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4612号原告：孙某1，男，194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告：张某1，女，194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淑香，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某2，女，195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孙某2之子)，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孙某3，女，195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孙某3之子），男，198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告孙某1、张某1与被告孙某2、孙某3婚姻家庭、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1、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淑香、被告孙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张文斌、被告孙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某4与原怀柔县范各庄公社柏崖厂大队第二生产队签订《荒山绿化合同书》确定的四至范围的所有果树、材树被征用所得的补偿款2208006元归二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孙某1与二被告系兄妹关系。1984年5月31日，原告孙某1父亲孙某4与原怀柔县范各庄公社柏崖厂大队第二生产队签订了荒山绿化合同书。合同约定：柏崖厂大队第二生产队将12亩荒山（四至：东小梁骨、西小梁骨，南梁头，北向阳梁）及荒林地划归孙某4作为自留地长期使用，自留山权归集体所有，山上所有的树木归孙某4所有。二原告1966年结婚，结婚后跟父母一起生活。签合同时农村有风俗习惯，宅基地、签合同都是以户主为名。当时父亲孙某4已经60多岁，父亲是户主，所以以孙某4名义签订的合同。父亲说让二原告干这活，他干不了活，如果他们同意他就去签合同。1985年签合同时孙某140岁，张某138岁，正当年。约定1985年全部绿化，签订合同时，山上只有松树21棵、果树6棵，这些树木已作价给了柏崖厂大队第二生产队。合同签订后绿化荒山前，孙某4发生交通事故，母亲吴某患有脑血栓。1985年二原告将荒山全部绿化，一直是二原告投资经营。孙某4、吴某分别于1995年、1996年去世。2011年12月涉案林地被征占。2017年9月，相关部门对上述山场树木给予补偿，就补偿款归属原被告发生争议，故诉至法院。孙某2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求。不认可原告所述，签订合同时孙某460多岁，因是户主故以户主名义签订合同。孙某1不是孙某4的亲生子，只是养子，二被告是亲生女儿，把林地给不是自己亲生的子女不合理。松树21棵、果树6棵，这是已经成材的，不包括小树苗。签订合同是荒山绿化政策要求，不是正常承包地，相当于一个任务，当然合同也鼓励正常维护。树木本身不允许砍伐，孙某4也有栽种，大部分情况是生产队统一组织飞机撒种。孙某4在1985年出交通事故，我方认可，但时间是1985年年底。绿化都是开春时，要求在1985年前完成绿化任务，孙某4经过半年多休养恢复正常，没有后遗症，骑自行车没问题。地涉及的林木都是孙某4及妻子的遗产，涉案林木在被征收之前不允许砍伐，合同约定的，包括这块地也不允许搞副业，不可以结果卖钱。这块地在孙某4夫妇去世时客观上不能实体上分割，山上林木大多也无人管理修剪，周边自留山也是这情况。因为涉及征占才存在分割可能。孙某4签订合同时62岁，是户主，身体相当好，没有跟二原告商量的过程，是签完合同后跟二原告说的。从1984年5月31日签订到1985年年底，一年半时间孙某4身体完好，完全可以栽种树木。原告提到母亲患病情况不属实。原告做其他事情用了19年半时间，他在红庄承包苹果园时已经去积水潭医院做手术了，身体不好。×2年减去19年半，只有8年时间，后来身体又不行。我方要求按照法定继承，获得补偿款的三分之一。孙某3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孙某4于1984年5月31日承包荒山，生产队是1958年到1982年底存在的，解体时间是1982年底，1968年国家号召绿化造林，山上的果树、材树都是社员栽种管理的，社员赚工分，生产队的所有草场等都有经营自主权，生产队解体后分给各家各户。不认可原告所述1985年栽种管理。荒山上有果树409棵，材树638棵，这样算下来二原告一年植树1000多棵，不可能，每年三四月是栽种树苗时候，一个月内栽种不可能。而且树种颇多，原告不能购买。1992年二原告到东庄村承包果园，承包十年，这十年都不在村里。2002年到泉水头承包苹果园到2013年，二原告没有精力管理荒山。孙某4是1995年去世，妻子1996年去世，二原告在家就8年，1984年到孙某4夫妇去世，孙某4夫妇比二原告管理时间长4年。秋收二被告回家帮忙干农活就是心疼孙某4夫妇。1985年孙某463岁，什么活都干。吴某不存在原告所述脑血栓，能帮忙下地干活。要求获得补偿款三分之一。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孙某4出生于1922年6月23日，吴某出生于1924年6月14日。孙某1与孙某2、孙某3系兄妹关系，均为孙某4、吴某夫妇之子女，张某1系孙某1之妻。1984年5月31日，原怀柔县范各庄公社柏崖厂大队第贰生产队（甲方）与孙某4（乙方）签订《荒山绿化合同书》，甲方把12亩荒山四至：东小梁骨西小梁骨南梁头北向阳渠及荒林地划给乙方作为自留山长期使用，其地点四至边界已由县政府颁发《自留山使用证》确定，现经双方协商，签定合同如下：一、乙方自留山，山权归集体所有，山上一切野生资源和所有树木一律归乙方所有。