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5223号原告：贺全云，女，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原告：毛雪梅，女，1985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松，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雪娇，女，198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中南电力设计院工程师，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原告：毛稳，男，1991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静波，随县神农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六里桥1号1101。负责人：陶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阿双，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男，该公司员工。第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广安路3619号。法定代表人：刘德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男，公司员工。第三人：陕西恩葛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金水路中段北欧青年城A座640室。法定代表人：王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辉，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公司员工。原告贺全云、毛雪梅、毛雪娇、毛稳与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险北分）、第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第三人陕西恩葛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葛瑞公司）保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雪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松以及其与贺全云、毛稳、毛雪娇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程静波，被告国任财险北分的委托代理人陈阿双、第三人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第三人恩葛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辉、刘洋通过网络在线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贺全云、毛雪梅、毛雪娇、毛稳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原告家属毛春水因意外事故死亡的保险赔偿金80万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47921.5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及住宿费5000元，详见赔偿明细表及开庭笔录）。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家属毛春水于2019年7月开始经劳务公司安排在云南省威信县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公司宜毕高速公路项目从事桥面道路硬化施工工作。在2020年1月16日临近春节，原告家属毛春水在公司安排下乘坐劳务公司车辆运送一些设备回家时途径四川省叙永县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毛春水系车上乘坐人员无责。原告在找项目部处理相关事务时了解到中铁二十局集团六工程公司项目部在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原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险北分）处投有劳务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并签订有相关合同。合同中约定被保险人是投保人施工人员包括劳务派遣合同人员。保险责任范围包括被保险人探亲往返项目施工地点与其家庭住所之间遭受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者伤残的保险人依照约定给付保险金。并约定因意外伤害造成身故或伤残的赔偿限额为每人80万。在索赔基本原则中约定保险合同双方应当在最大诚信原则下办理索赔处理手续。发生赔付50万以上的保险责任事故，保险公司约定先行支付50%预付赔偿。该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限是自2017年12月28日24时起至2020年3月25日24时止。原告家属发生事故时间是在2020年1月16日，属于保险合同约定期限。原告调查找到项目部要求协助相关保险理赔，项目部总是以各种借口摊诿，原告找到保险公司了解原信达财产保险公司已经更名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找到公司相关人员寻求车辆，保险公司人员也在推辞。原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只能根据法律规定诉讼于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做出公正裁决，支持原告诉求。被告国任财险北分辩称：被告认可与中铁二十局项目经理部存在意外保险合同关系，保险期间为2017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5日，且提前竣工视为终止。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被保险人是有具体名单的，毛春水是否在该大名单中，被告需要进一步核实。一、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毛春水与中铁二十局存在劳务关系、毛春水属于信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中的被保险人地位，法院应不予支持。二、毛春水在事发时已经与劳务派遣公司解除劳务合同关系，故已经超出保险范围。三、保险责任第六条第1项特别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公出差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保险人依照约定给付保险金，被告有恩葛瑞公司提供的毛春水2020年1月16日搭乘私家车回家的证明，且没通知劳务公司，故不属于保险范围。