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敬明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兴平路100号住业大厦1栋1层101号。 法定代表人：程敬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四川瑞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莉方，女，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箭飞，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敬兵，男，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成都敬明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莉方、程敬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9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敬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敬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敬兵出示的证据中，包括郑莉方成交车辆明细，结合郑莉方的质证，郑莉方的工作内容为接受程敬兵的安排，针对不同客户需求将客户推荐至不同的合作公司，以促成客户购车的居间行为，并根据最终完成的居间单量，由程敬兵向其支付相应的报酬。同时在郑莉方的居间成交单中，也有其他公司的业务，这与敬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敬明公司没有对此进行过干预、管理，也没有对成交业务参与过利润分配，因此郑莉方并非为敬明公司提供劳动，而是基于敬明公司与程敬兵的合作法律关系，接受程敬兵的指示，在提供居间业务时，根据客户的需求程度对合作公司进行匹配，存在业务上的合作关系，除此之外郑莉方与敬明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二、郑莉方曾举证出示微信昵称为“A敬明汽车黄会”的朋友圈，首先，该微信并非敬明公司的办公微信，据了解，敬明公司合作的其他业务主体，为促成居间业务，会以敬明公司或其他车辆租赁公司名义与客户沟通，仅此而已，不代表使用该微信即推断与敬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外，敬明公司对此进行质证时，翻阅其朋友圈记录，可见该微信账号同时在发布多家公司的经营与广告招募信息，也曾将该信息当庭进行展示，由此可知该微信账号如敬明公司所述并非敬明公司的工作账号，该账号使用者系敬明公司合作方使用，合作方也根据其他合作单位需求在朋友圈对外进行合作业务的展示。三、程敬兵提交的证据《经营责任书》，敬明公司与其签订的初衷为，约束程敬兵租用敬明公司场地期间进行的业务经营行为，因程敬兵租赁敬明公司场地自行组建团队开展业务，敬明公司担心因程敬兵下属团队违规肆意操作，引发客户争议，从而影响敬明公司的正常经营与声誉，因此欲规范程敬兵合法合规经营，只是该责任书中语言描述并非特别恰当，但责任书中最后载明“……所造成的一切法律纠纷和经济损失由该部负责人全部承担，与公司无关”，能够体现上述初衷，也能表明程敬兵自行开展的业务与敬明公司无关。敬明公司与程敬兵之间只是代缴社保关系，没有任何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程敬兵与郑莉方的关系没有明确予以查明。郑莉方在工作过程中并不是一审判决查明的向敬明公司推荐了23辆轿车。关于工资发放，敬明公司与郑莉方之间没有发放过任何工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在本案中也没有进行查明。 郑莉方辩称，一、敬明公司与程敬兵之间并非业务合作关系，而是聘用劳动关系。仲裁庭审理过程中，敬明公司提交的会计薄工资支付凭证中按月向程敬兵支付工资并载明“销售人员职工薪资”字样，程敬兵作为敬明公司青羊分公司负责人，敬明公司通过程敬兵个人账户按月向郑莉方银行账户支付工资报酬，故二者之间并非合作关系。同时郑莉方因交通事故受伤后，郑莉方在仲裁庭审中凭记忆说出部分同事名单，记录在敬明公司按月发放销售人员薪酬的员工工资报表中。二、郑莉方在工作期间使用敬明公司配发的手机号码为181××××2651以及绑定的微信号发布的内容均以敬明公司的名义发布，同时在该微信号朋友圈不仅记录着郑莉方为敬明公司工作期间的点点滴滴，也记录了郑莉方在使用该手机卡期间的一部分个人家庭生活轨迹。在郑莉方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敬明公司派人趁郑莉方还在重症监护室未苏醒时，以工作使用为由从其家属手中拿走了该手机卡，试图抹去郑莉方为敬明公司工作过的证据。敬明公司收回手机卡后便将微信名更名为“Ａ成都敬明汽车黄会”。郑莉方在仲裁庭审时就当庭提交手机，并通过微信好友查阅了上述微信号朋友圈内容，证实提交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并提交微信记录的录屏视频光盘，真实的还原了郑莉方使用该微信号为敬明公司工作服务的事实。三、郑莉方为敬明公司招募网约车驾驶员、以及微信发布的宣传的成交车辆，经成都市车管所查证以上23部车辆全部登记在敬明公司明名下，因郑莉方车祸受伤后，难以凭记忆记起所有签约客户信息，大多客户信息均保存在业务手机号卡“181××××2651”绑定的微信号中。四、从2018年5月21日起，郑莉方在金牛区××路××号××栋××单元××号设置的销售点上班，后又迁往金牛区金泉街道兴平路100号住业大厦1栋1层101号1、2层上班，仲裁委也进行了调查核实。两处经营场所均只有敬明公司“成都敬明汽车”的字号，无从谈起以其他公司名义招募网约车驾驶员的可能。敬明公司称一层楼多家主体共存，共同使用工作场所的主张和观点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足以采信。五、郑莉方多次在工位中自拍照片，该照片背后的文化墙上张贴了大量的敬明公司员工合影及颁奖等内容，并在员工合照前拉有“敬明”二字藏头横幅。敬明公司的员工照片上工作证吊牌吊带上的“敬明”字样和圆形徽记与郑莉方自拍照片中佩戴的一致，只因郑莉方在下班后将工作证吊牌存放于工位中，发生事故后敬明公司将其工作证收缴了，致使郑莉方无法提供。六、敬明公司的经营范围有提供出租车交易信息咨询服务、提供驾驶员劳务服务、汽车租赁、销售、新能源汽车、汽车及配件。敬明公司通过在58同城网络平台发布商务车司机、网约车司机招聘等广告，郑莉方每日上班后登陆敬明公司管理人员告知的58同城招聘账号，由敬明公司指派的管理人员告知验证码后登陆到招聘信息平台的后台，获取相关招聘广告的意向者留言信息，进行电话回访、微信沟通，约谈意向者见面，意向者到店后由郑莉方和敬明公司指派的管理人员再详细为意向者详细介绍网约车司机如何赚钱，促成其在敬明公司签约购车。郑莉方的工作显然是敬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敬明公司按照郑莉方的工作成果按月支付劳动报酬，虽然敬明公司没有与郑莉方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但敬明公司与郑莉方之间已经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聘用劳动关系。 程敬兵辩称，郑莉方系叶晓科招聘的，与程敬兵没有关系。程敬兵与叶晓科是合作关系，合作招募网约车司机，由叶晓科管理人事，程敬兵管理财务。程敬兵与敬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房主与房客的关系，由敬明公司为程敬兵代买社保。