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圣杰，男，199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法定代理人：沈辉（系黄圣杰母亲），女，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春，温州市鹿城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会展路**富银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国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逸凡，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圣杰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城农商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8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圣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鹿城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依法裁定驳回鹿城农商银行起诉，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黄圣杰智力缺陷，2017年9月21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黄圣杰颁发了精神三级残疾人证。案外人徐青忠、池胜海等人利用黄圣杰智力缺陷，唆使黄圣杰虚构贷款用途向鹿城农商银行申请贷款，在贷款合同中约定贷款资金支付给黄圣杰的交易对象徐众欢，徐众欢与黄圣杰没有任何交易，黄圣杰与所谓交易对象并不相识，徐众欢将款项支付给下家，最终到徐青忠账户。黄圣杰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本案是案外人徐青忠实施诈骗把风险转嫁于黄圣杰。二、黄圣杰系精神三级残疾，属限制行为能力人，签订贷款合同无效。2020年5月18日，黄圣杰父母向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黄圣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圣杰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其鉴定报告与精神三级残疾人证相同，因此，黄圣杰实际于2017年9月21日始已经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黄圣杰虽有精神病历史，并不代表其与鹿城农商银行订立借款合同时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是错误的。鹿城农商银行辩称，一、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已于2020年12月30日出具温鹿公（门）不立字[2020]0014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对黄圣杰被诈骗案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二、黄圣杰以其为精神三级残疾，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为由主张贷款合同无效，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1.在签订借款合同时，黄圣杰向鹿城农商银行出具温州等海楼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载明黄圣杰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订立涉案借款保证合同时没有任何事实和依据表明黄圣杰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鹿城农商银行不可能对借款人进行精神鉴定后判断其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通过黄圣杰提高的营业执照，鹿城农商银行判断黄圣杰不仅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还具备运营企业的能力。2.依据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黄圣杰于2017年以后无住院。第三部分第（三）点“检查所见”载明“被鉴定人意识清晰，端坐在鉴定室，年貌相称，衣着整洁，交谈接触合作，无明显做作、拖延、夸大症状及回避眼神对视等表现”。在询问鉴定目的，向银行借款有无家属陪同，是否会操作流程时。黄圣杰回答没有陪同，但因自己本身做房屋中介工作的，流程多少是清楚的。被问及向利息付不出来会怎么样时，回答影响征信。被问及本金还不出来会怎么样时，回答会收到银行电话催收，若再不还款则会被起诉。被问及法院判决承担全部责任怎么办，回答只能按法律规定照常执行。在第四部分“分析说明”中可见其仍在中介公司上班。从提供的病历中可见，黄圣杰自2017年12月起病情稳定。依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从上述证据显示，黄圣杰对借贷行为的流程及违约后果能够清楚知晓，黄圣杰具备办理银行借贷业务的认知能力。3.黄圣杰虽有精神病史，但精神病史并不等同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身份。案涉851132020000066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于2020年3月19日签订，8511120200008672号《个人借款合同》于2020年3月25日签订，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于2020年9月1日出具，宣告黄圣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判决于2020年9月9日作出，该宣告判决的法律效力不具有溯及力。黄圣杰的精神症状在治疗后残留关系妄想、情感易激惹、意志行为增强等症状，并不存在对经营行为、交易行为认知不清的情况。并且在贷款发放和受托支付后，黄圣杰也通过微信与经办客户经理多次沟通款项到账情况。显然，黄圣杰对自己的经营行为不存在认识不清的情况。鹿城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圣杰偿还鹿城农商银行借款本金190万元，利息及逾期利息、复利（暂算至2020年5月29日产生利息及逾期利息9056.33元，复利10.82元，之后所产生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复息均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2.抵押有效，黄圣杰未按判决清偿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所列债务的，鹿城农商银行有权以黄圣杰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路××幢××室［所有权证：浙（2017）温州市不动产权第0008056号，建筑面积：165.09平方米］的不动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圣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9日，黄圣杰与鹿城农商银行签订一份编号为8511320200000661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黄圣杰自愿以其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路××幢××室〔房权证号：浙（2017）温州市不动产权第00080**，建筑面积：165.09平方米〕的不动产作为抵押财产，为鹿城农商银行向黄圣杰自2020年3月19日至2025年3月15日融资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为折合24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所产生的原告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融资过程中发生的垫付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付费用、保管抵押财产的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等。