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红波，男，汉族，1970年8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峥辉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车站街道崤山路南一街坊三门峡三和医院1层03号。法定代表人：陈建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霞，女，汉族，1972年1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成，男，汉族，1974年1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锋，男，汉族，1979年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兰秋，女，汉族，1968年4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华，女，汉族，1971年6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红英，女，汉族，1966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石井镇龙潭沟村。法定代表人：陈建林，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游江涛，洛阳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帅斌，河南新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延景，河南新企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牛红波、河南峥辉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峥辉公司）、杨艳成、张辉锋、裴兰秋、孙晓华、于红英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山湖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293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红波，上诉人峥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霞，上诉人裴兰秋、于红英，被上诉人万山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帅斌、孟延景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红波、峥辉公司、杨艳成、张辉锋、裴兰秋、孙晓华、于红英上诉请求：一、撤销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2935号民事裁定书；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书没有列明经过开庭审理已经查明的全部事实，如万山湖公司对一审法官关于债权人会议有无职工和工会的代表参加的事项做出否定回答，对债权人会议是否对所议事项的决议做成记录作出否定回答，而否定回答不符合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万山湖公司管理人违反了企业破产法第25条（八）关于其仅有权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的规定。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12条规定了债权人会议的召开违反法定程序，债权人有权申请撤销，因债权审核等相关程序违法，上诉人要求撤销对拟确认债权的核查合法，应当进行审理。经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对无异议债权才可以提请法院确认，故债权核查应当属于债权人会议表决事项。一审法院称“征求大家对投资方式和金额的意见，不属上述债权人会议的职权范围”，但征求债权人意见、按指印就是在形成多数人的决议，正是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12条第（四）项规定的“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超出债权人会议的职权范围，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撤销全部或部分事项决议。”的情形。万山湖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根据《企业破产法》第64条第2款规定，“债权人认为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利益的，可以自债权人会议作出决议之日起十五日内，请求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决议，责令债权人会议依法重新作出决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2条第3款规定，“债权人申请撤销债权人会议决议的，应当提出书面申请”。通过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对于债权人会议决议，债权人如果有异议，应当以书面形式申请法院裁定予以撤销，法律并没有赋予债权人通过诉讼撤销决议的诉权。所以本案上诉人如果对债权人会议决议有异议，应当向法院提出撤销申请，其以提起民事诉讼的形式要求撤销债权人会议决议，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案范围。二、本次债权人会议没有形成决议，不存在可撤销的内容。1.关于债权核查事项。根据《企业破产法》第64条第1款规定，“债权人会议的决议，由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过半数通过，并且其所代表的债权额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的二分之一以上”。债权人会议在行使债权核查职能时，并不以决议的方式进行，债权的核查确认也并不适用债权人会议的表决程序和表决机制，因为在债权未被确认之前，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债权人会议决议，并且债权人的债权有无、性质及具体数额是事实判断问题，并非价值判断问题，其依据的是债权申报的客观证据材料，不取决于债权人会议的表决结果。故本次债权人会议对债权核查并不形成决议。2.关于分组征求意见。根据《企业破产法》第64条第3款规定，“债权人会议的决议，对于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本次债权人会议就广大债权人对投资人的投资方式、投资金额、兑付比例征求意见一事，本身是管理人为了顺利推进万山湖公司的招商工作，进一步拟定准确可行的重整计划而与债权人进行的沟通，也是为了对重整投资人的要求进行反馈。