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16311号原告:湖南中霖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岳麓西大道**芯城科技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莎，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国开碧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西大道**芯城科技园第******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干颖浩，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雄，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胜强，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生命科学园路，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生命科学园路**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文剑平，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超，男，公司法务经理，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第三人:益阳国开碧水源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蓉园路东侧龙岭工业，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蓉园路东侧龙岭工业园办公楼内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哈成云，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杨方，男，公司经理，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原告湖南中霖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霖公司）与被告湖南国开碧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碧水源）、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碧水源）、第三人益阳国开碧水源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阳碧水源）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奇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莎，被告湖南碧水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雄，被告北京碧水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超，第三人益阳碧水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杨方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依法确认被告湖南碧水源与被告北京碧水源于2018年10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立即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回转登记手续，将益阳碧水源的股东变更登记为湖南碧水源。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4日，原告中霖公司与被告北京碧水源共同出资成立了被告湖南碧水源，其中原告实缴出资600万，占股30%，被告北京碧水源实缴出资1400万元，占股70%。2016年5月4日，被告湖南碧水源出资成立了全资子公司益阳碧水源，成为益阳碧水源唯一股东。2018年10月29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湖南碧水源与被告北京碧水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被告湖南碧水源持有的第三人益阳碧水源100%股权在未经市值评估的情况下即全部转让给被告北京碧水源，并办理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被告北京碧水源利用自己作为被告湖南碧水源控股股东的优势地位，在未告知原告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操纵被告湖南碧水源与自己进行低价交易为自己谋取巨大利益，该行为不仅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也损害了同为湖南碧水源股东原告中霖公司的合法利益。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湖南碧水源辩称：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湖南碧水源和北京碧水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有效。原告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原告关于湖南碧水源和北京碧水源恶意串通低价转让股权损害原告合法利益而导致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益阳国开碧水源水务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大信审字[2019]第1-0332l号)可见，截至20l8年12月31日，益阳碧水源的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3162774.82元，在案涉股权转让之前，湖南碧水源实缴的注册资本仅为720万元。湖南碧水源将案涉股权作价720万元转让给北京碧水源的价格完全是合理的，并未损害湖南碧水源的合法权益。（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主张案涉作价720万元转让属于低价交易，应由原告举证予以证实，而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案涉股权转让价格不合理，在法庭当庭释明后亦未申请评估，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原告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未经湖南碧水源股东会决议，原告对此不知情导致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1、根据《会议纪要》可见，杨奇乐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原告参加会议，该会议确定“益阳国开碧水源公司目前资金紧张，衡龙桥项目建设推进缓慢。北京碧水源、湖南中霖公司、湖南国开公司及益阳国开碧水源公司同意，湖南国开公司将项目公司股权转让给北京碧水源公司。股权的转让价格以第三方审计公司建议的价格为参考”，原告对案涉股权转让事宜是明知和认可的。2、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和湖南碧水源的章程可见，湖南碧水源转让持有益阳碧水源的股权并非湖南碧水源股东会行使职权的范围，更何况原告、北京碧水源、湖南碧水源还召开会议对案涉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故原告以案涉股权转让未经湖南碧水源股东会决议因而导致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原告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法》第21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五)第一条的规定而导致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1、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而《公司法》第2l条的适用范围为损害公司利益赔偿，不属于本案适用的范围，且该条规定为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强制性规定。故原告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法》第2l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2、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而《公司法司法解释》(五)第一条的适用范围为股东代表诉讼，不属于本案适用的范围。故原告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法司法解释》第1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北京碧水源抗辩：一、湖南碧水源向北京碧水源转让益阳碧水源股权事项获得了中霖公司的同意。依据2018年6月6日会议纪要第四项中霖公司同意湖南碧水源将其所持有的益阳碧水源的股权转让给北京碧水源。