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世味零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999号6楼6298室。法定代表人：刘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婷，女，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上海世味零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散歆，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敏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6369号1幢2楼F-2。法定代表人：戴伟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康，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世味零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敏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毅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世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五项，改判驳回敏毅公司要求返还押金的原审诉请，支持世味公司原审其余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合同所涉义务均应被遵守。涉案《解除协议》对敏毅公司应履行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中包括人员工资及供应商货款的结清，原审法院将此认定为合同次要义务有误。涉案《解除协议》约定，只有敏毅公司完成全部款项的结算，世味公司才需退还押金。实际上，敏毅公司直至一审结束也未提交关于员工工资及供应商货款结清的依据。故涉案押金退还条件未成就，世味公司无退款义务。其次，《解除协议》约定的各违约条款和违约金数额是基于综合因素考量后双方经协商确定，法院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且世味公司实际亦因敏毅公司的违约行为遭受实际损失及商誉受损的风险。被上诉人敏毅公司答辩称，敏毅公司确实完成了相关结算工作，且已将材料交给世味公司，只是未自留证据。且因员工及供应商都是与敏毅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即便有纠纷也是与敏毅公司发生，不会影响世味公司。何况现一年多时间也未发生此类相关纠纷，故世味公司理应返还押金。关于违约金，敏毅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且世味公司也无其遭受实际损失的证据。故不同意世味公司的上诉请求。敏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味公司返还敏毅公司押金11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1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世味公司支付敏毅公司2019年11月营业款27,580.10元；3.世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世味公司反诉请求：1.敏毅公司支付世味公司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按每天1,000元，从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另按照每天1,000元，从2019年12月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20年5月30日为335,000元；2.敏毅公司支付世味公司2019年3至11月的垃圾清运费14,58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8日，敏毅公司与世味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敏毅公司进入世味公司提供的盛夏路500号提供食堂餐饮服务，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入场前三天敏毅公司需支付安全保证金50,000元、房租押金50,000元、水电押金10,000元、第一个月租金23,716元、第一个月折旧/管理费10,000元，每月20日前支付下个月折旧/管理费10,000元、下个月房租23,716元、上个月水电费（按实际）、其他需通过世味公司支付的费用（例如：物业费、按实际）。世味公司委托第三方定时清运餐厅的泔脚和垃圾、地沟油及废弃油脂，费用由敏毅公司承担。《营业额清算协议》约定，支付宝扫码充值、微信平台充值的营业款均到世味公司账户，现金充值营业款先到敏毅公司处，每日由敏毅公司扫世味公司支付宝二维码将客户现金充值的营业款转入世味公司处。每周三前世味公司核算上周的客户消费营业额，双方确认后世味公司扣除代敏毅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后，于每周三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款给敏毅公司；每日敏毅公司把当天营业报表发送到世味公司指定邮箱确认，世味公司于次日核对，以双方确认的金额为结算金额。2019年2月28日，敏毅公司向世味公司支付水电押金10,000元、房租押金50,000元、安全保证金50,000元。《服务协议》履行期间，双方通过邮件报送报表、确认营业款。2019年11月，双方签订《解除协议》，主要内容是：一、经双方友好协商，共同决定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于2019年12月1日解除；二、费用结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世味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前提供对账单，归属于敏毅公司产品的收入在扣除相应房租、相关能耗费（按账单实际缴纳）、折旧费和手续费后所余下的金额由世味公司在2019年12月26日前原路退还至敏毅公司账户；三、敏毅公司需在2019年11月30日前将欠世味公司的相关发票补齐并交予世味公司，敏毅公司逾期未提交，按照1,000元/天赔偿；四、敏毅公司需在2019年12月1日前将所属敏毅公司的工作人员遣散，并提供在职员工截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已经发放完成的依据，敏毅公司逾期未完成员工遣散和提供工资发放依据，按照1,000元/天赔偿；五、敏毅公司需在2019年12月5日前提供给世味公司供应商货款已全部完成付款的依据，敏毅公司逾期未提交，按照1,000元/天赔偿；六、敏毅公司最晚需于2019年11月29日将食堂钥匙归还给世味公司，逾期未交换，按照1,000元/天赔偿；七、双方需书面确认敏毅公司已经同时完成相关款项结清、原合作协议交付、发票补齐、员工工资发放、供应商货款全额付清、设备完好、钥匙及POS机交付事项后，如涉及设备损坏及属于世味公司的物件遗失，世味公司有权从敏毅公司押金扣减相应维修费用或遗失物件费用以弥补世味公司的损失，世味公司需要双方书面确认后的5个工作日内原路退还扣除相应补偿所剩余的押金至敏毅公司指定账户等。2019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设备清单双方确认书，确认张江食堂设备设施数量正确，质量完好无损。2019年12月2日，世味公司员工胡文婷通过邮件向敏毅公司发送10月张江食堂收入表格、11月张江食堂收入表格。其中，在11月收入表格中，世味公司将2019年11月27日发生的现金退卡金额67,854.14元扣除后，认为应当向敏毅公司支付2019年11月营业款26,762.20元。2019年12月12日，敏毅公司向世味公司发出押金退还确认通知书，要求世味公司在收到能耗账单后三个工作日内退还账款，包括押金110,000元+2019年11月营业款26,762.60元-能耗费。2019年12月，世味公司支付水电费9,075.90元、燃气费1,718.60元、燃气费滞纳金31.60元,合计10,826.10元。