合同签订后，双方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20年3月25日，黄圣杰与鹿城农商银行签订合同号为8511120200008672号《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2021年3月24日止，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借款发放日前一自然日已公布的最近的ＬＰＲ加50个基点确定，按月付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合同还约定，若借款人未按期偿还贷款本金或未按期支付利息或不按借款借据特别约定的还款方式归还贷款本息的，鹿城农商银行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贷款及相应利息。同日，黄圣杰向鹿城农商银行出具了一份《支付委托书》，委托鹿城农商银行将贷款资金190万元自其贷款发放账户扣划转至案外人徐众欢在招商银行的账户。鹿城农商银行于2020年3月25日向黄圣杰的账户发放借款190万元，借款借据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4.55%，借款到期日为2021年3月24日。同日，鹿城农商银行按《支付委托书》的约定将190万元扣划至徐众欢的账户。黄圣杰在借款后，未按约支付利息，鹿城农商银行于立案之日即2020年9月23日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截止该日，黄圣杰尚欠借款本金190万元、期内利息37262.95元、期内利息的复利435.47元。另查明，2017年9月21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黄圣杰颁发了精神三级残疾人证。2020年5月18日，黄圣杰之母沈辉向该院申请宣告黄圣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院依法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圣杰目前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经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精神状态评定，黄圣杰诊断“精神分裂症”明确；2.民事行为能力评定，黄圣杰目前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认为，黄圣杰系于2020年9月1日经鉴定，被评定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虽有精神疾病就诊史，不代表其在与鹿城农商银行签订合同时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黄圣杰辩称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鹿城农商银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无效合同，该辩称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黄圣杰与鹿城农商银行签订合同时，已向鹿城农商银行出具《支付委托书》，要求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徐众欢，鹿城农商银行依约将借款扣划至徐众欢账户，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借款支付义务。故黄圣杰辩称其未收到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辩称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个人借款合同》虽约定黄圣杰未按约还本付息，鹿城农商银行有权宣告借款提前到期，该约定是在出现根本性违约或债权不安等情形下赋予债权人的权利救济，属于解除权行使，其后果是使合同关于到期日的合同约束力归于消灭。故鹿城农商银行既已选择宣告贷款提前到期，其要求计收逾期利息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且在此情形下，请求支付逾期利息存在双重救济适当性的考量，容易造成宣告提前到期权利的滥用，及对不良贷款风险化解的必要容忍度降低。故该院对鹿城农商银行诉请的借款到期后利息按罚息利率计算，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圣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鹿城农商银行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复利（截止2020年9月23日的利息、复利分别为37262.95元、435.47元，之后的利息以1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55%计算，复利以435.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825%计算，均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如黄圣杰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条款中的债务，鹿城农商银行有权以依法拍卖或变卖黄圣杰提供抵押的位于温州市鹿城区××路××幢××室〔房房权证号：浙（2017）温州市不动产权第00080**建筑面积：165.09平方米〕的不动产所得价款对上述债务优先受偿，但其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编号为851132020000066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的优先受偿总额以240万元为限；三、驳回鹿城农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82元，减半收取10991元，由黄圣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鹿城农商银行提交一组证据，证据一不予立案通知书，以证明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对黄圣杰被诈骗案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黄圣杰质证称，对不予立案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期间公安机关对黄圣杰的报案是予以受理，对于黄圣杰被诈骗案扫黑办正在调查。本院认为，不予立案通知书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于2020年12月30日出具温鹿公（门）不立字[2020]0014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对黄圣杰于2020年12月2日提出控告的黄圣杰被诈骗，该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本院认为，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已于2020年12月30日就黄圣杰控告其被诈骗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故黄圣杰关于本案借款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虽然经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目前黄圣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可以独立实施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黄圣杰在签订本案《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时的行为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鹿城农商银行有理由相信黄圣杰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鹿城农商银行依约于2020年3月25日向黄圣杰的账户发放借款190万元，黄圣杰未还本付息，鹿城农商银行主张黄圣杰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并就抵押物优先受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圣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82元，由黄圣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如意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