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初487号原告：黄德红，男，汉族，1971年9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宗琴、王竹林，北京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伟功，男，汉族，1976年7月24日出生，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宗琴、王竹林，北京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增福，男，汉族，1967年11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黎英，甘肃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住所地：甘肃省永登县民乐乡铁丰村官庄社。经营者：何增福。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黎英，甘肃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德红、何伟功与被告何增福、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德红、何伟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宗琴、王竹林，被告何增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黎英，被告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黎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德红、何伟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无效；2.二被告向原告返还承包费3247718元，设备转让费3000000元，垫付费用102500元（合计：6350218元）；3.二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暂计4143815.2元（最终以司法评估数额为准）；4.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全部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24日，原告黄德红与二被告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根据永登县第××号《采矿许可证》，永登永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对其名下石灰石矿享有合法开采权；根据永丰公司签章确认的矿点分配《协议书》，被告何增福对永丰公司石灰石矿区南部矿点（简称：何增福矿点）享有单独开采、经营核算的权利；被告将何增福矿点发包给原告全面承包经营石灰石矿的开采、生产和销售等；被告应向原告提供生产所需爆炸物品准购证等全部手续；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12年5月1日至2022年5月1日；承包方式为定额包干，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费用为每年100万元；被告向原告提供详实的设备清单，设备转让款总计300万元；被告应向原告提供生产所需爆炸物品准购证等全部手续，协助原告办理承包经营所需的相关手续、证照等；原告承包期间因生产和生活自行投入的设备等财产归原告所有；承包经营期间非因原告原因引起停产（如国家政策、自然灾害、被告原因引起纠纷等），则停产期间被告不得收取原告的承包费，如停产超过30日，被告应无偿返还全部原设备购置费并按年承包费的30%承担违约金等。同日，二原告依法建立个人合伙关系，共同履行该《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被告将何增福矿点交付原告，原告依约向被告何增福支付了承包费用100万元及设备转让费用300万元，并积极投入巨额资金对该矿点进行建设经营。因被告各种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双方两次签订补充协议最终将承包费用变更为每年55万元，但仍因被告提供的爆炸物品准购证于2013年5月31日到期后未能获批办理新证，致使原告无法开采经营。原告认为,因案涉何增福矿点属于永丰公司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采矿范围，二被告均没有合法发包权，本案原、被告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依法无效；被告因其过错导致原告无法正常开采经营，却实际收取原告支付的承包费、设备转让费、垫付费用合计6350218元，依法应予返还；被告因其过错给原告投资承包经营活动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何增福、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辩称，2012年，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答辩人将自己经营的永登永丰建材有限公司南部矿点（永丰公司何增福矿点）承包给被答辩人经营。合同签订后，被答辩人以永登鑫瑞泰建材有限公司对外经营矿山并销售矿石，被答辩人在经营中共有两条生产线，一条生产线每八个小时可以生产矿石2000吨，二被答辩人缴纳增值税的每月收入均在50万元左右。截止2018年12月底。被答辩人共取得收益共计25003106元，而且这只是缴纳增值税的收益。在二被答辩人经营期间，据答辩人了解，二被答辩人生产的大量矿石都是现金交易，被答辩人有偷税漏税现象，没有缴纳增值税的收益每年都高达两千万左右，对于二被答辩人没有缴纳增值税的收益答辩人要求对此作司法评估鉴定。在二被答辩人经营期间，答辩人多次给其降低承包费，可是二被答辩人仍旧拖欠答辩人的承包费不予给付。现答辩人向二被答辩人催要承包费，但二被答辩人居然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既然二被答辩人认为合同无效，那么二被答辩人因该合同所取得的收益也应当归还给答辩人，答辩人要求二被答辩人归还矿山缴纳增值税的收益25003106元及未缴纳增值税的收益。关于二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返还承包费3247718元，设备转让费3000000元，垫付费用102500元。答辩人认为，二被答辩人的要求不合理也不合法。《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将矿山交付给二被答辩人经营，在经营期间，二被答辩人盈利丰厚，可是二被答辩人经常拖欠答辩人的承包费并一再的降低承包费，按照合同约定二被答辩人经常拖欠承包费是要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的，可是二被答辩人从未给答辩人支付过违约金，因此二被答辩人给答辩人经济上也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答辩人不应当退还承包费。至于设备转让费3000000元，答辩人也不应当退还。答辩人给被答辩人转让的机械设备都是新的，二被答辩人一直在使用，后二被答辩人将答辩人设备用旧后淘汰并变卖，二被答辩人没有任何理由再要求答辩人退还设备转让费。至于垫付费1025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二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2.二被答辩人称合同无效，应当将答辩人的动力电过户到答辩人名下。二被答辩人为了经营方便，提出将矿山的动力电先过户到二被答辩人名下，答辩人于2016年5月25日和二被答辩人签订了《动力电转协议》，协议约定待“承包经营合同”期满后，被答辩人必须在一周内将该动力电转回答辩人，若不及时转回被答辩人承担违约金30万元，如今，被答辩人认为合同无效，被答辩人应将矿山动力电过户到答辩人名下，若被答辩人不立即过户，应当给答辩人支付30万元的违约金。3.二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给其造成的各项损失4143815.2元，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自2012年承包了答辩人的矿山后一直在经营并且盈利丰厚，答辩人根本没有给二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被答辩人一直正常经营，答辩人从来都没有以各种理由阻挡过被答辩人的生产，在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的承包费时，答辩人也从未阻挡过生产，反而二被答辩人故意拖欠答辩人的承包费至今不予给付。综上，答辩人要求二被答辩人返还自2012年至2019年期间经营矿山的缴纳增值税收益共计25003106元及未缴纳增值税的收益（具体数额以司法评估鉴定为准），并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二被答辩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7月18日，永丰公司与何增福签订《协议书》，约定：矿区分为两个矿点，其中一个矿点即南部矿点由何增福开采。后何增福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领取了爆炸物许可证，并持有特种（爆破）作业操作证。2008年12月1日，永丰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证号是××，有效期限为7年零6个月（自2008年12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2016年9月2日取得采矿许可证,证号××，有效期限为4年零陆月（2016年9月2日至2021年3月2日）。永丰公司石灰石矿取得了安全生产许可证，证号为（甘兰）ＦＭ安许证字{1016}。何增福系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的经营者。