程敬兵与敬明公司也有合作关系，敬明公司需要驾驶员时，程敬兵与叶晓科就为敬明公司输送驾驶员，敬明公司向其支付一定的劳务费。 敬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敬明公司与郑莉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郑莉方与敬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敬明公司负担。 二审中，敬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伙协议书原件（一审中提交过复印件，二审提交原件）；证据2：2018年6月-2019年5月合伙期间收入利润分配表；证据3：程敬兵与叶晓科之间的分红、转账流水。证据1-3拟证明：程敬兵与叶晓科之间系合伙为客户提供招募司机，郑莉方是程敬兵与叶晓科合伙招募进来的人，与敬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证据4：郑莉方在工作期间招募的司机的提车明细，拟证明郑莉方在工作期间只提供了16台车，且郑莉方提供的16台车的客户资源并没有流向敬明公司，其提供的客户资源交给了其他公司。证据5：租房合同原件以及相应的租金流水（一审中提交过复印件，二审提交原件），拟证明程敬兵和叶晓科在合伙经营期间是租赁敬明公司的工作场地进行经营。郑莉方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3，合伙协议一审中对方已经提交复印件，对该协议的意见与一审的质证意见一致，按照证据规则，敬明公司一审中没有提交原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所有分配表均是由敬明公司提供的打印件，三性均有异议。对转账流水三性不予认可，系打印件，并没有银行的转账盖章。对证据4，该证据一审中提交过，对三性有异议，不予认可。同时，敬明公司提交的提车明细证据充分证明了郑莉方在为敬明公司工作、销售车辆。敬明公司将汽车合同签订之后交与第几方履行，作为员工的郑莉方无从知晓。对证据5，该证据复印件一审中提交过，二审中提交证据原件的不利后果由敬明公司自行承担，二审中不发表意见。程敬兵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合伙协议、收入利润分配表以及转账流水，收入利润分配表为自行制作的打印件，无法看出形成时间，转账的户名也并非叶晓科，且程敬兵与案外人叶晓科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租房合同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一审已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的理由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对租房合同不予采信。提车明细为自行制作的表格，无形成时间，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达到敬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郑莉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照片打印件（七张），拟证明：郑莉方在工作时间、场所佩戴敬明公司的工作牌，为敬明公司履行职务。敬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照片不予认可，信息时代可以通过网络进行订购工作牌，通过任何人的朋友圈都有相应的照片，不能作为证据来进行举证。程敬兵发表质证意见称，是程敬兵与叶晓科借敬明公司的名义，因为敬明公司在业界口碑较好，并且该工作牌到处都是。团体照片只要关注了敬明公司，在网上就能够搜到；对郑莉方本人的照片不清楚，平常的管理都是叶晓科在进行，程敬兵只管理账户。本院经审查，对郑莉方提交的照片予以采信。 程敬兵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程敬兵2018年-2019年银行卡明细，拟证明：程敬兵与滕凯公司的转账明细，从而证明程敬兵不是敬明公司的工作人员。敬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银行卡明细三性无异议，程敬兵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程敬兵和叶晓科在合伙经营期间，使用程敬兵的私人银行卡作为合伙经营卡用作管理收支，能体现合伙经营期间与所有合作方的经营收支，包括向滕凯公司输送了司机、客户信息，向成都京城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也提供了司机和客户信息，通过与他们的合作赚取相应的分成。郑莉方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程敬兵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他们个人之间有财务往来。本院经审查认为，程敬兵提交的银行明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郑莉方的工作地点与敬明公司一致，工作地点墙上张贴敬明公司相关信息，郑莉方佩戴有“敬明”字样的脖带，郑莉方曾使用的微信账号主要用于发布敬明公司的业务宣传信息，郑莉方的劳动报酬由程敬兵按月发放；成都敬明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青羊分公司（以下简称敬明公司青羊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程敬兵为该公司负责人，程敬兵与敬明公司签订《经营责任书》，载明程敬兵为分部负责人，敬明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敬明公司向程敬兵发放工资、代扣社会保险个人应缴纳部分。在案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郑莉方提供的劳动系敬明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敬明公司将业务以内部承包的模式承包给敬明公司青羊分公司负责人程敬兵经营，由程敬兵向郑莉方发放劳动报酬。郑莉方与敬明公司之间符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认定郑莉方与敬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敬明公司上诉主张与程敬兵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为合作关系，程敬兵仅为租赁敬明公司办公场所，由敬明公司为其代缴社保。但敬明公司对于工资表以及敬明公司青羊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经营责任书》的内容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敬明公司的上诉主张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敬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敬明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毛宇健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何鸿卓 书 记 员 郑 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