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30323号原告：汉诺威米兰展览(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歌茨·杜尔曼(GOETZDOERMAN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苏白，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汉诺威(北京)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思利。原告汉诺威米兰展览(上海)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汉诺威米兰公司)与被告汉诺威(北京)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汉诺威北京公司)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社会组织名称、姓名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汉诺威米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苏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汉诺威北京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并已审理终结。原告汉诺威米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汉诺威北京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中的“汉诺威”字号，且变更后不得含有与“汉诺威”相同或相应字样；2.判令被告停止将含有“汉诺威”字样的企业名称从事于与会展有关的商业活动，包含停止在宣传活动和服务上使用该名称；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除特别标注外，币种均为人民币)10万元及合理开支公证费4,500元及律师费20,600元)；4.被告在环球会展网刊登公告以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原告最初由德国汉诺威展览公司于1999年在中国全资设立，德国汉诺威展览公司系德国下萨克森州政府和德国汉诺威市政府共同出资设立的国有企业。为度过二战后的经济困境，汉诺威市政府决定于1947年8月举办首届“汉诺威工业博览会”。该展览会逐步成为德国经济奇迹的标志，也成为世界领先的工业技术展和交流平台。目前，德国汉诺威展览公司除拥有净可展出面积将近50万平方米的世界最大展览馆-汉诺威展览中心外，在全球约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展业务，设有58个海外子公司和代表处，每年举办逾50场专业贸易展览，2017年公司营收为2.57亿欧元，持续经营至今已是全球知名的展览公司。作为德国汉诺威展览公司在上海的子公司，原告主要业务为在中国境内主办、承办各类经济技术展览会和会议，并提供相关服务等。近20年来，原告在中国多次成功举办国际一流的展览会。原告还是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的运营管理人之一，该博览中心自2001年开业以来每年举办约80余场知名展览会，吸引300余万名海内外客商，已成为中国最成功的展览中心之一。原告发现，被告于2018年1月设立，既与德国汉诺威市无任何关联，也未经原告许可授权。被告经营范围为承办展览展示、会议服务等，与原告业务的消费群体、销售渠道相同。被告通过互联网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公司推广和业务宣传，将包含“汉诺威”字样的企业名称和展会名称采用各种方式变换使用，显然会使相关公众对其服务来源和展会组织者产生混淆，使公众误认为被告与原告或原告母公司存在关联，具有明显的攀附和混淆意图。故被告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如诉请之民事责任。被告汉诺威北京公司未作答辩。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原告工商登记档案、原告历次名称变更的官方批复、原告的业务介绍、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的官网信息、海南省海口会展局副局长与原告总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在各网站发布的关于“2018第七届中国(潍坊)现代农业机械博览会”的招商宣传页面、被告在各网站发布的关于“2019中国国际现代农业科技博览会”“汉诺威智慧农业展”的招商宣传页面、真实的德国汉诺威农业机械展览会的招商页面、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等证据。因被告未到庭应诉，故本院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就其所证内容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综合上述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德国汉诺威展览公司成立于1947年，总部位于德国汉诺威，其旗下有多个全球知名的品牌系列展会，包括汉诺威消费电子、信息及通信博览会、汉诺威工业博览会、汉诺威国际教育和培训展览会、汉诺威国际地面铺装展览会等。其在全球各地共设立62个代表处、子公司和分支机构，并在全球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展业务。德国汉诺威展览公司自1991年开始在中国开展展会业务。原告汉诺威米兰公司成立于1999年12月16日，为外国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由德国汉诺威展览公司出资设立，其主要经营范围为在中国境内主办、承办各类经济技术展览会和会议，在中国境内举办会议，并提供展览和会议相关的服务等。原告成立之初企业名称为德展展览咨询(上海)有限公司，2001年10月变更企业名称为汉诺威展览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开始使用“汉诺威”字号。其后，原告企业名称在2004年变更为汉诺威展览(上海)有限公司。2008年，德国汉诺威展览公司与意大利米兰国际展览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共同经营原告。嗣后，2009年原告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即汉诺威米兰展览(上海)有限公司。在原告成立后，原德国汉诺威展览公司在中国的展会业务即以原告为主体开展。原告主办及合办的知名展会包括中国(北京)国际工业智能及动力传动与自动化展览会、中国(武汉)国际自动化与机器人展览会、华南国际工业自动化展、中国国际铸造冶金展、亚洲国际动力传动与控制技术展览会、新能源与电力电工展、成都国际汽车展览会、武汉国际汽车展览会、广州国际旅游展览会、中国国际旅游商品展览会等。同时原告还邀请优秀的中国企业前往德国、意大利、印度、土耳其、俄罗斯、美国等国家，参加包括汉诺威工业博览会、汉诺威消费电子、信息及通信博览会、汉诺威国际地面铺装展览会等专业贸易展览会。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由上海陆家嘴展览发展有限公司与包含德国汉诺威展览公司在内的德国展览集团国际有限公司联合投资建造，该中心已成为中国最成功的展览中心之一。为开展业务，原告分别于2014年及2017年在北京及广州设立了北京分公司及广州分公司。经过原告多年在华的持续、良好经营，其在会展行业取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原告被上海市会展行业协会评为2011年度最佳企业，2015年度上海市会展行业展览主(承)办机构十强等。原告举办的亚洲国际动力传动与控制技术展览会被评为2011年度最佳国际展览会项目。被告汉诺威北京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承办展览展示、会议服务等。据上海市徐汇公证处(2019)沪徐证经字第4335号及第4336号公证书：1.2019年1月海南省海口市会展局副局长在与原告工作人员微信交流中谈及，有公司以德国汉诺威展览公司合作公司名义与该局洽谈业务，原告工作人员否认该公司与德国汉诺威展览公司的关联性。2.2019年5月14日，登录环球会展网，其中有2018第七届中国山东(潍坊)国际现代农业机械展览会的展会信息，显示其承办单位为被告。3.登录商务路路通网站，存在被告的公司信息，其中亦提及了上述展会信息。在上述展会信息中还使用“汉诺威现代农业装备展”指代该展会，使用“汉诺威展览集团”表述经营主体等。该信息中还包含了该展会展位费用，其中标准展位为5,800元至6,800元，豪华展位为7,800元至8,800元等。4.