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元兴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腾越镇满邑社区元吉小区224号。法定代表人：施兴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市久益商业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腾越镇观音塘社区华源小区36号附7号。法定代表人：段胜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祥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腾越镇满邑社区华园-小区1号。法定代表人：郭宗培，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汇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石头山工业园区（中和乡）。法定代表人：王加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兴发，男，1976年1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亚戎，女，1985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文，男，1991年5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艳冬，女，1988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胜华，男，1987年6月2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敏，女，1990年1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宗培，男，1960年2月15日生，傣族，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连益，女，1961年8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以上12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永，云南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腾冲市支行。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腾越镇秀峰社区凤山小区15号。负责人：彭邵婷，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新蕾，该支行职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银清，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腾冲元兴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兴公司）、腾冲市久益商业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益公司）、腾冲祥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公司）、腾冲汇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特公司）、施兴发、郭亚戎、王加文、叶艳冬、段胜华、闫敏、郭宗培、许连益共12上诉人（以下简称12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腾冲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腾冲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5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12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永、被上诉人农行腾冲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新蕾、兰银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12上诉人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将本案借款合同延期至2020年6月30日，并判决先由元兴公司提供的担保物实现债权和先由久益公司、祥源公司、汇特公司提供的担保先行实行债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中《授权委托书》授权事项中并没有签订保证合同的授权，而本案《保证合同》落款并没有将本案的所有自然人作为保证人签字或授权代理人签字，且《保证合同》是格式合同，应当作出对提供合同一方不利的解释；在2020年3月20日之前，不是上诉人归还利息的时间，没有偿还利息的义务，本案上诉人到期未能归还本息是在××大规模爆发期间，依法构成不可抗力。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签订了《保证合同》的久益公司、祥源公司、汇特公司约定可就债务人提供的担保物和保证人提供的担保同时要求履行，但上诉人施兴发、郭亚戎、王加文、叶艳冬、段胜华、闫敏、郭宗培、许连益未签订过《保证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应当依法先由元兴公司和由保证人久益公司、祥源公司、汇特公司的担保先行实现债权，再由施兴发、郭亚戎、王加文、叶艳冬、段胜华、闫敏、郭宗培、许连益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以及《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关于对中小微企业贷款实施临时性延期还本付息的通知》，本案元兴公司的贷款期限应当展期到2020年6月30日，并对疫情期间的利息给予降低。被上诉人农行腾冲支行答辩称，本案各保证人保证责任的认定，既有《保证合同》，也有各方当事人签署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作为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案借款本金至今尚未偿还是事实，而案涉抵押物于2018年11月26日被法院另案查封保全，能够证实上诉人在疫情爆发之前已陷入经营困难的状况，不能归责于新冠疫情；《保证合同》对混合担保的情况已经明确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行腾冲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借款人元兴公司归还5550万元贷款本金及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双方约定的浮动利率计算的利息（即当年基准利率＋3.0625%＝最终年利率）；2.确认对抵押物腾越镇满邑社区元吉小区224号房产（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腾国用（2006）第××号、房产证号：腾冲县房权证腾越镇字第××号）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元兴公司承担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资产处置费、律师费等费用；4.判决久益公司、祥源公司、汇特公司、施兴发、郭亚戎、王加文、叶艳冬、段胜华、闫敏、郭宗培、许连益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3月30日，农行腾冲支行与元兴公司签订编号为53010120170000535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元兴公司向农行腾冲支行贷款1.1350亿元，借款期限3年，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利率为浮动利率（基础利率定价），合同利率调整以12个月为一个周期，点差为加（加／减）306.5ｂｐ（1ｂｐ＝0.01%），点差在借款期限内保持不变，次日农行腾冲支行依照约定将该笔借款汇入元兴公司的24129701040007576号账户。还款方式为借款人应于还款日前3日将当期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存入贷款人指定的还款账户，并不可撤销的授权贷款人从该账户划收。合同第5.4条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同时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53100220170009623），约定元兴公司其名下的位于腾越镇满邑社区元吉小区224号房产（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腾国用（2006）第××号、房产证号：腾冲县房权证腾越镇字第××号）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久益公司、祥源公司、汇特公司、施兴发、郭亚戎、许连益、郭宗培、叶艳冬、王加文、闫艳、段胜华共同的受托人龚常钦代表各委托人与农行腾冲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以上各委托人作为保证人自愿为元兴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各保证人对债权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元兴公司最后一次归还本金的时间是2019年7月18日，最后一次归还利息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1日。2020年1月20日，农行腾冲支行向元兴公司发送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并于次日向各保证人发送达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但均未实际送达。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元兴公司至今仍拖欠借款本金5550万元，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的利息2331765.66元。因案涉借款合同已经到期，农行腾冲支行庭审中申请撤回要求解除案涉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段胜华、闫敏系久益公司股东，王加文、叶艳冬系汇特公司股东，郭宗培、许连益系祥源公司股东，施兴发、郭亚戎系元兴公司股东。