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5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区×××××××××××××第二层。主要负责人：陈鹏兴，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忠，该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辅兴，男，199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伟，男，199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红草镇梧围管区梧围××××××××。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瑞，男，196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海丰黄江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城东镇赤岸桥边。法定代表人：孙某1。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辅兴、许志伟及海丰黄江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2．依法核实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交强险享有追偿权；3．诉讼费用由叶辅兴、许志伟及海丰黄江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1．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无证驾驶，系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1）从保险条款来看，责任免除部分对字体进行加粗处理，明显区别于其他内容，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依法有效。（2）从承保流程来看，当事人一审举示的证据表明许志伟已经收到保单，其上载明投保人收到保单后如发现遗漏保险条款等，应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至事故发生，许志伟对此未向保险公司提出异议，主张补充及了解，显然保险公司没有遗漏提供保险条款。（3）从公序良俗的角度来看，无证驾驶属于违反社会公共道德，损害公共秩序的严重违法行为，如果予以支持，将助长不法行为存在，起到消极影响。2．许志伟无证驾驶，根据交强险的规定，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依据，恳请二审依法审理并予以改判。许志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辅兴、海丰黄江医院未作答辩。叶辅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志伟、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损失25728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志伟、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3时，许志伟驾驶粤N×××××号中型自卸货车从海丰县海城往平东方向行驶，途经海丰县××××××××，车辆碰撞相对方向由叶辅兴驾驶的普通正三轮摩托车，事故造成叶辅兴受伤及车辆不同程度损坏。事发后，叶辅兴被送往海丰黄江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2日出院，住院费用241697.44元，门诊费用2486.5元。许志伟垫付治疗费用等26990.5元，尚欠医疗费用217193.44元未付。许志伟另赔付6860元，合计垫付33850.5元。事故经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许志伟、叶辅兴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期间，经叶辅兴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叶辅兴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护理期、护理人数等进行评定。该所于2017年7月9日鉴定：伤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二项；无需后续治疗费用；护理期时间为60—90日，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陪护2人，出院后家中陪护1人；鉴定费4000元。经许志伟申请，一审法院另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叶辅兴住院治疗天数的必要性及受伤治疗用药的合理性进行评估。该中心于2020年6月8日鉴定：合理住院治疗期限以10个月为宜，住院医疗费用中21372.5元建议不予支持。另查明，叶辅兴久居海丰县××××××××民委员会辖区内的谷塘村自建房屋，经营个体水果销售。粤N×××××号中型自卸货车所有人系许志伟，许志伟持有C1驾驶证。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一审法院释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无法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事故责任方按照责任承担民事赔偿。根据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叶辅兴的合理治疗时间应按照10个月计算，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其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用：扣除鉴定意见建议扣除的21372.5元，实际为222811.44元（241697.44元＋2486.5元－2137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元（100元/天×300天），叶辅兴主张29500元，予以支持；3．护理费：按照鉴定意见的护理时间和人数，住院期间为90000元（150元/天×300天×2人），出院后护理不予支持，叶辅兴主张88500元，予以支持；4．营养费：550元；5．交通费：9000元（30元/天×300天），叶辅兴请求5000元，予以支持；6．误工费：叶辅兴未提供收入证明，参照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误工时间按10个月计算，为47883元（58258元/年÷365天×300天）；7．残疾赔偿金：92545.2元（42066元/年×20年×11%）；8．鉴定费用：4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以上数额共计497789.64元。粤N×××××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先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不足部分377789.64元（497789.64元－120000元）按照事故责任由许志伟承担50%，即188894.82元（377789.64元×50%）。许志伟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的情形，在性质上属于无证驾驶，系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事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该情形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但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经释明后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了保险条款和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许志伟应承担部分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尚欠海丰黄江医院的治疗费217193.44元、许志伟的垫付款33850.5元，应在赔偿款中扣除，叶辅兴可获得的赔偿为57850.88元（120000元＋188894.82元－217193.44元－33850.5元），尚欠的治疗费和垫付款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直接付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叶辅兴经济损失57850.88元；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许志伟垫付款33850.5元；三、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海丰黄江医院217193.44元；四、驳回叶辅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79.61元，由叶辅兴负担649.61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1930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法庭调查时，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文本及案涉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单的抄单，拟证明其交付了保险条款和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条款载明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应予免责。许志伟质证认为，保险公司在投保的时候没有交付上述资料，其不知道免责条款约定的具体情况。对于上述证据的认定，本院在下文结合案件争议焦点予以评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还应当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照该规定，保险人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免除其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其已将免责条款交付投保人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不能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保险人将包含免责条款的保险条款文本交付于投保人，使投保人知道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存在，此系有效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前提条件，因为在保险人未交付保险条款文本的情况下，即使保险人在投保单、保险单等处作了提示提醒投保人注意保险条款文本中的免责条款，投保人也无从知悉条款的具体内容。并且向投保人交付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保险条款文本，系保险人应当主动履行的基本义务，保险人对该义务的履行负有举证责任。本案审理期间，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仅提供了保险单和批量印制的保险条款文本，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含有免责条款的保险条款文本交给了投保人，从而不能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有效的提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投保人收到保险单之后未提出异议并要求保险公司补充提供保险条款文本，应推定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文本。该上诉意见与保险法设定的由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主动履行相关义务的规定不相符，亦不符合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不能成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提出要求本院确认其享有追偿权的问题，追偿权是当事人实际赔付后取得的一种权利，属于法定权利，是否行使由权利人自由处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确认，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3.42元，由本院向其退还1855.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淑娟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蔡伟杰书 记 员 陈贵迎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