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铝新材料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工业东区龙湖大道699号。 法定代表人：周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建铝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团结中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周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坊锋，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峰，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铝新材料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铝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建铝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建铝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铝材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中建铝材料公司向无锡建铝公司支付佣金142303.33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佣金支付与回款比例挂钩，未回款时，佣金不予支付。补充协议中也约定，佣金的支付以回款为前提，并非按照合同价款总额的一定比例支付佣金。一审法院按照另案诉讼中认定的最终工程量311937.5平方米计算佣金，但是按此工程量的回款金额应为7486500元，但中建铝材料公司实际回款金额仅6911971.5元，且其中3331971.5元系通过诉讼回款，因此无锡建铝公司未尽到回款义务的，则相应回款不应当计取佣金。2.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为居间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并非由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机会的媒介服务，还另外约定了无锡建铝公司市场调研、客户对接、协助合同签订以及负责货款回收的其他义务，居间服务仅是其中很小一部分义务，重点还是在于回款。 无锡建铝公司辩称，1.中建铝材料公司在无锡建铝公司的协助下与第三方签订了合同，获得了相应的业务，据此又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了双方之间佣金的计算方式和标准，一审认定中建铝材料公司应付的佣金数额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2.中建铝材料公司没有回款系其与第三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问题导致，该问题与无锡建铝公司无关，不能回款的责任不能归责于无锡建铝公司；3.在一审判决之后无锡建铝公司申请了财产保全，产生了3770元的保全费用，应在二审中判决该费用的承担。 无锡建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建铝材料公司支付佣金885181.56元并赔偿违约损失（以885181.5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中建铝材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铝材料公司（甲方）与无锡建铝公司（乙方）于2017年8月8日签订《代理商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内容有：乙方以甲方的名义进行市场调研、客户对接、渠道维护，协助合同签订，负责货款回收、货物回收（租赁业务），处理经济纠纷。佣金支付与回款比例进行挂钩，未回款项时，佣金不予支付。乙方自愿接受甲方对代理商的考核制度，回款到期未及时回款的，乙方按银行贷款利率作为违约金从应支付佣金中扣除。 2017年底，中建铝材料公司（甲方）与无锡建铝公司（乙方）就无锡朗诗太湖绿郡3.2期17#楼销售项目和无锡华润江南府一期一标1#、2#、5#楼租赁项目签订了《代理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佣金金额。1.无锡朗诗太湖绿郡3.2期17#楼销售项目：133元/㎡×1504㎡（最终决算量）＝195520元。该佣金包含所有费用及税金。133元计算依据：（1200－1100）＋（1100×0.03）＝133。2.无锡华润江南府一期一标1#、2#、5#楼租赁项目：2.66元/㎡×260000㎡（暂定量，最终以甲方和总包单位最终结算量为准）＝691600元。该佣金包含所有费用及税金。2.66元的计算依据（24-22）+（22×0.03）＝2.66。二、佣金的支付。1.无锡朗诗太湖绿郡3.2期17#楼销售项目：甲方收到总包方20%的预付款后，乙方开具总佣金等额发票，甲方30日内支付总佣金的20%；甲方收到总包方的总进度款的50%时支付总佣金额度的50%；甲方收到总包方的总进度款的80%时支付总佣金额度的80%；甲方和总包单位结算完成且收到结算款后，1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完毕。甲方没有收到总承包单位款项时，不支付乙方佣金。2.无锡华润江南府一期一标1#、2#、5#楼租赁项目：甲方收到总包方15%的预付款后，乙方开具总佣金等额发票，甲方30日内支付总佣金的15%；甲方收到总包方的总进度款的50%时支付总佣金额度的50%；甲方收到总包方的总进度款的80%时支付总佣金额度的80%；甲方和总包单位结算完成且收到金额结算款后，1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完毕。甲方没有收到总承包单位款项时，不支付乙方佣金。三、结算方式。按总包单位最终确定的工程量作为佣金最终计算基础计算结算佣金。最终结算佣金-过程支付佣金-违约罚款=剩余支付佣金。若发现佣金超付现象，用乙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或乙方退还给甲方超出部分佣金。四、乙方每月需了解项目进度和协助甲方进行确权，并负责款项的回收。每月按照甲方考核机制接受甲方的考核和罚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无锡华润江南府一期一标1#、2#、5#楼租赁项目的承包方为案外人中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建铝材料公司为收回租赁费，于2019年1月28日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诉讼过程中双方确认最终结算量为311937.5㎡，中建铝材料公司与中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中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中建铝材料公司3331971.5元。中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9年5月13日向中建铝材料公司支付3300000元，备注为调解款；于2019年5月17日向中建铝材料公司支付31971.5元，备注为无锡江南府材料款。 无锡建铝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耘于2019年4月27日出具《说明函》一份，其内容为：“中建铝新材料有限公司：兹因中兴建设无锡华润项目产生的索赔问题，鉴于维护多方的合作关系，维护良好的企业形象，故我方主张快速解决方式，我方愿意为快速解决此纠纷，同意在支付佣金过程中，弥补公司的损失，扣除30万元整，支付的总佣金以双方之前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佣金计算为准，并以项目处理完后，支付后期所得佣金。” 