2017年2月10日，久益公司、汇特公司、祥源公司各自分别向农行腾冲支行所借1800万元、1950万元、1600万元贷款进行贷款主体调整，承贷主体变更为元兴公司，调整后元兴公司贷款本金合计11,350万元，久益公司、汇特公司、祥源公司、段胜华、闫敏、王加文、叶艳冬、郭宗培、许连益、施兴发、郭亚戎向农业银行承诺若元兴公司不能按时给付利息，归还本金，愿意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2月14日、2月15日、2月17日、2月21日、2月24日、3月10日，经腾冲市公证处公证，元兴公司、久益公司、汇特公司、祥源公司、段胜华、闫敏、王加文、叶艳冬、郭宗培、许连益、施兴发、郭亚戎分别委托龚常钦代表各委托人办理：法人贷款业务，与农行腾冲支行签订信贷业务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个人征信授权书、连带责任保证书、借据签章，到有关部门办理贷款抵押、质押登记并签署于其相关的其他文件。农行腾冲支行为实现债权现已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农行腾冲支行起诉收回贷款本息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违反国家关于××疫情防控期间的相关金融政策？二、各保证人是否暂时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认为，金融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金融机构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元兴公司与农行腾冲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对借款金额、借期内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等做了明确约定，现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元兴公司作为债务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剩余贷款，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元兴公司辩称由于受××疫情影响，经济形势下滑，导致经营困难，无力偿还借款，这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银行应给予适当延期，但经查实元兴公司自2019年7月18日后就不再归还本金，2019年12月21日之后也不再归还利息，由此可见其早在××大规模爆发之前就已经陷入经营困难的境地，其无力归还借款本息是由于自身经营行为所致，本案并不存在不可抗力导致无力归还借款的情形，故对其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认为，本案中的各保证人不仅自己签署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而且其受托人还代表各保证人与农行腾冲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对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本金数额、保证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保证责任的承担等内容做了明确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元兴公司关于保证人暂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此外，农行腾冲支行主张对案涉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一审认为，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故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农行腾冲支行要求元兴公司承担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资产处置费、律师费等费用的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上费用应当由债务人元兴公司承担，但目前为止，实现债权的费用仅产生了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其他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故对其该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本案《保证合同》的约定，各保证人也应对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由元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归还农行腾冲支行借款本金5550万元及支付自2019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偿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双方约定的浮动利率计算，即当年基准利率＋3.0625%＝最终年利率）；二、农行腾冲支行对本案抵押物位于腾冲市腾越镇满邑社区元吉小区224号的房产（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腾国用（2006）第××号，房产证号：腾冲县房权证腾越镇字第××号）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由元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农行腾冲支行保全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四、久益公司、祥源公司、汇特公司、施兴发、郭亚戎、王加文、叶艳冬、段胜华、闫敏、郭宗培、许连益对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农行腾冲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300元，由元兴公司、久益公司、祥源公司、汇特公司、施兴发、郭亚戎、王加文、叶艳冬、段胜华、闫敏、郭宗培、许连益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12上诉人认为《保证合同》本案8个自然人没有委托，也没有签字，一审认定错误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二审中，债权人农行腾冲支行明确提出，其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的利息为截止2020年3月30日止的利息，对2020年3月30日以后的利息其不在本案中进行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保证人承担责任的顺位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施兴发、郭亚戎、王加文、叶艳冬、段胜华、闫敏、郭宗培、许连益8人虽未在《保证合同》上签字，但8人均通过公证的方式签署《授权委托书》，全权授权龚常钦对外签订与银行的信贷业务合同、抵押担保合同、连带责任保证书等代理事项，本案《保证合同》虽然名称与《授权委托书》授权的事项名称不完全相同，但签订连带责任保证书属于授权事项的范围，而《保证合同》本质就是签订连带责任保证书，故本案《保证合同》属于上述8个自然人已经授权龚常钦对外全权代理的事项，在本案《保证合同》合同首部保证人当中已经罗列了有施兴发、郭亚戎、王加文、叶艳冬、段胜华、闫敏、郭宗培、许连益8个自然人作为保证人，合同上有龚常钦的签字，应当视为上述8个自然人均作为保证人签署了本案的《保证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对上述8个自然人均有约束力，且与上述8个自然人分别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愿意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愿相符，故本案上述8个自然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在该合同中第六条2明确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按此约定，本案各担保人已经放弃了按照法律规定的担保顺位，债权人可以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保证责任。12上诉人认为应当先由元兴公司、久益公司、祥源公司、汇特公司承担责任后，再由8个自然人承担责任的上诉观点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但一审对各担保人承担了担保责任后，遗漏判决追偿权，本院予以补充判决。本案上诉人未能偿还本息，在新冠疫情爆发之前，且其也未向被上诉人农行腾冲支行申请贷款延期，故其要求延期和降低利息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二审中，债权人农行腾冲支行明确提出其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利息为截止2020年3月30日止的利息，对2020年3月30日以后的利息其不在本案中进行主张，12上诉人对该主张也无异议，故2020年3月30日之后的利息因不属于农行腾冲支行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判决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但判决有遗漏部分本院予以补充，对债权人放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在本案当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5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二、撤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5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腾冲元兴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腾冲市支行借款本金5550万元及支付自2019年12月22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双方约定的浮动利率计算，即当年基准利率+3.0625%=最终年利率）；四、腾冲市久益商业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腾冲祥源商贸有限公司、腾冲汇特商贸有限公司、施兴发、郭亚戎、王加文、叶艳冬、段胜华、闫敏、郭宗培、许连益实际承担了担保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腾冲元兴经贸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19300元，由上诉人腾冲元兴经贸有限公司、腾冲市久益商业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腾冲祥源商贸有限公司、腾冲汇特商贸有限公司、施兴发、郭亚戎、王加文、叶艳冬、段胜华、闫敏、郭宗培、许连益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郭婷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