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31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望辉，男，1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沅陵县人，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湖南省沅陵县，身份证地址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华，沅陵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卫东，男，1968年2月16日出生，土家族，永顺县人，大专文化，吉首市工商局退休人员，住吉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贤慧，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沅陵县人，大专文化，沅陵县农村能源推广总站工作人员，住沅陵县。上诉人魏望辉因与被上诉人向卫东、魏贤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首市人民法院（2020）湘3101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望辉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20)湘3101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被上诉人向卫东将借款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魏贤慧，而非转给上诉人魏望辉，魏贤慧与向卫东系战友，亲如兄弟，经济往来较多，魏贤慧也经营许多项目，一审认定魏贤慧入账后将借款100万元支付给魏望辉，即没有魏贤慧转入魏望辉个人、公司账户的证据，又没有借条，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魏望辉没有得到被上诉人向卫东的100万元借款。借款系实践性法律行为，出借人需实际交付借款合同才生效，被上诉人向卫东未交付给上诉人魏望辉借款，双方不构成借贷关系；二、被上诉人向卫东向一审提供的上诉人魏望辉2019年12月29日出具的借条，借条内容涉及还款协议、数额及其他事项，可看出该借条内容不真实。一是还款的数额不真实，承诺2020年8月偿还30万元，12月偿还80万元，余额2021年前全部还清。按被上诉人向卫东起诉的100万元本金，只能认定100万元，而协议约定偿还的数额大于110万元，余额也不清，还款数额与借款数额不相符，故协议内容不真实。二是出具借条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向卫东经常找魏贤慧及其父母的麻烦，迫使上诉人魏望辉作出虚假的意思表示，该协议无效，也未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上诉人魏望辉不存在对该债务的加入，一审认定上诉人魏望辉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魏望辉开庭未到庭，没有书面答辩，也没有口头自认，只是庭审结束后多日，在魏贤慧、向卫东的强迫下，参与了本案调解，并承诺愿意协商，上诉人魏望辉也愿意替魏贤慧偿还部分债务。上诉人魏望辉没有出庭，是因上诉人魏望辉认为魏贤慧、向卫东是最好的战友，会协商解决该问题，不会涉及到上诉人。一审认定上诉人魏望辉参加了庭审活动、并答辩称借款是事实，但是目前经济比较困难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应适用缺席审判及庭审规则；四、本案诉讼费用应被上诉人魏贤慧、向卫东承担。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了的原则，即“案件受理费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双方都有责任的由双方分担。”结合本案实际上诉人魏望辉、被上诉人向卫东之间没有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向卫东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不能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向卫东应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向卫东辩称：一、该笔100万元借款是答辩人向卫东分两笔转给了魏贤慧，并由魏贤慧转交给魏望辉，当时魏望辉因山林开发找到答辩人向卫东借钱，并称可以马上归还，借款满一年之后，魏望辉认可该笔100万元借款的事实，但是以各种理由拒不还款，答辩人向卫东一审提交了电话录音；二、魏望辉拒不还款，并不肯来吉首与答辩人向卫东协商，无奈之下，答辩人向卫东开车去沅陵县找到魏望辉、魏贤慧两兄弟，要求魏望辉写了一个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威胁等情形，该笔100万元的借款至今有五年的时间，产生了30多万元的利息，魏望辉对该笔借款一直都是认可的；三、魏望辉出庭之前，与答辩人向卫东之间有通话，并附有电话录音，魏望辉、魏贤慧一直有调解的意思表示，魏贤慧当时讲年底还20万元，魏望辉讲年底如果结算有500万元，就先还款50万元，剩下部分看情况还款；四、魏望辉目前上诉的目的是拖延答辩人向卫东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魏望辉存在转移资产的嫌疑。被上诉人魏贤慧辩称：一、答辩人魏贤慧与向卫东是战友，双方感情很好，答辩人魏贤慧请向卫东帮忙支持事业，向卫东借钱给答辩人魏贤慧，这是事实；二、本案中，魏望辉与向卫东的100万元借贷纠纷，是向卫东转账给答辩人魏贤慧，这是事实，但这笔钱答辩人魏贤慧直接用于魏望辉的沅陵旺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发放等事宜；三、协商借款事宜时是魏望辉开口找向卫东借的100万元，魏望辉用于开发山林、种植水果，魏望辉承诺找银行贷款，银行贷款到账后首先偿还向卫东的钱；四、借条是事实的，因欠向卫东的钱没有还，表示尽快把向卫东的钱还上；五、调解的时候，答辩人魏贤慧认可还款50万元，100万元是魏望辉答应帮我还款（作为答辩人魏贤慧持有公司的股份）。向卫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魏贤慧返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上述本金已发生利息38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以本金50万元，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及直至实际给付完毕的利息；2.判令被告魏望辉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以法院判决为准；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与被告魏贤慧系三十多年老战友，被告魏贤慧与被告魏望辉是同胞兄弟。2014年，原告与被告魏贤慧买卖酒，被告魏贤慧欠原告酒款24100元。2014年8月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魏贤慧借款175900元。2014年8月8日原告又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魏贤慧借款100000元。以上三笔总计借款30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2分。2014年12月16日原告再次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魏贤慧借款200000元，约定月息2分。以上借款均没有借条。借款后，被告魏贤慧按月息2分，从2014年9月开始，陆续支付原告利息共计263000元，其中2014年9月-12月，以借款30万元按每月6000元支付原告利息24000元，2015年1月17日后，以借款50万元按每月1万元支付原告利息239000元。2015年下旬被告魏望辉因经营公司向原告借款100万元，表示周转后马上还款，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于2015年9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魏贤慧20万元；2015年10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魏贤慧80万元，被告魏贤慧入账后将借款100万元支付给魏望辉，此笔借款没有借条。