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9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丹利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史丹利路。法定代表人：高文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席，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锋，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战，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瑞龙，山东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丹利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丹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凤战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6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丹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锋、张成席，被上诉人李凤战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瑞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丹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作出了双方自1998年7月份至2019年2月1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2月19日解除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受案范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2017年7月1日起施行）第二条本规则适用下列争议的仲裁：（一）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之间，以及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之间，因确认劳动关系，……等发生的争议。第二十六条本规则第二条第（一）、（三）、（四）、（五）项规定的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应适用于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的情形。劳动争议案件属于特殊程序的民事案件，在劳动法范畴已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应适用民法确认之诉不受时效限制的规定。对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的案件虽然表面上并不涉及实体权利的处分，但其实质和目的是为主张实体权利而提起和准备，一旦劳动关系得到确认，劳动者就会据此进一步主张相关实体权利，因此，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应当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2）本案双方于2019年2月19日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约定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19日解除。而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9日才提起仲裁申请，明显已超过《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依法应当不予确认“自1998年7月份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2、湖北省、江西省、山东省、黑龙江省等高级人民法院均有确认劳动关系之诉案件须适用1年仲裁时效的再审判决类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统一法律适用标准工作机制的意见》的最新规定，依据“类案同判”的公正原则，请求贵院依法慎重研究并予以改判。二、原审法院对临沭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审理期间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未进行裁决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凤战辩称，赔偿协议和劳动合同签订时的情况：1、一次性赔偿协议书是公司要求所有没有缴纳社会保险的员工统一签订的，是公司事先打印好并且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李凤战是在公司威逼利诱下签的字，所有人签字时都不允许看、更不允许拍照，材料的具体内容，李凤战等所有签字的员工都不知道，只知道按照工作的年限，一年赔偿2300元，后来公司分两次打的款。2、赔偿协议和劳动合同是同一天签的字，但是其中一份材料的落款时间是公司要求写的第二天的日期。李凤战的材料上的名字和时间是别人代签的，李凤战本人只是按了手印，那一批签字的共有20多人。二、赔偿协议和劳动合同签订后的情况：签订前和签订后，李凤战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资计算方式等均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上班、下班，也没有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和入职登记手续。对此，申请法院责令公司提供当月的考勤表和工资表，以证实上述情况。三、一次性赔偿协议并非李凤战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只知道里边有赔偿金，并不知道“解除劳动关系”等其他内容，因为公司没给看协议的具体内容，赔偿协议并不能证实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事实上，双方的劳动关系是继续履行的。如果认定赔偿协议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那么劳动合同法中关于续签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等规定将名存实亡，因为公司会在合同到期的时候，利用其主导地位强迫员工先签订一份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然后再给其重新签订一份新的劳动合同，如此往复，就不存在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补充两点，确认劳动关系不受诉讼时效和仲裁时效限制；一审、劳动仲裁审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丹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不予确认原被告自1998年7月至2019年2月19日存在第一次事实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2月19日解除；2.确认原被告双方自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5月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于2020年5月解除；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9日，李凤战因确认劳动关系、追索经济补偿等向临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20年8月21日，该委作出沭劳人仲案字[2020]第3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李凤战与史丹利公司自1998年7月至2019年2月1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于2019年2月19日解除事实劳动关系；2.自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5月存在第二次劳动关系；3.驳回李凤战的其他仲裁请求。史丹利公司对裁决书不服，提起诉讼。庭审中，史丹利公司提供裁决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其对裁决书第一、二项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提供赔偿协议，证明双方自1998年7月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的劳动关系已协商解决完毕，李凤战的该项仲裁请求已超一年仲裁时效，不应予以确认；提供仲裁庭审笔录，证明仲裁庭漏裁请求事项，剥夺其答辩权。史丹利公司据此认为，裁决书第一项裁决已超一年仲裁时效，仲裁委不应予以确认；认为第二项裁决未明确解除时间。李凤战对史丹利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仲裁程序违法，裁决第三项已经驳回李凤战的其他仲裁请求；认为劳动关系的确认不适用仲裁时效一年的限制，史丹利公司对裁决书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请求法庭支持裁决书裁决事项。李凤战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对涉案裁决书认定的事实，“一次性赔偿协议”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史丹利公司、李凤战均无异议。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针对赔偿协议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是否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法律规定。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及解除，系对事实状态的确认，不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而且，涉案赔偿协议已经对史丹利公司与李凤战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期间及如何解除作出明确确认及约定。综上，对史丹利公司的第一项诉求不予支持，对第二项诉求予以支持。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史丹利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凤战自1998年7月份至2019年2月1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2月19日解除；二、原告史丹利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凤战自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5月份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20年5月份解除。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史丹利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自1998年7月份至2019年2月19日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是否适用仲裁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及解除，系对事实状态的确认，不应适用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时效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仲裁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争议仲裁程序系劳动争议诉讼的前置程序，对于仲裁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史丹利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史丹利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宏审判员 徐天威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侯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