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有，男，汉族，1954年6月11日生，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人，现住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岐江，辽宁广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钢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26层。 法定代表人：陆鹏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男，汉族，1990年1月20日生，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鞍矿建筑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科技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刘汯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万斌，男，汉族，1988年1月15日生，住甘肃省景泰县，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志有因与被上诉人中钢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辽宁鞍矿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鞍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寿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5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志有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5民初74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证据难以认定的理由之一是“被告辽宁鞍矿建筑总公司曾与原告杨志有因此产生的纠纷，人民法院已经做出最终裁判（第6页15-17行）”。该理由并不成立，因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签证单（编号ZGSBSYXM-20150630）并没有在之前的诉讼（2017）晋0725民初317号中提交过。虽然本案现场签证单中2014年8月21日至12月31日期间完成的施工工程款在前案中做了判决，但原因是该签证单与前案诉讼中提交的ZGSBSYXM-13签证单内容重合，而本案现场签证单中2015年1月1日至1月31日及3月11日至6月30日期间完成的施工工程款并未在前案诉讼中主张过，上诉人对前案中没有主张过的工程款另行提起诉讼，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二、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证据难以认定的理由之二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且证据之间存在瑕疵（第6页倒数5-6行）。由于该认定既没有指明哪一事实证据不充分，也没有指明哪些证据之间存在瑕疵，因此根据一般裁判规则，该缺乏说理环节而直接对事实做出的认定显然不成立。三、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证据难以认定的理由之三是被上诉人鞍矿公司提供的《施工项目（最终）结算签证单》中写明开工时间是2015年4月，与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签证单不吻合（第6页倒数1-3行）。之所以出现时间点不吻合，其理由一是《施工项目（最终）结算签证单》并不是对上诉人完成全部施工干道维护、养护工程款的最终决算，仅仅是对编号ZGSBSYXM-20151130签证单做出的结算（对应施工时间段为2015年7月1日至11月30日),因此，后来的（2017)晋0725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书》才对ZGSBSYXM-13号签证单所涉工程款做了判决。二是根据上述案涉全部3份现场签证单记载，施工干道维护、养护开工时间为2014年8月21日，竣工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而《施工项目（最终）结算签证单》中记载的开工时间为“2015.4”,竣工时间为“2016.1”。显然，被上诉人鞍矿公司在打印《施工项目（最终）结算签证单》时，对于开工时间和竣工时间均出现了失误，而该失误内容显然不能否认在先形成的现场签证单的真实性。 中钢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应该承担任何合同义务，上诉人提及的洒水及路面清扫的工作，被上诉人仅与鞍矿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二、一审中，鞍矿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供了结算单，上诉人代表鞍矿公司在最终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代表其认可工作时间及价款，鞍矿在一审提供的凭证，可以认定鞍矿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的价款，上诉人没有权利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不存在我公司再给上诉人支付工程款。 鞍矿公司答辩称：一、杨志有洒水施工与我公司没有合同；二、杨志有上诉状中提到的（2017）晋0725民初317号案，他在我公司的施工在2014年9月25日会议纪要已结束并清退出场，他之后的干活与我公司无关；三、杨志有给我公司承诺让他干活的现场签证、定价、结算、付款都由他本人负责与我公司无关，并写了承诺书，他具体干什么活、什么时间干活都不是我公司的指令，与我公司无关；四、杨志有给我公司提交了他与中钢公司结算的金额为61万，施工周期是2014年到2015年12月份，会签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的结算书。我公司根据他提供的结算书于2016年1月27日做了一个我公司跟他的结算书，扣除承诺书中的税、费后当天支付给了杨志有52万余元；五、2015年12月31日做完结算，2016年1月27日付款完毕，时至今日已过诉讼时效期。六、杨志有对我公司承诺：签证、定价、结算、付款事宜都是他本人自愿负责承担。我公司只是给他提供对公的走账平台，也早已根据结算书和承诺书付款给他，现起诉我公司属于恶意诉讼。 杨志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中钢公司给付其工程款458747.63元，并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二、被告鞍矿公司按约定配合被告中钢公司向原告杨志有支付上述工程款；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查明：被告中钢公司寿阳化工项目部承包了阳煤集团寿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乙二醇项目的建设工程，被告鞍矿公司分包了被告中钢公司寿阳化工项目部的部分工程，并将其中的厂区道路工程转承包给原告杨志有进行施工。2014年7月11日，被告鞍矿公司与原告杨志有签订“阳煤集团寿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乙二醇项目--厂区道路工程”的《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注明合同承包范围以外的工程内容，如由承包方施工，则由双方另行协商签证处理。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原告施工过程中，原告与被告鞍矿公司双方所签合同内的工程另行对外承包给第三方。原告继续留在施工厂区进行道路工地合同承包范围以外的工程施工，至2015年12月10日结束。原告与中钢公司、鞍矿公司未签订涉案工程的书面合同。