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中辰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水西有色冶金基地。法定代表人：吴进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章贡区红升稀土灼烧厂，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水东镇七里村松香仓库。经营者：龚宪苏，男，195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赣州中辰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辰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市章贡区红升稀土灼烧厂（以下简称红升稀土灼烧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辰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华、被上诉人红升稀土灼烧厂经营者龚宪苏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辰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辰化工公司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红升稀土灼烧厂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中辰化工公司与红升稀土灼烧厂2017年10月16日-2018年5月9日期间交易的11份销售合同中，已经履行完毕的9份销售合同239200元货款实际支付人为案外人许中湖与事实不符。首先，一审法院前后认定混乱，一会儿认定该货款为被告支付（详见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2行）“原告向案外人许中湖供应的草酸货款总计335200元，案外人许中湖向被告支付了草酸货款239200元，被告将该货款如数支付给原告。”一会儿又认定案外人许中湖支付（详见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11行）“经庭审核实，实际是由许中湖向原告支付的货款”，完全前后矛盾。事实上，一审中中辰化工公司提交了收到红升稀土灼烧厂已经履行完毕9份销售合同239200元货款付款凭证，红升稀土灼烧厂对付款金额、付款人没有异议，只是辩解该款项是受案外人许中湖的委托支付给中辰化工公司的，但未提交已向中辰化工公司表明受委托的证据；其次，案外人许中湖与中辰化工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销售合同，更没有向中辰化工公司支付过草酸款，仅是作为红升稀土灼烧厂的货物验收人签字确认收到货物；再次，一审在向案外人许中湖核实的过程中，许中湖也自认没有向中辰化工公司说明自己为实际购买人，也没有将租赁红升稀土灼烧厂场所经营的事实告知中辰化工公司。因此，中辰化工公司与红升稀土灼烧厂之间2017年10月16日-2018年5月9日期间11份销售合同，其中9份合同的付款人均为红升稀土灼烧厂，而非案外人许中湖。2.案涉货物的买受人是红升稀土灼烧厂，案外人许港平、许明洋、许中湖的签字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红升稀土灼烧厂应当承担剩余货款的支付责任。首先，2017年10月16日-2018年5月9日期间，中辰化工公司与红升稀土灼烧厂签订了11份草酸销售合同，与中辰化工公司联系的销售人员为许中湖。中辰化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送货至红升稀土灼烧厂的工厂，货物签收人分别为许中湖、许港平、许明洋，其中已经履行完毕的9份合同以及本案诉争的2份合同货物签收人也分别为许中湖、许港平、许明洋；其次，2017年10月16日-2018年5月9日期间，除了诉争的2份合同，其余9份销售合同中，即使没有红升稀土灼烧厂盖章，只要有许中湖、许港平、许明洋等人签收，红升稀土灼烧厂均已全部按期付款。且中辰化工公司要求按照红升稀土灼烧厂的名称出具增值税发票，中辰化工公司己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红升稀土灼烧厂；再次，庭审中红升稀土灼烧厂自认：由于红升稀土灼烧厂搬了新的厂房，老的厂房租赁给案外人许中湖经营，由于个人不能购买草酸，所以案外人许中湖之后一直以红升稀土灼烧厂的场所与公司名称对外交易。在交易过程中红升稀土灼烧厂没有将厂房租赁给案外人许中湖的情况告知中辰化工公司，也没有向中辰化工公司书面或者口头说明草酸是受案外人许中湖的委托向中辰化工公司购买。《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红升稀土灼烧厂的付款行为进一步表明其对中辰化工公司与红升稀土灼烧厂双方所签订合同的追认，中辰化工公司有理由相信许中湖、许港平、许明洋为红升稀土灼烧厂的职工或者红升稀土灼烧厂的授权代理人。综上所述，中辰化工公司与红升稀土灼烧厂于2018年4月18日（合同号：ZCX20180409)及2018年5月9日（合同号：ZCX20180517)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红升稀土灼烧厂应按照合同金额支付货款。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并支持中辰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红升稀土灼烧厂辩称，不同意中辰化工公司的上诉意见。许中湖不是红升稀土灼烧厂的员工，中辰化工公司主张红升稀土灼烧厂承担责任不合理，这是中辰化工公司与许中湖之间发生的交易，与红升稀土灼烧厂无关。中辰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96000元及违约金4800元（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96000元的百分之五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许中湖租赁被告红升稀土灼烧厂位于赣州市章贡区水东镇七里村松香仓库的厂房用于经营废料。