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桥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负责人：刘月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计明，系广东宇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汉建，系广东宇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阳生，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邦，系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桥西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许阳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桥西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认定被上诉人工资应结合《惠州市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聘用管理暂行办法》、《惠城区招聘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公告》、《关于招聘第二批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的工作方案》、《关于进一步明确惠州市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劳动报酬等费用标准的通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被口头告知过且一直未有异议，一审判决忽略聘用和清理计划生育协管员都是全市统一决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阳生答辩请求：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阳生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3年5月10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拖欠的工资总计52778.95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136元。一审认定事实：2009年3月20日，惠城区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招聘工作领导小组发布《惠城区公开招聘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公告》，该公告第二条载明待遇实行全市统一标准，即工资福利费及社保单位缴费每人每月1800元，四大节日补贴每年2000元，乡镇（街道）可适当上浮或下调协管员工资，使之与当地在职干部职工的人平工资标准持平，协管员的奖金等按照用工单位在职干部职工标准执行。根据被告桥西街道办提供的《关于招聘第二批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的工作方案》显示，协管员合同期限为一年，考核合格后续订合同，经费由市、区、镇（街道）三级财政按3:4:3比例供给。原告许阳生通过参加惠州市2009年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录用考试，于2009年5月6日被惠州市惠城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录用为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并被安排到被告桥西街道办处从事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的工作。当事人提供了二份由原告许阳生与被告桥西街道办共同签订的《聘用合同》，时间分别显示为2009年5月11日、2010年5月11日，该两份《聘用合同》工资待遇均约定“工资按总金额每月1800元，包括单位和个人所缴纳的社保和医保金额在内”。双方当事人陈述2018年因社保局需要补签了一份《聘用合同》，落款时间是2013年5月10日。原告提交了一份显示由曾缅丽与被告桥西街道办于2013年5月10日的《聘用合同》，其中第四条第（一）项约定：“乙方试用期工资为3115元/月，试用期满后工资为3115元（包括加班费）”。被告桥西街道办提供了一份由惠州市财政局与惠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5年1月23日共同发布的惠市卫【2015】9号《关于进一步明确惠州市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劳动报酬等费用标准的通知》，明确指出2014年6月《惠州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惠办会函（2014）29号】，同意从2015年1月起，将市直机关事业单位编外聘用人员人均月劳动报酬上调到3005元（包含用人单位缴纳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2014年7月和10月分别调整增加市直机关事业单位编外聘用人员社保缴费，每人每月20元和90元，即从2015年1月份开始，劳动报酬每月总额为3115元。原告许阳生入职后，被告桥西街道办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并缴交了公积金。原告许阳生陈述被告桥西街道办在其工资待遇扣除用人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以及公积金，被告桥西街道办陈述原告许阳生工资待遇是执行惠州市政府相关文件要求，其工资待遇是包括用人单位缴纳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根据原告许阳生提交的社会保险费缴纳明细，从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10月份，用人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共2640.34元。根据原告许阳生提交的公积金明细表，从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10月份，用人单位应缴纳的公积金为3552元。原告许阳生每月的工资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的。另查明，2019年10月23日，被告桥西街道办向原告许阳生出具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表明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且无法协商变更劳动，决定从2019年10月23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通知原告许阳生于2019年10月25日前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被告桥西街道办陈述其解除与原告许阳生的劳动合同是执行惠州市《关于清理和规范全市机关事业单位编外人员的通知》以及《惠城区清理规范机关事业单位编外人员工作方案》的，其自身于2019年10月12日发布了《桥西街道清理规范机关实业单位编外人员工作方案》，将其自身的编外人员纳入清理范围，原告许阳生是通过内部考评出来末位淘汰确定的。被告桥西街道办最终清理了包括原告许阳生在内共8位编外人员。被告桥西街道办陈述其曾要求原告许阳生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但原告许阳生没有在协议上签字。2019年11月6日，被告桥西街道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包括原告许阳生在内的8位编外人员支付了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其中原告许阳生的补偿金为41768元，是包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136元及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的一个月工资3632元。被告桥西街道办陈述原告许阳生于2019年10月25日开始没有继续上班。再查明，2019年11月11日，原告许阳生因与被告桥西街道办就劳动报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劳动争议向惠州市惠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原告许阳生与被告桥西街道办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2、被告桥西街道办支付2013年5月10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拖欠的工资52778.95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136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10月27日作出惠城劳人仲案字[2019]14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原告许阳生与被告桥西街道办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驳回原告许阳生的其他仲裁请求。许阳生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原告许阳生申请了郑晓聪、唐丽华、曾缅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及判决：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关于工资待遇中能否扣除用人单位应缴纳的社保和公积金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关于在工资待遇中能否扣除用人单位应缴纳的社保费用及公积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以及公积金。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是其法定义务，也是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在实践中，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包括用人单位缴纳的费用和劳动者个人缴纳的费用两部分，劳动者个人缴纳的费用应由劳动者个人负担，用人单位缴纳的费用应由用人单位负担。