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12民初5223号原告：叶军伟，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小飞，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良，宁波市海曙区众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潘雪峰，男，197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书凡，浙江鑫目（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沙沙，浙江鑫目（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军伟为与被告潘雪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登记为（2020）浙0212民诉前调3320号案件进行诉前调解，后于2020年6月9日登记为（2020）浙0212民初5223号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军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小飞、吴亮良，被告潘雪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书凡、郭沙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当事人要求庭外和解60天，本院予以准许，但和解未果。在简易审法定三个月审理期限届满前，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为此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军伟起诉称：其与潘雪峰于2020年4月17日签订了《机械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叶军伟向潘雪峰购买全自动N95压片封口机2台，单价为85万元/台，合计价款170万元，叶军伟先付款100万元，定金到账后合同立即生效，等等。叶军伟依约于2020年4月17日、18日分三笔向潘雪峰转账合计100万元（含定金34万元）。2020年4月30日，叶军伟提货时，潘雪峰只交付一台设备。叶军伟提货后经查验，发现该设备是无厂名厂址、无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无生产日期的三无产品，且经多次调试，设备始终无法正常运行。潘雪峰自知无法履行合同，于2020年5月1日退还叶军伟货款50万元。潘雪峰预售给叶军伟的两台设备，一台无法交付，一台是三无产品，且无法正常运转。因潘雪峰的违约，致使叶军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叶军伟依法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时，潘雪峰自知自己无法实际履行合同，便主动退还货款50万元，亦反映出潘雪峰有解除合同之意。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解除叶军伟与潘雪峰于2020年4月17日签订的《机械销售合同》；二、潘雪峰退还叶军伟已付货款16万元；三、潘雪峰双倍返还叶军伟定金合计68万元；四、潘雪峰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申请费）。本案审理中，叶军伟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叶军伟与潘雪峰于2020年4月17日签订的《机械销售合同》已于2020年5月23日解除。被告潘雪峰答辩称：一、潘雪峰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与叶军伟发生交易的主体为宁波市登平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平公司）。理由如下：叶军伟提供的《机械销售合同》的合同抬头为登平公司，潘雪峰只是作为登平公司的业务员在合同上签字，潘雪峰可以提供一份加盖了登平公司公章的合同。合同中约定“乙方工厂内验收”就是在登平公司验收，合同上载明的售后服务联系人曾思华是登平公司维修人员。签订合同前，叶军伟先考察过设备样品，该样品摆放在登平公司车间内，样品开机即显示有登平公司出品的字样。叶军伟支付的货款也是汇入登平公司指定的公司财务主管何冬香的银行账户，何冬香与潘雪峰无任何亲属关系。叶军伟验收、接收设备也是在登平公司，对设备的安装调试是登平公司派人完成的。可见，无论是合同签订主体，还是合同履行主体，都是登平公司。二、假如法院认定潘雪峰被告主体适格，叶军伟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也不成立，叶军伟称产品质量不合格不是事实。