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顺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平，男，汉族，1981年8月6日出生，住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环路1333号13楼。法定代表人：GIBBGREGORYDEA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政燏，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安，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三项；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注册商标在2012年12月之前，没有任何使用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把没有使用的商标认定为具有较高知名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商标的价值在于使用，没有使用就不能有附着价值。一审把投资发展认定为与金融投资相同或近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投资不是行业，投资作为名词，如果不考虑投资的领域，则没有任何行业特征。投资作为动词只是一种行为。投资发展不是行业，是法人的组合模式。一审错误认定××网站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错误认定××网站平台项目主要从事金融投资领域。在上诉人成立之前，××网站主要从事Ｐ2Ｐ,即互联网金融业务，也就是从事网络贷款中介业务。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成立之前已是知名企业。本案没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使用陆金所的简称，并证明该简称为社会公众所知悉。一审判决的律师费过高。上诉人成立近三年，诚信经营。上诉人没有从事不正当竞争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和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系以下注册商标的注册人：（1）第10828207号“陆金所”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6类的“分期付款的贷款；信用社；债务托收代理；银行；共有基金；资本投资；基金投资；兑换货币；发行旅行支票；金融票据交换；金融票据交换所；保险库（保险箱寄存）；组织收款；金融贷款；财政估算；金融评估（保险、银行、不动产）；金融服务；金融管理；抵押贷款；银行储蓄服务；融资租赁；有价证券经纪；证券和公债经纪；金融分析；支票核查”等，有效期自2013年8月7日至2023年8月6日；（2）第10792357号“”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6类的“保险；银行；资本投资；古玩估价；不动产管理；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信托；典当”等，有效期自2013年7月7日至2023年7月6日。2.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9日，成立时即使用现名称，经营范围为：金融产品的研究开发、组合设计、咨询服务，非公开发行的股权投资基金等的各类交易相关配套服务，金融和经济咨询服务、市场调研及数据分析服务、金融类应用软件开发，电子商务，百货、文化办公用品、工艺品、电子产品、通讯器材的销售，票务服务，代理各类广告，利用自有媒体发布广告，会务服务，商务咨询，财务咨询（不得从事代理记账）；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预包装食品（不含熟食卤味、冷冻冷藏）销售。3.网站“陆金所”（××）系由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该网站介绍中称“陆金所旗下ｌｕ.ｃｏｍ网络投融资平台2012年3月正式上线运营，作为中国平安集团倾力打造的平台，ｌｕ.ｃｏｍ结合全球金融发展与互联网技术创新，在健全的风险管控体系基础上，为中小企业及个人客户提供专业、可信赖的投融资服务，帮助他们实现便捷高效的低成本融资和财富增值”，该网站以及平安集团网站××的企业介绍中均称“陆金所”的全称为“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二、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及其陆金所平台知名度的相关事实4.根据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网络媒体的报道，2012年至2016年期间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及其陆金所平台荣获多项奖项，其中包括：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荣获《经济观察报》颁发的“2012-2013年度中国卓越金融奖”“2014-2015年度中国卓越金融奖”，其中2012-2013年度该奖对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的点评为“公司以陆金所为网络投融资平台……”；2013年5月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陆金所）荣获“中国投资理财行业十大影响力品牌”“中国网络借贷服务公众满意典范机构”；2013年11月陆金所荣获“2013中国（杭州）互联网金融高峰论坛”的“年度互联网金融创新大奖”“最佳网络投资平台”；2013年12月，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陆金所）荣获《第一财经日报》主办的第一财经金融价值榜颁奖盛典的“最佳金融创新企业”奖项；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荣获《经济观察报》主办的2012-2013年度中国卓越金融奖颁奖典礼“卓越金融奖”；陆金所荣获《华夏日报》主办的第八届、第九届机构投资者年会暨金蝉奖颁奖盛典“2014年度、2015年度最佳互联网财富管理平台”；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推出的“稳盈-安e”荣获上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2014年度上海金融创新奖三等奖”；陆金所在第一财经“2014年度金融价值榜”荣获“最佳影响力互联网金融品牌”奖；陆金所获评2016年世界经济论坛全球成长型公司称号；“南方网”网站刊载的《陆金所2周年精彩回顾》记载：陆金所即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是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旗下成员之一。5.根据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奖项奖杯，2012年至2016年期间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及其陆金所平台先后荣获多项奖项：在《证券时报》主办的第十四届金融IT创新暨优秀财经网站评选中，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被评为“2013年度中国最佳互联网金融产品”，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被评为“2013年度中国最佳互联网金融企业”；陆金所荣获《东方早报》主办的2013年度最具创新力理财机构评选“最具创新力第三方理财机构”；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荣获2013第一财经金融价值榜“最佳金融创新企业”；陆金所“稳盈-安e贷”荣获腾讯财经主办的2013中国互联网金融盛典中国互联网金融年度产品；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的陆金所“稳盈-安e贷”在人民网主办的“人民金融奖”评选中荣获“2013年度创新产品及服务”奖；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在上海证券报主办的第一届中国“金互联”奖评选活动中荣获“2013年度最佳风控机构”奖；陆金所在腾讯财经主办的2014年中国互联网金融网络评选中获得“年度最受关注网贷平台”；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陆金所荣获中国电子金融年会组委会、中国电子金融产业联盟、中国互联网协会互联网金融工作委员会颁发的“2014年度中国互联网金融服务十大影响力品牌”；陆金所荣获和讯网主办的第12届中国财经风云榜“2014年度最受欢迎互联网金融平台”；陆金所荣获2014第一财经金融价值榜“最佳影响力互联网金融品牌”；陆金所荣获《中国经营报》“2014卓越竞争力跨界创新性P2P企业”；陆金所荣获第十二届上海理财博览会组委会颁发的“2014中国互联网金融价值榜年度互联网金融杰出品牌”大奖；陆金所荣获“亚洲银行家2016年度最佳交易平台”奖；等等。6.2012年至2016年期间，《21世纪商业评论》《21世纪经济报道》《证券时报》等多家杂志、报刊、期刊对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及其陆金所平台进行了广泛报道和论述。其中，《现代商业》（2015年11月）刊登的文章《中美互联网金融的比较研究》载有“分别作为中美P2P行业龙头的陆金所和lendingclub”的内容，《商》（2015年11月）刊登的文章《解密陆金所跻身全球P2P前三甲之谜》载有“陆金所（即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是平安集团旗下成员。2014年5月陆金所被美国最大的P2P研究机构评为中国领先并具有重要国际影响力的金融资产交易信息服务平台，其P2P线上交易服务全球排名第三”的内容，《江苏经贸职业技术学院学报》刊登的文章《P2P小额借贷平台的网络舆情和用户信息分析—以平安集团陆金所为例》载有“以我国最大的P2P小额借贷平台陆金所为例”的内容，《百年金融》（2016年第12期）刊登的文章《中国最大的网络投资平台—陆金所》载有“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陆金所，平安集团旗下成员，是中国最大的网络投融资平台之一”的内容，《华夏时报》（2014年5月29日）刊登的文章《P2P两极分化格局隐现》载有“陆金所市场交易规模已排名全球第三，在国内市场份额已占到近50%”的内容，《中国证券报》（2014年5月30日）刊登的文章《陆金所崛起的“秘密”》载有“美国LendAcademy调查报告显示，陆金所目前已经是世界上第三大P2P平台，并且是其中增长最快的平台”。