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6541号原告:曾鸣，男，198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甲5号1幢三层1#厂房3-010。法定代表人：李大海，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琳，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鸣（以下称原告）与被告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被告）名誉权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朱阁独任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琳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在其运营的手机应用“知乎”APP以及“知乎”网站（网址：https://www.zhihu.com/)上发布的侵权内容；2.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发布侵权内容的匿名用户的实名注册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姓名、身份证件号码、联系电话、联系地址等；3.判令被告在手机应用“知乎”APP以及“知乎”网站以显著字体发布声明，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后发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制止侵权而发生的合理维权支出共计200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曾鸣自2018年5月4日起担任《智族》杂志社编辑总监职务，于2020年2月28日因个人选择从该工作单位离职。被告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为“知乎”网站和手机应用“知乎”APP(以下合称“知乎平台”）的运营主体。2020年2月29日，知乎平台上出现了相关问题链接：“如何看待《智族GQ》宣布编辑总监曾鸣离职？”2020年3月1日，某匿名用户在该问题下添加回答（该回答链接：http://www.zhihu.com/question/375500285/answer/1047614668）,该回答多处虚构事实，对原告进行诽谤和侮辱，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该回答从工作内容和工作能力方面诽镑原告，称“这两年他唯一做的事，就是跟封面拍摄”，亳无根据地指称原告对时装和生活方式“完全不懂”，进一步诋毁原告“GQ在曾鸣手上全毁了”。该回答还编造事实诋毁原告的个人品德，诽谤原告“黑料一箩筐”“说谎”“拉帮结派”“和女编辑关系暧昧”“在外言行不当败坏公司声誉”等。同时，该回答侮辱原告人格，称原告“能力太差”，“年近四十啥也不会干人品也不好的人”。以上内容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形象，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原告为知名媒体人，担任《智族》杂志社编辑总监期间，声誉素著，同业称道。该问答发布之时原告甫离职待业，不仅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求职机会，也给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害和心理困扰。该匿名用户还以表明其为康泰纳仕某部门离职员工的方式，以原告前同事身份增强了读者对问答内容的信赖程度，加剧了给原告造成的侵权损害后果。被告为知乎平台的运营主体，在其平台上发布的该侵权内容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停止侵权。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原告请求人民法院责令被告提供发布侵权内容的网络用户的实名注册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姓名、身份证件号码、联系电话、联系地址等，以便在确定该用户身份后将该用户追加为共同被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履行披露义务，并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1.涉案内容不是被告发布，不承担连带责任，且被告于2020年10月21日收到材料后已经删除涉案内容；2.被告向所有网络用户提供了有效通知的路径提示，庭前原告未向被告有效通知。因此，被告方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相关主体情况的事实原告称其曾担任《智族》编辑总监，因个人选择原因离职。被告系知乎网站运营主体（域名:zhihu.com）。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原告主张，涉案用户于2020年3月1日在“知乎”网站侵权问答页面“如何看待《智族GQ》宣布编辑总监曾鸣离职？”问题下添加回答，内容多处虚构事实，对原告进行诽谤和侮辱，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其中，原告主张回答中的以下内容为侵权言论。涉及诽谤：“曾鸣完全不具备当GQ主编的能力，是因为真的啥都没做成。新媒体，没做过，这两年大火的GQ实验室跟他完全不相关。时装，完全不懂。生活方式，完全不懂。报道是他的本行，但这两年的GQ报道也不是他负责，没他什么事。这两年他唯一做的事，就是跟封面拍摄，这个事其实他也完全是外行。视觉向来是GQ的强项，在曾鸣手上全毁了。”涉及侮辱和诽谤：“能力和人品这么差的人，竟然能在GQ主编的位置上拿近两年工资。”“……曾鸣还有诸多个人品德层面的问题，黑料一箩筐，说谎，拉帮结派，和女编辑关系暧昧，在外言行不当败坏公司声誉。能力太差。像这种年近四十啥也不会干人品也不好的人，离了主编的位子，还能干点啥，这真是个问题。”被告称其向所有网络用户提供了有效通知的路径提示，庭前原告未向被告有效通知。原告确认其未在起诉前向被告发出通知。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认证证书、取证视频、人事公告，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三、其他事实被告称，其已经删除涉案内容。原告对此表示认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原告起诉网络服务提供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以涉嫌侵权的信息系网络用户发布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请求及案件的具体情况，责令网络服务提供者向人民法院提供能够确定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第四条的规定对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处罚等措施。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责令被告向原告提供侵权人的具体信息，包括侵权人的联系方式、网络地址、注册时间、注册IP等信息，但是否可以提供真实姓名、身份证件号码等，应以被告掌握的侵权人的具体信息为准。本案中，涉案回答涉嫌侵权，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向原告披露被告掌握的侵权人的具体信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删除涉案回答的主张，鉴于被告已经删除涉案回答，原告对此也予以认可，本院不再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未及时通知原告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被告在接到原告起诉状后已经将涉案内容删除，不存在“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同时，从本案涉案内容来看，被告确无法在未经言论发布者证实前确认内容的真实性，因此被告无法判断网络用户是否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利。故被告不承担连带责任，仅就“向人民法院提供能够确定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用户信息披露义务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手机应用“知乎”APP以及“知乎”网站以显著字体发布声明，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后发布），以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0元，本院不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曾鸣披露其掌握的涉案匿名用户的具体信息；二、驳回原告曾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曾鸣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 阁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黄立旺书记员 李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