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男，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向阳路**。法定代表人：倪祖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男，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俊因与被上诉人莱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克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7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苏州耀骐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骐公司）系原审第三人，该公司于2020年10月30日注销工商登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莱克公司支付货款47167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莱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仅凭肖英伟签署的扣款通知书即认定320800元扣款，不应予以支持。1.莱克公司提供的《索赔通知单汇总》与《索赔通知单》内容相矛盾，《索赔通知单汇总》明确备注：质量体系稽核部本月关键零部件不达标的索赔单是对上个月的索赔，本月索赔处理将在次月兑现。分厂线路板质量考核的索赔单，是对上月的索赔。但莱克公司汇总的《索赔通知书》绝大部分是当月的索赔。部分《索赔通知书》编号与签署时间颠倒。交货延误时间与停产时间也不一致，延误时间从9月25日至10月5日不等、9月28日至10月6日不等、10月8日至10月11日不等，但停产时间均为5小时。部分《索赔通知书》签署的确认赔款时间早于实际送货时间。另有《索赔通知书》编号重复，如落款为9月21日和9月6日的两份索赔通知书，编号均为0010213。《索赔通知书》四联齐全，并未将其中一联交给耀骐公司，显然不合常理。2.《索赔通知书》与基础交易的真实记录不符，内容虚假。编号000020的通知书上要求交货日期为9月13日，但实际订单中并没有该日的交货要求，类似情形还有编号0000222、0010216、0010217、0000218、1500510、1500511、1500513、1500514、1500515、0000219的《索赔通知书》。《索赔通知书》上订单号虚假，如编号为0000217的通知书上要求交货日期为9月25日的订单号应为180800099，而非180800103，类似情形还有编号为00010214、0010215、0010221、1500509、1500512等《索赔通知书》。并且，按照《基本供货合同》第十一条规定，对于乙方违反合同约定的处理应先经过“通知书面或双方共享信息平台告知确认”的前置程序，但莱克公司主张的扣款未经过该程序。实际上，双方已经对7-9月的交货及货款进行了确认，确认之后出现的索赔处理明显是虚假的。3.肖英伟签字并未获得耀骐公司授权，其未对索赔内容进行核实，肖英伟的证言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形，如其陈述10月5日要出差故提前对10月8日的《索赔通知书》进行确认，但根据其当年的朋友圈内容，其国庆期间在外地，不可能现场签署《索赔通知书》。而且肖英伟仅签署《索赔通知书》而不留存，亦与常理不符。莱克公司辩称，一、《索赔通知书》没有重复的，与合同内容也没有矛盾，除了《索赔通知书》还可以通过平台处理索赔事宜，但不是说必须通过平台这一前置程序。二、肖英伟是耀骐公司的销售经理，负责与莱克公司的业务往来，故肖英伟有权代表耀骐公司确认扣款。肖英伟与莱克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利益关系，也无业务上的往来。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莱克公司支付货款471672.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莱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基础债权部分事实2016年12月2日，耀骐公司与莱克公司签订《基本供货合同》，约定耀骐公司向莱克公司有偿提供零部件、委托加工、服务，耀骐公司同时向莱克公司的关联公司（苏州金莱克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莱克电气绿能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苏州金莱克汽车电机有限公司、莱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横泾分公司）或部门供货的，本合同同样适用，无须重新签订。该合同落款盖有莱克公司合同专用章、耀骐公司公章。此后，耀骐公司长期向莱克公司供应金属过滤网、金属网罩等货物。2018年5月至9月期间，耀骐公司曾供应货物的金额为471672.81元，并向莱克公司开具了458868.98元的增值税发票、向莱克电气绿能科技（苏州）有限公司开具了12803.83元的增值税发票，合计发票金额471672.81元。王俊认为该部分货款莱克公司尚未支付。一审庭审中，莱克公司称2017年至2018年10月期间总供货金额为2311208.52元、已支付货款1934405.37元，另耀骐公司应赔偿365800元。耀骐公司称，经审计应收货款余额为376803.15元。肖英伟原系耀骐公司业务部经理，负责耀骐公司与莱克公司的业务往来。因耀骐公司供应的货物具有质量缺陷、迟延交付导致生产线停车、变更计划转产、缺料等问题，肖英伟在2018年8月27日至10月28日期间，签署了32份索赔通知书，认可耀骐公司赔偿莱克公司365800元。其中2018年10月20日后签署的索赔通知书如下：编号10220，10月22日确认因“金属过滤网、网罩”原定10月20日交货迟延至10月23日交货导致变更计划赔偿10000元；编号10221，10月25日确认因“金属过滤网”原定10月24日交货迟延至10月26日交货导致变更计划赔偿10000元；编号1500513，10月26日确认因“进风网、出风网”原定10月21日交货迟延至10月23日交货导致变更计划赔偿20000元；编号2500532，10月28日确认因过滤网破损赔偿5000元；合计45000元。二、债权转让部分事实王俊的配偶曾久兰原系耀骐公司财务会计。2017年1月开始，王俊向原耀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财茂陆续交付借款281万元。王俊自称该款项用于耀骐公司发放工资、支付货款。2018年10月18日，王俊与耀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肖财茂协商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耀骐公司将对于莱克公司的应收货款债权618930.21元及相应的违约金等转让于王俊；2.截至2018年10月15日，耀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肖财茂欠王俊281万元，耀骐公司为该债务提供连带保证，王俊同意从莱克公司主张实现的债权款项冲抵耀骐公司、肖财茂结欠王俊的同等债务数额。2018年10月20日，莱克公司收到了耀骐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2018年10月22日，曾久兰以耀骐公司财务身份向莱克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再次告知耀骐公司已经将应收货款本金618930.21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等债权转让给王俊，并告知自通知后向王俊履行债权。债权转让通知后，莱克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向耀骐公司继续支付货款94869.66元。因耀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耀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9年9月10日，管理人向王俊提起债权转让的撤销诉讼，后管理人申请撤回。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3月26日裁定准许管理人撤回起诉。