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岞分社，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崇武镇大岞村。 代表人：陈培榕，该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竞忠，福建泉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献池，福建泉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珍，男，195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碧珠，女，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被告：张锦彬，男，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被告：张琼洪，女，199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被告：张志强，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被告：张滨峰，男，198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岞分社（以下简称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因与被上诉人张国珍、陈碧珠及原审被告张锦彬、张琼洪、张志强、张滨峰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张国珍、陈碧珠在继承张志雄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普惠金融信用卡申请表》及领用合约签订于2016年5月6日，张志雄和张志强、张滨峰在保证担保人一栏上签字。因此，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与张锦彬及张志雄的债权债务及保证债务关系成立且生效。本案张锦彬与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约定的还款方式为最低还款额即张锦彬在未按约定的最低还款额返还时，则张志雄作为连带保证人之一有义务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保证人死亡时保证债务未产生是错误的，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依法应予纠正。二、保证债务的产生并不着眼于主合同是否正常履行，而是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一审判决认定保证人死亡时，主合同处于正常履行状态，而认定保证债务未产生，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保证人在涉案申请表的落款处签字捺印后，则依法应认定为保证关系成立且生效，保证债务即产生。一审判决关于保证债务的产生时间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保证合同经债权人和保证人签字后即成立并生效，除非保证之债消灭，否则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保证人张志雄死亡后，保证责任消灭系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四、案涉保证债务非专属于保证人张志雄人身性债务，保证人死亡既不引起保证合同终结，亦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或者没有意义，故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有权向保证人的继承人即本案张国珍、陈碧珠提出权利主张，要求其二人在其继承保证人张志雄的遗产实际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张志雄系本案的连带保证人，而张国珍、陈碧珠作为张志雄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应在继承张志雄遗产实际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国珍、陈碧珠未作答辩。 张锦彬、张琼洪、张志强、张滨峰未作陈述。 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锦彬、张琼洪立即共同偿还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信用卡透支本金74500元及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4980.16元、违约金620.73元，并按《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普惠金融信用卡领用合约》计付自2019年8月21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二、张锦彬、张琼洪支付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张志强、张滨峰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张国珍、陈碧珠在继承张志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诉讼中，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张锦彬、张琼洪立即共同偿还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信用卡透支本金69642.19元及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4980.16元、违约金620.73元，并按《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普惠金融信用卡领用合约》计付自2019年8月21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二、张锦彬、张琼洪支付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张志强、张滨峰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张国珍、陈碧珠在继承张志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系经工商注册登记、取得金融许可证的金融机构。张锦彬、张琼洪于2015年4月13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陈碧珠与张志雄于2007年2月5日登记结婚。张志雄于2018年10月22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张国珍、陈碧珠。张锦彬于2016年5月6日向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申办普惠卡，张志强、张滨峰及张志雄共同为张锦彬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张琼洪承诺愿意共同承担因张锦彬使用普惠卡而发生的全部债务。双方签订的《惠安农村信用社普惠金融信用卡申请表》（附普惠信用卡领用合约、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章程）约定：普惠卡有效期为3年，自乙方（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系统产生普惠卡卡号当月起算，逾期自动失效，但甲方（被告张锦彬）使用普惠卡所发生的未清偿债权债务关系不因卡片失效而终止，甲方应承担因普惠卡而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信用额度内以超信用额度的本息、年费、超限费、滞纳金及律师费等追索费用）。甲方应在每月账单期内且不超过卡有效期还清透支债务。甲方可选择主动还款或协议还款。协议还款可以选择偿还全部款项或按照乙方核定的最低还款额还款。张锦彬选择按照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核定的最低还款额还款。普惠卡无论消费、取现、转账均不享受免息期，按照利率档次记收利息。普惠卡透支利息按账单期浮动计收，利率浮动期间为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五至万分之五。普惠卡支持“随借随还”，以甲方的透支余额按日计收单利。甲方使用普惠卡后，需要按照与乙方约定的还款方式在到期还款之日前及时还款。对普惠卡持卡人的超额还款（超过全额还款部分）不计付利息。甲方未能在到期还款日之前偿还最低还款额和超额使用发卡机构批准的信用额度的，除应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的未付部分、超过信用额度部分的百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和超限费。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最低1元；超限费按超信用额度部分的5%收取。若遇到普惠卡收费项目、标准变化或利率调整的，乙方有权通过其营业网点、客服电话、短信、官方网站、自助机具、手机银行、网上银行以及柜台等对外发布公告，一经公示即视为甲方及保证人／担保人知悉通知。持卡人还款时，正常透支或逾期1-90天（含）的，按照利息、费用、预借现金或转账交易本金、消费交易本金的顺序依次偿还；逾期91天以上，按照预借现金或转账交易本金、消费交易本金、利息、费用的顺序依次偿还。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提供的普惠金融信用卡申请表中以加粗字体打印保证格式条款，约定：保证期限自普惠卡发卡之日起至因普惠卡而发生的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且销卡之日止；担保范围为张锦彬因使用普惠卡而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信用额度内及超信用额度透支的本息、手续费、超限费、滞纳金、律师费等追索费用。担保人担保额度不以申请人申请信用额度为限，而以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核定最高不超过30万元（含）的信用额度为限，该最高信用额度指普惠卡最高透支的本金余额。