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盛歌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朗壹加壹时尚生活广场A栋四楼二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M5W25G。法定代表人：韩治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南园小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785W。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盛歌娱乐有限公司（下称盛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石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9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焱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石焱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加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2019年1月9日其将全部作品转让给案外人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青咖公司自2019年1月9日加入音集协并将其全部作品授权给该协会进行管理。因此，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1.根据石焱公司、青咖公司分别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第1、2点约定，音集协依约管理会员享有权利的全部音像节目，无论会员是否提交节目登记表，按照该约定，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石焱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青咖公司签署的《著作权转移声明》第2点约定，石焱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辩称该声明第一段中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存在笔误，认为该协议实际是指《著作权转让协议》。但该声明从未明确提及《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作品清单》，该声明也从未明确提及401首歌曲的内容。石焱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作品清单》形式工整且加盖骑缝章，可见双方注意程度极高，如果《著作权转让协议》与《著作权转移声明》均为2019年1月9日签署，石焱公司、青咖公司必然在《著作权转移声明》提及401首歌曲的内容或同样将“附件一《作品清单》”作为《著作权转移声明》附件。因此，一审判决推定《著作权转移声明》转让的仅是401首歌曲是不符合逻辑的。二、盛歌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版权费，有权使用涉案全部歌曲。在没有证据证明石焱公司或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将《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作品清单》告知音集协，并且《著作权转移声明》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采纳石焱公司辩称《著作权转移声明》部分内容存在笔误并否定该声明约定的内容，认定青咖公司受让的歌曲范围仅为附件一《作品清单》，明显与《著作权转移声明》记载的事实不符。三、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交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由于盛歌公司已向音集协交纳了涉案歌曲的版权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要求盛歌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盛歌公司使用的卡拉OK曲库包括数万首海内外歌曲，每首歌曲中又包括相应的词曲作品，对每首歌曲的著作权权属及授权进行逐一审查是不可操作的。著作权侵权是过错原则，盛歌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远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明显判决金额过高。石焱公司提起的全国性的系列诉讼是一种商业诉讼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即使一审法院认为盛歌公司需要赔偿，也应参考音集协的收费标准，并综合考量KTV经营者、音乐作品著作权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个体权利人等各方主体的利益关系，运用利益平衡原则，合理确定赔偿的金额。被上诉人石焱公司书面答辩称：一、石焱公司已于2016年退出音集协，其后也没有将涉案作品转让给任何人。因此，石焱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完整权利人，为维护自身利益其当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1.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明确转让作品的范围为401首，涉案作品不在其中。青咖公司已经向音集协提交相应的歌曲清单（青咖公司声明第3条），经音集协登记、确认后在音集协官网公示的青咖作品为593首，不包括涉案作品。即使音集协基于其与青咖公司之间的合同取得青咖公司依法拥有的全部音像制品相关权利的管理权，但涉案作品并非青咖公司依法拥有，且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也没有涉案作品，因此音集协无权管理涉案作品。另外，音集协作品公示曲库是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24条规定建立的，其目的就是向权利人与使用者公示其作品信息，使得使用者能够明确可以获得的许可作品的范围，其对外公示的信息具有法律意义，公示的作品范围就是音集协取得授权并可对外许可的范围。涉案作品并不在音集协公示曲库范围，盛歌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属于音集协的管理范围，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石焱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完整著作权人，对侵权行为主张侵权赔偿责任是法律赋予的合法权利。2.音集协官网查询显示，音集协自石焱公司退会后已经主动删除了石焱公司的作品信息，且青咖公司授权在音集协官网公示的作品中不包含涉案作品。青咖公司加入音集协后，音集协在其官网登记、确认并主动公示的593首青咖公司作品中没有石焱公司未转让给青咖公司的作品，但却包含有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全部401首作品。音集协在登记、公示过程中所做出的取舍，表明音集协明知属于石焱公司的涉案作品没有转让给青咖公司。《著作权转移声明》是石焱公司配合青咖公司入会而签章，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达成《著作权转让协议》是做出声明的前提基础。音集协作为集体管理组织，核查会员作品既是音集协的合同义务也是其作为管理者应尽的法定义务。