登录简书网站，存在用户“wangyueXXXXXXX”于2018年7月18日发布了上述展会的信息，其中载明承办单位为被告，并使用“汉诺威现代农业机械展”指代该展会。该信息中还包含了展位价格，并与商务路路通网站信息中价格基本相同。简书网站中还存在同期举办的2018第七届中国(潍坊)国际农用航空植保与信息化产业展览会信息，载明主办单位为被告。5.登录农机网，其中有2019中国(青岛)国际智慧农业博览会的信息，载明承办单位为被告。该信息中还使用“汉诺威智慧农业展”指代该展会，并包含展位价格，其标准展位为8,800元至9,800元，豪华展台为11,800元至12,800元。6.登录去展网，显示德国汉诺威农业机械展览会每两年一届在德国汉诺威举办，举办单位为德国汉诺威展览公司。为涉案公证，原告共计支付公证费4,500元。为诉讼，原告还聘请了律师，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向原告开具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20,6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汉诺威米兰公司企业名称中的“汉诺威”是否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字号；二、被告汉诺威北京公司涉案行为是否属擅自使用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字号，引人误认为是原告服务或者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从而构成混淆行为；三、被告就涉案行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上述争议焦点依次序存在因果关系，渐次递进，本院分论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汉诺威”是原告的字号。《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名称应当由以下部分依次组成：字号(或者商号，下同)、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原告企业名称为汉诺威米兰展览(上海)有限公司，其中的“展览”为从事行业，“有限公司”为组织形式，“上海”为企业所在地直辖市行政区划名称，“汉诺威”“米兰”则是原告的字号。虽“汉诺威”是欧洲地区名称，但因德国汉诺威展览公司以及原告在中国的会展行业长期持续使用该名称，已使相关公众将“汉诺威”与会展服务来源于原告产生固定关联，“汉诺威”已起到指示服务来源的功能。因此从指示服务来源功能上，“汉诺威”亦构成字号。其次，“汉诺威”字号经原告持续使用、推广、宣传，在中国的会展行业已经具备较高的知名度，获得诸多奖项及荣誉，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故至晚于被告汉诺威北京公司成立时的2018年，“汉诺威”已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字号。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被告汉诺威北京公司在其字号中使用“汉诺威”，在经营中还以“汉诺威现代农业装备展”“汉诺威智慧农业展”“汉诺威现代农业机械展”等指代其举办的展会，同时虚构“汉诺威展览集团”等经营主体。本院认为，被告汉诺威北京公司既未经德国汉诺威展览公司或原告的许可，又与“汉诺威”毫无关联，且主要经营范围涉及与原告相同的会展行业，其使用“汉诺威”字号明显存在攀附原告商誉的恶意。在客观上，被告在会展行业使用“汉诺威”字号的行为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提供的服务来源于原告或者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因此，被告涉案行为属擅自使用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字号，引人误认为是原告服务或者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实施混淆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被告行为对原告商誉造成较为严重的不良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消除影响的诉请，本院亦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本案中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与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故本院根据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认定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10万元数额合理，予以支持。本院尤其注意到以下情节：被告攀附原告商誉的恶意明显；被告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影响的范围；被告展会相关展位的销售价格等。被告依法还应当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对原告主张的公证费4,500元及律师费20,600元，本院认为上述费用系原告为本案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数额合理，且与原告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本案标的以及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相符，故亦予支持。被告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属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不利后果由被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第十项、第三款、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汉诺威(北京)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变更企业名称，并不得在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使用“汉诺威”或与之近似字样。二、被告汉诺威(北京)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经营活动中商标性使用“汉诺威”。三、被告汉诺威(北京)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环球会展网上发表声明，消除因实施本案侵权行为给原告汉诺威米兰展览(上海)有限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声明的内容、发布位置须经本院审核。如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发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汉诺威(北京)国际展览有限公司负担。四、被告汉诺威(北京)国际展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汉诺威米兰展览(上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及为本案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25,100元，合计人民币125,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02元及公告费人民币560元，由被告汉诺威(北京)国际展览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杨 捷人民陪审员  傅正军人民陪审员  徐 江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阮文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八）赔偿损失；……（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第十七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原告以他人企业名称与其在先的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四条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