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古镇灯依工艺饰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一会信用代码914×××××××××××353H。主要负责人：钟淡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维，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欣，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圆融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J。法定代表人：康建，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强，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柱，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宇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309。法定代表人：朱留旺，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钟淡柔，女，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古镇灯依工艺饰品厂（以下简称灯依饰品厂）因与被上诉人圆融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融公司）、原审被告中山宇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泰公司）、钟淡柔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6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灯依饰品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圆融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认定，证据不足，应予改判。1.一审过程中，圆融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或者灯依饰品厂明知圆融公司与宇泰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圆融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圆融公司与宇泰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不属于依法公开的法律文书，且在宇泰公司未向灯依饰品厂披露相关事实的情况下，灯依饰品厂无法在签订《协议书》时得知上述情况。因此，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共之间根本不存在圆融公司所称的“恶意串通”的行为。一审法院仅从宇泰公司放弃其对灯依饰品厂较大金额的到期债权即判决撤销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改判。二、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公司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双方依照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涉案的《协议书》。在宇泰公司尚未向法院申请执行前，双方当事人对于判决结果如何履行的问题达成和解协议，合理合法。1.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公司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按照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达成履行协议。灯依饰品厂自觉履行生效判决，并根据双方和解协议约定的金额及履行方式一次性履行完约定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2.宇泰公司与灯依饰品厂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基于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20民终800号民事判决所产生，但该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其所认定的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系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误判。实际上，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公司及案外人王一帆之间存在三角债务的关系。（2019）粤20民终800号民事判决认定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留旺与王一帆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忽略了灯依饰品厂的投资人钟淡柔才是该借贷关系的实际资金出借方，王一帆出借给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留旺的款项实际来源于钟淡柔。朱留旺之所以运送货物至灯依饰品厂的仓库，也是想利用钟淡柔多年经商所积攒的人际关系在其中牵线搭桥，帮助其在古镇销售该笔货物，货物出售所得价款用于归还王一帆。朱留旺将该批货物运送至灯依饰品厂的仓库也是王一帆授意，目的在于帮助王一帆实现向钟淡柔立即偿还全部款项的目的。但灯依饰品厂的仓库在2016年发生火灾，该批货物被烧毁后，保险公司赔偿了40多万元。该事实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出具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工程险/费用计算书》及中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古镇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等文件予以证实。同时，宇泰公司在与灯依饰品厂协商履行（2019）粤20民终800号民事判决如何履行时，也承认了上述事实，该案第三人王一帆已被公安机关侦查后移送中山市第一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因此，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公司在生效判决作出后，尊重客观事实，通过和解方式妥善处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合理。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的数额也是基于上述客观事实作出的，其背后隐藏着案件的事实真相，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明事实后改判。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违背《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圆融公司辩称：一、债务人放弃债权，从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的行为，而不管相对人是存在恶意。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公司2019年8月25日签订《协议书》，此时判决确定宇泰公司应偿还圆融公司的债务达986605元（不包括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因该《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宇泰公司放弃债权的方式了结其对灯依饰品厂的债权，因此不管灯依饰品厂是否恶意，圆融公司均可以行使撤销权。二、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均是恶意的状态，宇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已身负巨额债务，只有通过私下协议放弃部分债权的方式才可以避开法院的执行，取得款项，且宇泰公司取得相关款项后也未用于偿还债务，其显然是恶意。生效判决确定宇泰公司应向圆融公司偿还款项已达986605元，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公司约定仅以416000元了结全部债权债务关系，不具有对等性。