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华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谷拴军，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朝友，男，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晶，陕西奉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宗文，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公民身份号码：51292XXXX40820259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林，西安市莲湖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西安华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宗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9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朝友、雷晶，被上诉人赵宗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2、改判华昊公司无须向赵宗文支付劳务费173951.77元及利息（以173951.7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改判赵宗文向华昊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费34714.4元；4、诉讼费由赵宗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5月23日仅是对工程量的确认，并非工程完工后的最终结算。在工程量确认一致的基础上进行结算时，应当对赵宗文承担的费用进行扣减，包括华昊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地下室打磨、清理现场劳务费177140元、保险费15526.17元以及因赵宗文原因致华昊公司产生的罚款损失16000元。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双方未办理最终结算的情况下，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问题，一审判决判令华昊公司向赵宗文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赵宗文辩称，华昊公司认为2019年5月23日双方对工程量的核量对账单不属于最终结算，是对结算涵义狭义、片面的歪曲理解。华昊公司称向案外人支付所谓其他劳务费用177140元，是其杜撰的费用，该费用与赵宗文无关，不能从赵宗文的总费用扣减。赵宗文也不应承担保险扣款及罚款。综上，华昊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昊公司的上诉请求。赵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昊公司支付其剩余劳务费180753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等由华昊公司承担。华昊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赵宗文返还其超额支付的劳务费50714.4元；本案本诉、反诉相关费用由赵宗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9日，赵宗文（乙方）与华昊公司下属便民市场项目部（甲方）签订《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华昊公司将位于草滩八路与尚稷路交叉口东南角的草滩配套服务设施项目施工一标段便民市场与卫生院的所有模板分项工程以包工不包料方式分包给赵宗文；单价为地下室及人防42元/平方米，基础正负零以上37元/平方米，若赵宗文工程质量无法达到验收标准，应负责按华昊公司的要求无条件整改或返工，费用由赵宗文承担；工程保险为总造价的1%由赵宗文自理，保险由公司统一办理，费用由赵宗文承担从结算总额中扣除；付款方式为手写“按月支付，主体封顶给付总额的85%，二次结构抹灰工程完毕支付到95%，尾款5%到交工验收结算后付清”并盖有华昊公司该项目部印章。合同后甲方一栏有华昊公司下属便民市场项目部印章及颜伟签字。合同签订后赵宗文进场施工，2018年8月份工程封顶。期间2017年双方达成会议纪要，载明华昊公司承诺给赵宗文木工组补助16000元作为误工补偿。2019年5月23日，双方核算工程量为：小屋面445.67平方米，大屋面875.39平方米，四层全部面积5821.43平方米，三层、二层各6259.86平方米，一层6445.24平方米，地下室等全部11113.52平方米，基础部分2806.66平方米，风井53.88平方米，减塔吊洞口未做扣45平方米，并注明地下修补打磨费用另行处理。后赵宗文在该核算单上又自行添加“二层加30平方米”。华昊公司对该添加部分不予认可，称赵宗文实际完成40036.51平方米，赵宗文亦未就其添加部分提交依据。审理中，就收款情况，华昊公司称其已支付赵宗文139.3万元，赵宗文提交与华昊公司2017年3月至10月的银行转账明细及其制作的账本，其中多笔款项的记账均大于实际转账金额，赵宗文称其中2017年6月22日向华昊公司出具金额为10万元的收条，双方约定在实际支付款项中扣除4950元，但其实际只收到89355元，华昊公司多扣了5695元，多扣的款项华昊公司答应后补但未补，故其实际共收到华昊公司1387305元。华昊公司不予认可，称争议的10万元收条虽实际支付89355元，但扣款均属正常范围内，赵宗文的证据清单中亦载明已借支1393000元。经询，赵宗文称扣款为清理费等项目，其在付款后曾找过华昊公司核对，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华昊公司称因其保留的合同中付款方式仅写明“按月支付，主体封顶给付总额的85%”，其余款项未约定，故对赵宗文主张的付款时间不予认可，经询，华昊公司承认合同中的付款方式为其员工颜伟书写。赵宗文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为，以下欠劳务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1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就反诉一节，华昊公司提交照片、2018年8月17日其与曹某某签订的《临时用工协议》及工资表、2018年10月10日其与史某某签订的《模板工程砼面修补打磨分项承包合同》及2018年11月史某某收款收据，称赵宗文施工后因未达标，致其重新委托他人进行地下室打磨，并完成赵宗文遗留工程的整理及运输，支付劳务费177140元，另塔吊洞口45平方米未作，价值1665元。赵宗文不予认可，称其已经向华昊公司交付涉案工程，若未完工，华昊公司不可能与其结算，华昊公司亦未证明其让他人进行施工之前曾通知赵宗文。华昊公司提交三份《罚款通知单》复印件，欲证明因工程问题其被项目部罚款共计1.6万元，应从劳务费中扣除。赵宗文不予认可。华昊公司称其为赵宗文工组建筑施工人员购买团体意外伤害险，保险费应从结算款中扣除，并提交2017年2月24日《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批单》，载明投保人为华昊公司，投保人数为150人。赵宗文不予认可，认为合同约定的工程保险并非工地雇员的团体保险，该团体险人数与其实际人员不符，且没有被保险人名单。经询，华昊公司称其购买的团体险不仅仅是针对赵宗文班组，无法区XX组的保险费金额，亦未提交该意外伤害险批单对应的保险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赵宗文与华昊公司下属项目部签订的《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签订后，赵宗文进行了实际施工，享有取得相应劳务费的权利。双方已对工程量确认为地下室及人防部分13920.18平方米，地上部分26116.33平方米，加之华昊公司承诺给赵宗文的误工补偿1.6万元，华昊公司共计应付款1566951.77元（13920.18平方米×42元/平方米＋26116.33平方米×37元/平方米＋16000元）。