既有五权，继承权、使用权、自主权、折价转让权和享受造林补贴权。二、所划分的自留山中，现有零星用材树21棵全部作价归乙方所有……松树21棵，作价款10元，年度85，款数10元。三、在自留山中现有果树6棵，无代价归乙方所有……四、乙方要在1985年底前将全部荒山绿化完，树种自选……七、本合同一式五份，甲乙两方和公证、乡政府、大队各一份，自签定之日起生效。《荒山绿化合同书》签订后，孙某4及家人开始对荒山绿化，并领取了绿化补贴。《荒山绿化合同书》签订时孙某4、吴某夫妇、二原告孙某1、张某1为村集体组织成员，二被告孙某2、孙某3均非村集体组织成员。孙某4于1995年12月17日死亡注销户口、吴某于1996年12月10日死亡注销户口。二人在去世之前一直与孙某1、张某1在柏崖厂村×1号院内共同生活。后雁栖镇柏崖厂村拆迁，2011年孙某2、孙某3以雁栖镇柏崖厂村×1号、×2号拆迁款系孙某4夫妇遗产为由将孙某1诉至本院，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孙某1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2012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12）怀民初字第0051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孙某1于1993年取得了原孙某4名下×1号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当时孙某1仍与孙某4、吴某在该宅院内共同生活……考虑到孙某1长期在该宅院内居住，并对父母履行了主要的赡养义务……”。2017年9月1日，（甲方）北京市怀柔区旅游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乙方）孙某1、孙某2、孙某3（丙方）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柏崖厂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荒山绿化补偿协议》，内容如下：“乙方三人均为孙某4的子女，孙某4只有上述三名子女。孙某4的配偶吴某以及父母均先于孙某4死亡……二、补偿费用。乙方在《荒山绿化合同书》约定范围所涉及的果树、材树，经北京海创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海创（怀）评【2017】HSLH-BYC-001B号评估结果，乙方有果树409棵，补偿190808元；材树638棵，补偿2017198元。各项补偿费共计2208006元。上述各项补偿费，在本协议生效并经相关单位审核批复后，在乙方达成析产分割协议或人民法院裁判生效之日起×1日内，由甲方一次性按协议或裁判内容支付给乙方……”《荒山绿化补偿协议》认定的补偿费2208006元尚未实际发放。2020年10月，二原告持诉争请求及事实理由诉至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2012）怀民初字00512号判决书（其中列举证据部分，证人孟某、孙某4、刘某、崔某出具的证明中，含“我村村民孙某1在1988年盖房时，其父母均已60多岁。孙某4因1985年出车祸，行走不便。其母患有脑血栓，腿脚不利索。二人都不能干活，一直由孙某1夫妇长期照顾”内容）、孟某、刘某、崔某、孙某4出具的证明（来源于上述卷宗），拟证明孙某4在1985年出交通事故及具体时间，孙某4夫妇情况，干不了活，需要有人照顾。被告不认可事故在1985年4月，不认可老人行动不便，判决未对四人证言进行认定，亦不知是否出庭。2.《荒山绿化合同书》，拟证明荒山绿化合同是以孙某4名义签订的，他是户主，同时证实当时只有21棵松树、6棵果树。被告孙某2、孙某3认可真实性，不认可是以孙某4名义，认为实际也是孙某4，合同中的树只是成材的。3.柏崖厂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签订合同时孙某4夫妇身体不好，荒山均是二原告栽种的。被告认为只有盖章，没有人员签字，事情发生在1985年，出证明的人得对事实了解，年龄得70岁以上，证明内容与原告陈述冲突，原告称1985年完成绿化，证明又说孙某4去世后二原告一直种树，相互矛盾。4.《荒山绿化补偿协议》、公证书，《评估结果通知单》（其中，《评估结果通知书》记载：承包人孙某4已故，不同品种规格树木共38种1047棵，有油松、栗子、杏树、梨树、槐树、椿树、山楂树、橡树等，各种树不同品种规格补偿单价不尽相同，如油松四种规格，两种单价，分别为每棵1750元、每棵4200元；栗子树五种规格五种单价，分别为每棵1411元、每棵941元、每棵314元、每棵235元、每棵2038元，补偿金额共计2208006元），拟证明二原告栽种的树木被怀柔区旅游开发公司征占补偿的数额，2017年9月1日签协议时无论算不算遗产，二被告也去签了，二被告认为有份额，但一直未主张，被告要求分割三分之一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认可真实性，事和数额都认可，不认可二原告种植；关于评估单，被告亦作为证据出示，证明目的同质证意见，从评估单能看出大部分是松树槐树，松树最多，这是最多的材树，栗子树等都是低价值果树；从树规格来看不是某一年种植的，原告主张1985年完成绿化1000多棵不现实，没有这个财力，如果一年之内完成，规格应一样，实际上各种规格都不同，是不同年代种植的，不是一两年种植完成的；被告一直未放弃，钱在旅游开发公司，三人一块去才能领，如果被告放弃，原告是否也放弃了。被告提供视频（2020年11月29日，被告在东四村后山上拍摄，视频中有人陈述当时上山挑水情况），拟证明生产队时期村里农民上山挑水栽树。