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云09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马孟定顶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孟定镇嘎孟召路。法定代表人：田尼门，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精胜（曾用名：马龙），男，1971年1月25日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现羁押于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树英（马精胜前妻），女，1974年5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市铭鲜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孟定镇开发区4号路。法定代表人：赵树英，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孟定开发区4号路。法定代表人：马精胜（曾用名：马龙）。上诉人耿马孟定顶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峰进出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精胜、赵树英、临沧市铭鲜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鲜公司）、耿马孟定铭惠生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惠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6民初181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顶峰进出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2.指令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耿马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完毕后，因马龙被刑事拘留，一审法院告知因疫情原因，无法向看守所送达判决文书，遂决定中止案件审理，案件至今迟迟未能恢复审理，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仍在继续扩大，后一审法院却以马精胜涉嫌职务侵占罪，根据《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裁定驳回了顶峰进出口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认为本案马龙涉嫌刑事犯罪，而驳回顶峰进出口公司的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是对“先刑后民”原则片面和错误认识，将民事案件审理时限拉长，客观上增加了顶峰进出口公司的维权成本和经济损失，导致损害了顶峰进出口公司的合法权益。1.“刑民交叉”案件中，并非都应按“先刑后民”处理，最高人民法院于1998年4月21日发布《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正确区分了民事与刑事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解决了当出现经济纠纷与经济犯罪交叉时，是否应当一概将经济纠纷予以移送的问题。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是对“先刑后民”处理方式的明确规定。与之对应，第十条、第十二条后半段规定赋予法院主动审查的权力，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作出处理。从法律体系整体而言，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法，在位阶关系上平等，在刑民交叉案件的适用上并无绝对的先后顺序。一审法院将本案驳回起诉，属于机械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的情形。2.本案应当区分具体情形，移送犯罪线索、继续审理经济纠纷部分。本案中，马精胜系上诉人公司项目副指挥长，在其作为代理人主导办理上诉人在耿马孟定投资的六个建设项目征地过程中，与拆迁办、上诉人之间都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后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资金流向、结算等问题达成过若干会议纪要，后经双方核算，确认了上诉人在拆迁办投入的征地补偿款并未使用完毕，而是被一同申报项目的铭鲜公司、铭惠公司实际占用，因此上诉人遂提起诉讼，要求四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返还所占用的投资款，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马精胜的职务侵占刑事犯罪与赵树英等不当得利民事纠纷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产生，而是由不同性质的基础事实引起，但不同基础事实之间存在密切关联。此时是否可按照“先刑后民”方式予以处理，不能一概而论，须根据个案实际情况，经比对不同性质基础事实间的关联程度后而定。在本案中，即便马精胜职务侵占犯罪事实成立，上诉人既可以马精胜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务的犯罪行为引发刑事诉讼，又可依据与赵树英、铭鲜公司及铭惠公司之间的不当得利关系提起民事诉讼，前一诉讼的基础事实是马精胜的职务侵占犯罪行为，后一诉讼的基础事实在于赵树英、铭鲜公司及铭惠公司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导致上诉人受损，构成不当得利之债。此种情况下，无须实行“先刑后民”，两案可分别审理。即便人民法院认为马精胜涉嫌职务侵占犯罪，也应当依照《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将犯罪线索移送侦查，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而不是将全案驳回起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涉及不当得利之债的民事纠纷，即便被上诉人马精胜涉嫌职务侵占犯罪，也与上诉人和其余被上诉人之间的不当得利返还没有冲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经济纠纷部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顶峰进出口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精胜、赵树英、铭鲜公司、铭惠公司共同返还征地补偿费用5,127,685.85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12日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前述金额为本金的资金占用费（2012年7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20日，为2,142,825.36元），以上合计7,270,511.21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精胜、赵树英、铭鲜公司、铭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马精胜系顶峰进出口公司员工，其利用顶峰进出口公司的5,127,685.85元征地补偿款为铭惠养猪场项目及铭鲜建材市场项目征地239.39亩，并于2013年1月9日、2013年11月7日分别成立铭鲜公司、铭惠公司是事实，庭审中马精胜一再强调铭鲜公司、铭惠公司属于顶峰进出口公司的开发项目，但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虽然铭鲜公司、铭惠公司成立前期以顶峰进出口公司的名义开发，但公司成立后股东名册中并没有顶峰进出口公司的名字，马精胜也没有证据证明顶峰进出口公司授权其成立这两家公司，并指定其与赵树英分别作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精胜辩称铭惠公司股东黄勇系顶峰进出口公司的持股代表同样没有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马精胜可能涉嫌职务侵占罪，该案件的相关材料本院已移交耿马自治县公安局。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耿马孟定顶峰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2,694.00元，退还顶峰进出口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规定，顶峰进出口公司诉请要求马精胜、赵树英、铭惠公司、铭鲜公司返还征地补偿费用及利息，因马精胜系顶峰进出口公司员工，其利用顶峰进出口公司的5,127,685.85元征地补偿款为铭惠养猪场项目及铭鲜建材市场项目征地239.39亩，并于2013年1月9日、2013年11月7日分别成立铭鲜公司、铭惠公司，马精胜可能涉嫌职务侵占罪，该案件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已移交耿马自治县公安局，现上诉人顶峰进出口公司因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裁定驳回顶峰进出口公司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诉称在刑事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同时，可以对赵树英、铭惠公司、铭鲜公司获取不当得利进行审理的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顶峰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周付翠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茗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