管理人写明的也是征求意见书，关于该意见书，与会的债权人可以签署，也可以不签署，可以同意，也可以不同意，其意见并不会对下一步最终形成的重整计划的表决产生影响，不会对其他债权人形成约束力，甚至对自己也不具有约束力，最终形成的倾向性意见，对于管理人来讲也仅是参考，很明显不属于债权人会议的决议。综上，本案从实体上讲，不存在可撤销的决议事项和内容，从程序上来讲，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请求。牛红波、峥辉公司、杨艳成、张辉锋、裴兰秋、孙晓华、于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20年8月13日至14日召开的万山湖公司债权人会议无效；2.裁定撤销会议的全部决议事项，包括对第二批拟确认债权进行核查及对投资人投资方式和金额签署征求意见书，责令管理人重新按照法定程序召开第三次债权人会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豫0323破3号裁定书，裁定受理新安县发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万山湖公司的破产申请；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豫0323破3号决定书，指定万山湖公司清算组担任管理人；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豫0323破3号之二裁定书，裁定受理洛阳荆紫仙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紫仙山公司”）同万山湖公司的合并破产申请，并于同日决定由万山湖公司管理人为荆紫仙山公司的管理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7）豫0323破3号之四裁定书，裁定对万山湖公司和荆紫仙山公司合并重整。关于两家公司债权人申报的债权，管理人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将编制的债权表提交债权人核查，并送交债务人核对，之后管理人将债权表中记载的无异议债权提请一审法院裁定确认。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7）豫0323破3号之三号裁定书，确认了韩献昌等227位第一批债权人的债权。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后，又有新的债权人补充申报债权，管理人审查后编制了《万山湖公司及荆紫仙山公司债权表（第二批拟确认债权）》，2020年8月12日下午，管理人短信通知各位债权人于次日上午9:30召开债权人会议，8月13日和14日，管理人按照工程类、借贷类、其他类的组别召开分组会议，将第二批拟确认债权表提交债权人核查，让参会的债权人在债权核查记录上签名，债权核查记录载明：每个债权人不仅有权核对自己的债权，也有权依法对其他人的债权进行核查监督，防止虚假债权的出现。本次核查，对于管理人公示的债权表没有异议的债权人签名并按指印，有异议的需明确签署不同意。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提供证据材料。如果仅提出异议，不提供理由和证据的视为异议不成立。对债权表有异议的债权人应在本日核查结束后15日内向新安县人民法院提出债权确认的诉讼，逾期视为对以上债权无异议。管理人将申请新安县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确定。并让参会人员在洛阳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报价3.17亿、每位普通债权人债权清偿比例80%的征求意见书上签名。2020年8月24日至25日，管理人向未出席债权人会议的债权人征求了对拟确认债权的意见，债权人牛红波对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支行（债权表第2号）、郭新延等50名工程类债权人（债权表第38号至第××）、石井镇人民政府（债权表第88号）、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债权表第89号）共53笔债权提出异议，经管理人解释后，异议人仍存异议，并已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因牛红波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上述四个案件均已裁定按撤诉处理。债权人龙潭沟村民委员会、石井镇人民政府对管理人审核确认结果有异议，经管理人解释后，异议人仍存异议，并已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8月13日至14日召开的债权人会议有两项议程：一是对第二批拟确认的债权进行核查，二是征求债权人对旅发集团投资方式及投资金额、兑付债权比例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会议行使下列职权：（一）核查债权；（二）申请人民法院更换管理人，审查管理人的费用和报酬；（三）监督管理人；（四）选任和更换债权人委员会成员；（五）决定继续或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通过重整计划；（七）通过和解协议；（八）通过债务人财产的管理方案；（九）通过破产财产的变价方案；（十）通过破产财产的分配方案；（十一）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由债权人会议行使的其它职权。”本次会议两项议程中，只有核查债权为债权人会议的法定职权，至于会议第二项议程，征求大家对投资方式和金额的意见，不属上述债权人会议的职权范围，管理人可以不征求意见，待形成重整计划后，再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形成决议。核查债权的方式为让债权人对他人的债权进行讨论，提出意见，由管理人予以解释或解答。核查债权不能采取表决的方式，不能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办法来确认债权，而只能依据债权申报的事实和证据来确认债权，故核查债权不属表决事项，不形成决议。债权人对债权表中所列的他人债权有异议，经管理人解释后仍不服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之规定，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因此8月13日至14日的债权人会议未形成决议。一审原告起诉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债权人会议的决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损害债权人利益，债权人申请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债权人会议的召开违反法定程序；（二）债权人会议的表决违反法定程序；（三）债权人会议的决议内容违法；（四）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超出债权人会议的职权范围。