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杜某陈述：六十七年代生产队刚成立后就要求绿化造林，1982年之前我在生产队当队长，1982年之后我在大队当主任和书记，分管政治一块，不管荒山绿化，社长管绿化，下面还有副社长，具体谁管理不清楚；听说荒山需要绿化，过去生产队栽了树苗、撒下种子，植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给个人管理，具体怎么管不清楚；当时荒山上没有水利灌溉设施，没有发现承包户对荒山进行固定灌溉维护，1984年以后是否还有荒山种树行为不清楚，荒山的树生长状态是自然生长；1985年后我在村里见过孙某4，他能行走，慢慢好点之后，挂着尿袋骑着自行车遛弯；我知道孙荣贵，他是村主任，干了两三届，具体我不清楚，我不在家，他是否主管荒山绿化不清楚；1984年签订荒山协议时我在大队，但不知道签协议的事。原告认为证人所述部分不属实，1985年绿化后有人定期管理，裁树剪枝，补种树木，嫁接树木，如果后来没有种树不可能有好几千棵树。被告认可证人所述。经询孙荣贵，其陈述：孙某4和孙某1没有分户，他们一直在一块过，他们一家就一处宅基地；协议是以户为单位签订，后来孙某4出车祸，他们两口子绿化栽树管理；荒山绿化都是自己弄，原来国家规划过，必须成活率达到一年栽多少棵树，验收两次都合格，后来荒山就都自己栽树自己管理，一开始栽的树是绿化树，后来栽的是果树，村里不管；孙某4的女儿没有管理过，他们不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孙某4是孙某1夫妇赡养的，包括爷爷奶奶，都是孙某1两口子弄的；当时签协议时20多棵树，还有死的，后来是孙某1两口子自己弄的,20多棵都数上了，不存在小树苗没数上。原告对孙荣贵陈述无异议。被告不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证人证言不属实，关于实际经营管理，如果真有种树行为，未涉及树是谁买的，飞机撒种所有人都知道。经询，原告陈述：我们在拆迁之前都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孙某4夫妻一直共同生活，没有分户。被告陈述：二原告在拆迁之前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孙某4夫妻没有分户，孙某2于1972年后户口迁走未再迁回，孙某3于1982年将户口迁走未再迁回。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相关书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孙某4签订的荒山绿化合同书中涉及的12亩荒山性质为自留山。按照政策规定，自留山是按照政策规定和农户经营能力，将荒山划给各农户的一种经营方式。山权归国家或集体，林权归农户个人，贯彻谁造谁有、允许继承、可以折价转让的政策。自留山上的林木和林产品归社员个人所有。家庭是自留山使用的基本单位，农户家庭成员的增减，不影响农户“现任成员”继续行使本户自留山使用权；自留山上的林木属于参与经营的家庭成员。家庭成员死亡时，自留山的使用权不属于继承范围，其经营的自留山林木，可以作为遗产由继承人依法继承。涉案《荒山绿化合同书》中涉及荒山的性质系自留山，如前所述，自留山以农户为单位进行经营使用，在各方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分割涉案果树、材树被征用所得经营收益应当考虑各家庭成员的贡献大小。涉案《荒山绿化合同书》签订于1984年，孙某4作为荒山绿化合同承包方在签订该合同时是作为家庭户的代表所签订的合同，履行该合同是家庭成员共同完成的，签订合同时孙某4夫妇年龄相对较大，孙某1、张某1婚后一直与孙某4夫妇共同生活，孙某2、孙某3当时已结婚另过，非家庭成员，非履行该合同相对方。1985年，孙某4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行走不便。孙某4、吴某分别于1995年、1996年去世后，涉案《荒山绿化合同书》实际由孙某1、张某1继续履行，孙某1、张某1是荒山绿地的主要经营者。孙某2、孙某3主张涉案自留地树木均为之前生产队绿化造林时存在，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可以作为遗产由继承人依法继承。农村居民自留山种植的林木归个人所有。该荒山被征占，给予树木补偿款2208006元，孙某4夫妇均已去世，故其子女均享有孙某4夫妇荒山绿化树木补偿款的继承权。本院（2012）怀民初字第00512号民事判决认定孙某1、张某1生前一直与孙某4夫妇一起生活，孙某1对父母尽到主要赡养义务，故应予以多分。结合1984年签订荒山绿化合同书时的树木数量、合同签订后树木栽种、管理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孙某1、张某1享有1988006元补偿款；孙某2、孙某3各继承享有11万元补偿款。本案系析产继承案件，原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被告未表示放弃继承权利，原告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某4与原怀柔县范各庄公社柏崖厂大队第二生产队签订《荒山绿化合同书》确定四至范围内的果树、材树被征用应得的补偿款2208006元中，孙某1、张某1享有1988006元，孙某2继承享有110000元，孙某3继承享有110000元；二、驳回孙某1、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32元，由孙某1、张某1负担11008元（已交纳），由孙某2、孙某3各负担6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伟群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小茜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