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521民初242号 原告：项小波，女，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涛，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解放路6号文化广场3号楼26层（1-9号）、27层（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562736917G。 法定代表人：王永权，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 现场负责人：罗燕，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淑，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相宇，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项小波与被告贵州绅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以涉案债权债务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载明的债务承担方为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贵州绅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绅达房地产公司）、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绅达投资公司）、贵州隆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康置业公司）合并破产重整为由，请求将被告绅达房地产公司变更为绅达投资公司，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项小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被告绅达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淑、陈相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项小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享有对被告的到期债权为本金835万元，并以该8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从2014年11月3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12月22日，案外人王立兵与绅达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权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人将借款用于绅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房地产开发。2014年11月2日，王永权、王立兵、绅达投资公司和原告形成了《债权债务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明确了将王立兵对王永权和绅达投资公司享有的835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因债务人一直没有履行《债权债务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约定的偿还义务，被告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其破产管理人在2021年1月4日对原告申请的债权作出了债权编号为538号《债权复查意见》，原告不服该债权最终复查意见。综上，原告诉至贵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绅达投资公司辩称：2020年7月22日，原告在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向管理人提交了债权债务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协议约定确认债权债务关系为835万元整，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告主张以835万元作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原告项小波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质证：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诉讼主体及自然人身份。被告无异议； 2.借条和转款凭条，用以证明案外人王立兵在2011年10月20日分别向绅达投资公司转款共计500万元，王永权于2011年12月22日向王立兵出具借条，绅达投资公司、王永权和案外人王立兵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和生效，利息约定为月利率3分。被告对借条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借条与转账凭证不具有关联性，转账时间与借条形成时间收款人及借款的借款人都不具有同一性，借条仅能证明借款人为王永权； 3.债权债务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房号、以及债权复查意见，用以证明被告和案外人王永权、王立兵以及原告项小波在2014年11月2日对2011年12月22日案外人王立兵与王永权和被告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的权利和义务作出了确认和转移，确认至2014年11月2日止被告欠原告债务总额为835万元，约定将该债务的债权权利转让给原告项小波，同时约定被告用其开发的25套房屋，以以物抵债的形式来与该835万元债权进行抵销，被告管理人确认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为835万，而对2014年11月2日起至今的违约责任不予作出认定。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案涉协议中王立兵转让的债权金额，经上述协议已经明确为835万元，不再含其他任何费用，从抵债金额以及协议约定，可见转让的金额仅为835万元，故被告方所应承担的债务仅为835万元。其次，案涉协议第二条约定由绅达房地产公司的房屋进行抵债，但该协议中无绅达房地产公司的盖章确认，故该协议对绅达房地产公司也不应具有约束力； 4.四方协议，用以证明绅达投资公司和绅达房地产公司未履行对项小波的合同义务，确认至2019年7月12日欠项小波的债务为1260万元。被告对四方协议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四方协议中第三条第六项系附条件约定，该四方协议截止今日仍无法履行，该条约定不能推翻原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明确的转让金额为835万元，另原债权债务的转让协议被告具有抗辩权，原告项小波应当及时凭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向绅达房地产公司办理网签等手续，但原告并未及时履行。 被告绅达投资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质证： 1.绅达投资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2.（2020）黔0521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2020）黔0521破申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及（2020）黔0521破申2号《决定书》，用以证明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受大方县人民法院指定作为绅达投资公司管理人，绅达投资公司、绅达房地产公司、隆康置业公司合并破产。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3.债权申报文件清单、债权审查表、债权复查意见表、债权申报说明书，用以证明原告在债权申报过程中，并未出示任何转款凭证。原告对债权申报文件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对债权审查表和复查意见合法性有异议，因管理人为中介服务机构及律师事务所，其仅仅是根据合同关系收取报酬，作出的任何意见不具有社会公信力。对债权申报说明书无异议； 4.财务审计报告（178页），用以证明经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全面审计，管理人确认原告债权金额为835万元。原告认为该证据不具有证据的“三性”，因该证据来源系破产管理人委托第三方中介机构自行作出，管理人和第三方中介机构均不具有社会公信力，对原告不产生法律约束。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证明效力认定如下： 被告对原告第1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第1组、第2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原告第2组、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涉案债权债务转让的事实。原告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能够证明绅达房地产公司对债权转让事实知晓且并未提出异议，但原告并非该协议中的协议主体，该协议为相关债权清收、土地使用权相关事项等的约定，对原告项小波不产生法律效力，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被告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依法向被告申报债权，被告依原告申请作出债权审查及复查意见的事实。对被告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该财务审计报告为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核算，只能证明经会计审核后的审定数，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王永权系被告绅达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10月20日，原告王立兵分别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阳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阳支行向被告绅达投资公司转账汇款3000000.00元、2000000.00元。2011年12月22日，王永权向王立兵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立兵现金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00元，月息为3分一年到期支付。时间借期一年。借款人：王永权2011.12.22”。 2014年11月2日，王永权（甲方）、王立兵（乙方）、绅达投资公司（丙方）与项小波（丁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内容为：“甲方于2011年12月22日向乙方借款500万元整（附件一），截至2014年11月1日，共计下欠乙方835万元整。现就乙方将该债权转移给丁方，甲方将债务转移给丙方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债权债务转移事宜：1、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共欠乙方共计人民币：835万元整（捌佰叁拾伍万元整）。