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天目西路**。法定代表人：金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凯文，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国，男，1961年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江，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紫央，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委山岗头**/div>法定代表人：史建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相福祥，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建）与被上诉人马建国、原审第三人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5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一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建国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马建国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无论马建国是否挂靠天腾公司，上诉人对于马建国与天腾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且马建国与天腾公司已签署了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内部承包协议，故马建国与天腾公司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天腾公司目前严重失信，被法院列入失信名单，马建国绕过天腾公司直接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侵害了天腾公司债权人的权益。二、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有效，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但对于合同效力未向上诉人进行释明，故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就涉案工程价款申请鉴定的权利。三、关于工程价款，理应审计。即便按照涉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也存在问题。首先，一审关于上诉人代扣代缴的营业税税金认定有误。该税金为440,700元，上诉人已经实际代扣代缴，故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其次，关于审价费用，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审计费用的合同依据，根据本项目比例计算，马建国应承担的审价费是94,594.6元，该审计费用系实际发生并应予以扣除。四、一审判决对于利息部分认定有误。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马建国系过错方，故其无权获取利息。即便上诉人应支付利息，因工程款最终结算系在2019年初由双方确认，故利息应自双方确认价款后起算。被上诉人马建国辩称，不同意中建一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已提交大量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以天腾公司名义进行施工，中建一建对此亦属明知。中建一建完全明知被上诉人系挂靠方，故被上诉人有权直接向中建一建主张工程款。二、关于合同效力。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重审围绕的重点即中建一建是否明知马建国的挂靠事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无需再由法院对此进行释明。合同一旦确认无效，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权利人可参照原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故合同无效亦不需要对工程价款进行审计；且一审中，法院已就工程款向双方征询过意见，故中建一建该主张并不成立。三、关于工程款数额。首先，关于税金应否扣减的问题。天腾公司已经承担了营业税，根据营业税暂行规定，一个营业行为只能征一次税。2016年“营改增”政策出台后，中建一建提出的缴税依据已作废，故其据此主张代扣代缴事实，无合法依据。涉案工程是按照实际价款下浮15%进行结算，施工单位有巨大让利，故下浮后的费用应已包含了所有税款。其次，关于审计费用。中建一建仅提交了30万审计费的依据，而涉案室内工程仅系总工程2.5亿价款中的1,600余万，一审按照该比例分担费用合情合理。四、关于工程款利息。中建一建的观点和司法解释精神相悖。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的工程款项既包括本金也有利息，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则根据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天腾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建一建的上诉请求。马建国系实际施工人，其享有向中建一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关于工程款数额，一审中已征求了双方意见并进行了确认。对于税金问题，第三人已反复强调，马建国把营业税金交给第三人后由第三人为马建国代开了发票，故马建国已经缴纳税款，不存在中建一建需要代扣税金的问题。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建国的一审诉讼请求：中建一建支付马建国欠付的工程款6,409,028.6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以85%的金额4,337,674.31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30日起计算；以95%的金额5,718,577.17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27日起计算；以6,409,028.6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30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与中建一建签订《悦鹏半岛公寓B地块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A公司将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解放东路北侧、望园路西侧的悦鹏半岛公寓B地块工程交由中建一建总承包，竣工完成时间为2014年10月30日前；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为174,701,906.07元，最终以审定后的价款为工程结算价款；全部工程审价完成且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后付至95%，保修金为5%，工程竣工一年保修期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在45日内无息返还保修金的40%，工程竣工两年保修期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在45日内无息返还保修金的40%，工程竣工五年保修期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在45日内无息返还保修金的20%。