四、根据宜毕高速公路项目T梁架设及桥面系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约定，根据计划开工及竣工时间，毛春水返乡的行为已视同解除劳动（劳务）合同。五、“事实与理由”中称死者“毛春水”系“在2020年1月16日临近春节，在公司安排下乘坐劳务公司车辆运送一些设备回家时途径四川省叙永县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当场死亡”，根据被告从劳务公司恩葛瑞公司得到的证明，毛春水系私自搭乘私家车回家。六、根据原告提供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情况中所述，“×××号轻型普通货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贺华桥，机动车状态为正常。”可知，出事车辆为“贺华桥”个人所有，与保单投保人、劳务公司均无任何关系。且原告并未能提供证明显示其回家乘车系由投保人或劳务公司安排。七、根据投保人“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宜毕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出具的盖章“声明”可知，劳务公司负责的桥面施工工序已于2020年1月15日前完工，故，事发时毛春水等人并非保单约定被保险人。八、根据投保人“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宜毕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出具的盖章“声明”可知，死者毛春水的用工形式为点工，工资按日计算，用工结束后一并结算，由此被告认为死者毛春水案发当日与项目用工无关。九、根据“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宜毕高速公路项目《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中第二章保险明细对被保险人的约定，被保险人应为投保人的工作人员及施工人员（与投保人所属公司或投保人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派遣合同的人员）可知，死者“毛春水”并非保单约定的被保险人。综上所述，被告建议法院驳回原告诉求，并由原告承担相应诉讼费用。第三人中铁二十局六公司述称：不认可原告诉讼请求，经与恩葛瑞公司核实，毛春水属于计件工人，事故是在毛春水与恩葛瑞公司劳动关系结束两天后返回（发生的），具体返回哪里也不清楚，也没有与恩葛瑞公司说明，故本案不属于赔偿范围。第三人恩葛瑞公司述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毛春水是其公司用工结束后，自行回家路途出现的交通事故，不属于赔偿范围，车辆也不是其公司的，是毛春水借别人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户口本、公证书、国任财险北分企业信息、工资发放情况截图、事故车辆照片、交通事故认定书、交管部门调查笔录、司法鉴定书、死亡证明、购房合同书及原告家属毛春水居住地证明、威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被告提交的保险条款、微信截屏一页、保险合同（附保险条款）。此外，对于原告提交的毛春水生前在工地工作照片、毛春水工作帽与工作服照片及公司委托书、交通费票据、施工工地至受害人家乡路线、受害人居住地湖北省可支配收入表、云南省建设厅文件等，国任财险北分对真实性未提出实质性异议，经查，原告提交或出示了该等证据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同理，对于被告提交的投保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鉴于原告亦认可其所证明的劳务分包关系，本院对其予以采信。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保险合同文本照片一份，国任财险北分对其真实性未置可否并提交保险通用条款打印件一份认为应以通用条款为准，庭后又提交保险合同一份，其中附件即为通用条款。经查，国任财险北分庭后提交的保险合同与原告提交的保险合同照片内容一致，但与国任财险北分提交的保险通用条款内容在诸多条款所载有别，对此，本院认为，国任财险北分提交的保险合同文本与原告提交的照片文本内容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国任财险北分提交的保险通用条款打印件（即保险合同附件一）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但二者内容不一致时以保险合同主文内容即专用条款为准。2.被告提交《关于毛春水2020年1月16日搭乘私家车回家的证明》《声明》，系书证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经审查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国任财险北分原名信达财险北分，2018年3月8日更为现名。2017年12月，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宜毕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甲方，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六公司项目部）与信达财险北分（乙方）、诚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丙方，以下简称诚合经纪陕西分公司）签订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宜毕高速公路项目《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主要约定：投保险种：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投保人：中铁二十局六公司项目部；被保险人：投保人的工作人员及施工人员（与投保人所属公司或投保人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派遣合同的人员）；工程名称：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宜毕高速公路；工程造价：65235万元（预估造价）；投保范围：年龄在16周岁至65周岁、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或正常劳动的、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各类劳动关系的人员，以及经保险人同意并在保险单中载明的其他人员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保险责任：1.