2020年6月8日，世味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废弃物管理中心市容环卫收费专户支付2019年垃圾处理费用19,440元。另查明，2019年7月30日，世味公司名称由上海XX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世味零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审理中，敏毅公司确认未支付2019年10月26日后的水、电、燃气费，从未支付过垃圾清运费。世味公司确认至今未发生敏毅公司经营期间的员工或供应商向世味公司催讨工资或货款的情况。双方确认由敏毅公司直接与员工、供应商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解除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具有法律拘束力。关于2019年11月的营业款。虽然双方对2019年11月27日发生的退卡金额67,854.14元是何人所为争执不下，但敏毅公司在世味公司扣除该款项的情况下，并未对该款项提出权利主张，予以认可。世味公司抗辩认为应扣除各项能耗费10,826.10元，敏毅公司亦认可未支付上述费用，故应在营业款26,762.20元中扣除。敏毅公司举证其员工与“平安大瑞”的微信记录，证明敏毅公司退还饭卡余额817.50元，世味公司无法确认是否为涉案食堂客户，敏毅公司亦无法明确客户的姓名或名称，故对该款项难以认可。综上，世味公司应向敏毅公司支付2019年11月营业款15,936.10元。关于押金110,000元。世味公司认为敏毅公司未向其提交员工工资已经发放的证明、供应商货款已经结清的证明，因而不同意返还并要求敏毅公司按《解除协议》承担违约责任。而敏毅公司虽主张已将证明交给世味公司，但亦无法证明自己的主张。《解除协议》对《服务协议》解除后双方有关结算费用、补齐发票、交还钥匙、退还押金、遣散员工、结清货款等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敏毅公司已按约完成了交还场地、设施设备、钥匙等主要义务，确保世味公司能按期获得对场地的控制以便后续其他商务安排。经营期间敏毅公司直接与其员工、供货商签订合同，《解除协议》要求敏毅公司限期完成员工遣散、发放工资、结清货款，是防止敏毅公司退场后世味公司被敏毅公司的员工、供应商追讨欠款，但至今未出现敏毅公司的员工、供应商向世味公司追讨欠款的情况，世味公司的合法权益未受影响，世味公司仍要求按每天1,000元支付违约金，有失公允，难以支持。敏毅公司要求世味公司返还押金11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但敏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世味公司交付相关证明，致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敏毅公司亦有过错，故对敏毅公司有关押金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垃圾清运费。《服务协议》约定餐厅的泔脚和垃圾、地沟油及废弃油脂的清运费用由敏毅公司承担，敏毅公司亦确认在经营期间未支付过垃圾清运费，而垃圾清运系敏毅公司正常经营所必需，世味公司所支付的垃圾清运费亦未仅限于日常垃圾清运，故对世味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4日作出判决：一、世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敏毅公司营业款15,936.10元；二、世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敏毅公司押金110,000元；三、敏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世味公司垃圾清运费14,580元；四、驳回敏毅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五、驳回世味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17.60元，由敏毅公司负担108.24元，世味公司负担1,409.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71.85元，由敏毅公司负担164.50元，世味公司负担3,107.35元。二审中，世味公司提供证据材料一组：合伙经营合同及世味公司员工与案外人员工的微信记录，旨在证明世味公司与案外人合伙经营餐饮过程中，案外人因受本案影响要求解除合同且不愿承担任何义务；进一步证明世味公司因敏毅公司行为遭受实际损失。敏毅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关联性。敏毅公司提供证据材料一组：转款记录及案外人公司出具的结算证明，旨在证明敏毅公司确与其供应商完成了款项结清。世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本院经核查认为，世味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达到世味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而就敏毅公司提供的证据，世味公司虽否认真实性，但未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供反证或其他证据证明敏毅公司尚有未结清的供应商款项之可能，故本院对敏毅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敏毅公司是否向世味公司提供了相关款项结清证明？敏毅公司要求世味公司返还押金的主张能否成立？世味公司要求敏毅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敏毅公司是否依约向世味公司提供了员工工资发放及供应商货款全额付清的依据问题，一审中敏毅公司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根据举证规则无法认定敏毅公司完成了提供相关款项结清证明的义务。然本院注意到，敏毅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于诉状上明确了其已结清所有款项，该诉状于2020年3月20日送达世味公司。二审中，敏毅公司又进一步提供了其与相关供应商款项结清的证据。对此，世味公司虽不认可，但其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供反证或是其他证据证明敏毅公司尚有员工工资或是供应商货款未结清而引起纠纷的事实。实际上，世味公司审理中也确认至今未发生敏毅公司经营期间的员工或供应商向世味公司催讨过工资或货款的情况。现世味公司以押金归还条件未成就为由，拒绝支付案涉押金，理由与依据均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且，正如敏毅公司之辩称，实际与员工或是供应商发生民事法律关系的是敏毅公司，即使今后有相关纠纷，也是敏毅公司的权利义务，与世味公司无涉，故世味公司理应退还押金。一审法院正是考虑到敏毅公司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完成交付结款依据的义务，故驳回敏毅公司关于押金利息的诉请尚属公平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其次，关于世味公司反诉要求敏毅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如前所述，尚无充分依据表明，因敏毅公司未及时提供相关结清依据对世味公司造成任何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世味公司相应的反诉请求并无明显不妥。如今后因案外人与敏毅公司之间就员工工资或供应商货款结算问题引发纠纷继而致使世味公司承受损失的，世味公司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予以维权。世味公司对一审法院的其他判项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世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由上诉人上海世味零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