一审另查明，耀骐公司于一审审理时尚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王俊与耀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自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债权即归王俊所有。因莱克公司与耀骐公司约定同时向莱克公司关联公司供货也适用《基本供货合同》无需另行签订其他合同，并且庭审中王俊基于莱克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所有供货金额主张权利、莱克公司也基于其与关联公司所有接受供货的金额进行抗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耀骐公司向莱克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莱克电气绿能科技（苏州）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所记载的金额，都属于《基本供货合同》项下的供货，都可由合同签订方莱克公司对外履行债务人的付款义务。关于转让债权的金额，耀骐公司经审计确认莱克公司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76803.15元，同时莱克公司也确认其未支付的货款为376803.15元（2311208.52-1934405.37），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认定。但是，莱克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中94869.66元部分是在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后向原债权人耀骐公司履行的，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后，债权应当向新债权人履行，继续向原债权人履行的不发生清偿的效力，因此该笔履行不具有清偿效力，王俊享有的债权金额为471672.8元（376803.14+94869.66元）。关于肖英伟签署的扣款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后债务人可向原债权人行使的抗辩，可继续向新债权人行使。肖英伟签署扣款通知书时系耀骐公司的员工，并且专门负责处理与莱克公司的业务，故其签署确认的扣款通知书对耀骐公司具有约束力，莱克公司可在权利人主张货款时行使扣款通知书记载的扣款抗辩。但是，4份债权转让之后的扣款通知书（合计金额45000元），因债权转让后耀骐公司已不是债权人，故肖英伟或耀骐公司均已无权对债权货款进行处分，同时莱克公司除扣款通知书外未进一步举证瑕疵履行导致损失的其他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4份扣款通知书记载的金额不予采信。关于耀骐公司辩称扣款金额过高，因肖英伟代表耀骐公司在其余扣款通知书中签字确认即构成了双方处理瑕疵履行的协议，且无相反证据证明该扣款不合理，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王俊辩称扣款通知书编号顺序与签署时间顺序不一致、多份扣款通知金额类同等意见，因王俊未能举证证明相关人员具有恶意串通等行为，其意见不足以推翻肖英伟代表耀骐公司与莱克公司处理瑕疵履行的协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也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莱克公司提出的货款中扣除365800元的意见，部分采信扣除320800元（365800-45000）。综上所述，莱克公司应给付王俊的货款金额为150872.8元（471672.8-320800）。莱克公司在王俊主张权利后未及时履行，进一步导致王俊逾期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自2018年11月5日王俊原审起诉时，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7848.21元，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的受理费，根据原、被告的胜诉比例予以分担。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莱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俊货款150872.8元并偿付2018年11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付款利息损失7848.21元，以及以150872.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当事人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76元，分别由王俊负担5697元、莱克公司负担267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王俊对其一审提交的关于送货计划的邮件进一步进行了说明，用以证明《索赔通知书》载明的情况与实际的订单信息不符，进而证明《索赔通知书》是虚假的。对此，莱克公司认为，该些邮件系莱克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但这只是送货计划，如果有采购的话，莱克公司会向耀骐公司发送订单，订单上会明确写明送货日期及产品价格，此外，莱克公司与肖英伟之间亦有业务联系，王俊所提交的部分邮件不能反映整个交易情况，也不能证明《索赔通知书》是虚假的。另查明：《基本供货合同》第十一条规定，延误交期造成甲方停产，按每小时1000元赔偿；造成甲方转产，按每次1000元赔偿；未按规定的数量和时间交货，按每次300元赔偿，并且由此产生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通过书面的或者双方共享的信息网络交换平台，对于乙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本院认为，耀骐公司将其对莱克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王俊，并向莱克公司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债权转让合同依法发送法律效力，并无不当。耀骐公司的债权转让对莱克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后，莱克公司应向王俊进行清偿，故一审认定莱克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之后继续向耀骐公司清偿的货款94869.66元不发生对王俊清偿的效力，亦无不当。关于肖英伟所签署的《索赔通知书》的效力问题。肖英伟系耀骐公司负责莱克公司业务的经办人员，肖英伟亦于一审出庭时确认上述《索赔通知书》均为其本人所签，并就内容真实性进行确认。耀骐公司与莱克公司之间的合同明确约定了对于每种违约情形的违约责任计算方式，故肖英伟就具体的违约事实进行确认，对莱克公司而言，该行为并未超出肖英伟在耀骐公司职务身份所具有的职权范围。根据王俊举证的邮件及肖英伟签署的《索赔处理通知书》来看，莱克公司存在不同的部门与耀骐公司进行对接货物交付的事宜，并无证据证明王俊一审举证的关于莱克公司工作人员与耀骐公司徐秋英沟通的关于送货计划的邮件能够反映全部的交易事实，且莱克公司所述交易情况应以最终订单为准亦具有合理性，故仅凭部分送货计划尚不足以证明存在虚构证据的情形。肖英伟在签署《索赔通知书》后未向莱克公司要求带走其中的供应商联，系肖英伟对耀骐公司注意义务的违反，亦不能据此认为存在虚构证据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通知到达莱克公司之前肖英伟确认的扣款能够构成莱克公司对原债权人的合理抗辩，并无不当，至于肖英伟在履职过程中是否尽到对耀骐公司的审慎注意义务，系耀骐公司与肖英伟之间的法律关系，王俊在本案中仅能在耀骐公司的权利范围内主张债权。综上所述，王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2元，由上诉人王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