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固始县陈集镇卫生院。住所地：固始县陈集镇街道。法定代表人：余学忠，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耀威，河南弘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信阳市北京路中段君安小区五号楼。负责人：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浩，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始县120急救指挥中心。住所地：固始县成功大道新中医院内。法定代表人：杨予，该中心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兰，女，汉族，1931年3月12日出生，住固始县。上诉人固始县陈集镇卫生院（以下简称“陈集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公司”）、固始县120急救指挥中心（以下简称“急救中心”）、张文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7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集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耀威、被上诉人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急救中心、张文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集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4日，吴国刚驾驶急救中心的豫Ｓ×××××号救护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文兰受伤，鉴于上诉人安排其诊治并垫付医疗费28546.08元，豫Ｓ×××××号救护车在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所以，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28546.08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财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急救中心、张文兰未答辩。陈集卫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拖欠的医疗费28546.0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原告雇佣的驾驶员吴国刚驾驶被告急救中心所有的牌照为××号××救护车沿××由北向南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将被告张文兰撞伤，被告张文兰在河南信合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28546.08元，该费用由原告垫付。被告张文兰治愈出院后，相关当事人对原告的垫付的医疗费未协商一致，原告垫付的医疗费三被告均拒绝返还。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的驾驶员吴国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张文兰不承担责任。该事故车辆在被告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于2020年10月29日向河南省信合医院支付了被告张文兰的医疗费28546.0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的诉讼时效是否超期。被告财险公司称事故发生于2017年4月24日，距原告起诉时，原告对被告的追偿权已过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查明，被告张文兰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的时间虽发生于2017年4月，但原告向河南省信合医院支付被告张文兰医疗费时间为2020年10月29日，医疗费支付日的次日方始计算原告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距原告起诉时未满三年，故原告的诉讼时效未超期，被告财险公司的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陈集卫生院的诉请是否成立。1、原告向被告张文兰追偿其垫付的医疗费一审是否应予以支持。被告张文兰在该起交通事故中系受害人且无任何过错，原告雇佣的司机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将被告撞伤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原告的雇员吴国刚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撞伤他人致人损害，作为雇主的原告应当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然而，原告陈集卫生院作为雇主，非但不对被告张文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还就其垫付的医疗费向被告张文兰主张追偿，原告的这一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原告向被告急救中心追偿其垫付的医疗费一审是否应予以支持。被告急救中心系涉事车辆的所有人，其将车辆交付给原告使用，原告的驾驶员吴国刚具有合法的驾驶资质，发生交通事故致人受损，被告急救中心作为出借人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更没有义务返还原告垫付的医疗费。3、原告对被告财险公司就其垫付的医疗费是否享有追偿权。原告陈集卫生院既非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也非本次交通事故受害的第三者，更非涉事车辆所投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受益人，故其既无权要求被告财险公司赔偿，也无权就其垫付的医疗费向被告财险公司主张追偿权。交通事故发生后，作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的被告财险公司仅有义务向交通事故中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陈集卫生院显然不是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其无权要求被告财险公司赔偿。追偿权行使的前提是有法律明文规定或当事人之间事前约定。原告陈集卫生院在没有法律明文规定与被告财险公司无任何约定的前提下无权向被告财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固始县陈集镇卫生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固始县陈集镇卫生院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雇佣的驾驶员吴国刚驾驶急救中心所有的牌照为××号××救护车沿××由北向南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将被告张文兰撞伤，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的驾驶员吴国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文兰不承担责任。张文兰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者，上诉人要求张文兰返还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急救中心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也无权要求急救中心返还医疗费。对于财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28546.08元医疗费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对其所承保的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受害人的损失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相关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可以直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也可以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与此相对应，在道路交通事故案件处理过程中，作为受害人或其近亲属可以选择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也可选择向被保险人或直接侵权人等赔偿义务主体主张赔偿的权利。虽然上述法律法规规定要被保险人向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才可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但是鉴于目前机动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运行支配的主体时常为不同主体，车辆所有人作为投保人在投保时亦常作为被保险人，而发生交通事故后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对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确可能或为被保险人即车辆所有人，或驾驶人即直接侵权人，或其他赔偿义务人的情况，对此法院认为若被保险人实际上未承担赔偿责任，而是由直接侵权人对第三人承担实际赔偿责任，若直接侵权人属于投保人允许的合法车辆驾驶人则其应享有与被保险人向保险人主张保险赔偿金的同等权利，不然将会使适格权利主体处于缺失状态，导致无相关权利主体向保险人主张权利，这显然也与国家设立保险制度的立法目的相违背。在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车辆借用人即车主急救中心所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已向受害人张文兰承担了垫付28546.08元医疗费的责任，对此其享有与被保险人向第三人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后再向保险人主张保险金的同等权利，故上诉人有权向财险公司行使主张给付其保险金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773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固始县陈集镇卫生院垫付的医疗费28546.08元；三、驳回固始县陈集镇卫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徐书记员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