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2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主要负责人：吴清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肇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亚。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戴西洋，男，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再审申请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戴西洋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5民终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粤民申18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24日组织双方进行法庭调查，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肇伟到庭参加诉讼。戴西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戴西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戴西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法院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定性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二审判决认定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应对车上人员赔付10000元缺乏证据证明。《保险合同》第三十九条内容为“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强险条例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都有明确规定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因此该条款并无减轻或者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第三十九条的约定，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应免责。（三）戴西洋为2017年11月23日Ｋ6Ｃ202号牵引车和皖Ｋ×××××半挂车与粤Ｎ×××××号小轿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的受害者。事故发生后，海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皖Ｋ×××××号牵引车和皖Ｋ×××××半挂车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全责方。经过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已经判决事故的责任方及相应的保险公司对戴西洋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赔偿，戴西洋在本案中不应再获得赔偿。综上所述，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无需向戴西洋进行赔付。戴西洋未发表答辩意见。戴西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范围内赔偿戴西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15时38分，范志清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335省道海丰县往陆河县行驶，途经335省道190ＫＭ＋200Ｍ（海丰县平东镇龙吟塘村一路口）路段时，车辆超车时越过中心实线，与对向由戴西洋驾驶的粤Ｎ×××××号（临时车牌：粤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陈汉杰、陈招香、黄美容、陈语萱）发生碰撞，造成陈汉杰、陈招香、黄美容三人当场死亡，戴西洋、陈语萱两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调查取证，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了海公交认字〔2017〕第008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志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戴西洋不承担责任，陈汉杰无责任，陈招香无责任，黄美容无责任，陈语萱无责任。经查，粤Ｎ×××××号（临时车牌：粤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每座1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本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戴西洋致伤后被送往海丰县彭湃纪念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用7752.95元。出院后，经戴西洋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日委托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同年5月15日评定戴西洋为（十级）伤残等。一审法院判决：一、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赔偿戴西洋经济损失10000元；二、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由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直接汇入法院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戴西洋收讫。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戴西洋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戴西洋请求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是否能够根据保险合同中三十九条的约定对本次事故免责。保险合同三十九条的内容为“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条款在事实上减轻或免除了保险公司对于合同所约定范围内的保险责任。因此，尽管该条款未被置于保险合同条款的“责任免除”栏中，但就其内容而言仍然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依法对此类条款负有提请注意及明确说明之义务，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但三十九条是位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保险责任”栏下，处于合同非明显位置，且以与其他文字相同大小的字体显示，没有加粗、加黑或作出其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标识或提示，也不属明示告知应详细阅读的内容，故应认定保险人未尽到提请注意及明确说明之义务，该条款对戴西洋不产生法律效力。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对本次事故免责的诉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负担。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再审期间，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提交了（2019）粤15民终184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戴西洋的损失已经由实际侵权人依法承担。本院经审查，对（2019）粤15民终184号民事判决的内容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关于戴西洋与范志清、孙小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阜南县迅达物流有限公司、阜南县汇聚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粤152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认定戴西洋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为249490元，扣除保险公司已垫付给戴西洋10000元的治疗费用外，戴西洋实际应取得的赔偿款为239490元。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戴西洋经济损失66589元；范志清、孙小雷、阜南县迅达物流有限公司、阜南县汇聚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戴西洋经济损失172901元。阜南县迅达物流有限公司、阜南县汇聚物流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9）粤15民1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粤Ｎ×××××号（临时车牌：粤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黄惠贞在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承保的险种包括：机动车责任保险、第三人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乘客，每座10000元）、盗抢险、自然损失险，以上险种为不计免赔险。《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的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本案再审应围绕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的再审请求进行审查。根据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再审申请的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应否向戴西洋进行赔付。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人身保险合同是指以自然人的生命和身体健康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合同。本案粤Ｎ×××××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黄惠贞在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购买了车上人员责任险。《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关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相关内容约定，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由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由此可见，本案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并不是以自然人的生命和身体健康为保险标的，而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应属于责任保险。二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是否应向戴西洋进行赔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另根据《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约定，保险人系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的约定，车上人员责任险作为一种责任保险，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向戴西洋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即车主和车主所允许的合法驾驶者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海公交认字〔2017〕第008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戴西洋所驾驶的粤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因此在本案被保险人对涉案车辆所承载的人员并不负有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戴西洋无权请求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进行赔偿。而且根据已生效的（2018）粤15民184号民事判决，戴西洋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已在该案中提起诉讼并得到赔偿，现又要求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对其损失进行赔偿，属于重复请求，也有违责任保险的损失填补原则。综合以上分析，戴西洋起诉请求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赔偿戴西洋经济损失10000元，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鼎和保险公司汕尾支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5民终430号民事判决以及广东省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戴西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戴西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旺审判员 肖 薇审判员 陈韶妍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刘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