华城建筑公司，并非亚鑫公司，发票和收据都是向华城建筑公司出具，故亚鑫公司不应该承担合同责任。虽亚鑫公司借用华城建筑公司资质，是三河口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但对外是以华城建筑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应付的相关款项是由亚鑫公司和华城建筑公司进行结算，凡华城建筑公司确定的款项，亚鑫公司都已经通过杨开茂和马边天恒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完毕，不存在差欠原告货款的情况，原告要求亚鑫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过高，如果法院要判决支付违约金，请求法院调整，从判决之日起按LPR的标准计算。毛俊杰作为项目部出纳无权代表项目部进行结算。案涉工程于2018年5月停工。 第三人毛俊杰述称，第三人系马边三河口水电站工程项目部出纳，负责现金收支、材料采购、接受材料等，也负责项目部人员的工资发放。自本案工程项目部成立，一直是原告在为工程施工提供水泥至2018年5月项目停工之前，期间水泥价格会根据市场价格上涨，第三人根据杨开茂的口头授权签收了原告2018年3月出具的调整价格通知。供货后，原告与第三人进行结算对账，毛俊杰确认应支付水泥款金额后，报杨开茂审批，然后再支付水泥款。每次原告运送水泥，都会做账；2018年6月26日的对账单是在第三人在乐山的时候签的字，对账单金额是签字之前就已经根据财务账目确认了，当时只因项目部公章在项目部，所以就没有加盖公章。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金额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马边大西洋能源产业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华城建筑公司（承包人）签订《四川省乐山市马边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马边大西洋能源产业有限公司将马边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工程地点：四川省乐山市马边县三河口乡）发包给华城建筑公司。毛俊杰为工程项目部出纳。 2016年12月份，四川省华城建筑公司马边三河口水电站项目部（甲方、需方）与开元建材公司（乙方、供方）签订合同标号为2017-012的《水泥供货价合同》，合同约定如下：甲方（需方）因承建马边三河口水电站需使用水泥，特向乙方（供方）购买……；产品规格及型号：嘉华水泥，42.5R袋装，290元/吨，永祥水泥，42.5R袋装，280元/吨，此价为出厂价，涨价或降价以厂方书面通知后双方协议为准；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乙方代办运输，运费和转运费为140元（每吨含下车费）；交货地点：三河口水电站工地施工现场仓库，收货人为赵金伟、杨启荣、毛俊杰；乙方每月25日与甲方对账，并在月底向甲方开具足额正规发票；春节前应为现款现货，从2017年2月起，批货批款，每满500吨或者一月结算付款等；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照约定的方式付款，超出10个工作日，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加收欠款总额30%的违约金等；本协议约定价格，如市场发生变化，双方另行协定等。合同尾部，甲方（需方）处加盖了“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马边三河口水电站工程项目部”公章，乙方（供方）处加盖了“乐山市开元检查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最下方备注有效期：2016年12月18日至2017年12月17日。 华城建筑公司向原告出具《开票资料》，载明：开票名称为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开票税号为915114007091416955等。 合同签订后，原告向马边三河口水电站工程现场提供水泥至2018年5月3日。期间，原告将水泥运送至三河口水电站工地施工现场，由毛俊杰或其他工作人员予以签收，之后再由原告与毛俊杰对供货数量、单价等进行对账结算并形成对账单，毛俊杰在对账单上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之后项目部通过杨开茂的个人账户或者案外人马边天恒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以华城建筑公司的名义向原告转账支付水泥款，转账备注用途为水泥款等。最后两次对账为：1、2018年3月27日，双方对供货数量、单价等进行结算对账后形成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3月25日，被告华城建筑公司尚欠原告水泥款163950元，毛俊杰作为华城建筑公司经办人处签字，并加盖了马边三河口水电站工程项目部公章。2018年4月17日，案外人马边天恒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163950元，备注用途为代华城支付截止3月25日水泥款。2、2018年6月26日，双方对供货数量、单价等进行结算对账后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5月3日，四川省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乐山市开元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水泥款299400元。对账单还载明。经办人毛俊杰在华城建筑公司经办人处签字，后于2018年9月21日又手书“情况属实，运单已收”，并签名捺印。原告据此对账单提出本案诉讼请求。 2018年7月31日，原告向被告华城建筑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4张，增值税发票载明购买方的信息与华城建筑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开票资料》中的信息一致，同时，四张发票均备注工程名称为马边三河口水电站工程项目。毛俊杰签收上述发票。 另查明，2020年8月3日，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13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事实：三河口电站续建工程系马边大西洋能源产业有限公司所属的三河口电站续建项目。2016年1月，亚鑫公司和大西洋公司协商由亚鑫公司投资大西洋公司所属马边三河口电站续建工程的建设。因为亚鑫公司没有建设资质，亚鑫公司即以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在2016年3月1日与大西洋公司签订了《四川省乐山市马边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同日，亚鑫公司以杨开茂的名义和华城公司签订了《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协议约定华城公司收取40万管理费。嗣后，由亚鑫公司对马边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进行投资修建，并成立了项目部，项目部管理人员由原大西洋能源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树高担任指挥长、杨开茂任项目经理。在修建过程中，马边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的工程建设投资款均由亚鑫公司以借款的形式借支给华城公司，但资金实际不转入华城公司账户而是直接转入由亚鑫公司控制管理的杨开茂银行账户和马边天恒电力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再通过这两个账户对工程款、民工工资及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进行发放……2018年5月因亚鑫公司退出续建工程建设，三河口电站续建工程停工。 