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3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程传猛，男，汉族，1986年3月8日出生，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红改，系程传猛妻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行，住所地新野县解放路**。负责人：范小勇，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柯，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徐占彦，男，汉族，1958年9月24日出生，住新野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齐焕珍，女，汉族，1958年8月19日出生，住新野县。上诉人程传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新野支行）及原审第三人徐占彦、齐焕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9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传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程传猛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程传猛长时间不办理登记手续存在过错且该涉案房屋曾经在其他银行办理过抵押登记从而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效力为由，判决驳回程传猛的诉讼请求是错误。1.涉案房屋的房屋登记手续存在严重的程序及实体上的错误，已经由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基于该房屋登记所产生的抵押登记自房屋登记手续被撤销之日起即失去了法律效力。从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的（2020）豫1329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书的内容来看，该房屋所有权证的办理严重违反了房屋产权登记的法定程序，同时也没有真实的房屋交易记录以支持该房屋所有权的变更，该房屋的交易和房屋产权证书的取得也是虚假的，且该产权证书已经被一审法院予以撤销，故基于该房屋产权证书所产生的抵押登记亦应当因产权证书的虚假而予以撤销。2.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债权的债权人及适格执行申请人，其无权就本案的涉案债权取得强制执行的诉讼权利。在2018年9月7日，被上诉人即与案外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公司（以下称信达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的涉案债权全部转让给信达公司享有，转让基准日为2018年1月10日。在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已经不是（2018）豫1329民初2644号案的适格原告，更不是（2019）豫1329执1868号执行案件的适格执行申请人，其无权就本案涉案的房屋申请人民法院进行查封。且被上诉人转让债权时亦未对第三人就主债权转让的事实进行通知，故被上诉人转让债权行为的法律效力不能及于本案第三人。被上诉人在没有诉权的情况下以（2018）豫1329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书为基础向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其申请应当予以驳回。其在申请执行的过程中对第三人的房屋进行查封的行为也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3.一审法院以房屋的出售价值低于房屋的抵押价值来否定程传猛交易的真实性、正当性，实属不当。房屋的交易价值与房屋的抵押价值本身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且房屋的交易价值会随着市场、时间的变化而变化，不能以抵押价值的多少来确定交易价值的多少，这是常识。另一方面也不可能有交易造假长达11年的房屋买卖关系。4.程传猛对没有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程传猛购买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后，即多次要求该房屋的原所有人办理过户手续，一直在积极的行使作为房屋所有人的权利，但是原房屋的所有人以各种理由推托不与程传猛办理过户手续。综上所述，程传猛已经交齐了本案涉案房屋的全部价款，且已经占有使用至今，依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在自己没有实体权利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所有的房屋进行查封并进行执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工商银行新野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虽然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房屋的产权证书，但是不影响撤销前房屋上依法设立的抵押登记。本案债权已转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债权人申请，但一直没收到裁定，故信达公司委托工商银行新野支行代为管理，如程传猛有异议可以追加信达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债权是否变更与程传猛权利得失没有关系。程传猛在长达11年内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系其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造成的，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程传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工商银行新野支行申请执行的登记在徐占彦、齐焕珍名下的位于新野县城区纺织路西××北侧××单元××室房屋归程传猛所有，并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商银行新野支行与徐占彦、齐焕珍及案外人新野县恒泰棉业有限责任公司、郝聚昌、李五香、郝国栋、王旭丽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豫1329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一、新野县恒泰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行借款本金8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5.719％计付至2017年6月9日止，2017年6月10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5.719％加收50％计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新野县恒泰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行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20日起按年利率5.719％计付至2017年6月16日止，2017年6月17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5.719％加收50％计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郝聚昌、李五香、徐占彦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如新野县恒泰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到期后未履行判决书第一、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行可以将位于新野县××纺织路西段北侧（新房权证字第**、新房房权证字第**）押的房地产折价或者申请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如新野县恒泰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到期后未履行判决书第一、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行可以将位于新野县××与纺织路交叉口新G国用（2007）第0717号抵押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申请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六、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野支行对齐焕珍的诉讼请求。”新野县恒泰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豫13民终2853号民事裁定，准许撤回上诉。判决生效后，工商银行新野支行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豫1329执1868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徐占彦、齐焕珍所有的位于新野县××纺织路西段北侧（恒泰花苑2单元303室）的房产（房产证号：新0605**）。