同时，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不得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内容，具有规避执行的恶意，为的是规避履行法定义务。此外，《协议书》约定相关款项支付至南云飞的个人账户，且未提交相关银行汇款记录，由此看出双方存在恶意。涉案《协议书》签订时，宇泰公司执行案件达11个，债务本金达3636万元，宇泰公司与灯依饰品厂之间也经过了四场诉讼，故灯依饰品厂不可能不知道宇泰公司的负债情况。三、宇泰公司对圆融公司负债近千万元，至今分文未付，且经执行法院查询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公司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对圆融公司造成严重损害，圆融公司有权行使撤销权。宇泰公司述称：一、宇泰公司不存在放弃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也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相关判决生效后，宇泰公司找到灯依饰品厂、钟淡柔协商还款事宜，灯依饰品厂、钟淡柔称，由于火灾，货物已灭失，保险公司仅赔偿其损失40多万元。为了尽快取得款项用于偿还债务，宇泰公司与其协商以416000元解决双方纠纷，并将收取的款项用于清偿另案债务。所以，宇泰公司的行为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放弃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二、宇泰公司通过和解所得款项用于清偿所欠债务，并非故意转移财产。钟淡柔述称：同意灯依饰品厂的上诉意见。圆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宇泰公司与灯依饰品厂、钟淡柔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日，圆融公司诉宇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796号，圆融公司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宇泰公司支付圆融公司货款9716890.93元；2.宇泰公司支付圆融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出具（2015）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79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一、双方一致确认宇泰公司欠圆融公司货款9716890.93元，在2017年2月份之前，圆融公司不向宇泰公司追讨上述货款，宇泰公司从2017年3月份开始按月分24期支付前述货款，前23期宇泰公司于每月最后一日前向圆融公司支付40000元，最后一期宇泰公司于该月最后一日前向圆融公司支付516890.93元。若上述款项累计两期逾期未支付，圆融公司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利息以实际欠款为基数，从申请强制执行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9818元，减半收取39909元由宇泰公司负担。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8月3日，宇泰公司诉灯依饰品厂、钟淡柔、张瑞莲，第三人王一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2071民初16168号，宇泰公司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灯依饰品厂、钟淡柔、张瑞莲向宇泰公司支付货款868026.7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宇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宇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该判决结果，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案号：（2019）粤20民终800号，该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作出（2019）粤20民终8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如下：一、撤销（2018）粤2071民初16168号民事判决；二、灯依饰品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宇泰公司支付货款868026.7元及利息（以86802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2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若灯依饰品厂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由钟淡柔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2480元，减半收取6240元，由灯依饰品厂、钟淡柔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0元，由灯依饰品厂、钟淡柔负担。该判决为终审判决。2018年5月18日，因宇泰公司没有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圆融公司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8）粤2071执7640号，在执行过程中，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向宇泰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宇泰公司逾期未履行，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以职权向金融机构等单位查询，除扣划宇泰公司32088.47元作执行费之外，未发现宇泰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该案于2018年10月10日以终结本次执行方式结案。2019年8月25日，宇泰公司（甲方）和灯依饰品厂（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就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20民终800号民事判决，达成和解，1.甲方双方一致同意，由乙方向甲方支付416000元，了结双方（2019）粤20民终800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支付义务。除以上款项之外，甲方放弃该判决书其他所有的应由乙方支付的所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等费用在内的一切费用及损失。2.乙方于2019年9月17日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3.甲方收取乙方上述款项后，保证不再以（2019）粤20民终800号民事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指定账户名称为南云飞。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宇泰公司、灯依饰品厂、钟淡柔共同确认，上述协议书已于2019年8、9月份左右履行完毕。2020年3月14日，根据圆融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灯依饰品厂、钟淡柔发出通知书，执行宇泰公司对灯依饰品厂、钟淡柔的上述到期债权，钟淡柔在一审法院送达回执上注明，灯依饰品厂、钟淡柔没有拖欠宇泰公司任何债务，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协议书。一审庭审中，圆融公司称，截止到协议书签定时，宇泰公司与灯依饰品厂、钟淡柔的债权债务是986000余元，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公司以416000元了结，灯依饰品厂的获益是免除570000余元债务，宇泰公司也有获益，即在脱离法院监控情况下用416000元作自行分配。在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均非善意，灯依饰品厂明知宇泰公司或应当知道宇泰公司负担巨额债务，却免除了570000元债务，损害了包括圆融公司在内的债权人利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当撤销。