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施工区域内从事管理和作业过程中，或者在施工期限内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内，或者从施工现场到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往返途中，或因公出差（约定为被保险人往返项目施工地点与中铁二十局集团公司之间、被保险人往返项目施工地点与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被保险人探亲往返项目施工地点与其家庭住所之间）遭受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依照约定给付保险金，且给付各项保险金之和不超过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保险期限：自2017年12月28日24时起至2020年3月25日24时止，（1）在保险期间届满之日前，工程竣工的，保险责任自竣工次日自行终止。（2）保险期间届满时工程未竣工的，甲方应在保险期间届满之日起30日前向保险人申请办理延期手续，延期自保险期间届满次日起计算，累计延长不超过180日的，不需交纳保险费；累计超过180日的，按超出时间交纳延期保费。（3）在保险期间内，工程造价增加的……。赔偿限额：1.在保险期限内，属于本协议规定的被保险人，由于意外伤害事故造成的身故或残疾，赔偿限额为每人80万元。2.在保险期限内，属于本协议规定的被保险人，由意外伤害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用累计赔付限额每人10万元。3.索赔基本原则：在发生保险责任事故时，保险合同各方应在最大诚信的原则下办理索赔处理手续。附件一：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条款。2019年6月3日，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甲方）与恩葛瑞公司签订《宜毕高速公路项目T梁架设及桥面系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鉴于甲方承揽修建宜毕高速公路威镇段工程SJ-3，并接受了乙方对本工程的劳务投标，甲方将所属T梁架设及桥面系工程委托乙方进行施工。总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9年6月3日，计划竣工日期2020年1月3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43天。2020年1月16日9时20分许，刘俊军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搭乘毛春水、贺从柱、贺从均，从分水镇方向沿叙威路驶往两河镇方向，行驶至叙威路17公里加200米处，在对向车道与吴春泽驾驶的×××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正面碰撞，造成两车严重受损，刘俊军、毛春水、贺从柱、贺从均受伤。刘俊军、毛春水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2020年3月6日认定：刘俊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吴春泽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三、毛春水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四、贺从柱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五、贺从均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经交管部门委托进行司法鉴定，毛春水系因交通事故死亡。另查一，贺全云系毛春水之妻，毛雪梅、毛雪娇、毛稳为二人子女，亲属关系公证书显示毛春水的父母先于其死亡，除贺全云、毛雪梅、毛雪娇、毛稳外，毛春水并无其他继承人。随州市曾都区南郊办事处柳树淌社区居委会证明毛春水于2014年10月起与其子毛稳居住在当地集体土地上兴建的小区楼房。另查二，2020年1月15日，毛春水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施工现场的照片一张并载文“站好最后一班岗”。2020年1月19日，中铁二十局六公司项目部向毛春水转账支付工资6万元。2020年6月8日，恩葛瑞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因中铁二十局六公司项目部来函关于我公司下属劳务队中刘俊军、毛春水、贺从军、贺从柱于2020年1月16日在春节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相关事宜，我公司委托李军辉代表公司处理此事。”2020年11月22日，恩葛瑞公司出具《关于毛春水2020年1月16日搭乘私家车回家的证明》载明：兹证明毛春水于2020年1月15日在本项目工作结束后，于2020年1月16日未通知我单位，私自搭乘私家车在回家途中于叙永县境内发生交通事故。2020年11月27日，中铁二十局六公司项目部向国任财险北分出具《声明》载明：“农民工刘俊军、毛春水、贺从军、贺从柱等人于2019年7月13日以临时工的雇佣形式由陕西恩葛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雇用到我司从事宜毕高速公路项目楠木大桥桥面施工工作，劳务公司确认其中毛春水用工形式为点工，工资按日计算，用工结束后一并结算。劳务公司也确认该桥面施工工序已于2020年1月15日完成，我司遂于2020年1月15日与上述四人等共计36人完成工资清算。”所附工资清单载明：“毛春水，点工：7.13-20年1月16日，176*240=42240元，包工：12400元（含所承包工零工费），应支付42240元+13400元，付：6万。”另附考勤表显示毛春水出勤情况。因劳动关系存在纠纷，申请人毛春梅以恩葛瑞公司为被申请人、中铁十二局六公司项目部为第三人提请劳动仲裁，2020年11月20日，威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载明结合中铁二十局六公司项目部于2020年1月19日代恩葛瑞公司补发支付毛春梅的家属毛春水工资6万元等事实，根据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证据，认定：申请人家属毛春水与被申请人之间自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1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另查三，2020年6月8日至2020年7月17日期间，原告与中铁十二局六公司项目部负责安全工作的杨益微信沟通理赔材料提交等问题。2020年6月24日，原告询问其提交至该公司的理赔材料是否提交给了保险公司，对方表示“到了，但是疫情影响他们没上班，去不了单位”，如有消息会告知。2020年7月8日，杨益详细询问当时出事的具体时间，原告予以答复。此后原告再行催问，杨益无其他答复。原告为处理理赔事宜等发生交通费和住宿费若干。