原告与被告鞍矿公司就双方所签合同外的工程结算产生矛盾，原告杨志有于2017年4月12日向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鞍矿公司给付原告所欠合同外工程款，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725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鞍矿公司给付杨志有工程款945002.33元。判决后，原告与被告鞍矿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7民终29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判决后，本案被告鞍矿公司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决驳回鞍矿公司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原告提供的第一份现场签证单中标注有“道路洒水从2014.8.24开始至2014年12月31日止，人工道路维护从2014年8月24日开始至2014年11月30日止”等内容。原告提供的第二份现场签证单中标注有“2014.8.21-12.31共计133天，道路洒水及路面清理，路面清理2人。2015.1.1-1.31,3.11-6.30道路洒水及路面清理。路面清理1.1-1.31日2人，3.11-6.30日3人”等内容。经核查，第一份签证单已在另案诉讼中解决，且两份现场签证单上个人标注部分有时间重叠。被告鞍矿公司提供的有原告签字的施工项目（最终）结算签证单中载明开工时间是2015年4月，竣工时间是2016年1月，工程预算额为61万元，结算应付金额为52.23328万元，亦与原告提供的现场签证单时间上存在重叠。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施工承包合同书》与原告庭后提供的《施工承包合同书》内容也有不一致的部分。被告鞍矿公司提供的证据，在另案诉讼中均已提供并使用。 原审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鞍矿公司曾与原告杨志有存在阳煤集团寿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乙二醇项目--厂区道路工程合同承包关系及承包范围以外的道路工程维修服务关系。期间，原告与被告鞍矿公司双方所签合同内的工程另行对外承包给第三方，原告继续留在施工厂区进行道路工地合同承包范围以外的工程施工。对此，原、被告之间也未再形成施工合同等书面约定。被告鞍矿公司曾与原告杨志有因此产生的纠纷，人民法院已经做出最终裁判。原告本次主张的被告中钢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并由被告鞍矿公司配合被告中钢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请求，证据不充分，且证据之间存在瑕疵，不能充分证明原告与两被告存在的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同时，被告鞍矿公司提供的施工项目（最终）结算签证单中写明开工时间是2015年4月，在结算签证单末尾有原告杨志有的签字，与原告提供的现场签证单也不吻合。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难以认定，对原告要求被告中钢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并由被告鞍矿公司配合被告中钢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因原告没有提供充分、可信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杨志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1元，减半收取4091元，由原告杨志有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钢公司是否应给付杨志有工程款458747.63元，并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二、鞍矿公司是否应按约定配合中钢公司向杨志有支付上述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杨志有作为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一方当事人，依法应对其与中钢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产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双方并未就案涉工程签订书面合同，经对杨志有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本院也难以确信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即被上诉人中钢公司拖欠其案涉工程款的事实的存在，达到高度可能性这一法定民事诉讼证明标准要求。而被上诉人中钢公司认为其与杨志有没有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中钢公司和鞍矿公司均认为杨志有代表鞍矿公司与中钢公司对全部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中钢公司不应再承担支付义务。被上诉人鞍矿公司一审时为反驳杨志有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反驳证据施工项目（最终）结算签证单显示，2016年1月27日上诉人杨志有在该签证单上签字，表明杨志有认可与中钢公司，就其上标明的时间段内寿阳化工施工道路维护洒水施工项目的全部工程款，进行了最终结算，而该（最终）结算签证单又未标明包含那些现场签证单。且已生效的（2017）晋0725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事实中有“原告施工一段时间后，因种种原因，被告通知原告停止施工，并将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内的其余工程另行对外承包。被告给付了原告合同工程款213139.3元。后原告继续留在该厂区道路工地组织工人施工至2015年12月10日。”的内容，而杨志有在本案中起诉案涉工程施工的时间段为2015年1月1日到2015年7月1日，与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时间段有重叠。以现有证据，本院难以对本案所涉工程与上述生效判决已处理的工程作出区分。 综上，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杨志有、被上诉人中钢公司、鞍矿公司一审举证情况，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上诉人杨志有主张的该与被上诉人中钢公司就案涉工程产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钢公司欠付该案涉工程款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依法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审以举证责任未尽到，认定杨志有要求中钢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求，证据不足无误，本院二审同理仍无法支持。上诉人杨志有可在补充完善证据后，另行依法解决。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在本案中中钢公司向杨志有就案涉工程的付款义务不能确定，也就不存在鞍矿公司依合同约定配合中钢公司向杨志有支付上述工程款的问题。 综上，上诉人杨志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1元，由杨志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晓明 审判员  韩 敏 审判员  张 媛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