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文，男，1975年2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务农，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睿平，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10711011284。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兴达，男，1965年4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云县人，务农，现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云南通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199910486300。上诉人杨正文、石兴达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6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正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睿平，上诉人石兴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正文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6民初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石兴达支付杨正文从2019年5月起至归还租赁土地的租金，标准按照600元/亩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兴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租金标准有误。（2020）云0926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云09民终10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双方就原土地租赁期限进行了延期，但对延长期限的租金及折抵条件约定不明。双方就延长期间的租金问题，一直未能达成一致，后杨正文就解除租赁关系、归还土地及期间的租金等问题向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参照2007年双方签订租赁协议时约定的价格（16.57亩，按105元月计）确定了延长期间的租赁价格。该价格为第一次签订租赁协议的价格，距今已13年，从当时的交易习惯来看，也属于低价，若仍以该价格认定2019年之后涉案土地的租金价格，违反了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杨正文的权益将受损巨大。特上诉，请求判如所请。石兴达答辩称，一审判决确定的租金价格是合理的；政府发的文件不适用本案，请求二审驳回杨正文的上诉请求。石兴达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6民初994号第一、二项；2.驳回杨正文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正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杨正文第一次起诉被两审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2020年8月6日村组干部组织双方调解，杨正文只同意偿还借款本息，并要求立即退还土地，但不同意补偿地上附着物。但地上的甘蔗只砍了两季，正值高产期，且投入了成本及管理，因而双方没有达成协议，石兴达没有同意接受还款。二、杨正文违约在先，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延长土地租赁合同期限17年。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杨正文多次跟石兴达借款，并同意如不按时还款则延长土地租赁期限，杨正文均未按时偿还本息，且这些约定都是杨正文自愿的，是双方对土地租赁合同期限所作的变更，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三、杨正文没有完成偿还借款本息义务。依照双方的补充约定石兴达已经取得继续耕种土地的权利，并且已经种植一年余，继续投入大量财力物力，杨正文要求偿还借款本息并解除合同，是对双方原合同内容提出变更的请求，而合同是否变更，需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一审判决以杨正文愿意偿还借款本息，认定杨正文已经履行完毕偿还借款本息义务显然是错误的。杨正文答辩称，石兴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1.杨正文多次提出还款，并足额计算利息带到石兴达家，但石兴达不接受；2.关于延长租期的约定是无效的，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3.关于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问题，甘蔗砍伐即有收益不存在补偿。杨正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5年签订的《租地合同》，并解除原、被告双方的土地租赁关系；2.判令被告石兴达支付原告杨正文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土地归还之日止的租地租金，按每亩每年600元计算，共20亩。2019年5月至起诉当月2020年9月30日共16个月的租金合计16000.00元；3.判令被告石兴达立即归还原告20亩土地（包括大平掌地和老宅基地）；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正文与被告石兴达经协商一致，于2005年12月15日签订了一份《租地合同书》，约定原告将位于耿马镇××村的大平掌地租赁给被告种植，租期为2007年5月至2019年5月，租金为13850.00元，合同签订当日被告石兴达向原告杨正文支付了全部土地租金。租赁土地后，被告石兴达对土地进行管理并种植甘蔗。在承租期限内，原告杨正文于2010年陆续6次向被告及其家人借款共计12200.00元，每次借款凭证内容均由被告执笔，原告确认后在借款凭证上签字，分别为：1.原告于2010年4月25日向被告借款2000.00元，约定月息为60.00元，还款期限为1年，若原告到期不归还借款，被告可以永久耕种大平掌地；2.原告于2010年6月24日向被告借款1000.00元，月息3分，约定用大平掌地做抵押；3.原告于2010年9月5日向被告妻子李华兰借款2000.00元，月息为80.00元；原告于2010年9月28日向被告借款4000,00元，月息为160.00元，约定原告在2011年春节不归还借款，大平掌地则由被告继续耕种10年；5.原告于2010年10月20日向被告岳母李三妹借款2000.00元，月息为3分，约定若满两个月后原告不归还借款，就让被告再耕种大平掌地5年；6.2010年（未写明具体日期）原告向被告借款1200.00元，约定2019年5月份榨季结束以后被告再耕种大平掌地2年。2019年5月，双方约定的土地租赁期限届满后，因原告杨正文未偿还被告石兴达借款本金及利息，石兴达继续在租赁的土地上种植甘蔗。2019年6月18日，原告杨正文向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石兴达要求终止原告杨正文与被告石兴达之间签订的《租地合同书》，并判令被告石兴达返还原告所出租的20亩土地。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云0926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判决中认定因原告未向被告偿还所借款项，故对原告要求终止原、被告签订的《租地合同书》并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出租的20亩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杨正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1日作出（2020）云09民终10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耿马自治县南木弄村民委员会村组干部多次组织原、被告双方就借款合同、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进行调解，原告同意归还被告借款本金及利息，但被告石兴达不接受还款还地。2020年8月6日，原告在村委会干部张奇田、杨忠红及原被告所在小组组长汪天祥、副组长张新桃，组员杨志娟的见证下携带现金41400.00元到被告家欲结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但被告拒绝接受原告还款，也不同意退还原告涉案所租赁的土地，现租赁的土地仍由被告石兴达种植甘蔗。另查明，原告出租给被告的涉案地块登记在原告滇耿马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6093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地块名称为大平掌地，面积16.57亩。