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生平，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鸿泰大道189号3栋3楼。 法定代表人：黄世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四川思勉（阿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苏坡中路48号H2-2幢1层1号。 负责人：黄远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四川思勉（阿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生平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成公司）、四川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7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生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生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苏生平在江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南昌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远成公司南昌分公司）工作，江西远成公司南昌分公司系远成公司投资开办的，苏生平也是受远成公司派遣至江西远成公司南昌分公司工作。且从2019年8月至今，苏生平又被派遣至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工作，故远成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拖欠克扣的工资57255.72元。（二）苏生平的医疗保险仅缴纳至2018年10月，后一直拖欠未缴，导致苏生平的住院医疗费用13391.24元未能报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苏生平的损失应由远成公司、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担。（三）因远成公司、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拖欠苏生平工资，未缴纳社保，苏生平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远成公司和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应当支付苏生平经济补偿金。苏生平在一审中虽未明确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提出由远成公司、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包含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远成公司应向苏生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因苏生平的工作单位与远成公司、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均属关联企业，其工作变动非苏生平的原因，故在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时，苏生平在远成公司关联公司工作的年限应连续计算。（四）苏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也应得到支持。 远成公司与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共同辩称，苏生平是从2019年8月才到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工作，因此欠付的工资仅仅是一审判决所确定的工资金额。苏生平与远成公司、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所以经济补偿金不应该支持。 苏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成公司和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57255.72元；2.判令远成公司和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向苏生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000元×19=133000元；3.远成公司和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因公司扣除个人部分后未交五险导致不能报销的医疗费用13391.24元；4.判令远成公司和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至合同解除日的社保和公积金，以及因逾期产生的额外费用；5.判令远成公司和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公司扣除的个人部分亲情回馈共计10148.34元；6.案件受理费由远成公司和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担。审理中，苏生平明确主张，其与远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一、远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苏生平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27944.82元；二、驳回苏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苏生平向本院提交其2019年11月工资条，拟证明苏生平入职时间为2002年7月22日，工作的具体公司均系在集团公司内部服从调令和调动，拖欠的工资应该由远成公司、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协调。远成公司、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工资条中没有远成公司、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盖章，不清楚证据来源，对其真实性存疑。本院审核认为，该工资条未加盖远成公司、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印章，远成公司、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苏生平亦不能证明该工资条来源于远成公司或者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故本院对该证据材料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二审中，苏生平陈述：“其2002年入职四川远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06年9月被安排去了广州工作、2009年3月被安排去了贵阳公司、2011年去了昆明，2014年5月去了重庆，2014年9月去了金华，2017年5月又回到重庆，2018年9月去了南昌，2019年8月回到成都。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其系为江西远成公司南昌分公司提供劳动。其去江西远成公司南昌分公司是受重庆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安排。”远成公司、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陈述：案涉重庆公司、成都公司是关联公司，苏生平的工作本来就是全国各地调动，集团公司的全称为远成集团有限公司，远成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比较多。（二）成都市青白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0日受理案涉劳动争议，苏生平在仲裁申请书中载明：请求远成公司、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3000元。二审中，苏生平再次明确其要求与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三）二审中，远成公司、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认可苏生平于2002年入职四川远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并陈述四川远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远成公司、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为关联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苏生平入职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之前的工资支付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由用人单位支付。本案中，苏生平自述其在2019年8月入职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之前，系在江西远成公司南昌分公司工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系远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江西远成公司南昌分公司系江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远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远成公司与江西远成公司虽系关联公司，但两家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本案中，苏生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江西远成公司南昌分公司提供劳动系受远成公司委派，故苏生平要求远成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其在江西远成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判决的苏生平入职远成公司期间的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27994.82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远成公司是否应向苏生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苏生平在申请劳动仲裁时，已经要求远成公司、远成公司成都分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该请求已经表明苏生平具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而远成公司对一审判决其向苏生平支付2019年8月入职以后拖欠的工资27944.82元无异议，因此在远成公司未按时足额向苏生平支付工资的情况下，苏生平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的规定，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已于苏生成申请劳动仲裁时解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远成公司应向苏生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双方认可远成公司拖欠苏生平5个月的应发工资共计为27944.82元，故本院认定苏生平月均工资为5589元。对于工作年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13]4号）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规定，本案中，苏生平陈述其入职四川远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后，就一直被安排在各关联公司工作，远成公司并未否认，并陈述“苏生平的工作本来就是全国各地调动”，故本院认定苏生平在各关联公司工作系非因苏生平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苏生平在各关联公司工作的年限应连续计算。远成公司认可苏生平于2002年入职四川远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四川远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2002年为苏生平缴纳了6个月社会保险的事实，本院推定苏生平的入职四川远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时间为2002年7月，2020年4月苏生平申请仲裁。因苏生平的入职时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而用人单位拖欠克扣劳动报酬而导致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2008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2001年4月3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均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苏生平的经济补偿金依法应按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为时间节点进行前后分段计算，即2008年之前的，每满一年计算一个月；2008年之后的，每满一年计算一个月，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计算一个月，不满六个月的计算0.5个月。故，远成公司应向苏生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7807.5元（5589元/月×17.5个月）。 关于医疗费用和“亲情回馈”的问题，苏生平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因远成公司未为其购买医疗保险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苏生平提供的工资条在“应扣除的部分”中无“亲情回馈”的扣项，该两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对苏生平要求远成公司向其支付不能报销的医疗费用和“亲情回馈”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另，苏生平请求补缴社保和公积金，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苏生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13]4号）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7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苏生平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27944.82元”； 二、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7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四川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苏生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7807.5元； 四、驳回苏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四川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毛宇健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何鸿卓 书 记 员 郑 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