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博文，女，198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娟，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姗姗，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学丽，女，196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勇，山东东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博文因与被上诉人米学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6民初3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博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326民初3563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米学丽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王博文不认识米学丽，也未曾向米学丽进行借款，与米学丽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12日张玉转账给苏红的150,000元系替王博文归还苏红欠款是错误的。王博文不认识苏红，也不曾向苏红借款。本案是米学丽与王博文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张玉与苏红之间有资金往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未当庭出示原始载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微信聊天记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关于苏红的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苏红本人并未出庭进行说明，无法核实该证据是否是苏红出具的，不应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林超的转账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通过微信对话，转款情况等证据就认定张玉替王博文对苏红的还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一审中米学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出借能力，一审法院也未对米学丽的经济情况进行调查。一审法院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就认定王博文与米学丽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判决王博文支付米学丽100,480元及利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米学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虽然将部分该认定的借款没有认定，鉴于被上诉人不愿再继续上诉，所以没有提出上诉，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米学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博文归还借款192,63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学丽与张玉为母女关系。2018年3月7日，张玉（微信昵称暖暖、微信号×××ａｎ）通过微信发送给王博文（微信昵称有片海、微信号×××24）两张相片：1.《借款协议》，乙方（借款人）王博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法律规定，本着公平、公正、有偿的原则，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因资金紧张向甲方借款370000元，大写叁拾柒万元整。六、担保人刘学平、刘国瑞自愿为上述借款、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含起诉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期间2年。2.《收到条》，今收到人民币370000元，大写叁拾柒万元，借款人王博文，借款人配偶刘学平。借款协议无甲方签名，借款人、担保人签名并捺印，协议、收到条均无落款时间。2018年3月8日11时51分，苏红给张玉微信“转过去了让他查收”，张玉回复“好”，王博文同时同分微信回复张玉“款收到了”，同日12时12分张玉回复苏红“确认收到了”。2018年3月21日9时24分，王博文发送微信给张玉“起了吗”“我这边钱到账了，能先还给他22万”，张玉回复“那你看看贷款什么时候到”“再给他说个时间，把利息给她”，王博文回复“我一会去趟银行”，张玉回复“好，定下来下午给她”。16时7分，王博文通过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山支行转账给张玉中国民生银行（账号×××38）225000元。18时13分，苏红（微信昵称马踏飞燕、微信号×××28）与张玉微信聊天，苏红发送：“×××61，苏红”，张玉：“收到”。19时54分，张玉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给苏红（账号×××61）220000元，并通过微信发送转账22万元的截图：“转过去了姐姐”，苏红回复“收到”。2018年3月22日11时25分，张玉转账给苏红6090元，并发送微信“姐姐、利息转过去了”，苏红回复“收到”。2018年4月12日，张玉转账给苏红150000元。米学丽主张是替王博文偿还苏红的借款，王博文认为张玉打给苏红的15万元与本案无关，银行流水只能证明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有借贷关系，王博文共向张玉转款31.55万元，转账总额已经超过张玉向王博文转账数额。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10月8日，张玉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账号×××38）分11次转账给王博文282630元，其中2018年4月27日转账1100元，2018年5月5日转账45500元，2018年6月4日转账10000元，2018年6月8日转账45000元，2018年7月9日转账24000元，2018年7月10日转账50000元、12030元。2018年8月9日转账20000元，2018年9月10日转账30000元，2018年9月12日转账20000元，2018年10月8日转账25000元。米学丽称以上2018年8月9日至10月8日4笔共计95000元，是王博文的另外借款，王博文不予认可。2018年7月10日，王博文签名借款协议：乙方（借款人）王博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法律规定，本着公平、公正、有偿的原则，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因资金紧张向甲方借款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同日，王博文出具“今收到人民币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借款人王博文”，并签名40万元收到条一份。借款协议无甲方签名。2018年9月18日至2018年12月9日，王博文转账给张玉315500元，其中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账号×××31）转账2次，2018年11月19日转账40000元，2018年11月20日转账200000元；微信转账1次，2018年9月18日转账1500元；支付宝转账6次，2018年11月20日5次转账49000元，2018年11月21日转账15000元；2018年12月9日，通过账／卡号6215××××7333转账给张玉（账号6217××××7979）10000元。米学丽称王博文上述2018年11月19日的40000元、20日的200000元是归还的本案欠款，其他款项是张玉替王博文归还其他债权人的借款利息及本金，且有当时的聊天记录为证，但米学丽并未提交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020年7月30日，米学丽提交证据并附说明一份，说明其与张玉的关系及王博文借苏红37万元、米学丽替王博文垫付15万元等情况。