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03民再10号监督机关：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林继玉，男，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5X，现被羁押在雷州市看守所。原审被告：邓华秋，男，199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38。原审被告：邓上华，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91。原审原告林继玉与原审被告邓华秋、邓上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7）粤080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29日以霞检民（行）监[2020]44080300007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再审用）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粤0803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林继玉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原审被告邓上华、邓华秋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7）粤080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存在错误。该判决是依据林继玉提供的邓上华、邓华秋书写的借款借据，在邓上华、邓华秋缺席的情况下判决认定邓上华、邓华秋需要偿还90000元本金及利息。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林继玉及邓上华、邓华秋一致确认邓上华、邓华秋所书写的这份借据内容、借款金额与实际情况不符，该借据是林继玉为了获取高额利息而强逼邓上华、邓华秋出具的，目的就是为了日后能以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获取非法利益，显然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案件事实不符，故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审原告林继玉称，已向邓上华、邓华秋实际给付借款90000元，约定月息10%，超过月息3%可以扣减本金，利息按照刑事笔录认定，以银行流水为准。林继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邓上华、邓华秋向林继玉归还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22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邓华秋、邓上华承担。原审被告邓上华、邓华秋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原告林继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邓上华、邓华秋向原告偿还借款9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22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告邓上华、邓华秋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邓上华、邓华秋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林继玉立下借据，载明：“本人邓上华、邓华秋现向林继玉借取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自愿每月利息按本金的3%计付。借款人：邓上华、邓华秋，借款日期：2016年11月22日，借款支付方式：已收到现金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借款用途：生意周转，借款使用期限：1年”。林继玉经追索无果，遂于2017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根据林继玉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7）粤0803民初32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告邓华秋名下的相应财产。庭审中，林继玉表示90000元是现金交付的，邓上华、邓华秋只偿还过500元的利息，逾期再没有偿还任何借款本息。本院原审认为，被告邓上华、邓华秋向原告林继玉共同立下借据，共同作出借款的行为，有被告邓上华、邓华秋签字确认的借据为凭，合法有效，应予确认。被告邓上华、邓华秋逾期没有偿还清借款本息，显属违约，应共同承担清偿借款的违约责任。原告林继玉请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原告林继玉该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邓上华、邓华秋应从借款之日即2016年11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原告林继玉表示被告邓上华、邓华秋已经偿还500元利息，应从上述欠息范围内予以扣减。本院原审判决：被告邓上华、邓华秋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继玉借款本金90000元及按月利率2%从2016年11月22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已经支付的500元利息从中予以扣减；案件受理费2095元，申请费920元，由被告邓上华、邓华秋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6月份，邓上华向林继玉、黄志伟借款人民币30000元，扣除各种费用后实际到手人民币26500元。2016年9月份，邓上华再次向林继玉借款人民币30000元，月息10%，扣除头息人民币3000元和第一次借款的欠息人民币6000元后实际到手人民币21000元。2016年11月22日，林继玉汇总上述借款后，让邓上华、邓华秋签订一份《借据》，主要内容为：本人邓上华、邓华秋现向林继玉借取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自愿每月利息按本金的3%计付。邓华秋实为借款的担保人。借款后，邓上华通过银行先后转账八次共计偿还林继玉借款人民币20840元。借款后，邓上华、邓华秋未偿还借款本息，林继玉经催收无果，遂于2017年3月6日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4月29日，林继玉因涉嫌诈骗、虚假诉讼等被湛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2019年10月27日，湛江市公安局对邓上华、何伟涛被虚假诉讼案立案侦查。2020年6月15日，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检察院向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粤0823刑初274号刑事判决，其中与本案有关的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6月份，被害人邓上华向林继玉、黄志伟借款人民币30000元，签写人民币30000元借据，月息10%，扣除各种费用到手人民币26500元。2016年9月份，被害人邓上华再次向林继玉借款人民币30000元，月息10%，扣除头息人民币3000元和第一次借款的欠息人民币6000元后到手人民币21000元，林继玉以第一次借款本金未清偿，将两笔借款合成一张借据为借口，诱使邓上华签写一张人民币60000元的借据。后因邓上华没钱偿还利息，2016年11月份，在怡福广场公司内，林继玉以罚息和利滚利为由诱使邓上华签写一张人民币90000元虚高借据，人民币90000元虚高银行流水，并让邓华秋作担保人。被害人邓上华通过银行先后转账八次共计偿还林继玉借款人民币20840元。2017年3月6日，林继玉持该张90000元虚高借据到法院起诉邓上华、邓华秋，并查封了邓华秋名下位于湛江市霞山区××××××××××××××商住楼1401房（证号：0110003700）。2017年6月22日，法院判决林继玉胜诉。综上，被告林继玉诈骗既遂人民币20840元，诈骗人民币31660元未遂。以上事实，有书证，被害人邓华秋、邓亚新的陈述，被告人林继玉的供述，证人林俊彬、何子博的证言，辨认材料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判决林继玉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寻衅滋事罪、虚假诉讼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九万元。林继玉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粤08刑终484号刑事裁定，其中关于诈骗数额的计算方式问题综合分析评判认为：“套路贷”与平等主体之间基于意思自治而形成的民事借贷关系存在本质区别，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虚高债务”和以“利息”“保证金”“中介费”“服务费”“违约金”等名目被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财务，均应计入犯罪数额。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应视为实施“套路贷”的犯罪工具予以没收或追缴，不计入犯罪数额。其中诈骗邓上华既遂数额为人民币20840元，未遂数额为人民币21660元。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林继玉采用民间借贷的形式，诱使邓上华出具虚高的《借据》，以达到诈骗财物的目的，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故该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由于林继玉已经向邓上华支付了47500元借款本金，该事实有（2020）粤08刑终484号《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法律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因林继玉的诈骗行为而无效，但邓上华作为已经收到借款的一方，也不能因此而获利，因邓上华已向林继玉偿还借款20840元，故邓上华尚需向林继玉返还26660元，林继玉超过该金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借贷本质上是为了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应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故对林继玉主张邓上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邓上华虽应返还26660元给林继玉，但该26660元属于林继玉实施“套路贷”的犯罪工具，依法应予以没收或追缴。关于保证人邓华秋的责任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借款合同无效，故担保合同无效。未有证据证明邓华秋在本案借款中存在过错，故邓华秋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原审被告邓上华、邓华秋在再审中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080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二、限原审被告邓上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林继玉借款本金2666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林继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5元，保全费920元，由林继玉负担受理费1628.5元和保全费920元，邓上华负担受理费46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玉燕审 判 员 黄细曼审 判 员 韩 剑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廖灵翠书 记 员 李雄敏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