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3民初2879号原告：东莞市巨哲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边社区×××××××。法定代表人：聂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兵，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必娣，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东莞市塘厦信天游五金塑胶制品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林村鲤牙塘工业区××××。经营者：黄晴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远，男，汉族，1985年12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114，系该厂员工。原告东莞市巨哲五金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东莞市塘厦信天游五金塑胶制品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22日、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兵、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20599.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20599.5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计算，自起诉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利息暂计1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在原告处按原告发送的《报价单》订购货物，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在原告处购买了多批货物，付款方式为票到次月结60天，双方一直通过QQ邮件进行订购、对账等事宜。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被告在原告处订购货物总额344616.57元，原告每月通过邮件发送对账单到被告处，并按约定开具了发票给被告，但直至起诉之日，被告仅支付了113253.40元，扣减被告退还的货物10803.59元，被告至今仍欠原告货款220599.58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自2017年10月13日至2019年3月以来，原告所提供的产品一直存在品质掌控失常现象，经常大批量产品不良、交货延期，导致被告订单因此大幅减少。2017年11月29日，被告终端客户PLUM发邮件投诉产品批量不良，导致被告声誉受损，交期异常、订单减少，退货返工。2018年7月26日，被告终端客户PLUM发邮件投诉产品不良，影响PLUM品牌在市场上的名誉，并停止交货、停止付款。被告所交产品，因原告品质问题，全部被客户退货，退货产品到被告仓库后，通知原告，统计、核对不良数量、退回不良品。期间微信、邮件多次追催原告拉回不良品，尽快返修。2018年8月27日，原告负责人余辉对送给被告不良品数量进行统计，并发邮件到被告采购邮箱，其中统计出不良品数为：大件8377个(22元/个，共184294元),中件7640个（3元/个，共22920元）,子弹头8395个（3.5元/个，共29382元）,固定套8888个（1元/个，共8888元）,累计不良品总价245484元。以上不良数，被告多次催促原告尽快拉回，以供被告尽快满足客户交期。从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10月30日，被告微信、邮件、多次通知原告拉回不良品，但原告均未将不良品拉回，至今原告不良品还在被告仓库保存。原告以对账单、送货单、报价单为由追讨货款，而忽视所提供产品为不良品之事实，违反双方所签订的《供应商合作协议书》、《品质合约》的相关约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确认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由原告为被告承揽加工酒针大件、酒针子弹头、酒针固定套、酒针中件、九十度转接头等产品，其中九十度转接头是来料加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双方确认总的交易金额为344616.57元，被告已经支付了113253.40元。另原告主张被告退还了货物10803.59元，被告至今仍欠原告货款220599.58元被告确认在收到原告制作的产品后，由其加工焊接后交给客户，其向原告主张质量问题时，已经完成了加工工作。被告主张原告交付的产品长期存在质量问题。为此提交了其与原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邮件等证据为证。2018年8月8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邮件称“关于酒针不良导致客户投诉，对我司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以下为客户邮件，请查收。”同时转发的邮件内容显示被告的客户反映其所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9月1日，原告通过邮件向被告发送“酒针处理方案及不良数量”的统计表，表格的上端载有：“关于酒针散件出货状况如下”，表格上端显示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原告共向被告交付大件8377个，中件7640个，子弹头8395个，固定套8888个，而表格下端显示系被告盘点数，其中大件（包括成品、半成品、散件）共6672个，中件（包括成品、半成品、散件）共10305个，子弹头（包括成品、半成品、散件）5276个，固定套（包括成品、半成品、散件）共5276个。被告主张上述统计表中的产品是原告确认的不良品的数量及种类。原告则该统计表只是其对交货数量的统计，并主张其中中件差额2665件指的是不良品的退货数量。