王博文质证认为，借款协议、收到条均系复印件，不能证明王博文借苏红37万元，张玉转给苏红15万元与本案无关。2020年8月20日，米学丽提供苏红出具的说明一份：“2018年3月7日，张玉给我说她干姊妹王博文急需还临商银行贷款，向我借款37万元，当天签了借款手续（借款协议、收到条、身份证照、银行卡照片），3月8日我将款转款到王博文的临商银行卡（×××69）。2018年3月21日，王博文通过张玉还给了22万元本金及利息。2018年4月6日，张玉给我说王博文的贷款银行不给放款了，剩下15万替王博文转给我。张玉于2018年4月6日给我转账15万元以后，我把借款手续给了张玉。”王博文对该份说明质证认为，对该份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苏红本人并未出庭进行说明，无法核实该证据是否为苏红出具，并不认识苏红，该份说明与本案无关。为进一步核实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通知米学丽、王博文本人出庭接受询问，双方均称因健康原因未出庭。2020年11月14日，米学丽再次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依法进行核实。其提交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复印件及其微信相片（编号2010000420180308000001576725）显示：2018年3月8日11时50分51秒付款人林超（账号6222××××4085），收款人王博文（账号×××69，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实时转账金额353350元。林超认可其名下交通银行卡一直由其姨苏红使用，具体情况不知道。苏红认可林超是其外甥女婿，一直在使用林超银行卡，当时打款是353350元。马洪文证实，林超是其妻苏庆芝外甥女婿、妻姐苏庆梅的闺女婿，三妻妹叫苏红，他们是亲姊妹关系。米学丽称苏红转给王博文353350元，张玉现金支付王博文16650元。王博文认为并不认识苏红、林超，也未曾向苏红借款，林超的转账与本案无关，林超与苏红的关系也与本案无关；未收到张玉支付的现金，说给王博文现金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米学丽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是2018年4月12日张玉转账给苏红150,000元的定性问题；三是米学丽与王博文之间的实际借款金额、剩余欠款以及利息计算方式问题。关于焦点一，米学丽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王博文虽提出米学丽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但没有事实依据，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否定持有借款协议和收到条的米学丽为本案适格原告。对王博文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借款合同自借款实际交付时生效。米学丽通过其女儿张玉的银行账户，履行了借款合同的支付义务，米学丽与王博文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焦点二，张玉转账给苏红150000元的定性问题。张玉在2018年3月7日微信发送37万元借款协议、收到条图片给王博文，苏红2018年3月8日11时50分51秒通过林超账户转账给王博文353350元，王博文同日11时51分微信回复张玉“款收到了”；2018年3月21日9时24分王博文发送微信给张玉“我这边钱到账了，能先还给他22万”“我一会去趟银行”，张玉回复“再给他说个时间，把利息给她”，16时7分王博文转账支付给张玉225000元，18时13分苏红将银行卡号（×××61）发送给张玉，19时54分张玉转账给苏红220000元，3月22日11时25分张玉转账给苏红6090元。张玉提交“37万元”借款协议、收到条虽是拍照形成，但是结合通过林超银行卡给王博文转账353350元，苏红、林超出具的说明，张玉、王博文、苏红三者之间的微信对话、转款情况看，各方之间的借款还款内容指向明确，时间、节点紧凑相连、环环相扣，形成借款还款的证据链，能够认定王博文签署37万元借款协议、苏红借卡转付王博文353350元、王博文通过张玉还给苏红220000元、对苏红的借款未还清的案件事实。此后，米学丽之女张玉与王博文互有转账来往，王博文还出具了40万元的借款协议，该协议与37万协议的形式、内容基本一致。如果王博文否认张玉转给苏红的15万元是替其所还，则苏红的剩余借款便没有归还。从当事人本人经通知到庭而未到庭接受询问，张玉对王博文关系的陈述，王博文通过张玉归还苏红22万元，苏红与王博文、张玉之间没有纠纷等情况综合分析来看，米学丽、王博文均隐瞒部分案件事实，王博文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归还苏红的剩余借款，张玉替王博文对苏红还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米学丽关于在2018年4月12日给苏红的转款系替王博文归还苏红欠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三，实际借款等问题。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7月10日，张玉转账给王博文187,630元，加上垫付的15万元，共计337,630元，但签订了借款40万元的借款协议。张玉在协议签订后转账给王博文95,000元，张玉共计转款给王博文432,630元。关于苏红的实际出借金额，米学丽迟迟不提交苏红的转账支付凭证，也在几次的庭审、质证过程中未提过出借的37万元有另外交付的现金，在一审法院再次核实证据时，米学丽才陈述其现金支付王博文16,65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王博文亦不认可，苏红实际付款353,350元，对未支付的16,650元应从出借的37万元计算总额中予以扣减。王博文共计转账给张玉315,500元，尚欠100480（187630+150000+95000-16650-315500）元未支付。米学丽主张王博文已归还本案24万元，其他款项是张玉替王博文归还其他债权人的借款利息及本金，但未有证据予以证实，对米学丽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在王博文签名的借款协议中未有利息的约定，在各方的微信中出现过支付利息的文字和数额，但不能因此判定利率多少及支付方式，米学丽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应视为借款期间约定利息不明，王博文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综上所述，王博文尚欠米学丽借款100,4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博文应予偿还。米学丽在有两名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情况下多次逾期提供证据，影响了案件的正常审理，拖延了诉讼时间，对米学丽予以训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判决：一、王博文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米学丽100,48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48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米学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3元，减半收取2077元，由王博文负担1083元，米学丽负担9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米学丽提供王博文签名的借款协议、收到条与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米学丽向王博文出借款项的事实。王博文关于米学丽不是适格原告、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主张，与其签署的借款协议、收到条及转款记录等事实相悖，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3元，由上诉人王博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彭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