（其中本金500万元整，利息335万元整）。2、丙方自愿承接甲方债务，乙方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丁方。3、债权债务转移后，甲方和乙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解除。同时丙方和丁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二、债权债务处理：1、丁方同意丙方以其开发的绅达国际豪庭住房全额以物抵债。2、丁方同意在丙方下属全资子公司贵州绅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付价格为2400元/平米的住房，具体房源及面积详见附件二，交房时根据实测面积多退少补。三、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等责任，违约方须向另一方作出相应赔偿。本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签字或加盖公章后生效，未尽事宜，遵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办理。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丁四方各执一份”，该协议所附25套房屋总面积为3516.88平方米，备案面积为3477.94平方米。 2019年7月12日，瀚华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甲方1）、四川中微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甲方2）、王立兵（乙方1）、大方县龙源置业有限公司（乙方2）、绅达投资公司（丙方1）、绅达房地产公司（丙方2）、贵州隆康置业有限公司（丙方3）、大方县顺德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丁方）签订《四方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第6项载明：绅达投资公司、绅达房地产公司和顺德投资公司履行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后，王立兵负责代绅达投资公司和绅达房地产公司向案外人项小波偿还债务12600000元（按绅达与项小波的协议3500平方，按3600元/平米），（大写：壹仟贰佰陆拾万元整），并负责协调向绅达投资公司和绅达房地产公司出具债务消灭凭证。 2020年6月10日，绅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不能清偿贵州盛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贵州盛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对绅达房地产公司进行破产重整，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黔0521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贵州盛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绅达房地产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黔0521破申2号《决定书》，指定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担任绅达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并于同日发出公告。绅达房地产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7月24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依法将绅达投资公司、贵州隆康置业有限公司合并破产重整，本院经审理查明绅达房地产公司、贵州隆康置业有限公司均是绅达投资公司出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该三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及业务和债务混同，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黔0521破申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绅达房地产公司、绅达投资公司、贵州隆康置业有限公司合并破产重整。 2020年7月22日，原告项小波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总金额1260万元（本金835万元，利息425万元），经管理人审查，认为《债权债务转让及处理协议》没有约定利息，本金确认为835万元，利息不予确认。原告不服管理人审查意见，向管理人申请债权复查，管理人复审意见为维持原审查意见。现《债权债务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约定的25套房屋不能实际交付。 本院认为，王立兵提供了500万元借款给被告绅达投资公司，被告绅达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权向王立兵出具了《借条》，后王永权、王立兵、被告绅达投资公司及原告项小波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进行“债权债务转让”、“以物抵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上述《借条》及《债权债务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为有效，原告项小波与被告绅达投资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告绅达投资公司应按约定承接涉案债务。本案中，涉案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人王永权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经协商后王永权与王立兵、被告绅达投资公司及原告项小波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就其所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通过债权、债务转让及以物抵债的方式加以履行，但该协议未约定因此而消灭相应的借款债务，故该协议在性质上属于新债清偿协议，若债务人未实际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则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旧债务未消灭。也就是说，在新债清偿，旧债务于新债务履行之前不消灭，旧债务和新债务处于衔接并存的状态，在新债务合法有效并得以履行完毕后，因完成了债务清偿义务，旧债务才归于消灭。据此，本案应根据《债权债务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加以判定，从该协议上看，原告接受835万元（本金500万元，利息335万元）的债权转让、同意被告绅达投资公司以其下属全资子公司绅达房地产公司开发的绅达国际豪庭住房全额以物抵债，进而取得房屋所有权或者占有使用该房屋，从而实现其相应的债权。虽然该协议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但该协议签订至今已六年之多，绅达房地产公司至今仍未向原告交付该协议书所约定的房屋，且管理人在庭审过程中亦明确涉案房屋无法交付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于依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之日发生效力。《债权债务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至今未实际交付给原告，亦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于原告名下，因代物清偿行为为实践性法律行为，故在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前，该清偿行为不成立。综上所述，《债权债务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未实际履行，在双方没有明确表示旧债消灭的情况下，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必然消灭，债权人有权要求确认之前的债权，而原告项小波作为旧债权的债权受让方、被告绅达投资公司作为旧债务的债务承担方，双方应按照《借条》及《债权债务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的约定履行。《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月息为3分一年到期支付，借期一年。经原债权人王立兵及原债务人王永权确认，自2011年12月22日起至协议签署之日（即2014年11月2日）期间所欠金额为835万元（其中本金500万元整，利息335万元），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该835万债权亦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以该8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确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4年11月3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借条》中未约定逾期利息，《债权债务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中明确所欠金额835万元中，本金为500万元，本院于2020年8月7日裁定绅达房地产公司、绅达投资公司、贵州隆康置业有限公司合并破产重整，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以5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本院裁定绅达房地产公司、绅达投资公司、贵州隆康置业有限公司合并破产重整之日即2020年8月7日止的利息。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原告主张的15.4%的利率为最新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该利率亦并未超过借条约定的利率及借贷关系成立时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故应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20年8月7日止的利息，即500万元×15.4%/年×5年+500万元×15.4%/年÷12月×9月+500万元×15.4%/年÷365天×4天=4435938.36元。综上，原告对被告绅达投资公司享有的债权为8350000.00元+4435938.36元=12785938.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项小波对被告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2785938.36元； 二、驳回原告项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28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实收21140.00元，由被告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罗 单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马海燕 书 记 员  杨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