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程传猛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称案外人郝冬丽已于2009年6月15日将位于新野县××纺织路西段北侧（恒泰花苑2单元303室）的房屋以1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程传猛，已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并已实际入住该房屋。因2009年程传猛购买房屋后市场价格上涨，郝冬丽要求补交公摊面积房款，程传猛拒绝该要求，致使郝冬丽不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故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解除对该处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6日作出（2020）豫1329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程传猛的执行异议请求，其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程传猛与新野县自然资源局及徐占彦、齐焕珍撤销房产登记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经审理查明：恒泰花苑系郝聚昌所建，2008年郝国栋因建房资金紧张，以其亲戚徐占彦、齐焕珍的名义向新野县自然资源局提出申请，将该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新0605**）并抵押借款，2009年郝冬丽将该房以1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程传猛，程传猛已付清购房款，并居住至今。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豫1329行初36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新野县自然资源局为徐占彦、齐焕珍颁发的新0605**号房屋所有权证。该判决现已生效。再查明，案涉房屋于2008年8月28日已由徐占彦、齐焕珍抵押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价值169518元，该抵押权现已消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程传猛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真实合法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程传猛提出对执行标的排除强制执行的请求，故其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真实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程传猛支付了案涉房产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了该房产，但并未办理转移所有权的过户登记手续，该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不能依据其已占有的事实而认定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虽由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判决予以撤销，亦不影响其撤销之前的公示效力。而在程传猛与案外人郝冬丽签订案涉购房买卖合同时，该房产上已经存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的抵押权登记，该抵押权具有公示效力和物权的优先效力。作为购买诉争房产的程传猛，无论在签订合同时是否实际注意到了该诉争房屋已被抵押的事实，在该抵押登记仍然存在的情况下，程传猛客观上均不能实现将该诉争房产变更到自己名下的法律效果。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的抵押权消灭后，程传猛亦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及时要求郝冬丽履行过户登记手续。本案中，程传猛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150000元明显低于其抵押价值169518元，不符常理。且程传猛亦称因郝冬丽要求补交公摊面积房款而在购房长达11年的时间内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系其自身原因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造成的，程传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故对程传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徐占彦、齐焕珍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程传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程传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程传猛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程传猛的上诉请求以及工商银行新野支行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评析：一、关于工商银行新野支行的主体资格问题。工商银行新野支行在一审法院（2018）豫1329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中的诉讼地位是原告，也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人。工商银行新野支行认可其与信达公司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同时表示信达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申请，但未收到一审法院准许变更的民事裁定，故信达公司委托工商银行新野支行继续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工商银行新野支行原系本案的债权人，其将债权转让后，债权受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申请，在一审法院未予变更的情况下，工商银行新野支行继续参与本案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不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程传猛称工商银行新野支行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2020）豫1329行初36号行政判决是否能够羁束本案审理的问题。首先，从该判决的作出日期上看。程传猛向一审法院提起该行政诉讼的日期为2020年7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该行政判决的日期为2020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日期2019年9月18日，驳回程传猛异议请求的日期为2020年5月16日。也就是说，程传猛在其异议请求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提起该案行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程传猛依据案涉房屋被查封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异案外人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从该判决查明事实以及裁判理由上看。在该案中，一审法院撤销案涉房屋权属证书的依据是徐占彦、齐焕珍并非真正购房人，而系郝国栋以徐占彦、齐焕珍名义办证，即案涉房屋登记在徐占彦、齐焕珍名下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以查明的民事法律关系为依据撤销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2020）豫1329行初36号行政判决不能够羁束本案的审理。三、关于程传猛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依据程传猛提交的证据，其于2009年6月15日与郝冬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郝冬丽以15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卖于程传猛。事实上，郝冬丽在出卖该房屋前，该房屋已经于2008年登记在徐占彦、齐焕珍名下并在中国建设银行南阳分行设定了抵押权。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郝冬丽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程传猛在此情况下与郝冬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显然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其不能从郝冬丽处受让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程传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程传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