且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之作品非其原始所有，音集协理应主动审核其与青咖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所涉及的音乐作品的权属。另依据音集协与KTV场所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协议）》之约定，音集协承诺负责解决（赔偿）会员KTV场所的侵权纠纷责任，权利会员的授权作品范围及权属直接影响音集协的自身利益。音集协在明知《著作权转移声明》记载的“石焱公司与音集协2019年1月9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不存在的情况下，不审核青咖公司作品的权利情况是完全不合乎常理的，这也显然与音集协作为集体管理组织的职责不相符合。现盛歌公司主张音集协管理的青咖公司作品包括涉案作品，是罔顾事实逃避责任的无稽之谈。二、根据盛歌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第9节违约责任9.1条的约定，盛歌公司缴纳许可费用仅仅能使用音集协在官网公示的作品，涉案作品既不属于音集协管理也不在音集协官网公示，对盛歌公司主张其已向音集协缴纳版权使用费，已获得涉案作品的合法使用权的主张不应采信。三、鉴于涉案作品被侵权的普遍性，石焱公司为维护其自身利益不得不提起本案诉讼，正是其作为权利人的无奈之举。再者，合法经营是任何一个市场主体应尽的法定义务。盛歌公司只许自身获取巨额侵权收益，却不许石焱公司合法维护，足见盛歌公司的主观恶性极大。建议法院对盛歌公司的不当行为给予司法处罚，以便其知错、守法。石焱公司并无为他人免费提供涉案作品的义务，作为商事主体的石焱公司要求营利使用其作品的盛歌公司缴纳相关费用，符合民事行为等价有偿、公平合理等相关原则，应予支持及鼓励。盛歌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的一员，理应知晓等价有偿的商业规则，其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诬称石焱公司合法维权的诉讼行为是商业诉讼，足见其不知悔改并恶意推诿责任的主观心态，建议加重其侵权责任。四、音集协超出管理作品范围，向店家发放“一揽子”版权许可，为侵权店家提供败诉赔偿担保。侵权者肆无忌惮大规模侵犯非会员权利但不承担赔偿，音集协再通过各种方式压低判额、拖延诉讼以规避或减轻责任。音集协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排除、限制非会员权利人进入版权许可市场，以违法手段扰乱市场秩序推行垄断。音集协以承担败诉赔偿来胁迫侵权店家，要求侵权店家不得和解、调解。即使必然败诉的案件，也要求侵权店家走完一、二审及执行程序才会支付赔偿。音集协扰乱正常司法秩序，极大浪费司法资源。该两点在《著作权许可协议》中也有体现。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歌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盛歌公司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出版物《原创经典MTV》由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共有13张DVD，共收录了169部音乐电视，《不要轻易放弃》《我是歌手》《难过不是很多》《天天爱》《我的头发白了》《纪晓岚戒烟》等被收录在内。上述出版物外包装的版权信息载明制片人、著作权人均为石焱公司，并注明“本合辑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9年5月15日，永州汉和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下称汉和公司）受石焱公司的委托，向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申请以现场摄像的方式对广东省区域内的KTV、酒店、夜总会等经营场所在经营中使用、播放石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5月19日，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公证员张双文、公证助理张进璋随汉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桂平来到位于广东省中山市×××××××××壹加壹时尚生活广场4楼的京华互动式KTV（南朗店），以消费者的名义进入该店的“A26”号包厢进行消费。进入包间后，姚桂平在该房间内的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播放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80首歌曲，公证助理使用经过检查清空的摄像设备对播放上述歌曲的过程进行了摄像，公证员对该场所的外观及内部状况等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消费结束后，姚桂平向该营业场所支付了103元，取得POS签购单（记载的商户名为“中山京华KTV南朗店”）及盖有“中山市盛歌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消费单各一张。公证人员监督了上述点播与录像的全过程。2019年7月10日，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作出（2019）湘永宁证字第1705号公证书。公证取证后，石焱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就公证取证的歌曲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2071民初9854-9866号。经比对，2019年5月19日在盛歌公司现场摄录的涉案音乐电视的表演者、词曲、音乐旋律、演唱内容、背景画面与石焱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音乐电视相同。一审庭审中，石焱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取证消费费用103元、公证费300元、律师费20000元，在本次起诉的13个案件分摊。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张面额为300元的公证费发票，但就其主张的律师费则并未提交律师费发票或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另查：2013年9月10日，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石焱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复制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出租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石焱公司过去、现在、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石焱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以表格形式向音集协进行登记，如节目名称及资料有任何增减或变更，应立即书面通知音集协；石焱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合同，收回授予音集协管理的权利，但应在音集协收到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合同有效期为一年，期满前六十日石焱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自动续展一年。协议签订后，音集协在2013至2017年度均向石焱公司分配了著作权使用费。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附件清单中的401首音像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全部作品财产权转让给青咖公司。