三、被控侵权事实7.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7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所属行业为资本市场服务，经营范围为：投资兴办实业；国内贸易（不含专营、专卖、专控商品）；经营进出口业务（不含限制项目）。其对外投资的公司有深圳超级高铁技术有限公司、深圳窄带网络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张顺利同时还担任深圳市润世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深圳碳云智能基因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大疆无人飞机有限公司、深圳华大智能基因芯片有限公司等14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四、其他相关事实8.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该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约定一审阶段律师费6万元、二审阶段律师费（如有）6万元以及风险代理律师费。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因本案一审已支出律师费6万元，并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虽然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指控的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行为发生在2016年，但该被控侵权行为一直持续至诉讼期间，故本案应适用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本案系商标权和企业名称权以及企业名称权之间相冲突的纠纷。商标是区别不同商品和服务来源的标志；企业名称是区别不同市场主体的标志，而其中的字号是区别不同企业的主要标志。商标权和企业名称权作为两种不同的知识产权，均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但其取得和使用都必须遵循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并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在先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与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是否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经营者”这一主体要件；2.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是其主张的竞争权益的权利人；3.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4.如果构成不正当竞争，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与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是否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经营者”的主体要件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反不正当竞争法中规定的“经营者”并未要求经营者必须从事相同行业或主营业务相同。在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性案例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诉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青岛奥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青岛鹏飞国际航空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案号为（2010）鲁民三终字第5-2号]的裁判要点亦认为，经营者的确定并不要求原、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属同一行业或服务类别，只要是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市场主体即可成为经营者。本案中，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法人，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中“经营者”的主体要件。故无论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属于同一行业，均不影响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中经营者的认定。二、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是其主张的竞争权益的权利人根据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的主张，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竞争权利包括对“陆金所”文字享有的商标专用权和企业名称权。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系第10828207号“陆金所”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依法对该商标享有商标专用权，对此双方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主要是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对“陆金所”是否享有企业名称权。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企业名称包括具有一定影响的企业简称。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认为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注册的企业名称中并不包括“所”字，故“陆金所”不属于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简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企业的简称源于语言交流的简便，简称的形成和两个过程有关，一是企业自己使用简称代替其正式名称，二是社会公众对于企业简称的认同，即是认可企业简称和其正式名称所指代的为同一企业。在市场经营中，除了法律规定必须完整标注企业全称的场合，经营者往往基于便捷有效地传递经营者的信息的需要而在商品或者是广告宣传中标注企业的简称，如果经过使用宣传和社会公众认可，企业的特定简称已经在特定区域内为相关公众所认可，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与该企业建立了稳定的关联关系，具有识别经营主体的商业标识意义，该企业就应享有该简称所带来的权益。可见，企业简称能否获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的关键在于该简称是否已具备一定影响从而能起到识别特定经营主体的商业标识作用，至于企业简称必须包含在其注册的企业名称中并非是企业简称获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必要条件。本案中，“陆金所”不是固定词汇，具有较强的显著性，更容易具备特定的指向性。从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一系列其自身使用、对外宣传和所获奖项的证据来看，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既将“陆金所”作为其企业简称使用，又将“陆金所”作为其核心注册商标标识来使用，两者相互作用、相互促进，经过一定时间的广泛的使用和广告宣传，“陆金所”在2016年12月前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认可度，“陆金所”作为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企业简称已经获得了相关公众的认同，与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建立了稳固的市场联系和明确的指代关系，该简称已具备一定影响从而产生了识别经营主体的商业标识意义，故本院认定“陆金所”作为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具有一定影响的企业简称应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三、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认定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以双方之间具有竞争关系为前提。本案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主要从事金融投资领域，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所在行业亦为投资，两者具有竞争关系，符合这一前提要件。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指控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为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擅自将“陆金所”注册为其字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以及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陆金所”既为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第10828207号注册商标，又为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简称，深圳市亦为“陆金所”。