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予红，女，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来宾市兴宾区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相才，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现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郑予红因与被上诉人石相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5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予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57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借款本金119500元。二、依法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57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借款利息18403元（利息自2019年9月26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还清本案借款本金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9月26日）。二审中，郑予红将上诉请求变更为：一、依法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57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借款本金73435元；二、依法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57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借款利息29643.47元。事实与理由：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石相才在2017年5月25日签署的《借条》约定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50000元，月利息为4500元，按照年化率计算并未超出36%，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认为，根据我国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依法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前，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借款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按双方原约定已收取的借款利息不适用2019年8月20日最高法施行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计息方式。其次，根据2021年1月1日发布的法释（202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工作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第31条规定，上诉人诉请的利息应分段计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关的两笔借款中，被上诉人按照借条约定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至2018年11月25日共归还了367500元，即借条约定本案的借款因借款时扣减了第一期利息4500元抵扣借款本金，则借款本金实际为145500元，月利率按3%计算为4365元，则4365元/月×19个月（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11月25日）=82935元，因另案借款本金500000元的月利息为12500元，则500000元的利息为12500元/月×17个月（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11月25日）=212500元，两笔借款截止2018年11月25日利息总和为295435元，被上诉人归还的367500元减去两笔借款的利息总和295435元，剩余72065元为结息余款，上诉人根据先后顺序进行扣减借款本金，本案借款日期在前，则本案被上诉人实际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45500元-72065元=73435元。二、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20年8月19日，月息按符合法律规定的2%计算，则73435元×24%年息÷365天×603天=29116.47元。三、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734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9月6日的利息为73435元×15.4%÷365天×17天=527元。综上，本案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73435元，截止2020年9月6日利息为29643.47元，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石相才辩称，两笔借款中已偿还15万元，本金为15万元的借款已还清。对尚欠利息部分，应按照法律规定的利率来计算利息。 郑予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相才立即归还郑予红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117000元（利息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2020年9月26日，此后的利息按上述计息方式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石相才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5日，石相才因生意资金周转向郑予红借款，向郑予红出具了一份《借条》，主要约定其因生意资金周转一事，向郑予红借款15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每月利息4500元，先付利息后使用借款，至本息还清为止。当日，郑予红依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石相才支付了借款本金149800元后其账户余额为176.24元；诉讼过程中郑予红陈述另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借款本金200元，石相才予以认可。另查明，郑予红以石相才、覃恩余、姜金灵尚欠其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为由提起另案诉讼，案号为（2020）桂1302民初5704号。根据原审法院（2020）桂1302民初5704号查明的事实，石相才、覃恩余、姜金灵于2019年6月3日向郑予红出具了三张借条，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郑予红分别于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6日向石相才支付了借款本金400000元、100000元。石相才借款后，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6月25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8月6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9月28日、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1月25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2月15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5月12日、2018年11月8日、2020年3月27日、2020年4月17日向郑予红支付了4500元、12500元、4500元、12500元、4500元、12500元、20000元、26500元、4500元、20000元、20000元、30000元、30000元、150000元、20000元、20000元，合计392000元。诉讼过程中，郑予红陈述，石相才收到借款本金150000元后，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6月25日、2017年8月6日支付的三笔金额均为4500元的款项系本案款项，2017年6月5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9月20日支付的三笔金额均为12500元的款项系原审法院（2020）桂1302民初5704号案件款项，2017年9月之后其他的款项与原审法院（2020）桂1302民初5704号案件中混同一并支付，石相才予以认可。另，石相才抗辩，其于2018年11月8日向郑予红转账150000元时已告知郑予红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但未提交证据进行证实，郑予红不予认可。诉讼过程中，郑予红将其诉请中利息计算起点变更为2018年11月26日。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郑予红与石相才签订的《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条款无效外，其他条款继续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结合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郑予红在支付借款本金150000元给石相才后，石相才当日就向郑予红支付了4500元的利息，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有效，郑予红在支付借款时已预先扣除借款利息4500元，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本金，原审法院认定为145500元。同时，当事人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石相才作为借款人，可以随时归还借款，郑予红作为出借人，可以要求石相才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郑予红起诉之日视为借款到期之日。现借款已到期，石相才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郑予红诉请要求石相才归还尚欠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石相才应按郑予红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即年利率15.4%（3.85%×4）向郑予红支付利息。现当事人约定借款利息为4500元/月，年化利率36%，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部分无效，原审法院予以调整。石相才已付款项，超出其应付利息部分，用于抵扣本金。同时，郑予红、石相才一致确认石相才分别于2017年6月25日、2017年8月6日偿还的两笔均为4500元为本案款项，石相才分别于2017年6月5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9月20日偿还的三笔均为12500元为原审法院（2020）桂1302民初5704号案件的款项，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石相才偿还的款项，优先偿还利息，石相才自2017年9月28日之后偿还的款项，按4500：12500的比例分别偿还本案及（2020）桂1302民初5704号案件的款项。自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7月24日期间，石相才应支付的利息为3734.50元（145500×15.4%÷12×2），已付4500元，多付765.50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44734.50元；自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石相才应支付的利息为1857.43元（144734.50×15.4%÷12×1），已付4500元，多付2642.57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42091.93元；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石相才应支付的利息为3647.03元（142091.93×15.4%÷12×2），已付46500元款项内12308.82元为本案款项，多付8661.80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33430.13元；自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1月24日期间，石相才应支付的利息为5137.06元（133430.13×15.4%÷12×3），已付24500元款项内6485.29元为本案款项，多付1348.23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32081.89元；自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石相才应支付的利息为1695.05元（132081.89×15.4%÷12×l），已付20000元款项内5294.12元为本案款项，多付3599.07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28482.83元；自2018年2月25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石相才应支付的利息为1648.86元（128482.83×15.4%÷12×l），已付30000元款项内7941.18元为本案款项，多付6292.31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22190.51元；自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石相才应支付的利息为3136.22元（122190.51×15.4%÷12×2），已付30000元款项内7941.18元为本案款项，多付4804.95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17385.56元；自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期间，石相才应支付的利息为9038.69元（117385.56×15.4%÷12×6），已付150000元款项内39705.88元为本案款项，多付30667.19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86718.37元；自2018年11月25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石相才应支付的利息为18919.06元（86718.37×15.4%÷12×17），已付40000元款项内10588.24元为本案款项，尚欠借款本金86718.37元，尚欠利息8330.82元。此后，石相才未再偿还任何款项，依法应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向郑予红支付借款利息，从应付未付利息之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26日止为13968.42元（86718.37×15.4%÷12×5+86718.37×15.4%÷365×2+8330.82）。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石相才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给郑予红借款本金86718.37元；二、石相才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郑予红利息13968.42元（暂计至2020年9月26日，此后利息的计算，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从2020年9月27日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三、驳回郑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案件受理费5305元，减半收取2652.5元，由郑予红负担1652.5元，石相才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7年，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36%，而上诉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年利率为15.4%，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保护上限，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起诉时的2020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年利率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郑予红上诉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因该规定已被法释[2020]6号修正，且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成立。庭审中上诉人郑予红主张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8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分段计算本案利息，但是该规定施行时间为2021年1月1日，适用范围为“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的受理时间为2020年9月25日，结案时间为2020年11月24日，因此，该案不能适用该规定，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予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上诉人郑予红负担（郑予红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8.06元，多交的2328.06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侯永魁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卢小敏 书 记 员  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