2018年10月，被告向原告称：“余总，酒针中件昨晚来料出酒孔（1.1）R角偏小，要求0.2实际小于0.1，后续请改善”。2018年10月30日，被告向原告称：“余总，子弹头3.5尺寸扁下限，尺寸超差，请调整尺寸，送OK产品，上批来料不良，请知悉”“今天尽快调整尺寸，送合格产品过来签承认书，否则来货拒收。”2018年11月，被告向原告称：“余总，有很多尺寸NG，请知悉”。2018年11月8日，被告向原告称：“余总，昨天中件发现上图中孔偏位不良。”2018年11月19日，被告向原告称：“余总，注意这样的压伤”“余总，在现场确认的时候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这个问题，还是有这样的问题”“请让你们的师傅注意这种压伤，将加工毛屑处理干净”“出现不良，我们要找原因，而不是在这里说这些理由，你说你全检，我相信，没看到眼花，我也可以相信，那是不是应该从根本去解决问题，已经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为什么还没有解决？”2018年12月，被告向原告称“余总，90度转接头什么时候过来返工？”“余总，问题多多！！！”原告回复称：“是的，出的问题多，我下午送货会过来”。2018年12月7日，被告称：“返工大件好了没有，下午要带过来”。2018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称：“今天中件来料孔偏位，不良率90%”“中件缺料更严重，影响焊接气密性！”“你家的质量必面严控呀，现在严重我司的交货”。后被告又称：“余总，批批来料都是这样，就没有改善效果？”原告回复称“毛刺还是没有处理掉”，被告问“什么时候可以处理，现在整个车间都没有物料”。2018年12月27日，原告称：“没问题，都是我的错”，被告称：“尽快安排送OK品确认封样，目前送过来固定套孔边倒角严重，导致焊接扭力不良及气密检测不过，为安全起见，现确认好产品再行量产交货，且不可盲目生产”。2018年12月29日，被告向原告称：“子弹头你做出来的有毛刺，新货一定要加紧投料，毛刺的不良品同步改善。现在你还欠我那么多物料，请重视”“如果等你解决毛刺后再来投料，大家都要失业了”，原告回复称：“下午过来”。2019年1月，被告在微信群“巨哲-信天游生产沟通群”中称“第一项：巨哲供应商，90度转接头3022个，不良项目：环规不止；第二项：巨哲供应商，矩阵固定套：2683个，不良项目：倒角；第三项：巨哲供应商，酒针中间859个，不良项目：1.03不止；第四项：巨哲供应商，酒针子弹头434，不良项目：尺寸不良/气孔偏位/2.96不止。”，并要求原告“以上不良请明天过来处理，如有争议，请与品质工程现场对接”。2019年2月，被告问原告“什么时候过来了退货”“余总，电话怎么不接我的，请问有没有时间返工之前的成品”。2019年3月，被告问：“老余，什么时候有空，过去一起帮你想办法返工酒针大件？”2019年3月15日，被告再次问原告：“什么时候过来拿退货？”原告回复称：“下个星期”。2019年3月18日，被告在微信中与原告称：“明天过来拿物料哦，要对账了”。2019年3月19日，被告在微信中问：“余总，你在哪里呢，怎么没过来拿物料？”原告回复称：“还没有”。2019年9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邮件称：“之前的酒针不良问题，请对接清楚，现通知退票”。2019年10月2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邮件称：“一、酒针大件，外形同心度NG不良，1372PCS；二、酒针中件，破孔/未倒角不良，4081PCS；三、酒针子弹头，中间鱼眼不良，2460PCS；四、客退成品5030套，客诉原因，中间鱼眼、倒角不良。请于三日内到我司办理退货手续。”2019年11月15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邮件称：“截止2019年11月15日，酒针不良品数量如下附件，如有异议，请来我司当面沟通确认”，附件为扣款通知单。被告确认双方每月都有就原告交付的产品数量及金额进行对账，对账时有对产品进行抽检，抽检时发现质量问题时就在对账时予以退回，并从送货数量中予以扣减，其在本案中要求退回的产品是对账后发现存在质量问题的。被告提交的图纸中显示，大件有打圆点表示“JZ”，没打圆点表示“XYD”。被告主张系为了区分原告与另一家供应商提供的产品，故要求原告在其生产的大件中打圆点作为标识。另，被告主张因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有要求原告拉回部分货物进行返修，但原告并未返还。为此提交了四份《委外加工发料单》为证。2018年11月28日的《委外加工发料单》显示，被告向原告交付了150个吸塑盘（90°转接头用），加工工序未注明；2018年12月5日的《委外加工发料单》显示，被告向原告交付了1936个大件（酒针），加工工序载明为“返加工”；2018年12月6日的《委外加工发料单》显示，被告向原告交付了276个大件（酒针），加工工序载明为“返加工”；2018年12月7日的《委外加工发料单》显示，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大件（酒针）18个，加工工序载明为“车加（返工）”。原告确认收到上述产品，其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当时被告要求其拉回进行返修，但是产品已经经过被告的加工，故无法进行返修，但不能证明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只是要求其维修产品，需要另行支付返修费用，因被告没有支付加工款，其没有将该部分产品返还给被告。原告后主张该部分产品有部分是其他厂家的产品，又称无法确定其中是否有原告生产的产品。2020年10月26日，本院组织双方前往被告经营场所对被告主张的退货进行了查看及清点，双方确认现场有酒针成品2924个、大件1426个、中件2301个、子弹头2640个，其中只有大件和酒针成品的顶部中间打有小孔（圆点），中件和子弹头并没有小孔（圆点）或者其他标识。被告当场提交了其制作的《巨哲退货明细》，主张按照酒针成品40元/个、中件3元/个、子弹头3.5元/个的标准扣减货款，另原告拉回返修但未返还的大件有2212个，若按报价单22元/个的标准计算大件的价格，被告有权总共扣减212509元货款，若按报价单23.8元/个标准计算大件的价格，被告有权扣减货款224320元。