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内04民终2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品，男，1979年1月6日出生，蒙古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伟，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明霞，女，1979年2月12日出生，蒙古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哲，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利源，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品因与被上诉人王明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改判被上诉人将金童幼儿园自2015年1月19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所有账目、幼儿园门口的两个遥控器返还上诉人。4.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学生预交款834405.67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 金童幼儿园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其成立、变更、注销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规定的约束，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22条第2款的规定 “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登记管理机关、业务主管单位应当组织对其进行财务审计。”可见，金童幼儿园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其变更法定代表人须经行政管理部门和登记部门组织审计后进行，不是法院的管辖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64450元证据不足。（1）虽然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部分工资、校车贷款由上诉人偿还，但是，在被上诉人经营期间金童幼儿园与案外人存在多起纠纷，现均已提起诉讼，诉讼尚未终结，金童幼儿园债务尚未确定，作为金童幼儿园的唯一股东和经营者的上诉人暂不支付被上诉人垫付款以将来折抵金童幼儿园的债务合乎情理。（2）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2019年8月份的校车贷款应当由上诉人偿还，是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也已经实际偿还，上诉人和金童幼儿园均没有委托被上诉人偿还，即使被上诉人偿还了该笔贷款，也不属于其为上诉人垫付，上诉人不应返还其该笔贷款。2.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幼儿园2015年1月19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所有账目，因双方对账目交接的内容有争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事实依据。自金童幼儿园于2015年1月19日成立至2019年5月30日，被上诉人是金童幼儿园的经营人，这一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此期间的金童幼儿园账目由被上诉人持有没有争议。 2019年7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项第4条约定：“甲方收到转让金后，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相关转让手续，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账目交接给乙方”，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返还了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金童幼儿园的经营账目，可见，王明霞仅返还赵品金童幼儿园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金童幼儿园的经营账目，其他账目并未返还。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幼儿园2015年1月19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所有账目，因双方对账目交接的内容有争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事实依据。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被上诉人返还幼儿园2015年1月19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所有账目事项，但股权转让后上诉人是唯一股东且是幼儿园的唯一经营者，账目返还是被上诉人的附随义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应予返还。3.一审法院认定幼儿园门口的遥控器已灭失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幼儿园门口的遥控器由其持有，只是口头称已经灭失，故灭失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应予返还上诉人。即使灭失，因返还是被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也应折价赔偿。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学生预交款834405.67元证据不足属于主观臆断。《股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金童幼儿园股权转让事宜的约定，股权对应的是金童幼儿园的财产，因此，股权转让后，原经营人被上诉人应当将金童幼儿园的所有财产移交上诉人。学生预交款是金童幼儿园收取学生预交的学习生活费用，对应的是金童幼儿园用此笔费用在预交款期限内为学生提供教学和生活服务，是金童幼儿园资产的组成部分，股权转让后，原经营人被上诉人应当将该笔款项返还现经营人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1日向当时作为股东的上诉人发微信汇报2016-2018年的经营状况，其中明确记载2018年末幼儿园结余资金321444.67元；同时，被上诉人交还上诉人的学生预收款账目明确记载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5月30日被上诉人经营期间预收学生款512961元。2018年末的结余和2019年的收款是学生预交款，总计834405.67元。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学生预交款834405.67元事实确凿，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学生预交款834405.67元证据不足属于主观臆断。王明霞答辩服判。王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赵品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变更登记义务，立即到喀喇沁旗教育和科技局、喀喇沁旗民政局办理喀喇沁旗金童幼儿园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使王明霞不再是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二、要求赵品返还王明霞代为垫付的各项费用6445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赵品承担。赵品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要求王明霞返还赵品喀喇沁旗金童幼儿园公章一枚、财务章一枚、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自2015年1月19日至2019年5月30日幼儿园的所有账目，门口的两个遥控器；二、返还学生预交款834405.67元；三、反诉费用由王明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王明霞个人出资设立牛营子金童幼儿园。2015年1月19日王明霞与赵品共同出资，在原有幼儿园的基础上设立喀喇沁旗金童幼儿园，并于2015年2月15日在喀喇沁旗民政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明霞，双方约定各占幼儿园50%的股份。2019年4月3日，经王明霞、赵品共同协商确认，双方就幼儿园迁址新建项目的投资金额为：王明霞出资4137246元，赵品出资4359170元，并在见证人徐福东的见证下共同签订投资确认书。