因案外人许中湖需要购买草酸，其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约定以被告公司的名义向原告购买草酸，由被告与原告签订《销售合同》，但货款由案外人许中湖支付给被告后再由被告支付给原告。经案外人许中湖与原告公司的员工联系购买草酸事宜，原告中辰化工公司（供方）与被告红升稀土灼烧厂（需方）分别于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11日、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1月30日签订了《销售合同》，原告在供方栏加盖了中辰化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被告在需方栏加盖了红升稀土灼烧厂的公章。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约向案外人许中湖供应了草酸，案外人许中湖、许港平在送货单上收货人签字处签名。后被告又分别于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12日、2018年2月24日、2018年3月29日、2018年4月18日、2018年5月9日按照案外人许中湖的要求供应了草酸，案外人许港平在送货单上收货人签字处签名。原告向案外人许中湖供应的草酸的货款总计335200元，案外人许中湖向被告支付了草酸货款239200元，被告将该货款如数支付给原告。案外人许中湖以及被告均未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9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被告是否是案涉货物的买受人及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原告主张的案涉诉争货款96000元对应的合同系合同编号为ZCX20180409的《销售合同》及合同编号为ZCX20180517的《销售合同》，但这两份合同均未加盖被告红升稀土灼烧厂的公章，被告在庭审中对该两份合同亦不予认可。其次，原告提交的与上述两份合同相对应的送货单上收货人签字处的签名均系案外人许港平，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案外人许港平系被告公司的员工，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向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再次，案外人许中湖陈述其与许港平系父子关系，原告供应的案涉草酸均系供应给许中湖，已支付的货款均系由许中湖支付，原告亦陈述关于供应草酸事宜均是与许中湖联系。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系案涉货物的买受人，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案外人许中湖、许港平系被告公司的员工或被告向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故被告对案涉货款不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96000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赣州中辰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原告赣州中辰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辰化工公司主张案外人许中湖、许港平、许明洋签字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面需举证证明许中湖等人的行为存在有权代表红升稀土灼烧厂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另一方面需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许中湖等人具有代理权。首先，中辰化工公司主张的案涉诉争货款96000元对应的合同系合同编号为ZCX20180409的《销售合同》及合同编号为ZCX20180517的《销售合同》，该两份合同均未加盖红升稀土灼烧厂的公章，且中辰化工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与上述两份合同相对应的送货单上收货人签字处的签名系案外人许港平及许明洋，中辰化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外人许港平、许明洋系红升稀土灼烧厂的员工，也未举证证明红升稀土灼烧厂向案外人许港平、许明洋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即中辰化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缺乏红升稀土灼烧厂的相关信息，形式要素上明显不足；其次，中辰化工公司作为一个商事主体，在与他人发生商事交易活动时，应当审查交易对象的基本情况，明确合同相对人。一审庭审中，中辰化工公司认可关于供应案涉草酸事宜均与许中湖联系，但其未对许中湖是否为红升稀土灼烧厂工作人员的身份进行必要的审查，其也没有要求许中湖等人提供能够证明其与红升稀土灼烧厂之间关系的任何凭证，中辰化工公司没有尽到必要审查及注意义务，不足以认定其无过失地相信许中湖等人具有代理红升稀土灼烧厂的权限。因此，中辰化工公司认为许中湖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红升稀土灼烧厂应承担案涉货款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依据红升稀土灼烧厂在一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结合案外人许中湖的陈述以及查明的相关事实，认定案外人许中湖系本案已付货款的实际支付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辰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上诉人赣州中辰精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吴建春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