在此会议纪要中有杨奇乐的签字，杨奇乐时任中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系代表中霖公司作出同意本次转让。由此可见，中霖公司对本次转让是同意的、知晓的，中霖公司在起诉状中所述本次转让系在中霖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与事实不符。二、本次转让不违反湖南碧水源的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湖南碧水源公司章程中并未规定其转让所持有的公司股权需经股东会决议，现行法律法规中也未对此有相关规定。据此，本次转让并不违法湖南碧水源公司章程以及法律规定，中霖公司要求确认本次转让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次转让北京碧水源支付了湖南碧水源合理对价，不存在造成湖南碧水源股东中霖公司损失的事实。本次转让中，转让益阳碧水源的股权对价为720万元，此对价与湖南碧水源对益阳碧水源的实缴注册资本金一致，同时依据大信审字[2019]第1-O3321号审计报告显示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益阳碧水源的所有者权利仅为3162774.82元，由此可见本次转让的对价远远高于益阳碧水源的价值，本次转让不存在损害湖南碧水源权益的事实，不存在侵害作为湖南碧水源股东中霖公司权益的事实。四、现益阳碧水源的股权已无法恢复至本次转让前的状态。在本次转让后，作为益阳碧水源股东的北京碧水源，为解决益阳碧水源资金问题，同时也是为了落实2018年6月6日会议纪要，于2019年5月22日向益阳碧水源公司再次实缴注册资本1785万元，至此益阳碧水源累计实收注册资本2505万元。据此，益阳碧水源的股权已无法恢复至本次转让前的状态。综上所述，中霖公司本次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霖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益阳碧水源公司陈述：第三人益阳碧水源于2013年8月收到股东的决定书及章程修订案，去工商局变更了股东，第三人作为标的公司对原、被告间的诉请不发表意见。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各方无争议的湖南碧水源企业信用报告、北京碧水源企业信用报告、益阳碧水源工商信息及工商内档资料。对各方有争议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1、原告提交的：2018年10月29日股权转让协议，与原件相符，主要证明涉案股权转让的事实，予以采信；湖南碧水源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表，主要证明原被告间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湖南碧水源工商监事、董事对外投资及任职相应企业信息资料，依其内容与本案不具直接关联，本案中不作认定。2、湖南碧水源、北京碧水源共同提交的：2018年6月6日会议纪要、湖南碧水源公司章程、大信审字（2019）第103321号审计报告、付款回单，均与原件相符，主要证明湖南碧水源召开相应会议、益阳碧水源财务资产状况审计、湖南碧水源公司章程相应规定，北京碧水源后续投资情况，对此予以认定。3、湖南碧水源提交的2018年6月7日湖南碧水源第三次股东会表决票，依其内容仅证明湖南碧水源就委托第三方对其公司资产进行审计进行表决，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4、北京碧水源提交的2018年3月19日会议纪要，主要证明公司召开相关会议的情况，对此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湖南碧水源于2016年1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1亿元，北京碧水源认缴出资7000万元，其中实缴1400万元，持股比例70%；中霖公司认缴出资3000万元，其中实缴600万元，持股比例30%。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公司董事、监事，决定公司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审议批准监事会的报告；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杨奇乐原任湖南碧水源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4日，湖南碧水源独资设立了益阳碧水源，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实收资本720万元。2018年3月19日湖南碧水源形成会议纪要，参与人为杨奇乐、崔鹏飞、肖**。其中载明杨奇乐收到北京碧水源发来的《关于杨奇乐及中霖公司尽快归还注册资本金以及澄清并处理相关资金挪用的函》，并在5个工作日内（即3月26日前）给出书面答复；杨奇乐拟同意在合适条件下退出湖南碧水源30%的股权；杨奇乐同意变更与其本人相关的各项目法人、董事及总经理人选；杨奇乐提出辞职申请，同意解除与湖南碧水源的劳动关系，随后杨奇乐于2018年3月19日离职。2018年6月6日，湖南碧水源再次形成会议纪要，参会人员为杨奇乐、肖**、康广华签字。纪要“四、益阳国开碧水源公司”中载明：目前资金紧张，衡龙桥项目建设推进缓慢。北京碧水源、中霖公司、湖南碧水源及益阳碧水源同意，碧水源将项目公司股权转让给北京碧水源。股权的转让价格以第三方审计公司建议的价格为参考。“五、湖南国开公司第三方审计及股权变更”中载明：请天职国际公司作为第三方审计公司对湖南碧水源进行审计，审计结果达成一致后，公司各股东积极配合公司股权变更事宜。此后，湖南碧水源未再另行召开股东会，未告知中霖公司转让对价，也未就湖南碧水源所持益阳碧水源的股权价值进行审计估评。2018年10月29日，湖南碧水源与北京碧水源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湖南碧水源将所持益阳碧水源全部股权转让给北京碧水源，约定转让对价720万元，同日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中霖公司遂诉诸本院。本院认为:我国相关法律赋予了公司股东许多权利，股东在享受各项权利的同时，亦负有正当行使权利的义务。特别是控股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本案中，湖南碧水源将其全资子公司益阳碧水源的全部股权转让，系处分公司重大资产的行为，属于公司重大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的转变。该项权力无论是根据我国《公司法》还是根据湖南碧水源公司章程，均属于公司股东会的职权。然北京碧水源作为湖南碧水源的控股股东，在湖南碧水源未召开股东会，未对转让对价、支付方式的重大事项进行表决，也未告知另一小股东即中霖公司，未形成经全体股东传签的有效文件的情况下，擅自与湖南碧水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湖南碧水源所持益阳碧水源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自己，进行自我交易，其行为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且侵害了中霖公司作为小股东应享有的知情、参与重大决策等股东基本权利。因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故对中霖公司诉请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请求两被告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主张，予以支持；对湖南碧水源、北京碧水源抗辩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湖南碧水源的公司章程规定，北京碧水源支付了湖南碧水源合理对价，且中霖公司同意转让，没有损害湖南碧水源股东中霖公司利益的理由不予采纳。北京碧水源抗辩其在股权变更登记后向益阳碧水源投资，转让不可逆。如上所述，北京碧水源签订案涉协议存有主观恶意，所造成的损失理应自负，且其后续投资可通过主张返还等方式以获得补充，故对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国开碧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限被告湖南国开碧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第三人益阳国开碧水源水务有限公司将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持第三人益阳国开碧水源水务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变更登记回转至湖南国开碧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名下。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湖南国开碧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张建珍书记员赵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依法设立的公司，由公司登记机关发给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公司成立日期。公司营业执照应当载明公司的名称、住所、注册资本、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姓名等事项。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