本案合同性质应为定作合同性质，而非买卖合同性质，合同标的物属非通用产品。叶军伟定作的是N95口罩压片封口机，需要实现的是口罩压片和封口功能，不包括“圈耳朵”功能。叶军伟提取的一台设备是符合上述功能要求的，若不符合上述功能要求，后来叶军伟也不会提出来要另行租用同样设备。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叶军伟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叶军伟现持有抬头为“购货单位：（以下简称甲方）”、“供货单位（以下简称乙方）：宁波市登平自动化有限公司”的《机械销售合同》（合同抬头同时载明“合同编号：2020.4.17”、“签订地点：宁波”、“签订时间2020年4月17日”）一份，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型号为ＤＰ-ＹＦ6060的全自动Ｎ95压片封口机2台，单价为85万元／台，价款合计170万元（不含税），先预付100万元。第三条约定：“验收方法及地点：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验收，乙方工厂内验收，异议期一个月；超声波保修1个月，滚刀1个月，胶棒3个月，机械电器保修壹年。”第四条约定：“货款及费用等付款及结算办法：预付款60%，提机付40%。”第五条约定：“交货规定1.交货方式：自提。2.交货地点：乙方厂房内3.交货日期：2020年4月25号试机，27号出，培训时间2天，违约时间从2020年4月30号以后开始算，不包括4月30号。”第六条约定：“本合同在执行中如发生争议或纠纷，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如解决不了时，任意一方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七条约定：“甲方定金：定金到乙方指定账户（收款人：何冬香，农行账号：6228********），本合同自定金到账之日起立即生效，在合同期内如果双方在不可控制的特定因素下可以提前协商解决，取消合同，乙方不收取甲方的任何费用。”第八条约定：“本合同一式贰份，由甲、乙双方各执正本壹份。”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每延迟一天，乙方付甲方违约金0.5%。”叶军伟、潘雪峰分别在落款“甲方”、“乙方”处签字。合同下端还手写了潘雪峰的公民身份号码及售后服务联系人曾思华的手机号码，并备注“设备五天内不正常运行定金全退”。上述合同签订地点为登平公司办公室。潘雪峰称合同签订当日登平公司公章被公司技术总监刘秀平带到外地出差，故当时未加盖登平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当日即2020年4月17日，叶军伟指令他人向何冬香的6228××××5011银行账户汇付了两笔款项合计70万元；次日上午，叶军伟指令他人向何冬香的6228××××5011银行账户又汇付了一笔款项30万元。后来，登平公司在乙方持有的那份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且登平公司认可潘雪峰在上述合同落款处的签字行为系受公司委派的职务行为。何冬香系登平公司的财务主管，何冬香的6228××××5011银行账户出借给登平公司在使用。登平公司生产制造的Ｎ95口罩压片封口机经潘雪峰交易成功后，登平公司会给予潘雪峰10-15%的业务提成。2020年4月16日晚上，叶军伟与潘雪峰互加了微信，约好第二天下午见面商谈Ｎ95口罩压片封口机订购事宜。2020年4月17日13时20分许，潘雪峰发微信询问叶军伟“下午什么时候到”，叶军伟用语音回复称“潘总啊，你在公司吗？你发给我你公司的地址，我现在马上出来……”2020年4月17日13时26分许，叶军伟又用语音询问潘雪峰“你的公司定位呢？先过来，我马上出来”，随后潘雪峰发出了定位，该定位显示地址为“秀昶机电有限公司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路××号××”［该地址也是登平公司地址，“秀昶机电有限公司”全称为宁波市海曙秀昶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昶公司）］。叶军伟与潘雪峰见面后，经协商签订了上述《机械销售合同》。2020年4月24日，潘雪峰发微信给叶军伟称“叶总你好，你所订够（应为‘购’--本院注）的机器要晚2-3天试机，我们外加工生产的零件尺寸不附（应为‘符’--本院注）合图纸要求及标准，现在已经安排下去加工了，还请你多包函（应为‘涵’--本院注）和谅解”，叶军伟用语音回复称“这个潘总，你这样的话不行的，这样的话你要给我减钱了……”。2020年4月28日凌晨，叶军伟派车到宁波市海曙区××路××号××厂区提取了型号为ＤＰ-ＹＦ6060的全自动Ｎ95压片封口机一台；当日晚上，潘雪峰随同工人一起到叶军伟处对该压片封口机进行了安装调试，但并未调试好，次日仍未调试好。2020年4月30日18时06分许，潘雪峰发微信给叶军伟称“叶总你好，我们刘总来调机，他现在人到了吗”、“另外一台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提”，叶军伟用语音回复称“这台还没弄好，另外台拿过来有什么用？