原告许阳生与被告桥西街道办成立劳动关系，被告桥西街道办作为用人单位依法为原告许阳生办理了社保和公积金，但被告桥西街道办在原告许阳生应付的工资待遇中扣除其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部分，其做法违反了其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的法定义务，现原告许阳生要求补回被告桥西街道办从其工资待遇中所扣除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理由充分。被告桥西街道办辩称其做法是执行上级有关文件规定的，但其结果是规避了被告桥西街道办作为用人应向劳动者承担缴纳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的法定义务，其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许阳生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领取工资的，应视为其对每月领取的工资待遇数额是知悉的，但原告许阳生对其工资待遇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被告桥西街道办主张过相关诉求。基于双方履行劳动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院支持解除劳动合同前一年的所扣除的社保费和公积金。根据原告许阳生提交的社会保险费清单以及公积金清单，经核算，解除劳动合同前一年，被告桥西街道办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为2640.34元，被告桥西街道办应缴纳的公积金为3552元。因此，被告桥西街道办应向原告许阳生退回其工资待遇共6192.34元（2640.34元+3552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问题，被告桥西街道办是根据惠州市《关于清理和规范全市机关事业单位编外人员的通知》以及惠州市惠城区相关要求和工作方案实施清理编外人员的。原告许阳生是属于被告桥西街道办编外人员之一。被告桥西街道办在清理中是按流程和程序处理的，其也已按照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向原告许阳生支付了相应的补偿金，有相应的银行转账为凭，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许阳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桥西街道办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存在违法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告许阳生认为被告桥西街道办解除其劳动合同存在违法，并要求被告桥西街道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原告许阳生与被告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桥西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被告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桥西街道办事处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许阳生退回工资待遇共6192.34元。三、驳回原告许阳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本院查明，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一致。本院另查明，《关于进一步明确惠州市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劳动报酬等费用标准的通知》还规定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实行每人每月250元的计生特殊岗位津贴；许阳生提供的其2019年10月份工资表显示，许阳生该月应发工资3365元、归并差额267元，合计3632元，扣除小计1609.52元，实发工资2022.48元；许阳生提供的用人单位应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表显示，2019年10月份用人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为970.28元（674.28元加296元）；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桥西街道办事处有口头告知许阳生其工资包含用人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案件，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桥西街道办事处是否需退回工资待遇6192.34元给被上诉人许阳生。首先，被上诉人许阳生的工资包含用人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俗称五险一金）。财政负责经费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有其特殊性，除了遵守劳动方面的法律法规外，还要遵守政府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聘用计划生育协管员都是惠州市全市统一决定的，工资待遇也是惠州市全市统一标准的，所以，认定被上诉人许阳生的工资应结合《惠州市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聘用管理暂行办法》、《惠城区招聘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公告》、《关于招聘第二批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的工作方案》、《关于进一步明确惠州市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劳动报酬等费用标准的通知》综合认定。双方当事人陈述2018年因社保局需要补签了一份《聘用合同》，落款时间是2013年5月10日，该《聘用合同》规定工资为3115元，即是根据《关于进一步明确惠州市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劳动报酬等费用标准的通知》（明确月劳动报酬包含用人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明确从2015年1月份开始劳动报酬每月总额为3115元）而来，而《关于进一步明确惠州市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劳动报酬等费用标准的通知》还规定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协管员实行每人每月250元的计生特殊岗位津贴，与被上诉人许阳生提供的其2019年10月份工资表相吻合（3115元加250元后应发工资为3365元），且被上诉人许阳生被口头告知过一直未有异议，因此，被上诉人许阳生的工资包含用人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俗称五险一金）。其次，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桥西街道办事处与被上诉人许阳生约定其工资包含用人单位应缴纳的五险一金并由用人单位径行从其工资中代扣代缴全部（含劳动者承担部分和用人单位承担部分）五险一金是否合法有效。按被上诉人许阳生提供的其2019年10月份工资表，扣除用人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970.28元后，2019年10月份劳动者每月应发工资变为2661.72元（3632元减970.28元），大幅超过最低工资标准；以2019年10月份为例，在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前提下，约定劳动者每月应发工资为2661.72元、由用人单位从劳动者每月应发工资中代扣代缴劳动者应承担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后再由用人单位缴纳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与约定劳动者每月应发工资为3632元、由用人单位从劳动者每月应发工资中代扣代缴全部（含劳动者承担部分和用人单位承担部分）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是一样的，区别在于后者便于预算及操作为财政部门广为采用。故，对外来说，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桥西街道办事处已依法按时为被上诉人许阳生代扣代缴全部（含劳动者承担部分和用人单位承担部分）五险一金，履行了社会保险责任和义务；对内来说，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桥西街道办事处与被上诉人许阳生约定其工资包含用人单位应缴纳的五险一金即是确立劳动者工资实际为约定工资数减去用人单位应承担的五险一金数，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用人单位需履行缴纳五险一金的义务理解错误，应予纠正。最后，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桥西街道办事处按照与被上诉人许阳生的约定，在依法按时为被上诉人许阳生代扣代缴全部（含劳动者承担部分和用人单位承担部分）的五险一金后已将剩余的工资数、即实发工资及时足额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许阳生，不存在克扣工资的问题。被上诉人许阳生在劳动仲裁中要求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在一审诉讼中遗漏未再提及，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正确。综上所述，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桥西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本案属劳动争议案件，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震强审 判 员 严丽芳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英明书 记 员 谭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