2014年8月12日，天腾公司与中建一建签订《悦鹏半岛公寓B地块项目水电安装合同》，约定：中建一建将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解放路、望园路路口的悦鹏半岛公寓B地块水电安装工程交由天腾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时间暂定339天即至2014年10月30日；天腾公司驻工地代表为马文静，中建一建驻工地代表为边疆；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固定费率合同。第5.1条约定：合同总价暂定为13,000,000元（含税）。第5.1.7条约定：税金为由天腾公司自行承担其款项的纳税义务并提供相应金额正式发票给中建一建，中建一建根据发票付款，如因发票原因，导致中建一建不能及时付款，后果由天腾公司自行承担。第5.2.2条约定：工程审价费按沪建计联[2005]834号、沪价费[2005]056号文执行，天腾公司承担相应的审价费用支付给中建一建。第5.2.3条约定：按与建设单位最终结算价款下浮15%作为双方的结算价款（扣除过程扣款），如中建一建有代扣代缴，税金需从结算价款中扣除。第15.2条约定：工程竣工调试验收后2个月内付至已完成合格工程量85%；在天腾公司提供正式发票后中建一建支付相应工程款。第15.3条约定：本工程竣工结算后60日内，中建一建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保留5%的保修金，同时天腾公司需提供竣工结算金额全额发票（含保修金）。竣工结算办理完毕后，天腾公司需积极配合中建一建为天腾公司办理完税证明，在天腾公司没有提交竣工结算金额全额发票（含保修金）之前，中建一建有权不支付工程尾款（过程中付款必须提供发票）。第15.4条约定：保修期满后60天返还全部保修金余额（实际发生的费用如是中建一建垫付的需扣除），保修金不计利息。第17.1条约定：保修期自实际竣工日期的次日算起，保修期为24个月；实际竣工日期即为整体工程竣工之日或业主认同的竣工之日，以较晚日期为准；其中整体工程竣工日为中建一建承建的总承包工程竣工并向建设单位移交完毕之日。第17.4条约定：在保修期内,天腾公司在接到中建一建通知后24小时内派人修理,否则中建一建可委托其他单位或人员修理,因天腾公司原因造成返修的费用中建一建在保修金中扣除；保修金不足时,中建一建向天腾公司追索。第5.3.2条约定：当天腾公司履约不利时,中建一建有权拿出部分工程指定其他单位施工或整改,天腾公司无条件同意；拿出部分工程的工程价款或整改的费用,天腾公司同意中建一建加倍由竣工结算额中扣除。2014年9月底至2014年12月，涉案工程经相关单位陆续进行竣工验收并出具《合格证明书》。2014年9月30日涉案水电安装工程竣工验收。2014年12月15日，天腾公司向中建一建开具发票，发票金额为10,000,000元。2014年12月21日，整体工程竣工验收。2015年4月26日，天腾公司制作《竣工结算书》并交付给中建一建，该《竣工结算书》显示：原合同金额为13,847,670元，增加和变更金额为5,244,759元，天腾公司上报的工程结算总价为19,092,429元。2015年6月30日起，涉案工程的商品房陆续向购房人即小业主交付并投入使用，此后商品房小业主就水电部分陆续报修，中建一建遂委托案外人进行维修。2017年1月，上海B有限公司向A公司出具《工程审核报告》（初稿），确认：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和总包配合费的合同价为136,163,966.59元，承包单位申报结算价为255,633,409元，审核造价为213,346,918.23元；其中安装工程合同价为13,847,678.71元，承包单位申报结算价为19,273,978.48元，审核造价为17,563,636.05元。2017年11月6日，天腾公司向中建一建开具发票，发票金额为3,000,000元。2017年12月，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工程审核报告》（初审），确认：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和总包配合费的合同价为136,163,966.59元，承包单位申报结算价为255,633,409元，审核造价为213,346,918.23元。2018年6月22日，天腾公司与马建国签订《工程款结算权与归属权确认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已完工验收后交付；马建国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天腾公司与马建国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马建国自筹资金包工包料组织人员施工，天腾公司未实际投入，该工程款项结算权及最终归属权属于马建国，天腾公司不享有该工程的结算权；工程资料由马建国掌握提供，对此前递交的决算资料予以确认并提供所需协助；中建一建已付天腾公司工程款为7,400,000元，剩余款项由马建国自行向中建一建或业主主张权利；因天腾公司系名义分包人，为方便马建国主张权利，天腾公司同意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将合同项下的工程款转让给马建国。同日，天腾公司将《工程款结算权与归属权确认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以《通知书》的形式邮寄给中建一建。2018年6月23日，中建一建收到上述《通知书》。2018年7月24日，根据上海C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价报告》，A公司、中建一建、上海B有限公司和上海C有限公司签订《悦鹏半岛公寓B地块项目竣工结算价确认单》，确认：送审结算价为295,426,972元，一审竣工结算确认价为266,707,024元，二审竣工结算确认价为259,825,278元。2018年9月，上海C有限公司确认收到复审审价费300,000元。本案审理中，马建国和中建一建确认，该竣工结算价确认单中，第1.07项安装工程合同内（含公共部位装修安装部分）15,662,200元、第1.08项安装工程合同外（签证）402,923元、第1.09项安装工程合同外（设计变更）180,793元，合计16,245,916元为涉案工程结算价。2019年1月23日，A公司和中建一建签订《悦鹏半岛公寓B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确认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为259,825,278元。2014年11月26日，马建国诉至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要求天腾公司向马建国支付欠款1,500,000元及利息，案号为（2014）溧民初字第01310号。该案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11月13日，被告天腾公司向马建国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兹有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于2014年9月23日，汇入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金额1,500,000元，项目负责人是马建国。因此工程款被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扣划。至今工程款未支付。2014年11月11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从被告在建设银行常州市新北支行营业部开立的公司账户中划扣了1,500,000元。2012年12月18日、2013年6月13日，被告天腾公司与马建国分别签订了两份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双方经协商同意以企业内部承包形式，由马建国负责约定工程项目[2012年的合同：中国D有限公司（沪）、北外滩水城十一街区水电安装；2013年的合同：2013年1月-2016年12月］的施工承包任务，除合同约定的由马建国承担的各项费用、税金外的盈余收益归马建国所有，亏损由马建国承担；马建国应交被告的承包金按审定决算造价的相应比例（马建国提供的13年合同中比例为0.8%；被告提供的12年合同中比例为0.8%，13年合同比例为1.5%）计算，工程款发票在建设方工程款到账后或在工程竣工决算审定后由被告开票；竣工结算款全部到账后，扣除合同第四条及其他条款所规定的马建国应上交和应承担的各项税、费。