再查明，毛俊杰于2018年4月19日仍向被告杨开茂转账支付11955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主张亚鑫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华城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本意是要求两被告对案涉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华城建筑公司和亚鑫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及如何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调整？ 2016年3月1日，华城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与马边大西洋能源产业有限公司签订《四川省乐山市马边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华城建筑公司对三河口电站续建项目进行承建。2016年12月，项目部工作人员以华城建筑公司名义与原告协商后，双方签订《水泥供货合同》，约定了交货地点、收货人、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上加盖了“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马边三河口水电站工程项目部”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向三河口电站工地运送了水泥，项目部将原告运送水泥用于了该工程施工，虽系案外人付款，但均载明系代华城支付水泥款，且金额与对账单对应，另增值税发票也约定是向华城建筑公司出具,足以证明系华城建筑公司与原告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华城建筑公司。被告华城建筑公司抗辩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在双方建立买卖关系时知晓案涉工程系他人借用华城公司资质而承建，无法对抗本案原告，故本院对被告华城建筑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 《水泥供货价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虽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仍继续向三河口水电站工程项目提供水泥至2018年5月3日，且双方按照之前的方式及习惯仍与毛俊杰进了结算对账并形成对账单，华城建筑公司也支付了截止2018年3月25日的水泥款。后因华城建筑公司未支付2018年6月26日的对账单（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5月3日）涉及的货款产生本案纠纷。被告亚鑫公司辩称毛俊杰无权代表项目部结算。本院认为，原告与华城建筑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后，一直均是由项目部出纳毛俊杰与其对账并形成对账单，且亚鑫公司也通过其控制的杨开茂和马边天恒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支付了截止2018年3月25日的水泥货款，可见亚鑫公司已经通过行为认可了毛俊杰代表项目部与原告进行结算的效力，现在亚鑫公司提出相反的意见，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亚鑫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2018年6月26日的对账单上未加盖项目部公章，但根据原告的陈述、毛俊杰的身份及其当庭陈述未加盖公章的原因，结合实际交付货物的方式、地点及、地点及工程实际于2018年5月停工的事实账单的形成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与工程实际施工时间也吻合，毛俊杰关于对账单未加盖项目部公章的解释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综上，现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华城建筑公司应承担支付原告尚欠货款的义务。另，根据双方交易习惯，2018年9月21日毛俊杰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视为最后结算时间，被告华城建筑公司理应于2018年10月1日之前支付该部分货款，但华城建筑公司至今未履行支付尚欠货款的义务，其迟延履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主张被告华城建筑公司支付水泥货款2994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亚鑫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亚鑫公司辩称，其不是合同的向对方，且其余华城建筑公司已经结算，不应承担合同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亚鑫公司借用华城建筑公司的资质，是马边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的施工单位；合同履行中，由亚鑫公司组建项目部，工程资金来自于亚鑫公司，原告将水泥送至以华城建筑公司名义承包的马边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施工现场，该部分水泥也实际用于了该案涉工程，涉及的水泥款项也系亚鑫公司通过其控制管理的杨开茂银行账户和马边天恒电力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进行支付，足以认定华城建筑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形式上的主体，而亚鑫公司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亚鑫公司与华城建筑公司就该工程形成了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亚鑫公司应与华城建筑公司共同对本案合同债务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违约金是否调整的问题。被告亚鑫公司辩称违约金金额过高，应予以调整。本院认为，违约金是否过高的考量基础是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同时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被告的过错程度及逾期利益等因素，同时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酌情确认逾期付款损失为：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尚欠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超过前述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通过）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华城建筑公司、乐山亚鑫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乐山市开元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994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乐山市开元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计7138元，由被告四川省华城建筑公司、乐山亚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惠 审 判 员 何 珊 人民陪审员 陈 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