申请人（张锦彬）及保证人／担保人同意，乙方有权根据自身经常状况、经营需要、业务安排、申请人及保证人／担保人的资信变动情况、用卡情况、信用记录、担保情况变动等事项，适时对甲方在授信额度及利率进行调整。授信额度的调整包括调升、调降、维持、取消或冻结授信额度，申请人的授信额度一经调整，立即生效；适用利率每季度进行调整，于每季度首月账单次日生效适用。张志强、张滨峰及张志雄在上述格式条款下方的保证人处签名捺印。乙方已经提请甲方及保证人／担保人对合同条款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甲方及保证人／担保人的要求进行说明，签约各方对合同含义认知一致。甲方及保证人／担保人对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经全部通晓、充分理解并自愿遵守。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经审核后向张锦彬发放卡号为6228××××9107的普惠卡，信用额度40000元、有效期3年，每月21日为账单日。截至2018年1月，上述普惠卡信用额度陆续调整至74525元。张锦彬于2016年5月10日开户激活上述普惠卡，但在用卡过程中未能依约还款，已累计拖欠本金69642.19元及自2019年3月21日起的利息。经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多次催讨，张锦彬未能清偿债务，张琼洪未能依约共同偿还债务。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于2019年5月间向张志强、张滨峰催讨，张志强、张滨峰未能依约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义务。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为起诉主张权利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另查明，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银发［2016］111号}有关规定，自2017年1月1日取消超限费，“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透支利率”档次调整为最高日息万分之五、最低日息万分之三点五。 一审法院认为，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与张锦彬之间签订的《惠安农村信用社普惠金融信用卡申请表》，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本案立案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更正为信用卡纠纷。张锦彬使用涉案信用卡透支，即与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张锦彬未能按约定偿还透支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请求张锦彬偿还所欠信用卡透支本金69642.19元及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4980.16元，并按《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普惠金融信用卡领用合约》计付自2019年8月21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并于2017年1月1日施行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本案签订的《惠安农村信用社普惠金融信用卡申请表》中仅约定滞纳金，未约定违约金，现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仅通过公告方式将滞纳金变更为违约金，没有与张锦彬就违约金的收取及收费标准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故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请求张锦彬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请求张锦彬支付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且该费用属合理开支，应予采纳。上述债务发生在张锦彬、张琼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琼洪在《惠安农村信用社普惠金融信用卡申请表》签名并捺印确认，表示愿意共同承担张锦彬使用普惠卡而发生的全部债务，故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张锦彬、张琼洪夫妻共同债务，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请求张琼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应予支持。张志强、张滨峰为张锦彬、张琼洪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请求张志强、张滨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张志强、张滨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锦彬、张琼洪追偿。张志雄系于2018年10月22日死亡，其死亡时合同处于正常履行状态，保证债务并未产生。保证系“人的担保”，具有人身属性，因张志雄已死亡，其保证责任随着其民事主体资格的消灭而消灭，对于张志雄死亡后产生的债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也应免除责任。因此，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请求张国珍、陈碧珠在继承张志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张锦彬、张琼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张琼洪、张滨峰、张国珍、陈碧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锦彬、张琼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信用卡透支本金69642.19元及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4980.16元，并按《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普惠金融信用卡领用合约》计付自2019年8月21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张锦彬、张琼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张志强、张滨峰对张锦彬、张琼洪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志强、张滨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锦彬、张琼洪追偿；四、驳回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张锦彬、张琼洪、张志强、张滨峰负担1788元，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负担1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5月6日，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与张锦彬之间签订《惠安农村信用社普惠金融信用卡申请表》，上述债务发生在张锦彬、张琼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琼洪在《惠安农村信用社普惠金融信用卡申请表》签名并捺印确认，表示愿意共同承担张锦彬使用普惠卡而发生的全部债务，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债务应为张锦彬、张琼洪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张志雄作为担保人在上述《惠安农村信用社普惠金融信用卡申请表》签字，为张锦彬使用普惠卡而发生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保证债务关系成立且生效，张志雄依法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即张志雄作为担保人应对张锦彬使用普惠卡而发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张志雄在本案债务履行期未届满时去世，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张国珍、陈碧珠作为张志雄的继承人，依法应在继承张志雄的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相应连带清偿责任，即张国珍、陈碧珠在继承张志雄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惠安信用社大岞分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张国珍、陈碧珠应在继承张志雄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锦彬、张琼洪追偿； 四、驳回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岞分社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张锦彬、张琼洪、张志强、张滨峰、张国珍、陈碧珠负担1790元，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岞分社负担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张锦彬、张琼洪、张志强、张滨峰、张国珍、陈碧珠负担（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岞分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杰 审判员  王 帆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林静燕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