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索络威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龙洲大道97号3、4幢负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6UAJ71。法定代表人：徐奇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先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伽博尔精密模具配件（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2133114807344。法定代表人：郝书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锐，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索络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络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伽博尔精密模具配件（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伽博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9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索络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500万元；3.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6347元；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供货货款总额为4280521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属违约行为，与合同约定不符，上诉人并未收到客户全部款项；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0万元违约金，不仅违背了合同约定，且远远低于上诉人的损失；4.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反诉请求第二项，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伽博尔公司辩称，1.伽博尔公司的供货有采购单、快递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巴南区税务局证明，足以认定；2.索络威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3.伽博尔公司不应当向索络威公司支付违约金，伽博尔公司与索络威公司的客户合作是发生在与索络威公司合作协议解除之后。伽博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索络威公司支付伽博尔公司货款1433941.68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已所欠货款1433941.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2.判令索络威公司向伽博尔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索络威公司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伽博尔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2.判令伽博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伽博尔公司与索络威公司签订《产品销售代理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伽博尔公司授权索络威公司为中国区域和跨国区域的产品代理和技术合作商，代理产品为氮气弹簧等产品；代理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伽博尔公司承诺对索络威公司的客户在约定范围内的产品不对用户直接销售，索络威公司积极主动向用户推销伽博尔公司产品；伽博尔公司在产品价格单中的“报价”为对外公开的产品价格，“销售价格”为产品销售终端客户成交价格，“代理价”为代理商从伽博尔公司进货的结算价，索络威公司向最终用户的报价不得低于“代理价”，对外公开报价采用“报价”，灵活处理；伽博尔公司必须按照索络威公司要求发货，不得擅自修改发货单，索络威公司必须按要求逐项填写《产品订货单》签字、签章后以传真方式发送给伽博尔公司；索络威公司根据与客户达成的采购协议，在收到客户款项后一个工作周内向伽博尔公司支付货款；根据销售产品的难度与特殊性，结合销售市场的共性销售额返点比例为伽博尔公司总销售额的3%返还索络威公司（不含税），由索络威公司作为业务费用；索络威公司客户及客户资源不得涉及与伽博尔公司存在交易行为，如有接触，伽博尔公司应当将相关事项报备给索络威公司，协助索络威公司完成交易事项，如私自达成交易，索络威公司发现一次处5000000元以上处罚，导致索络威公司损失严重的处10000000至20000000元以上处罚；伽博尔公司如发现索络威公司私自销售其他供应商同类产品，伽博尔公司同样给予索络威公司5000000至10000000元的罚款处理。上述合同签订后，索络威公司陆续、多次向伽博尔公司下达采购订单订货，伽博尔公司也陆续向索络威公司供货。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伽博尔公司陆续向索络威公司供应了共计4280521元的货物，伽博尔公司向索络威公司陆续支付货款共计2895377.32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索络威公司收到其销售客户回款3597538.13元，此后又陆续收到销售客户回款。因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发生争议，索络威公司自2019年1月起未再向伽博尔公司支付货款。2018年11月20日，伽博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书明向索络威公司负责订货的工作人员李冰泓发送微信称：如果索络威公司在2018年11月21日中午前不支付货款1000000元，伽博尔公司将放弃与索络威公司合作。自2019年1月起，伽博尔公司未再向索络威公司供货。后伽博尔公司与索络威公司原销售客户之一上海宏旭模具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旭公司”）签订了销售框架协议。伽博尔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诉称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11月20日经伽博尔公司微信通知而解除，索络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其认可双方合同在伽博尔公司起诉后实际已经终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伽博尔公司与索络威公司在签订《产品销售代理合作协议》后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享有各自权利并履行各自义务。伽博尔公司向索络威公司供货后，索络威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向伽博尔公司支付货款。伽博尔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快递单及查询信息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形成了证据链条，再结合双方协议约定和在庭审中确认的交易方式，一审法院对伽博尔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予以确认。但因双方在《产品销售代理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伽博尔公司应向索络威公司支付总销售额的3%的返点作为索络威公司的业务费用，该约定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费用应从索络威公司应支付的总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因此，索络威公司应向伽博尔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总供货金额4280521元减去不含税的供货金额的3%（119881.5元）再减去索络威公司的已付款金额2895377.32元，即1265262.18元。