借款一年后，被告魏望辉没有如约偿还欠款，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6厘支付利息。之后被告魏望辉没有支付利息，也没有偿还借款本金，经原告催收，被告魏望辉于2019年12月29日向原告出具借条，承诺2020年8月偿还30万元，12月偿还80万元，余额2021年前全部还清。之后被告魏望辉一直未偿还所欠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与两被告分别发生的借款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已将借款转账支付给被告魏贤慧，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损害原告的合法权利，现原告诉请被告魏贤慧偿还借款50万元，诉请被告魏望辉偿还借款100万元，理由正当，该院应当支持。关于50万元借款的利息，被告魏贤慧当庭确认按月息2分给原告支付利息，对此该院确认双方对借款约定的利息为2分，被告按50万元借款本金已陆续支付利息总计263000元，经折算，后期利息应从2016年12月14日开始计算。关于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原告与被告魏望辉在借款一年后约定按月息6厘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100万元借款从2016年10月14日开始计算利息。债务应当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贤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向卫东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从2016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被告魏望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向卫东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6‰计算，从2016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20元，减半收取10860元，由被告魏望辉负担6900元，被告魏贤慧负担39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魏望辉虽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向卫东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其2019年12月29日向被上诉人向卫东出具的借条明确确定其在2015年9月向被上诉人向卫东借款100万元整的事实，且该借条对还款时间及金额进行了承诺，明确的还款金额虽为110万元，但根据双方确定的借款时间在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已过4年之久，与被上诉人向卫东陈述的包含口头约定的月息6‰相吻合，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上诉人虽主张其书写借条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魏望辉主张2019年12月29日书写的借条无效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向卫东作为借贷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已将借款金额交付给上诉人魏望辉的同胞兄弟魏贤慧，被上诉人向卫东已完成其借款本金的交付义务，且根据借款后三方当事人的微信及通话记录，并结合上诉人魏望辉2019年12月29日出具给被上诉人向卫东的借条等内容，一审确定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上诉人魏望辉并无不当。上诉人魏望辉虽主张被上诉人魏贤慧未将借款打入其个人或公司账户，但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四年之后，上诉人魏望辉向被上诉人向卫东出具借条，可确定为其对双方借贷关系的确定，上诉人魏望辉应当按照借条所述内容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综合本案情形，确定上诉人魏望辉向被上诉人向卫东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及约定利息月息6‰并无不当，且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保护。对于被上诉人向卫东与魏贤慧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约定无争议，故双方之间的合法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魏贤慧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2%的月利率，且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对向卫东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不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向卫东向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9月1日，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10月14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20年9月、10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为3.85%。故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按照15.4%(3.85%×4倍)的年利率，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魏望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生效）第九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20）湘3101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魏望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向卫东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6‰计算，从2016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变更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20）湘3101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魏贤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向卫东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期间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20元，减半收取10860元，由上诉人魏望辉承担6900元，被上诉人魏贤慧承担3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魏望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张安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田竺青书记员钱一剑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生效）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