一审法院认为，无锡建铝公司与中建铝材料公司签订的《代理商合作协议》《代理商补充协议》，约定了由无锡建铝公司推广中建铝材料公司生产的建筑用铝产品，中建铝材料公司在无锡建铝公司的协助下订立了合同，中建铝材料公司根据合同价款总额，按照一定的比例向无锡建铝公司支付佣金，上述协议约定，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即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故无锡建铝公司与中建铝材料公司之间构成居间合同关系。双方案涉的项目一共两个，根据《代理商补充协议》显示，双方对无锡朗诗太湖绿郡3.2期17#楼销售项目的佣金有明确约定“133元/㎡×1504㎡（最终决算量）＝195520元”，根据上述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该项目已经做了最终决算，中建铝材料公司应当支付给无锡建铝公司的佣金为195520元。本案诉争的另一个项目无锡华润江南府一期一标1#、2#、5#楼租赁项目，其最终决算量为311937.5㎡，按照双方约定的结算价格2.66元/㎡计算，中建铝材料公司应当支付的佣金为829753.75元（2.66元/㎡×311937.5㎡）。但由于中建铝材料公司抗辩无锡建铝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回收货款的义务，应当不支付未回款部分的佣金，并按照合同7.24条约定支付违约金。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无锡建铝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无锡建铝公司作为居间人的主要法律义务，一是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二是就有关合同订立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本案中，有证据证明无锡建铝公司已经完成了上述法定义务。就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无锡建铝公司的义务，还包括7.24条“乙方自愿接受甲方对代理商的考核制度，回款到期未及时回款的，乙方按银行贷款利率作为违约金从应支付佣金中扣除。”但中建铝材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两个案涉工程的款项回款时间做了明确的约定，也无证据证明案外人中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及时支付款项系无锡建铝公司未积极履行义务所导致，中建铝材料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此事进行了协商，或中建铝材料公司根据自身的考核制度对无锡建铝公司进行了考核，故一审法院对中建铝材料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中建铝材料公司应当支付无锡建铝公司佣金合计1025273.75元，因无锡建铝公司主张已支付佣金150000元，无锡建铝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耘于2019年4月27日出具的《说明函》表示其愿意扣除300000元，故中建铝材料公司还应支付575273.75元。关于付款时间，一审法院以中建铝材料公司收到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2019年5月17日为准，按照合同约定，中建铝材料公司应当在2019年6月16日前支付完毕。中建铝材料公司逾期未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中建铝材料公司提出的开具发票的抗辩意见，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中建铝材料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给付无锡建铝公司575273.75元，并支付该款资金利息（以 575273.7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驳回无锡建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26元，由无锡建铝公司负担2215元，由中建铝材料公司负担411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无锡建铝公司于一审作出判决后另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发生保全费3770元。 二审过程中，中建铝材料公司明确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无锡朗诗太湖绿郡项目应支付佣金195520元无异议。上诉请求仅针对无锡华润江南府项目项下佣金，其主张改判金额的计算方式为：无锡华润江南府项目回款358万元，对应工程量为149166.7平方米，相应佣金为396783.33元，两个项目应付佣金之和，减去已支付的15万和无锡建铝公司自认扣减的30万元后，剩余还应支付142303.33元，即为其上诉主张改判金额。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存在争议的无锡华润江南府项目应付佣金的认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双方签订的案涉代理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为中建铝材料公司按照无锡建铝公司提供的项目信息分析后提供投标价或指导价，中标后的价格差价部分作为无锡建铝公司的佣金。合作方式为无锡建铝公司进行市场调研、客户对接、渠道维护、协助合同签订以及货款回收、货物回收、处理经济纠纷。虽约定无锡建铝公司具有回款义务，但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核心内容，仍然是由无锡建铝公司提供交易信息后协助中建铝材料公司对外订立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一条关于中介合同之定义，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协议中虽约定“佣金支付与回款比例进行挂钩，未回款时，佣金不予支付”，但对于回款方式并无进一步明确约定，更无以诉讼方式回款不计佣金的意思表示。同时，对于存在争议的无锡华润江南府项目，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佣金计算方式系单价乘以最终工程结算量，一审法院按照生效判决认定的工程结算量计算佣金，符合合同约定。而中建铝材料公司上诉主张以实际回款金额，反推工程结算量计算佣金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建铝材料公司自行与中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达成调解而实际回收款项，系其自行对权利的处置，不能以此减损无锡建铝公司的应得佣金，且无锡建铝公司亦出具《说明函》自认扣减30万元佣金，故中建铝材料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中建铝材料公司还应向无锡建铝公司支付575273.75元佣金及利息，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无锡建铝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另行支付的3770元保全费用，该诉请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置。 综上所述，中建铝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95元，由中建铝新材料成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