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闽清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梅城镇下龙洲20号1-2层。 负责人：吴仁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嘉萃，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玉钗，女，汉族，1968年4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涛，福建八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铃铃，男，汉族，1984年10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世英，福建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闽清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玉钗、吴铃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责；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铃铃准驾车型不符，在其自行举证了保险单、保险条款等相应证据，足以证实其已签收保险免责条款并已知晓加粗加黑的保险免责条款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吴铃铃对于在事故中准驾车型不符的事实无异议，并在庭审中确认其在事故发生时提供了伪造的拖拉机驾驶证，可见吴铃铃知晓驾驶驾驶拖拉机应持有相应的G2驾驶证，否则就不会去伪照驾驶证。2.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所规定禁止性情形，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仅须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无须进行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不予以支持。”根据该条解释可以看出，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只有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才能适用本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系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颁布的，其列明的禁止性规定适用本条司法解释。三、上诉人在保险单的明示告知栏中告知投保人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且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的字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保险条款直接印刷在保险单正本的背面，与保险单合为一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以准驾车型不符为免责事由的条款仅须提示，而无须明确说明。保险公司以加黑加粗的方式对交通肇事逃逸而致保险人免责的约定已尽到提示和充分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四、吴铃铃作为一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准驾车型不符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和风险是能够概括认知的，不应加重保险公司免责事由的提示义务，有利于否定性、禁止性社会正向意义的倡导，否则，保险条款中加粗加黑免赔事由的提示方式无助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具体落实。 詹玉钗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詹玉钗的损失认定也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二、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吴铃铃投保时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铃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吴铃铃持有C1证，准驾车型为小型汽车和C2小型自动挡汽车，C3低速载货汽车。而向上诉人投保的机动车种类为低速载货汽车，故吴铃铃持有C1证，可以驾驶低速载货汽车，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吴铃铃是农民，具备驾驶拖拉机资质，持有拖拉机驾驶证，因为“7.9”特大洪灾，驾驶证灭失。2020年9月27日又领有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驾驶证（准驾机型G2）。上诉人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没有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是免除上诉人责任，加重吴铃铃责任，排除吴铃铃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该条款无效。 詹玉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铃铃赔偿詹玉钗各项损失289279元，太平洋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2.判令吴铃铃、太平洋财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0日5时45分,吴铃铃驾驶车牌号为赣07-0××××号变型拖拉机，从闽清县白中往坂东新壶村方向行驶,途径鹿新线闽清鹿角村至××村××镇××村××号××路段，该车驶至路左与对向由李开建驾驶的载有乘客詹玉钗的轮胎式装载机（铲车）发生碰撞，后该车又与道路右侧外的路灯杆及杨坂村10号房屋发生碰撞，造成车辆、路灯、房屋等物损坏及乘坐铲车的詹玉钗受伤的交通事故。2020年1月9日,经闽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铃铃负本事故主要责任,李开建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詹玉钗不负本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詹玉钗先后就诊于闽清县六都医院、福建省立医院南院等医院，住院治疗37天，花医疗费210521.88元。该事故造成詹玉钗左膝皮瓣坏死伴感染、骨外露，左侧股骨、胫骨骨折术后等。2020年6月29日,经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鉴定,詹玉钗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80日,后续治疗费20ＯＯ0元，花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赣07-0××××号变型拖拉机已向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詹玉钗住院治疗期间，吴铃铃支付25000元、太平洋财保公司支付64563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铃铃与李开建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双方均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因而发生本起交通事故，闽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铃铃负本事故主要责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吴铃铃对造成詹玉钗受伤的后果存在过错，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就本案吴铃铃主张予以认定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经审查门诊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10521.88元确属医嘱范围内治疗所需，且有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等证实，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1850元（50元/天×37天）符合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有医嘱加强营养，并由营养期鉴定为180天，主张营养费9000元（50元/天×180天）较为合理，予以支持。4.护理费，应区分住院与出院后的计算标准，住院期间可参照2019年度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66815元/年计算，确认住院期间护理费为6773.03元（66815元/年÷365天×37天），出院后的护理费虽无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但可酌情按住院标准的50%计算，确认护理费为13088.42元（66815元/年÷365天×143天×50%），合计19861.45元。5.误工费，詹玉钗提供的一份闽清县坂东镇李坂村民委员会证明，不足以证明其是从事建筑工作，该证据存在瑕疵，不予支持。但考虑其有劳动能力，可参照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确认误工费12027元（57元/天×211天）。6.交通费，虽无提供票据，考虑多次住院及门诊确需花费交通费，主张2000元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主张117408元（19568元/年×20年×30%）符合规定，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主张18000元偏高，应予以调整为10000元。9.鉴定费，鉴定费系因事故受伤进行伤残等级等鉴定而需要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确认鉴定费2600元。10.后续治疗费，虽尚未实际产生费用，但其须进行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且有司法鉴定报告体现需要花费20000元，故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确认后续治疗费20000元。 综上所述，詹玉钗主张予以支持的各项损失共计405268.33元，应由吴铃铃驾驶的赣07-0××××号变型拖拉机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除以支付64563元，还应赔偿55437元，不足部分285268.33元的70%即199687.83元，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负责赔偿，扣除吴铃铃已经支付25000元，还应赔偿174687.83元。吴铃铃垫付款25000元由太平洋财保公司予以返还。现有证据未能体现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吴铃铃投保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故太平洋财保公司辩解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的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闽清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詹玉钗55437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闽清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詹玉钗174687.83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闽清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铃铃垫付款25000元；四、驳回詹玉钗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时，保险人对该免条款需尽提示义务。“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非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准驾车型不符作为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义务。现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履行说明义务，上诉人关于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闽清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芳 审 判 员  刘茂元 审 判 员  纪得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