主要这台先要做起来，这台做起来，另外台才能安装起来”，潘雪峰回复称“好的”并同时询问“我们刘总到了吗”，叶军伟回复称“没有”，后潘雪峰发微信称“叶总你好，我们刘总说中午调好了，晚上叫2个小师傅换上封边模做几个小时看看，有问题再联系我们”。截至合同约定的最迟交货日2020年4月30日，叶军伟订购的另一台型号为ＤＰ-ＹＦ6060的全自动Ｎ95压片封口机尚未制造完成，潘雪峰上述询问叶军伟何时提货，目的是为安排生产制造。2020年5月1日，叶军伟将银行卡号、开户行等信息发给潘雪峰要求“潘总快点回款，我马上要定设备了”，潘雪峰回复称“叶总你好，我跟刘总已经说过了，他下午汇”，后叶军伟发微信语音称“潘总，你们的刘总，钱50万是进账了，他只给我打了50万吗”。该50万元汇款是通过何冬香的6228××××5011银行账户汇给叶军伟的。2020年5月8日，潘雪峰发微信给叶军伟称“叶总你好，5号已经调试完，机器这几天用的怎么样！出产顺不顺”，叶军伟用语音回复称“那天晚上，你们刘总去了以后，我们后来，一、鼻梁条没有了，第二，我们现在片子出来以后再打耳，机器还没开过，还没开”。2020年5月14日，潘雪峰发微信给叶军伟称“叶总你好，后面的二台向我们租二个月，二个月后机器归你所有，不知道你给我们多少钱一个加工费呢”，叶军伟用语音回复称“潘总，你们这个机器，跟我慈溪在谈的不一样，他是全自动，耳带带好的，他们那边是5毛钱一个，你这个机器，我还要另外去搞耳带机，我们商量了以后，大概在4毛钱一个”、“机器呢，我们算的呢是4万片打九折，你要保证3万5千片一天打着，是这样的”，潘雪峰回复称“叶总你好，0.4元一片加工费价格是有点低，我们在绍兴都是0.6元一片的，而且还是内置鼻梁打片机”。2020年5月17日，潘雪峰发微信给叶军伟询问“叶总你好，第一台机器跟周老板商量了吗”，叶军伟用语音回复称“潘总，你要么，今天我可能没空，你明天，你跟刘总一起，你们要么，我们坐下来商量一下，这个事情怎么弄，现在我看看，你这台机器，我一直打不起来的，它不稳定，是这样的”，潘雪峰回复称“那星期二上午我和刘总去你公司详谈，明天我要去舟山办事”，叶军伟回复称“好的”。2020年5月20日，潘雪峰发微信给叶军伟称“叶总你好！刘总说了，机器没问题，调出来的口罩比江北那家还漂亮，不允许退机”，叶军伟用语音回复称“潘总，他是自己说说的，这个口罩做出来以后，你做几个是可以做的，关键批量做不出来，你做出来，报废是很多很多的，满框满框的。他不相信，你明天站着，我材料亏点它报废多少呢……你要不相信叫他来打嘛，我大不了再亏点材料”。2020年5月21日，潘雪峰发微信给叶军伟称“叶总你好，下午有时间吗？刘总带你去江北那家公司去看看生产出来的口罩和你们生产出来的有啥区别，因为同一批次的设备，他们那边正常生产，你们生产不了，如果是设备问题，刘总同意你们换一台”、“顺便可以问问他们那边的生产情况”、“你现在跟刘总约个时间吧”，叶军伟用语音回复称“他过来好了，看人家设备看什么啊……你如果正常打不出来，这个设备肯定要退给你了，看别人的设备，人家能打的人家怎么报废，我怎么知道”、“……你这边，等于是越放越死，到时候我肯定要退给你，本来我们合同上是要正常运转，正常不了的话，你这个设备肯定不行。你现在话刘总也好，谁也好，你叫他调呢，调了一天下来，怎么样报废少，正常的切出来，不是这个大这个小，那这样肯定不行的，就正常好了”，潘雪峰回复称“叶总你好，刚才刘总打电话给我说厂里还有一台现机，你派人拉布过来试，好的话跟你厂里的那台调换一下”。2020年5月23日，叶军伟发微信给潘雪峰称“潘雪峰厂长，你好，有关我同你于今年4月17日签订的《机械销售合同》后，我方已按约于今年4月17日汇入货款70万元，4月18日汇入30万元，合计汇入100万元。今年4月30日我方来你厂提货，你方只有一台设备，根本交不出第二台设备，后你方于今年5月1日退还我50万元，一台机器到货后你方派人前来按（应为‘安’--本院注）装调试，至今该台设备根本正常运转生产，你方已多次派人前来调试至今无法调试成功，严重影响了我方正常生产运作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希你收到本微信之日起三天内设备退还你厂，同时我方已付50万元请及时退还！逾期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请你三思而行”、“更正：第十二行至今该台设备根本正常运转生产变更为‘该台设备根本无法正常运转生产’”。2020年5月25日，叶军伟委托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向潘雪峰发出《律师函》称：叶军伟向潘雪峰订购了型号为ＤＰ-ＹＦ6060的全自动Ｎ95压片封口机2台，但潘雪峰只交付了一台，且已交付的该台压片封口机属三无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至今无法调试成功，要求潘雪峰在收到《律师函》后五天内将该设备取回，并立即向叶军伟退还设备款50万元，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及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逾期将通过法律诉讼途径解决，等等。