庭审中，被告称即使按照0.8%的比例计算承包金，马建国共应向被告交纳承包金为434,538.40元，扣除马建国已经缴纳的36,000元，尚欠398,538.40元。具体如下：2012年总的工程价是2,981.73万元，其中工程名称为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东分公司）亿城胥口项目是9,817,300元，中国XX有限公司北外滩水城项目是20,000,000元；2013年工程名称为中国XX有限公司武进万达项目是4,500,000元；2014年工程名称为中建一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悦鹏半岛B块是20,000,000元。马建国对承建上述四工程项目无异议，但是认为承包金应按合同约定的审定决算价为基础予以计算，而非以合同定价为基础计算，同时武进万达项目的合同中无约定价格，悦鹏半岛B地块合同暂定价为13,000,000元，且本案所涉工程仅为悦鹏半岛B地块项目。对被告提供的2012年的内部承包马建国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被告提供的2013年的承包合同，承包金的缴纳比例应为0.8%。2014年10月17日，靳某就本案马建国转让其的债权（除悦鹏半岛B地块外的其他三个工程的欠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天腾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128,000元，本院依法予以受理，案号为（2014）溧民初字第01131号。在该案中，经靳某、马建国及天腾公司协商，三方一致同意以马建国与天腾公司核实的结果，确认天腾公司就上述四工程项目已经支付马建国的工程款及马建国已向天腾公司支付的承包金数额，并同意如果经法院认定需要抵扣，则将承包金在本案中予以抵扣。2015年4月9日，马建国与被告达成协议，确认马建国已缴纳的管理费36,000元系2011年上海宝山万达商业广场水电安装工程的管理费（即承包金），并已结清。双方同意就上述四工程的管理费暂记为300,000元，以后按审定决算价为基础计算管理费，多退少补。同时，双方同意在（2014）溧民初字第1310号案件中按管理费300,000元予以扣除。”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判决：一、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马建国支付欠款人民币1,200,000元，并承担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欠款1,20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马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建一建和天腾公司具备相关施工资质。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止，中建一建通过转账至天腾公司银行账户的方式支付涉案工程款7,700,000元。马建国与涉案水电安装工程的施工班组进行劳务费结算并支付款项。2016年1月18日，中建一建与江苏XX集团有限公司XX分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悦鹏半岛公寓B地块项目室外雨污水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XX公司分包悦鹏半岛公寓B地块项目室外雨污水工程，甲方驻工地代表是边疆，乙方驻工地代表为马文静。而XX公司与马建国签订有《项目内部承包人协议》。马建国与边疆之间于2013年11月10日有钱款往来。上述悦鹏半岛公寓B地块项目室外雨污水工程中室外排水管网工程于2014年9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马建国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借用天腾公司名义，于2014年8月12日与中建一建签订《悦鹏半岛公寓B地块项目水电安装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无效。但马建国借用天腾公司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施工了涉案水电安装工程，中建一建应当知道马建国实际施工，马建国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中建一建主张工程款，中建一建应当全额支付工程款。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工程款，经鉴定并最终结算确认为16,245,916元，中建一建主张，按照合同第5.2.3条的约定，按与建设单位最终结算价款下浮15%作为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双方的结算价款为13,809,028.60元，马建国诉请中的应付工程款总额也按此确定，所以一审法院确认该金额为涉案水电安装工程的总工程款。中建一建主张应当在工程款中抵扣代扣代缴税款、审价费、3.41%的税金以及维修费用，马建国对此不予同意。关于代扣代缴税款。中建一建主张就涉案工程款代扣代缴税款440,700元，并提供一份税收缴款书（代扣代收专用）的照片打印件，马建国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载明的缴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1日，而中建一建自2014年8月19日起才支付工程款，至2014年12月15日天腾公司才向中建一建开具第一批发票，中建一建未就真实性、关联性进一步举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用，对中建一建主张抵扣代扣代缴税款440,7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审价费。根据双方约定由马建国最终承担，而中建一建已经支付审价费300,000元。中建一建按合同中约定的沪建计联[2005]834号、沪价费[2005]056号文《上海市建设工程造价服务和工程招标代理服务收费标准》规定，计算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审价费为94,594.60元。马建国认为，审价费未实际缴纳，即使有，马建国只认可第一次审价费用；审价费应另行主张，未反诉不能一并处理；且即使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也应按照涉案水电工程与总工程款比例计算审价费。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24日，各方签订《悦鹏半岛公寓B地块项目竣工结算价确认单》，确认二审竣工结算确认价为259,825,278元，双方审理中确认其中的16,245,916元为涉案工程款结算价。而中建一建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的审价费300,000元如何计取，一审法院认定，按工程款比例计算有其合理性，据此计算出马建国承担的审价费为18,750元（300,000元×6.25%）,在应付工程款中直接抵扣。合同中未明确约定马建国承担的审价费为初审还是二审的审价费，而审价费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双方计算工程款的一个组成部分，可以在工程款中直接抵扣而无需反诉或另行起诉，故一审法院对马建国的相应理由不予采纳。关于3.41%的税金。合同中约定了双方工程款按与建设单位最终结算价款下浮15%作为双方的结算价款，未特别约定该15%中不包括3.41%的税金，而中建一建现主张另行抵扣3.41%的税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维修费用。中建一建主张的维修费用系涉案水电安装工程验收竣工后，中建一建维修支出，该费用不属本案工程款处理范围，这涉及保修责任问题，中建一建可另行提出主张。