对于深圳市使用的是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商标和企业简称的行为，即使正常使用企业名称而不构成突出使用，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关键是看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主观上是否具有攀附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商誉的恶意，客观上是否会足以引人误认为与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主观上是否具有攀附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商誉的恶意。第一，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第10828207号“陆金所”注册商标注册于2013年8月7日，而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注册“陆金所”字号，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注册时间远远晚于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商标注册时间。第二，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的“陆金所”注册商标和企业简称在金融投资领域上经广泛宣传和持续使用在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成立即2016年12月前已在全国范围内取得较高知名度。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投资行业的经营者，其成立时知道或应当知道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该注册商标和企业简称的存在和知名度。第三，“陆金所”三字的组合并非汉语通用组合，具有较高的显著性，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亦未提供将“陆金所”注册为字号的合理依据。最后，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将“陆金所”注册为字号的同时还注册了多家与其他知名企业名称相类似的公司。由此可见，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主观上明显具有“搭便车”及攀附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商誉的恶意。其次，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陆金所”注册为企业名称的行为是否会造成混淆。在考虑是否会造成混淆时，同样应考虑到注册商标和企业简称的知名度。一般而言，如将知名度越高的商业标识用作企业名称或字号，则越容易造成混淆，使相关公众误认。本案中，如前所述，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的“陆金所”注册商标和企业简称已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知名度，该知名度已覆盖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所在地域范围，与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金融投资服务之间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建立了特定的联系。而且，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所属的投资行业与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第10828207号“陆金所”商标核定服务项目和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所从事行业亦构成类似。因此，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陆金所”为字号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时很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所提供的投资服务与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存在特定的关联关系，造成相关公众混淆或误认。综上，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陆金所”注册为企业名称的行为明显具有攀附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陆金所”商誉之恶意，极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侵犯了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四、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据此，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停止侵权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陆金所”注册为企业名称的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即使规范使用该企业名称已足以导致混淆，因此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陆金所”字样，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其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陆金所”字样。关于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诉请，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因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未举证证实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及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考虑到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商标和企业简称的知名度、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侵权情节等因素，特别是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攀附他人商誉的主观恶意较为明显，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赔偿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万元。关于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2万元，因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仅能证明其已实际发生律师费6万元，二审律师费尚未发生，且并非必然会发生，故一审法院仅支持律师费6万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全国公开出版的报刊上刊登声明，消除不良影响，因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就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其造成相关不良影响提供证据，故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含有“陆金所”字样的企业名称，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陆金所”字样；二、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万元；三、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6万元；四、驳回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已由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被上诉人以10828207号“陆金所”注册商标以及10792357号“陆金所”注册商标、“陆金所”企业简称作为请求权基础，指控上诉人在企业名称中使用“陆金所”构成不正当竞争。被上诉人于2011年9月29日成立，其经营的××网站投融资平台于2012年3月上线运营。被上诉人在对外经营活动中以“陆金所”简称指代自己，有关的专业媒体、行业组织亦以“陆金所”指代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网络媒体报道、期刊报纸、获得的荣誉等证据能够证明，在上诉人2016年12月7日成立时，被上诉人的10828207号、10792357号两项“陆金所”注册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被上诉人的“陆金所”企业简称亦具有一定的影响，相关公众已用“陆金所”指代被上诉人。上诉人未经许可在企业名称中使用“陆金所”，同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顺利还担任深圳大疆无人飞机有限公司、深圳华大智能基因芯片有限公司等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这说明上诉人的主观恶意明显。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其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0元，均由上诉人深圳市陆金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建  军审判员 潘    亮审判员 杨  馥  维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姜黎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