因此，一审法院对伽博尔公司诉请索络威公司支付货款1265262.1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伽博尔公司诉请索络威公司支付其余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索络威公司未严格按照《产品销售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向伽博尔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属违约行为，其应当就该逾期付款行为向伽博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协议中并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或损失赔偿计算方式进行明确约定，现伽博尔公司诉请索络威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索络威公司客户每笔回款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结合索络威公司自认的客户付款情况，认定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1月1日起，以货款金额682982.87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6月2日，2019年6月3日起，以货款金额1265262.18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另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故自该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利率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综上，一审法院对伽博尔公司诉请索络威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日止，以所欠货款682982.87元为基数和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所欠货款1265262.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所欠货款1265262.1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伽博尔公司诉请索络威公司支付的其余部分资金占用损失不予支持。另就伽博尔公司诉请索络威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伽博尔公司未举示足够证据证明索络威公司存在私自向其客户供应其他供货商同类产品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伽博尔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伽博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书明虽向索络威公司以微信的方式告知其如不能支付货款，将放弃与索络威公司合作，但其在索络威公司未按其要求付款后并未明确向索络威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故双方合同并未在2018年12月22日解除。双方事后也未通过其他方式就合同解除达成协议。在此情形下，伽博尔公司与索络威公司客户宏旭公司达成框架协议的行为违反了《产品销售代理合作协议》中关于伽博尔公司不得与索络威公司客户私自交易的约定，伽博尔公司应当就此向索络威公司承担违约金责任。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确系较高，伽博尔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此提出了抗辩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索络威公司也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因伽博尔公司与宏旭公司私自交易而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具体是多少。故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具体方式和伽博尔公司与索络威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这一情况，适当考虑索络公司作为代理销售商在开发市场过程中付出的成本，酌情对索络威公司诉请的违约金金额调整为300000元，对索络威公司诉请伽博尔公司支付的其余部分违约金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索络威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伽博尔精密模具配件（大连）有限公司货款1265262.18元；二、重庆索络威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伽博尔精密模具配件（大连）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日止，以所欠货款682982.87元为基数和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所欠货款1265262.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所欠货款1265262.1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三、伽博尔精密模具配件（大连）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索络威工贸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0元；四、驳回伽博尔精密模具配件（大连）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重庆索络威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924元，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3421元，共计61345元，由伽博尔精密模具配件（大连）有限公司负担31541元，由重庆索络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4805元（此款已由伽博尔精密模具配件（大连）有限公司垫付1383元，重庆索络威工贸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伽博尔精密模具配件（大连）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索络威公司举示了下列证据：1.电子银行承兑汇票3份（打印件）；2.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28份；3.采购订单序时薄38份（打印件）。以上证据拟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高于500万元。伽博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发票中有部分未加盖财务专用章，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也只是采购订单，不能证明订单已交付。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举示的证据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且都不能直接证明其损失大小，本院不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是伽博尔公司的供货金额如何确定、一审判定的违约金是否恰当以及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对于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伽博尔公司的供货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伽博尔公司举示了相关采购订单、快递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查询信息，能够印证伽博尔公司送货的事实及送货的金额，应以发票金额作为伽博尔公司的送货金额，索络威公司虽然提出送货金额有误的上诉理由，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定的违约金是否恰当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索络威公司举示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损失的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具体方式和伽博尔公司与索络威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这一情况，适当考虑索络公司作为代理销售商在开发市场过程中付出的成本，酌情对索络威公司诉请的违约金金额调整为3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索络威公司在反诉请求中要求伽博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该项请求实质上也属于违约金性质的范畴，一审法院对违约金金额进行确定，并驳回了其余部分的违约金请求，已经包含了该项反诉请求，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索络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51元，由上诉人重庆索络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克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