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行终1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浩胥（曾用名刘浩谞），男，1984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北城区。身份证号：1306821984××××××××。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浩东，男，1987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北城区。身份证号：1306821987××××××××。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同芹，女，1958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北城区。身份证号：132439195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中山中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市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北城区办事处。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文庙街。 法定代表人宋永贤，该办事处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城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南城区中兴东路120号。 法定代表人张京辉，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中兴路。 法定代表人高文华，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定州市车站综合管理局）。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北城区兴定路132号。 法定代表人张立军，该房屋征收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因诉定州市人民政府、定州市北城区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6行初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系河北省定州市北城区南庄子村村民，在本村有房屋用以经营饭店，且有集体土地使用证。2018年5月25日，河北省人民政府作出冀政转征函［2018］278号《关于定州市2018年度第十一批次建设用地批复》，批复同意定州市人民政府征收集体建设用地6.9930公顷。2019年1月9日，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南庄子社区东片区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载明拆迁安置补偿的实施范围、拆迁补偿方式、过渡方式、安置用房、各种补助费发放标准及发放时限等内容，并予以张贴。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定州市北城区南庄子社区于2019年11月13日召开“两委会”商议，同月16日召开社区居民代表会进行表决，决议收回“滞留户”宅基地使用权，向“滞留户”送达《限期搬迁通知书》《限期搬迁催告书》，逾期未搬离的，强制拆除房屋。因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定州市北城区办事处、定州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定州市北城区南庄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0日对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作出《限期搬迁通知书》，载明“限你户于2019年12月14日前，自行将位于定州市项目征迁范围内的房屋搬迁腾空并拆除。若超期，一切责令后果自负”；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限期搬迁催告书》，催告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于2019年12月22日前，自行将位于定州市项目征迁范围内的房屋搬迁腾空并拆除。若超期，一切责任后果自负。2019年12月25日，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房屋被强制拆除。同日，定州市公安局北城派出所至拆除现场维持秩序，并于同日接到刘浩胥、刘浩东报警。另查明，田同芹系刘浩胥、刘浩东之母，刘立民系田同芹之母，案涉房屋及屋内财物未分割。 原审认为，首先，关于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起诉条件。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故宅基地以户为单位，一户里的所有人都享有宅基地使用权。该案案涉土地系宅基地，且案涉房屋未析产，系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共同所有，故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有原告资格。且该案系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其次，关于强制拆除主体。对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房屋的拆迁系河北省定州市项目、天府庄园工程需要，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房屋所占土地也被用于南庄子社区东片区连片开发住宅建设。征收拆迁与征收补偿事宜均属公权力职权范畴，职权之所在，即义务之所在，也即责任之所在，并不能假村民自治形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法律法规，对强制搬迁合法房屋的步骤、程序和方式有具体明确的规定，并未规定居民、村民委员会等自治组织有权实施强制搬迁和强制拆除。况且，定州市公安局答辩称拆迁行为是政府行为,公安机关无权管辖。因此，案涉拆迁行为实质是政府行为。由于案涉项目系定州市人民政府工程，定州市人民政府是征收和补偿主体。该案中，定州市北城区系执行定州市人民政府征收拆迁工作的指令、委托，至现场维持秩序，故该案强拆主体实质为定州市人民政府。最后，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如不提供证据则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定州市人民政府没有提交证明其强拆行为合法性的证据，故其强拆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定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25日强制拆除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对定州市北城区的起诉。 上诉人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称，案涉房屋为刘浩胥所有，强拆房屋时损毁的经营财物属三上诉人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三上诉人共同所有，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刘浩胥，房屋属刘浩胥所有，上诉人刘浩东、田同芹均认可案涉房屋属刘浩胥所有。三上诉人并非一户，刘浩胥已结婚成家并分户。刘浩胥、田同芹、刘浩东妻子在案涉房屋中共同经营，经营物品属三上诉人共有且未分割，强拆行为损坏了经营物品，侵害了三上诉人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刘立民是田同芹母亲错误，认定案涉房屋未分割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确认定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25日强制拆除刘浩胥房屋（含损毁的三上诉人共有的经营物品）的行为违法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定州市人民政府、定州市北城区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系河北省定州市北城区南庄子村村民，刘浩胥是定农用（2002）字第00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使用者，该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上建有房屋，刘浩胥、刘浩东及田同芹均认可该房屋属于刘浩胥所有，与刘浩东、田同芹无关。三人主张上述房屋用于居住和经营饭店，房屋内用于经营的物品和家具属于三人共同置办所有。2018年5月25日，河北省人民政府作出冀政转征函［2018］278号《关于定州市2018年度第十一批次建设用地批复》，批复同意定州市人民政府征收集体建设用地6.9930公顷。2019年1月9日，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南庄子社区东片区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载明拆迁安置补偿的实施范围、拆迁补偿方式、过渡方式、安置用房、各种补助费发放标准及发放时限等内容，并予以张贴。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定州市北城区南庄子社区于2019年11月13日召开“两委会”商议，同月16日召开社区居民代表会进行表决，决议收回“滞留户”宅基地使用权，向“滞留户”送达《限期搬迁通知书》《限期搬迁催告书》，逾期未搬离的，强制拆除房屋。因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定州市北城区办事处、定州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定州市北城区南庄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0日对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作出《限期搬迁通知书》，载明“限你户于2019年12月14日前，自行将位于定州市项目征迁范围内的房屋搬迁腾空并拆除。若超期，一切责令后果自负”；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限期搬迁催告书》，催告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于2019年12月22日前，自行将位于定州市项目征迁范围内的房屋搬迁腾空并拆除。若超期，一切责任后果自负。2019年12月25日，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同日，定州市公安局北城派出所至拆除现场维持秩序，并于同日接到刘浩胥、刘浩东报警。另查明，田同芹系刘浩胥、刘浩东之母，刘立民系田同芹之夫。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强制拆除主体和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性的认定及理由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此也未持异议，故本院对该部分认定予以确认。上诉人主要是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有异议，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房屋占用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刘浩胥名下，刘浩胥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刘浩东、田同芹对此表示认可，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三人共有，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属于三人共有且未分割，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一审法院认定刘立民系田同芹之母错误，但是并未影响裁判结果，本院在此予以指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6行初77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对定州市北城区的起诉； 二、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6行初77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定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25日强制拆除刘浩胥、刘浩东、田同芹房屋的行为违法； 三、确认定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25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定州市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鹏 审判员  柴学哲 审判员  韩锦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