2019年5月30日，王明霞将其所有的幼儿园50%股份转让给赵品，赵品给付王明霞投资款420万元，赵品实际经营管理了幼儿园；2019年7月7日，王明霞与赵品补签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明霞收到转让金后，积极配合赵品办理相关转让手续，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账目交接给赵品；2019年2月10日前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5月30日出现的债务：人防办38000元、齐志国窗帘钱3100元、老姨工资33000元、江国华加油钱25777元、书款46128元、校车款143780元、所有教师5月份工资、特色教师半年的工资、张修民工资6500元，合计340000元及2019年5月30日后出现的一切债务均由赵品承担。协议补签后，经债权人催要王明霞为赵品垫付了江国华油款25770元、郎许萍5月份工资2500元、张晓伟5月份工资3000元、2个月校车款22120元、诉讼中于2019年8月12日王明霞又为赵品垫付了8月份的校车款11060元，合计垫付64450元。幼儿园的公章、财务章、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现存放于王明霞处；对幼儿园的财务账目交接的内容双方有争议。2019年7月10日，赤峰正翔会计师事务所为幼儿园出具了2018年度财务审计报告，赵品对审计结论的真实性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王明霞、赵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实质上是王明霞将与赵品共同拥有的喀喇沁旗金童幼儿园的办学经营权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赵品，不违反有关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履行。王明霞按协议的约定不再享有幼儿园的办学经营权，双方应办理相关手续包括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关于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义务，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事项需要变更的，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幼儿园的变更登记程序应由实际经营管理人赵品办理，王明霞予以协助；王明霞代赵品偿还的债务53390元赵品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校车款11060元王明霞已实际代为支付，如存在重复支付的情形，因幼儿园系法人单位，应由实际经营管理幼儿园的赵品以幼儿园的名义另行主张权利，王明霞代为支付的校车款赵品应当给付王明霞。王明霞已将幼儿园的办学经营权转让给赵品，幼儿园的公章、财务章、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王明霞应当给付赵品。赵品要求王明霞返还幼儿园2015年1月19日至2019年5月30日幼儿园的所有账目，因双方对账目交接的内容有争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关于学生预交款，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但王明霞、赵品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2019年2月10日前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2019年2月10日至5月30日的债务340000元由赵品承担，说明双方补签协议时已进行了结算，结合2019年4月双方签订的股权协议“仍然亏损”的特别约定和双方通话录音中赵品的有关陈述，赵品要求返还证据不足；幼儿园门口的遥控器因灭失已无法交付，属履行不能；故对赵品的上述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品于王明霞将喀喇沁旗金童幼儿园的公章、财务章、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给付后三十日内办理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王明霞予以协助；二、赵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明霞代为垫付的工资等合款64450元；三、王明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即将喀喇沁旗金童幼儿园的公章、财务章、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给付赵品;四、驳回赵品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提交1.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8民初2993号、（2020）内0428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有预收款，后续还有很多案件，以这两个案件为准。2.提交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2张、微信聊天记录（以上均为复印件），证明办学许可证已经过期，没有年检不能做变更，法人拿公章做不了年检。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已经生效了，那个案子的原告主张学费退回的原因是赵品不给孩子提供相应的服务造成的退费，这个案件的一审都提到了这个问题，上诉人已经提起了反诉，都在协议书中有所体现，虽然感觉是新发生的债务，但是应为上诉人造成的新债务，案件一审审理中都没有发生这个问题，判决内容很明确是什么原因。对证据2，是复印件，不发表意见，没有过期，证是到2021年3月5日到期。办学许可证不需要年检，我申请换证了，因为有纠纷，教育局不给换。上诉人赵品提交申请一份，申请法院去喀喇沁旗教育局及喀喇沁旗民政局调取更换法人流程及金童幼儿园法人证件是否还能变更登记。本院认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2，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虽为复印件，但与卷宗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聊天记录，无原始载体予以核对，同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申请，因属于行政许可的范畴，本院不予准许。二审经审理查明，赵品因与王明霞合同纠纷一案，喀喇沁旗人民法院作出（2020）内0428民初1854号之一民事裁定，以“本案符合重复起诉的法定情形”为由裁定驳回赵品的起诉。赵品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内04民终4834号民事裁定，以“本案符合重复诉讼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赵品的起诉并无不当”为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4月3日，由王明霞、赵品、徐福东共同签字确认的金童幼儿园迁址新建设投资确认书中载明“王明霞出资4137246元，赵品出资4359170元，教育局拨款1000000元。新建园总投资949641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五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事项需要变更的，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３０日内，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的规定，王明霞要求赵品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变更登记义务，办理金童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问题，系登记管理机关及政府教育行政部门对民办学校举办者的身份审查，属于实质审查，因此变更举办者身份(资格)属于政府教育行政部门及登记管理机关的行政权限范畴，包含了行政许可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王明霞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赵品的反诉请求，均应待金童幼儿园举办者（法人）身份变更后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王明霞的起诉；三、驳回反诉原告赵品的起诉；四、驳回赵品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14元（王明霞一审预交707元），退还王明霞70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300元，退还赵品。保全费754元，由赵品负担。上诉人赵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姚美竹审判员    黄树华审判员    张斯琪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威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