宇泰公司辩称，不存在放弃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也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为了尽快受偿款项，才和灯依饰品厂协商以416000元了结上述债务，所得款项主要用于清偿债务，宇泰公司有权进行个别清偿，请求法院驳回圆融公司的诉讼请求。灯依饰品厂、钟淡柔辩称，对宇泰公司对外债务不知情，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认可终审判决结果，宇泰公司只是把货物存放在其公司仓库，后该货物发生火灾，保险公司理赔40多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执行案件流程信息管理系统显示，截止2020年6月22日，以宇泰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在一审法院立案15件，其中执行完毕1件，终结本次执行结案13件，执行未结案1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圆融公司对宇泰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已由一审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79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圆融公司以宇泰公司放弃其到期债权为由主张撤销该行为，该行为是否符合可撤销的要件，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宇泰公司是否放弃其到期债权。截止协议书签订之日，宇泰公司对灯依饰品厂、钟淡柔的债权为868026.70元及利息，而宇泰公司和灯依饰品厂约定以416000元了结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对比差额较大，并约定宇泰公司放弃其他应由灯依饰品厂支付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等费用在内的一切费用及损失，故，可以认定宇泰公司放弃了较大金额的到期债权。关于该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从本案证据可以看出，宇泰公司对圆融公司负有债务，在圆融公司就该债权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时，宇泰公司已负担巨额债务，在执行阶段经一审法院向有关部门联查仍未能发现宇泰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另，灯依饰品厂、钟淡柔虽不认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20民终80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事实，但没有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对（2019）粤20民终800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债权债务予以认定。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宇泰公司放弃债权行为已损害了债权人圆融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圆融公司主张撤销宇泰公司与灯依饰品厂签订的《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钟淡柔并非上述协议书签约主体，撤销事项不涉及钟淡柔。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判决：撤销宇泰公司与灯依饰品厂于2019年8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案件受理费12480元，减半收取计6240（圆融公司已预交），由宇泰公司负担（宇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圆融公司）。二审期间，圆融公司、宇泰公司、钟淡柔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灯依饰品厂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信息，拟证明灯依饰品厂经公开途径查询，无法知悉宇泰公司与圆融公司之间存在民事纠纷或执行案件，灯依饰品厂与宇泰公司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2.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内容，拟证明2021年1月15日，宇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留旺在得知灯依饰品厂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朱留旺在双方沟通中确认（2019）粤20民终1616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经庭审质证，圆融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但对关联性不确认，并主张其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交了11份涉及宇泰公司的判决书，均系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打印，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钟淡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确认。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本院就宇泰公司与灯依饰品厂、钟淡柔、张瑞莲、王一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终审判决［（2019）粤20民终800号］已认定灯依饰品厂须向宇泰公司支付货款868026.7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灯依饰品厂虽然对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项的内容持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判决所认定事实的证据，上述生效判决亦未被再审所推翻，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确定的判项内容予以确认。宇泰公司在上述生效判决已确定灯依饰品厂应向其支付货款及利息的具体金额及计算方式的情况下，却通过与灯依饰品厂签订涉案《协议书》的方式约定灯依饰品厂以不到上述生效判决确定金额一半的数额（416000元）了结双方在上述案件中的债权债务关系，宇泰公司的该行为属于放弃到期债权的行为。而根据另案生效判决及执行文书查明宇泰公司自身负债、执行情况可知，宇泰公司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对外负有巨额债务未能偿还，且经法院执行未发现其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由此可见，宇泰公司放弃到期债权的行为必然影响其债权人依法受偿的合法权益。圆融公司作为对宇泰公司享有九百多万元货款本金未获清偿的债权人，有权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宇泰公司放弃其到期债权的行为。至于灯依饰品厂上诉主张其与宇泰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书》时不存在恶意，双方不属于恶意串通的问题。如上所述，宇泰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书》的行为属于放弃其到期债权的行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无论第三人是否存在主观恶意，债权人均可行使撤销权，此系我国法律对于保护相对人的合理期待利益与债权人合法权益这两种不同的法益进行价值衡量后所作的制度安排。因此，灯依饰品厂关于其主观上不存在恶意，故涉案《协议书》不应被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灯依饰品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古镇灯依工艺饰品厂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