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撤销全部或部分事项决议，责令债权人会议依法重新作出决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会议的决议，由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过半数通过，并且其所代表的债权额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的二分之一以上。债权人认为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利益的，可以自债权人会议作出决议之日起十五日内，请求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决议，责令债权人会议依法重新作出决议。”债权人会议只有在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一条第六至十一项职权时才用表决的方式，经出席会议人数过半数、债权额过半数的债权人同意情况下，形成决议，对决议不服的少数人在认为会议程序违法的情况下，才能依据上述规定向法院起诉，本案不符合上述规定，故一审原告所诉缺乏法律依据。管理人在组织召开债权人会议时，虽然没有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没有提前15日通知已知的债权人，但现行法律并未赋予债权人对会议程序进行诉的权利，在此情况下，法律赋予债权人的救济途径有：一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之规定，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二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更换管理人。综上，一审原告要求判令会议无效，不属法院受案范围，原告要求撤销会议决议，但本次会议未形成决议，一审原告同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应裁定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关于一审原告提出债权人会议应由债权人会议主席主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为本次会议是核查债权，即征求债权人对拟确认的他人债权的意见，故债权人会议主席是否出席并不影响债权人行使权利，且现行法律也未赋予一审原告对此程序违法情况下进行诉讼的权利，故一审原告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原告提出代理人参加会议，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或者债权人会议主席提交债权人的授权委托书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债权人会议主席缺席的情况下，代理人将授权委托书交给管理人，管理人审核后同意代理人参加会议，该种做法并无明显不当，且一审原告对该事项同样不具有诉的权利。关于一审原告提出这次会议债权人被分成借贷类、工程类、其他类，分别召开，违背透明、公开原则、程序违法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在核查债权时，债权人会议不得采取分组的形式，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二条“下列各类债权的债权人参加讨论重整计划草案的债权人会议，依照下列债权分类，分组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一）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二）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三）债务人所欠税款；（四）普通债权。人民法院在必要时可以决定在普通债权组中设小额债权组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一条，“债权人会议的决议除现场表决外，可以由管理人事先将相关决议事项告知债权人，采取通信、网络投票等非现场方式进行表决。采取非现场方式进行表决的，管理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召开后的三日内，以信函、电子邮件、公告等方式将表决结果告知参与表决的债权人。”故管理人采取分组方式核查债权并不违背立法本意。关于一审原告提出管理人未按规定形成债权申报登记册并且供债权人查阅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原告该项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且管理人制定有第二批拟确认债权表，并已供一审原告查阅、审核。关于一审原告提出债权表中有53笔债权有明显错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七一审原告对他人债权有异议的，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之规定，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牛红波已通过4份诉状，将有异议的53笔债权诉至一审法院，但未在限期内缴纳诉讼费，被一审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除牛红波外的6名一审原告未对有异议的债权起诉，应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牛红波、河南峥辉典当有限公司、杨艳成、张辉锋、裴兰秋、孙晓华、于红英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认为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利益的，可以自债权人会议作出决议之日起十五日内，请求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决议，责令债权人会议依法重新作出决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申请撤销债权人会议决议的，应当提出书面申请。”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上诉人作为万山湖公司的债权人，认为债权人会议相关程序违法，损害其合法权益，并要求撤销相关决议的请求，应当通过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的方式解决，而不是以起诉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债权人会议无效并撤销决议。并且，2020年8月14日召开的万山湖公司债权人会议系对债权进行审核并对投资人投资方式等事项征求意见，并未形成决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处理并无不当。另，万山湖公司并不是债权人会议决议作出的主体，上诉人以其作为被告起诉请求判令债权人会议无效并撤销决议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