一审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关于“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杨正文与被告石兴达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对土地租赁事宜意思表示真实，且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于2005年12月15日签订的《租地合同书》依法有效。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07年5月起至2019年5月。租赁合同现已到期，在租赁期间的2010年，原告陆续6次向被告及其家人借款共12200.00元，也就是说原、被告之间还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为了督促原告履行还款义务，约定若原告到期不归还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在2019年5月到期后继续由被告耕种，该约定应视为对双方《租地合同书》的补充事项，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并未向原告主张要求偿还借款，且原告也未偿还被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故被告可按双方的补充约定继续种植所租赁的土地。现原告同意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保护上限偿还所欠被告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继续使用原告的土地已经没有权利来源，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05年签订的租地合同，并解除原、被告双方的土地租赁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原、被告双方的租赁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该向原告返还涉案租赁的大平掌土地，结合本案实际，因被告在涉案大平掌地上种植了甘蔗，故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所出租的大平掌土地的诉请，给予被告90日的砍甘蔗时间。因在2020年8月6日前，原告并未明确同意偿还被告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按照双方关于延长租赁期限的约定使用大平掌地，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延期租赁期间的租金本院支持2019年6月至2020年11月合同解除之日止共计18个月的土地租金，按照双方于2007年5月关于租金的约定标准计算即每月105.0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的18个月土地租金为1890.00元。被告返还原告大平掌地及土地租金的同时，原告杨正文也应向被告石兴达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老宅基地的诉请，是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可与被告协商处理或另案进行诉讼，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有权使用原告的土地，其辩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杨正文与被告石兴达于2005年签订的《租地合同书》；被告石兴达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归还原告杨正文大平掌地16.57亩（范围详见滇（2018）耿马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6093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大平掌地）；二、由被告石兴达支付原告杨正文自2019年6月起至2020年11月共18个月租金189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一次性支付；三、驳回原告杨正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石兴达负担。二审中，杨正文提交耿马政府耿政发（2017）130号文件、情况说明，欲证明：本案涉案土地的临时征用补偿金为500元/亩/年，该地块租赁价格不低于500元/亩/年。石兴达质证认为，双方系租赁关系，该文件系征地补偿文件，对待证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杨正文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石兴达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2019）云0926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书1份、（2020）云09民终104号判决书1份，欲证明：杨正文逾期偿还借款之日起，石兴达取得了延长租赁土地期限12年；第二组：耿马县耿马镇××村委会证明1份，欲证明：2020年8月6日，杨正文要求偿还借款、解除合同、但不同意补偿石兴达的损失，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第三组：杨正文母亲坟茔照片2张，欲证明：杨正文母亲2007年去世，杨正文葬在租赁土地上，因此承诺延长租赁期限为2年。杨正文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判决书已经确定了借条部分无效，并非是确定12年的租赁期。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于证明内容“被告在原告案涉所租的土地新投资3万元种植甘蔗，农作物的价值5万元，所以调解失败”不认可，因为村委会不是评估机构，对甘蔗的价值无法评估。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待证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石兴达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石兴达取得了延长租赁土地12年的期限，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为村组协调双方的调解经过，不能证明地上附着物价值，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延长租赁期限2年，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租金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2.石兴达主张《租地合同书》应继续履行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租金计算标准问题，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并未就原约定租金每年105元/亩的标准进行协商和更改，一审对超出租期的租金按照双方原租赁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杨正文认为租金标准过低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赁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杨正文所举证据足以证实其与石兴达签订的《租地合同书》已达到合同解除条件，一审按照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判定租赁合同达到解除条件正确，石兴达认为租赁合同解除条件不成就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正文、石兴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但鉴于石兴达所种甘蔗需在榨季才能收割，仍占有使用杨正文的土地，本院对一审判决租赁土地的归还时间、租金的给付时间依法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6民初99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杨正文与石兴达于2005年签订的《租地合同书》；三、由石兴达于2020-2021年榨季结束（以当地糖厂上半年通知停榨时间为准）后十日内，归还杨正文大平掌地16.57亩（范围详见滇（2018）耿马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6093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大平掌地），并一次性支付杨正文自2019年6月起至归还租赁土地之日止的租金（按每年105元/亩计算）；四、驳回杨正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兴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正文负担50元，由石兴达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张建红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邓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