本院认为，中铁二十局六公司项目部系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的内设部门，其代表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与国任财险北分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工作分包给恩葛瑞公司，并为施工人员购买了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毛春水与恩葛瑞公司在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1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案涉工程项目上从事施工工作。故可以认定，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投保时对毛春水具有保险利益。毛春水在2020年1月16日因交通事故死亡，2020年7月，中铁二十局工作人员收到原告作为毛春水法定继承人提交的理赔材料后向国任财险北分邮寄并表示收到回复会告知，国任财险北分至今未理赔亦未出具拒赔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毛春水是否属于被保险人范围；二是毛春水意外死亡是否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三是毛春水死亡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关于焦点一，保险合同对被保险人的范围有两条约定，其一是被保险人条款，其二是保险范围条款，其中后者约定：“年龄在16周岁至65周岁、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或正常劳动的、在建设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各类劳动关系的人员，以及经保险人同意并在保险单中载明的其他人员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毛春水与劳务分包公司恩葛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在项目现场提供劳务、自劳务分包公司处领取工资（包括直接自中铁二十局六公司领取代垫工资）、在春节前自项目地点返回家乡，结合劳务分包公司出具委托书指定专人处理包含其在内的死亡伤害事宜以及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工作人员在接受毛春水家属的理赔材料后向国任财险北分寄交并提出核赔意见的事实，足以认定毛春水系工程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对于“各类劳动关系”，应泛指与施工企业之间存在劳动、劳务、劳务分包、劳务派遣等多种实质性的提供劳动并接受管理的关系，其外延自然不限于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毛春水虽未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直接签订劳动合同，但与劳务分包公司成立了用工关系、劳动关系，应属于与施工企业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人员。关于焦点二，保险合同对保险期间明确约定为：“自2017年12月28日24时起至2020年3月25日24时止。在保险期间届满之日前，工程竣工的，保险责任自竣工次日自行终止。保险期间届满时工程未竣工的，甲方应在保险期间届满之日起30日前向保险人申请办理延期手续。”根据约定，保险期间默认的终止时间为2020年3月25日24时，现国任财险北分提出保险期间符合因工程竣工而提前终止的情形，应当就此举证。国任财险北分提交分包合同，主张竣工日期为2020年1月31日，但是，保险合同对“工程”有明确约定，即“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宜毕高速公路”工程，故按照文意解释结合合同体系解释，“工程竣工日期”应为该高速公路工程竣工日期，而非劳务分包工作结束日期。退一步讲，即使按照2020年1月31日看，毛春水2020年1月16日发生意外事故也尚在该期限以前。国任财险北分还提交毛春水微信截图，主张“站好最后一班岗”表明竣工。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已经全部竣工，按照社会普遍分享的价值共识，其也可理解为春节前做好节前值守工作。故本院对国任财险北分辩称保险期间已经终止的意见不予采纳，毛春水意外死亡时间处在保险期间内。关于焦点三，保险合同对保险责任明确约定为：“……或因公出差（约定为被保险人往返项目施工地点与中铁二十局集团公司之间、被保险人往返项目施工地点与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被保险人探亲往返项目施工地点与其家庭住所之间）”，关于此条款的理解双方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探亲往返”情形以扩注的方式载于“因公出差”后，按照“（）括号”这一标点符号所代表的逻辑含义应当理解为其后列举的是“因公出差”的具体情形，而并非以因公出差为逻辑前提和限制条件，即是说，探亲往返一般并不是——但在此处列为“因公出差”的一类情形，而并非指因公出差途中返家后再返回施工地点的情形。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使该条款在扩注与被扩注的内容之间的逻辑理解问题上确有歧义，亦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本案事实符合“探亲往返项目施工地点与其家庭住所之间”的情形，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基于以上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受益人与被保险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且不能确定死亡先后顺序的，推定受益人死亡在先。”作为被保险人的毛春水死亡后，贺全云、毛雪梅、毛雪娇、毛稳作为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国任财险北分给付相应保险金。关于金额。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其标准是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试点地区在2020年1月1日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所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本案可参照适用。具体而言，原告按照受诉法院地标准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及住宿费，其赔偿项目于法有据，其合计金额已经超过保险限额，现原告按照保险限额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贺全云、毛雪梅、毛雪娇、毛稳要求国任财险北分给付保险金的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贺全云、毛雪梅、毛雪娇、毛稳保险金8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佳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