马建国请求支付利息，因为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约定的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的合同条款均无效，视为对工程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利息应当按照法定情况确定支付。2014年12月21日整体工程竣工验收，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该日中建一建应当支付工程款，所以马建国诉请中的从2014年11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20日止该时间段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4年12月21日起，中建一建应当支付以未付款6,090,278.60元为本金的利息。综上，中建一建应支付工程款6,090,278.60元（13,809,028.60元-18,750元-7,700,000元）以及相应利息。另外，马建国与天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由双方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与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悦鹏半岛公寓B地块项目水电安装合同》无效；二、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建国工程款6,090,278.60元；三、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建国以6,090,278.6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对马建国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63.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1,663.20元，由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中建一建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材料如下：2014年10月9日银行出具的《税收缴款书（银行经收专用）》和2014年10月21日税务机关根据银行扣款情况出具的《税收缴款书（代扣代收专用）》原件及复印件，证明中建一建实际支付了该营业税等费用，该税金2014年10月9日中建一建根据当时的缴税政策所缴付，根据当时规定，营业税系由发包人代扣代缴。被上诉人马建国质证认为，原件和复印件一致，但并非新证据，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5.1.1条和5.2.3条约定，清单单价为含税单价，故税款就算发生了，也已经包含在让利下浮的15%中，故无需再另行扣除。原审第三人天腾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具体情况不清楚，且天腾公司开票的时候已经缴纳了相关税费，故无需再扣除。本院认为，中建一建公司提交的税款缴费凭证，各方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建国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以原审第三人天腾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中建一建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的《悦鹏半岛公寓B地块项目水电安装合同》应属无效。中建一建上诉主张其不清楚马建国借用天腾公司的名义签约并实际施工，与事实不符，故中建一建据此要求认定上述水电安装合同有效，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现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马建国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中建一建支付涉案工程款，于法有据，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一审中，中建一建与马建国对于2018年7月24日《悦鹏半岛公寓B地块项目竣工结算价确认单》中涉案工程结算价共计为16,245,916元并不持异议，故一审据此并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下浮比例，确认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13,809,028.60元，本院予以认同。中建一建关于需对工程价款再行审价鉴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中建一建上诉主张应扣除的代扣代缴之税款440,700元。根据中建一建二审中提交的税费缴纳凭证，该费用已由中建一建实际向税务部门代缴，故中建一建要求在结算工程款时扣除该部分税款，符合双方签约时的本意，亦于法不悖，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予以扣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马建国应负担的审价费用。中建一建虽主张马建国应分担的审价费为94,594.6元，但鉴于中建一建已支付的总审价费为30万元，一审依据涉案工程款所占总工程款的比例计算马建国应分担的审价费数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故中建一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因涉案合同已被认定无效，故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认定中建一建应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向马建国支付工程款利息，当属正确。中建一建上诉关于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马建国作为过错方无权获取利息，即便应支付利息，亦应自双方2019年初确认价款后起算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中建一建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5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516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建国工程款5,649,578.60元；四、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建国以5,649,578.6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五、驳回马建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63.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1,663.20元，由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54,356.30元，由马建国负担7,30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31.96元，由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50,493.20元，由马建国负担3,938.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熊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