原告主张在2017年12月之后其向被告交付的大件已经很少了，被告要求退回的大件还有1000多件不合理，且即使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按照双方对账单中记载的价格进行扣减。再查，根据双方2017年11月、12月、2018年3月、4月的对账单显示，大件的报酬为23.8元/个、中件的报酬为2.8元/个、子弹头的报酬为2.5元/个；2018年10月的对账单显示，大件的报酬为22.97元/个（送货数量为218个）、中件的报酬为2.7元/个、子弹头的报酬为2.41元/个，该对账单对应的送货期间为7月5日至9月1日；2018年11月、12月的对账单显示，中件的报酬为3.7元/个、子弹头的报酬为2.53元/个，其中上述两个月原告并未向被告交付大件。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告为被告承揽加工大件、子弹头、固定套、中件、九十度转接头等部件，由被告加工组装成酒针交付给其客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以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扣减报酬有无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被告确认其在对原告交付的产品加工组装前，已进行了一定的检测，因被告要求退货的酒针成品已经经过其自行加工组装，虽然被告有就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提出过异议，但无法确定该部分酒针成品的质量问题即是由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所导致，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要求退回酒针并减少报酬，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被告要求退回的大件、中件、子弹头等部件尚未经过其自行加工。被告为了区分供应商交付的产品，在其提供给原告的图纸中有明确要求应当在大件顶部打圆点，而被告存放在现场要求退货的1426个大件顶部均有打圆点，在原告没有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被告主张该部分大件系由原告所提供，本院予以采信。虽然被告要求退货的中件、子弹头没有标识，但是在被告多次向其提出质量问题并要求退货的情况下，原告未予理会，被告主张存放在现场的子弹头2640个、中件2301个系由原告所提供，本院予以采信。鉴于原告在微信聊天以及邮件沟通中，确有承认其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在本案中要求予以退回上述产品并扣减报酬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1.原告主要是在2018年3月之前向被告交付大件；2.被告要求退货并扣减报酬的中件、子弹头无法完全区分送货的具体日期；3.被告在2019年11月18日向原告发送的邮件中自认的单价等因素，同时结合双方对账单记载的价格，本院酌情按大件23.8元/个、中件2.8元/个、子弹头2.5元/个的价格扣减相应的报酬。综上，被告有权要求从应付报酬中扣减46981.60元（1426个×23.8元+2301个×2.8元+2640×2.5元）。最后，根据被告制作的《巨哲退货明细》，被告另要求扣减已经退还给原告返加工的2212个大件的报酬。对应的2018年12月5日、12月6日的《委外加工发料单》上明确记载上述大件的加工工序为“返加工”，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承认该部分产品系由其生产并交付给被告的，后又主张无法确定该部分产品中是否有其生产的产品，其陈述前后矛盾，有违诚信。在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产品系由被告另外委托其加工的别的厂家生产的产品的情况下，被告主张系由原告对其交付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返加工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确认无法返修好上述产品，亦未将上述产品退回给被告，被告要求扣减报酬52645.60元（2212个×23.8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双方确认总的交易金额为344616.57元，被告已经支付了113253.40元，另原告主张被告退还了货物10803.59元。因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有权要求退货并扣减报酬99627.20元（46981.60元+52645.60元），被告仍需支付原告报酬120932.38元（344616.57元-113253.40元-10803.59元-99627.20元）。原告诉请被告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支付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东莞市塘厦信天游五金塑胶制品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东莞市巨哲五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0932.38元及利息（自2020年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东莞市巨哲五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623.99元，由原告东莞市巨哲五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00.56元，被告东莞市塘厦信天游五金塑胶制品厂负担2523.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黎中越人民陪审员  陈芳芳人民陪审员  卢婷婷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叶佩儿刘洁附本案适用法律法规：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