为生产医用口罩，叶军伟与他人合资于2020年4月30日注册成立了宁波永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由叶军伟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登平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22日，股东为舒良山、舒柳、刘佳，公司经营范围为：工业自动化设备、汽车配件、机械设备及配件的研发、制造、加工；机械设备、润滑油、第一类医疗器械、仪器仪表、电子元器件、五金交电的销售，等等。秀昶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日，股东为刘秀平（即上述微信中提到的“刘总”、何冬香（两人为夫妻关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秀平，公司经营范围为：非标设备、工业自动化设备的生产、研发；第一类医疗器械、仪器仪表、电子元器件、五金交电的批发、零售，等等。登平公司与秀昶公司的经营地址为同一地点，即均在宁波市海曙区××路××号××生产经营，登平公司车间外装饰了自己公司标识、宣传等。潘雪峰于2009年7月29日独资开办了宁波市海曙施恩电气开关厂，企业经营范围为：电气开关、塑料件、五金件、橡胶件、继电器的制造加工。叶军伟为申请保全潘雪峰价值84万元的财产，向本院缴纳并先行负担了财产保全申请费472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叶军伟提交的《机械销售合同》、银行转账凭证、企业营业执照、微信聊天记录、掌上银行收款凭证、《律师函》、企业登记基本情况网上查询资料及被告潘雪峰提交的《机械销售合同》、登平公司出具的《证明》、何冬香出具的《证明》、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横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厂房租赁合同》、图片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首先要解决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机械销售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潘雪峰还是案外人登平公司，即与叶军伟存在N95口罩压片封口机交易合同关系的是潘雪峰还是登平公司。本院认为，一般来说，对外以公司名义作个人签字，必须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且在授权范围内签字，或者在个人签字后经加盖公司印章，以表示对签字效力的追认，该个人并非必须是该公司的员工。本案中，潘雪峰是否为登平公司的员工不明，但是登平公司在潘雪峰以登平公司的名义与叶军伟签订的涉案《机械销售合同》的落款处加盖了公章且该合同保留在登平公司处，即使潘雪峰并非登平公司的员工，登平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亦已表示对潘雪峰签订合同的追认，而登平公司亦出具书面《证明》明确认可潘雪峰在上述合同上的签字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无权代理经追认即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潘雪峰以登平公司的名义与叶军伟签订的涉案《机械销售合同》对登平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且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合同约定之预付款由登平公司财务主管何冬香收取，合同标的物由登平公司生产制造，已交付的产品由登平公司派人安装调试，部分预付款返还亦由登平公司财务主管何冬香返还，后续产品问题解决亦由登平公司有关人员参与其中，故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亦为登平公司。综上，本院认定涉案《机械销售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登平公司，该合同对潘雪峰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叶军伟起诉潘雪峰要求潘雪峰承担相关合同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叶军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计6100元，由原告叶军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志刚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邓晓敏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