同日，石焱公司、青咖公司向音集协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明确石焱公司自即日起将其与音集协之间协议所涉的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并办理入会手续，石焱公司尚未分配到的收益由音集协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同日，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青咖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青咖公司过去、现在、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经核查，案涉音乐电视不在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401首音乐电视的清单之中。音集协的网站（网址为http：//www.cavca.org）所公示的授权曲库中并没有石焱公司的涉案音乐电视，而石焱公司、盛歌公司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石焱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的清单。一审法院再查：2018年6月19日，盛歌公司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音集协、音著协许可盛歌公司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前述合同记载盛歌公司的包房数量为21间。合同签订后，盛歌公司已向音集协、音著协缴纳了31500元的版权使用费。另，盛歌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日，注册资本为5万元，经营场所为广东省中山市××××××××××朗壹加壹时尚生活广场A栋四楼二卡，经营范围是娱乐场所、食品流通、销售香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的《原创经典MTV》的包装上标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该专辑的包装上明确标示专辑内的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人为石焱公司，在盛歌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石焱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享有合法的著作权，其相关权利受法律保护。虽然石焱公司曾经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音像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权利授权给音集协管理，石焱公司也未提交其终止前述合同的书面证据，但石焱公司、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共同出具的《著作权转移声明》中已明确石焱公司自该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该声明已送达给音集协；而音集协网站公示的授权曲库中也没有石焱公司的涉案音乐电视，上述事实可以证实至少从2019年年初起，石焱公司确已未再授权音集协管理其音像作品，故石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中，石焱公司依法委托公证部门对盛歌公司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进行公证取证，公证取证的过程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没有侵害盛歌公司的合法权益，盛歌公司虽对公证书提出异议，但其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书的证据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作出的（2019）湘永宁证字第1705号公证书的内容予以确认，并认定盛歌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以营利为目的提供了涉案音乐电视的点播服务。经比对，盛歌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音乐电视与石焱公司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系相同音乐电视。盛歌公司未经石焱公司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系统收录、复制涉案音乐电视，并向不特定公众播放涉案音乐电视，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盛歌公司辩称其已向音集协交纳了版权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盛歌公司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但音集协、音著协许可范围仅限于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由于涉案音乐电视的权利人并未授权音集协等管理涉案音乐电视,盛歌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音乐电视时已经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因此盛歌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赔偿数额。由于石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以及盛歌公司因侵权而获利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盛歌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和涉案音乐电视的知名度、中山市经济发展状况、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酌定盛歌公司应向石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2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和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盛歌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诉争的音乐电视《不要轻易放弃》《我是歌手》《难过不是很多》《天天爱》《我的头发白了》《纪晓岚戒烟》的点播，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二、盛歌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石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200元；三、驳回石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盛歌公司负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石焱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根据音集协与石焱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五条，以及音集协与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五条的约定，石焱公司或者青咖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音集协进行登记。