赵宗文的证据清单中载明其已借支1393000元，且华昊公司的多笔付款中均存在扣除部分款项的情况，赵宗文称存在多扣款项的情形，但未就此举证证明，故华昊公司已付款应认定为1393000元。就华昊公司反诉主张的扣款部分，塔吊洞口未作部分并未计算在应付款范围内，华昊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劳务费均发生在与赵宗文结算之前，且赵宗文完工9个月后双方才进行的结算，结算单上仅注明地下修补打磨费用另行处理，未载明该款应由赵宗文支付华昊公司，故华昊公司关于扣除劳务费17714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华昊公司的证据中未体现其为涉案合同购买保险的实际花费，故华昊公司关于扣减保险费15526.17元的主张证据不足，华昊公司主张的罚款亦缺乏相应证据，不予支持。故华昊公司下欠赵宗文劳务费173951.77元仍应支付。就利息一节，华昊公司对赵宗文主张的付款时间不予认可，但赵宗文提交的合同上有华昊公司工作人员手写的付款方式并盖章确认，载明尾款到交工验收结算后付清，且即使双方对尾款未进行约定，华昊公司也应至迟在结算后支付剩余劳务费，故华昊公司逾期付款存在违约，应自结算次日起向赵宗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73951.7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华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宗文支付劳务费173951.77元；二、华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宗文支付利息（以173951.7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赵宗文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华昊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5元、保全费1630元（赵宗文均已预交），由赵宗文负担345元、华昊公司负担5200元，华昊公司负担部分与上款一并支付赵宗文；反诉费533元（华昊公司已预交），由华昊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昊公司提交了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回单两份，结合其一审提交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批单和承诺书，拟证明华昊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为赵宗文班组购买了团体险，且赵宗文雇佣的工人胡勇在工地受伤后，已根据该保险办理了理赔，保险理赔款亦由赵宗文领取，故赵宗文应根据合同约定按照工程总造价的1%承担华昊公司垫付的保险费。赵宗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合同约定的保险应为工程保险，并非团体意外伤害险，且不排除是给其他工队购买的保险。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9月19日，赵宗文出具承诺书载明，其班组工人胡勇因案涉工程受伤，遂委托华昊公司办理保险理赔事宜，其代胡勇领取了保险费31408.57元。华昊公司因履行其与史某某签订的《模板工程砼面修补打磨分项承包合同》，向史某某支付人工费26220元。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进行了最终结算以及华昊公司是否欠付赵宗文劳务费及其数额的问题。关于双方是否结算问题。因双方均认可2019年5月23日的工程量核算清单的真实性，该清单载明工程量经双方核对后确认无误入账生效，结合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可以明确认定案涉工程价款，该核算清单应作为是双方的结算清单，华昊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未进行结算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550951.77元（13920.18平方米×42元/平方米＋26116.33平方米×37元/平方米，不含误工补偿1.6万元）。关于华昊公司是否欠付赵宗文劳务费及数额的问题。在一审认定华昊公司下欠赵宗文173951.77元的基础上，因该核算清单载明地下室修补打磨费用另行处理，华昊公司已举证证明该修补打磨工作由案外人完成，赵宗文对此虽不认可，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故华昊公司要求扣减该2622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合同保险费办理及费用承担的约定，结合赵宗文实际领取情况可知，华昊公司实际已经为赵宗文班组办理了保险，故对于华昊公司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扣减该保险费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该费用应为工程总造价的1%，即15509.5元；因案涉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保险理应为与劳务相关的人身保险，在赵宗文已经实际领取保险理赔款的情况下，其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华昊公司上诉要求扣减清理现场费用及罚款损失的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均系其与案外人之间所产生的费用，且没有证据证明赵宗文认可该费用应由其承担，对其扣减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华昊公司应向赵宗文支付的劳务费为132222.27元（173951.77元-26220元-15509.5元）。另，因本院已经认定了案涉工程已经实际结算，故一审法院判令华昊公司向赵宗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华昊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91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91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9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华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宗文支付劳务费132222.27元；四、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9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安华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宗文支付利息（以132222.2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西安华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915元，由赵宗文负担1051元、西安华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64元；反诉费案件受理费533元，由西安华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15元，由赵宗文负担1051元、西安华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64元；保全费1630元，由赵宗文负担438元、西安华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 官助 理  杨 晓 睿书 记 员  王 超 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