2012年4月24日，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甲方、发包方）与黄德红（乙方、承包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即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及其经营者的发包权:根据永登县××号《采矿许可证》，永登县永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对其名下石灰石矿享有合法开采权；根据永丰公司签章确认的矿点分配《协议书》，何增福对永丰公司石灰石矿区南部矿点享有单独开采、经营核算的权利；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经合法注册经营石灰石生产及销售。2.甲方发包给乙方，由乙方全面承包经营石灰石矿的开采、生产和销售等。3.承包期限为十年，自2012年5月1日至2022年5月1日；承包期满后甲方需继续发包，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4.承包方式:定额包干,自主经营，自负盈亏。5.承包费：乙方按每年壹佰万人民币向甲方交纳定额承包费,承包期内承包费固定不变;乙方应于每年5月1日前支付给甲方总承包费的一半（即伍拾万元）,12月31日前付给总承包费的另一半;6.7.双方权利与义务:本合同生效之日起20日内,甲方应将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和永丰公司何增福矿点移交给乙方,双方签认《移交清单》。8.合同的变更、解除和违约责任：8.2.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将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和永丰公司何增福矿点移交给乙方经营管理，则每逾期一日应按年承包费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应按年承包费的30%承担违约金；乙方如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则每逾期一日应按欠费额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定，逾期超过30日应按年承包费的30%承担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将承租的永丰公司名下的何增福矿点转交给黄德红、何伟功二人开采；黄德红、何伟功在承包经营期间，向何增福支付2012年承包费100万元，2013年承包费80万元，2016年承包费55万元，2018年承包费372000元。2013年3月13日，何增福（甲方）与黄德红（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同意将其永丰公司何增福矿点（四止，北止永丰公司交界，南止荒山，东止徐著有耕地，西止大岭）交由乙方办理采矿许可证，并将该证办理在乙方或乙方公司名下。2.甲方同意乙方取得采矿许可证后对该矿山进行开采经营，乙方保证每年给甲方壹佰万元人民币,因政策或其他原因造成停产双方协商年交金额。2014年元月21日,何增福与黄德红签订《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从2014年元月1日开始，原承包费100万元/年变更为80万元/年……。2016年5月25日，黄德红、何伟功与何增福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关于2015年10月份黄德红（乙方）没有生产一事，不承担承包费；二、关于装载机丢失一事，何增福承担一部分费用，用2015年剩余的承包费58600元用于冲底（抵）。以后再出现丢失机械设备问题，何增福不承担任何责任和损失。三、自2016年开始，承包费按每年55万元付，每月支付46000元，必须于每月月底前付清。若逾期不支付，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自行解除终止”。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动力电转让协议》。另查明，2020年4月23日，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作为原告向甘肃省永登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黄德红、何伟功合同纠纷一案，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的诉讼请求是：1.解除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与黄德红、何伟功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2.黄德红、何伟功立即给付拖欠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的承包费1100000元；3.黄德红、何伟功支付违约金300000元；4.诉讼费由黄德红、何伟功承担。2020年6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甘0121民初115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的起诉。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不服此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甘01民终2987号民事裁定，认为“二案均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鉴于二案关于法律规定的级别管辖不同。一审法院驳回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永登县民乐增福石料厂的诉讼权利可在本案中依法行使”为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事实，有《承包经营合同》及合作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协议书、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爆炸物许可证、特种（爆破）作业操作证、（2020）甘0121民初1159号民事裁定、（2020）甘01民终2987号民事裁定和收条、转款凭证等书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德红、何伟功主张案涉《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有无依据。首先，合同的效力是法律赋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的法律强制力，即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是指虽经合同当事人协商订立，但因其不具备或违反了法定条件，法律规定不承认其效力的合同，即合同无效必须经法律明确规定才能认定为无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只有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才能认定为合同无效。本案案涉的《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不存在上述无效的情形。承包经营是指发包者通过承包经营合同将其全部或者部分经营权在一定期限内交付承包者，由承包者进行经营管理，承包者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向发包者支付承包金并承担相应经营风险的经营模式，承包经营是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在市场经济领域的体现，是当事人对经营模式的选择。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第九项第六款包含了双方均已认可的以下内容:（1）永登县第××号《采矿许可证》，永丰公司对其名下石灰石矿享有合法开采权；（2）矿区分配《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永丰公司签章确认本案被告何增福对该公司石灰石矿区南部矿点享有单独开采、经营核算的权利。因此，案涉《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履行了给付承包费和设备转让费的合同义务，被告方亦履行了将石料厂交付原告管理的合同义务，后双方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产生了纠纷，但并不影响《承包经营合同》的法律效力。故此，原告以案涉何增福矿点属于永丰公司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采矿范围，认为本案二被告没有对外发包权，由此要求确认《承包经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原告主张的案涉《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故其主张的返还承包费、设备转让费及垫付费用和损失的诉请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故依法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德红、何伟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764元，由原告黄德红、何伟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瑞莲审判员王锡东审判员王晖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车卓为法官助理杨小艳书记员汪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