该登记资料将作为音集协向石焱公司或者青咖公司分配使用报酬的依据。根据盛歌公司一审提交的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241号公证书所附音集协向石焱公司发出的《关于支付音像作品著作权使用费的通知》，记载音集协向石焱公司分配的会员登记歌曲著作权使用费包括根据会员登记歌曲在该分配周期内的市场点播数据分配的保底费用和根据第三方调查公司出具的歌曲点播数据（抽样点击率）分配的费用。本院又查：一审中，石焱公司提出涉案音乐专辑是2019年发行的，涉案音乐电视并不属于音集协管理的范围，其也已于2016年9月9日退出音集协，但没有保留当时的退会声明。本院再查：二审中，盛歌公司主张被诉侵权的音乐电视是其基于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由音集协许可其使用的，但该《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未明确许可使用的具体作品名称。为此，本院向音集协函询被诉侵权音乐电视是否是音集协许可给盛歌公司使用的。音集协向本院出具《复函》，确认盛歌公司依该《著作权许可协议》支付的许可费已包含了其管理的全部作品使用费，亦包括被诉侵权的音乐电视，并称盛歌公司系获得授权后的合法使用。盛歌公司对该《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石焱公司对该《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石焱公司是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是盛歌公司是否应向石焱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该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原创经典MTV》包装上标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为合法出版物。该专辑的包装上明确标示专辑内的音乐电视的制片人、著作权人均为石焱公司，在盛歌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石焱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盛歌公司上诉主张石焱公司已于2019年1月9日将其全部作品转让给了案外人青咖公司，但未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明，且石焱公司不予认可。根据石焱公司提交的其与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仅约定将附件清单中的401首音像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全部作品财产权转让给青咖公司，未包括涉案音像作品。本院认为，音集协作为依法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应当根据其与石焱公司或者青咖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向石焱公司或者青咖公司提供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督促石焱公司或者青咖公司做好授权管理音像节目的登记，作为其向石焱公司或者青咖公司分配使用报酬的依据。且根据盛歌公司一审提交的《关于支付版权使用费的通知》的证据显示，音集协向石焱公司分配的会员登记歌曲著作权使用费，不仅包括会员登记歌曲应分配的保底费用，也包括根据第三方调查公司出具的歌曲点唱数据应分配的费用，足以证明音集协对其管理的石焱公司或者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已经进行了登记，盛歌公司作为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的被许可人，应该且有条件在音集协协助下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音乐电视是否已由石焱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以及是否包括在石焱公司向青咖公司转让的音像作品的范围内。现盛歌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盛歌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石焱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焦点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盛歌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石焱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不特定公众提供的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与石焱公司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的表演者、词曲、音乐旋律、演唱内容、背景画面相同，已经侵害了石焱公司对涉案权利音乐电视所享有的著作权，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的法律责任。其次，盛歌公司上诉主张被诉侵权音乐电视是音集协许可其使用的，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等证据。根据该《著作权许可协议》，音集协许可盛歌公司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盛歌公司也在合同签订后向音集协交纳了许可使用期间的版权使用费。同时，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根据石焱公司的申请对盛歌公司涉嫌侵权行为进行公证保全的时间是2019年5月19日，处于上述许可期间内。音集协在二审中亦确认盛歌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使用的涉案音乐电视，系获得其授权后的使用。由此可见，盛歌公司基于其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的被诉侵权音乐电视，未超出被许可使用的范围，已尽到了从业者应当履行的注意义务，盛歌公司对于侵权行为的发生在主观上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向石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等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盛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98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98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元，中山市盛歌娱乐有限公司负担3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中山市盛歌娱乐有限公司已预交），中山市盛歌娱乐有限公司负担30元，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元，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山市盛歌娱乐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以劲审 判 员 章文佳审 判 员 吴合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思齐书 记 员 赖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