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2民初1076号原告：伍启羡(QIXIANWU)，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现住美利坚合众国华盛顿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斯文，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伍达春，男，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原告伍启羡与被告伍达春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斯文，被告伍达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船舶产权协议书；2.被告返还原告出资款3,705,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1项诉讼请求，拍卖变卖“粤新会渔01242”渔船，拍卖款项在偿还银行贷款后用于抵偿原告上述出资款3,70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商定共同购买船舶经营。2016年12月21日，原告通过外甥梅德人向被告指定收款人转款480万元。2017年3月17日，原、被告签订船舶产权协议书，约定原告出资3,705,000元，被告出资2,795,000元向案外人梁丽萍购买“粤新会渔01242”渔船合伙经营。因原告在美国居住，经营活动均由被告执行，但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将该船抵押贷款，且自签订合同以来，被告亦未告知原告合伙经营的财务情况。2020年1月，被告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被台山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现被羁押于台山市看守所，原告与被告合伙经营己无法实现，故原告起诉至本院。被告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愿意与原告解除船舶产权协议书，向原告返还投资款3,705,000元，同意作为其债权人的银行拍卖变卖案涉船舶实现债权后，剩余款项用于偿还原告投资款。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申请证人梅德人、李换花出庭作证。被告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船舶产权协议书、渔业船网工具指标转移证明、渔业捕捞许可证注销证明、证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粤新会渔01242”船为拖网渔船，渔船编码为*，国籍（登记）证书编号为*，该船原登记所有人为梁丽萍。2016年12月21日，梁丽萍将其所属的“粤新会渔01242”船卖给被告，并于当日在行政机关办理了该船渔业捕捞许可证注销证明和渔业船网工具指标转移证明。同日，梅德人向案外人江宇波、姜英敏分别转账370万元、10万元，李换花向案外人姜英敏转账100万元，合计480万元。2017年3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船舶产权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船舶；该船原名称为“粤新会渔01242”船，国籍登记证书编号为*；该船登记在被告名下，总价款65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3,705,000元、被告出资2,795,000元，原、被告分别按57%、43%的份额占有该船舶；双方确认上述出资款项已经由各方出资完毕并已经支付给原船主；在经营过程中，原、被告按57：43的比例承担亏损和享受收益，其他经营风险亦按该比例依法处理。被告确认梅德人、李换花向案外人转账的480万元，系两人代表原告按被告指示支付的购船款，其中包含原告为共同购买“粤新会渔01242”船所出资的3,705,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本案为个人合伙纠纷，确认双方签订案涉合同后，由被告经营案涉渔船，被告未向原告分红，也未与原告对账。被告称，合伙经营期间由其收取该船的柴油补贴等款项和收益，但其没有记账，其在未征得原告同意情况下，以该船向广东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溪支行（以下简称台山农商行赤溪支行）申请银行贷款，尚有160万元本金未偿还，贷款用于被告个人经营，除该银行债务外，该船没有其他对外债务；被告被羁押后，台山农商行赤溪支行已起诉被告偿还贷款，案件尚未审结；其于2020年1月因走私货物的刑事案件被羁押，之后不清楚该船的去向和经营情况；其所涉的刑事案件一审已经判决，其就该刑事案件一审判决已经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向被告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本院认为，本案是一宗合伙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在船舶产权协议书中约定共同经营渔船，按股份比例出资、分配利润和承担经营风险，上述约定具有合伙合同共同出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特征，原、被告双方亦主张本案为个人合伙纠纷，故船舶产权协议书为合伙合同，原、被告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原告伍启羡为美国国籍，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本案合伙合同履行地和被告居所地均在台山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实体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船舶产权协议书约定的合伙事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伙合同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履行义务。关于船舶产权协议书是否解除及解除时间。案涉船舶由原告、被告两人合伙经营，原告请求解除船舶产权协议书的请求，实质是以解除船舶产权协议书的方式终止合伙，进而实现退伙的目的。原、被告均确认被告持有合伙经营期间收益，未告知原告合伙经营期间财务状况，未进行分红，即被告并未依约履行船舶产权协议书，结合被告已经因刑事案件被羁押，无法提供案涉船舶下落等情况，船舶产权协议书已经实际无法履行，原告有权依法主张解除该协议，原、被告也一致同意解除该协议,故对原告提出解除船舶产权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起诉前未提出过解除合同，原告以起诉方式提出解除船舶产权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船舶产权协议书于2020年9月25日解除。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出资款。原告的出资已经用于购买案涉船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关于“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原告出资款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该船登记在被告名下，由被告经营和持有收益。该船在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获得的燃油补贴和渔获收入等收益也均为合伙财产，属于双方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关于“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的规定，原告要求解除船舶产权协议书，被告向其返还出资款3,705,000元，实际是请求在合伙合同终止后，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被告同意原告该请求，系双方在合同解除后对合伙财产的分割达成的一致意见，应予以准许。但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并非出资款，而是分割合伙财产后形成的债务，故本院将该请求调整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3,705,000元。原告主张另案债权人拍卖变卖案涉船舶实现债权后，原告直接在拍卖变卖剩余款项中受偿的请求，是实现其债权的方式，双方可以协商解决，无需法院确认。退一步讲，案涉船舶已经实际经营，被告无法提供案涉船舶以往经营情况和案涉船舶现状，该船除了被告自认的银行贷款外，是否存在其他的债务并不明确，被告同意向原告支付3,705,000元，仅为合伙人内部就财产的分割，合伙合同终止后，该船作为合伙财产在清偿合伙债务以及清偿被告其他个人债务后，是否有剩余，也不能确定，原告该请求有可能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故原告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伍启羡与被告伍达春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船舶产权协议书于2020年9月25日解除；二、被告伍达春向原告伍启羡支付3,705,000元；三、驳回原告伍启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40元，由被告伍达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伍启羡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伍达春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贵宁审 判 员 张 乐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罗 政书 记 员 梁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