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02民初2373号 原告：王贤锋，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妻子），住舟山市定海区。 被告：王贤君，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现住上海市。 原告王贤锋与被告王贤君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原告王贤锋申请财产保全，本院裁定对（2020）浙0902执1454号案件的执行款中的40000元停止向被告王贤君支付。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贤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被告王贤君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贤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被告王贤君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贤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王贤君立即返还承包田转让款17475元；二、以本金1747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平均年贷款利率7.2%赔偿损失至本金返还日止（其中10000元自2003年5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25日计12384元，另7475元自2006年4月9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8日计7625元，合计赔偿损失暂计20009元。自2020年7月26日起继续以1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2%计算，自2020年8月9日起继续以本金74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王贤君承担。事实和理由：本人与王贤君系亲兄弟关系，且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3年5月25日，王贤君因长期外出无法管理承包土地，而以资金紧缺为由将其位于盐仓场南0.44亩承包田转让给本人承包经营，双方在父亲王某的见证下以字据形式签订了转让协议。字据载明：“本人王贤君因资金紧缺，经协商现将盐仓场0.44亩水稻田愿意出卖给王贤锋，出卖价按现国家征用价每亩贰万贰仟伍佰元／亩，共计人民币壹万元。如以后国家征用此土地和价格变动，我无后悔”。本人按约支付给王贤君10000元后实际经营管理了该承包土地，但未去村里办理承包土地变更备案手续。2006年4月9日，王贤君以同样理由将“六亩墩”的0.325亩承包田转让给本人。双方又在父亲王某的见证下以字据形式签订了转让协议。字据载明：“本人王贤君现将六亩墩0.325亩水稻田卖给王贤锋共计人民币柒仟肆佰柒拾伍元正（7475元）”。本人又按约支付给王贤君上述款项后实际经营管理了上述承包土地，未去村里办理变更备案手续。2019年1月14日，上述土地被政府依法征收，共计土地补偿款为47432元，双方所在的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村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凭双方父亲提交的二份字据将上补偿款发放给本人。但王贤君明知涉案承包土地早已转让给本人的情形下，于2020年4月8日向法院起诉所在村民委员会及经济合作社，要求支付上述补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法院在未通知本人作为有直接利害关系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作出（2020）浙0902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判决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村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贤君上述补偿款。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村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在收到法院上述判决后的2020年6月17日又以前述判决为依据，按不当得利起诉本人返还涉案土地补偿款。2020年7月27日，贵院（2020）浙0902民初1790号判决书判决本人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返还上述土地补偿款47432元。综上，根据我国《物权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虽涉案二块承包地转让合同中载明为“买卖”，但作为农村普通村民，一般均将法律上的转让理解为“买卖”，而习惯写成“买卖”字样。况且本人和王贤君不但是亲兄弟，而且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涉承包土地进行转让是合法的。王贤君毁约的原因是目前的征收土地地价大幅高于当时转让时的地价所致。现鉴于与王贤君的亲兄弟关系，本人不再提起案外人撤销权之诉，而是起诉要求王贤君返还涉案承包土地转让款并赔偿合理损失之诉。为此，起诉要求依法支持诉讼请求。 王贤君辩称，1998年12月10日，本人与原舟山市定海区盐仓乡海富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盐仓场南0.44亩土地和六亩墩东0.75亩土地。一、关于六亩墩东0.75亩土地。2002年8月5日，六亩墩东土地中的0.2709亩当时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原舟山市定海区盐仓乡海富村征收，实际征地按1.2倍计算，计0.3251亩。征地补偿款7217.22元也被本人当时已离婚的前妻领取，本人并没有取得过该补偿款。在同一时间和地点，王贤锋也被征收了相同亩数的承包地并领取了征收款。故对本人的该承包地已被征收之事，王贤锋是知情的。现王贤锋提交的2006年4月9日的字据系伪造，字据中土地出卖人签名笔迹与付款人签名笔迹为同一人书写，本人没有签署过此据。因此本人于2006年4月9日出卖该承包地，显然与事实和逻辑也不符。2015年，六亩墩东0.4801亩（实际征地按1.2倍计算，计0.5761亩）也被征收，本人于2015年4月1日领取征收补偿款58518元。至此，本人承包的六亩墩东0.75亩土地已全部被征收。二、关于盐仓场南0.44亩土地。2018年，盐仓场南0.44亩土地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征收，征地补偿款被王贤锋领取。本人遂提起诉讼。案经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判决，由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向本人支付该土地征收补偿款47432元。后又经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判决，王贤锋不当得利的征收补偿款47432元返还该合作社。现王贤锋提交的2003年5月25日由本人出卖该承包地的字据，起因是当时本人因经济困难向王贤锋提出借款10000元，王贤锋开始不同意。后在父亲王某的沟通后，王贤锋要求用盐仓场南0.44亩承包地作为抵押才同意出借该10000元。据此，本人按照王贤锋的要求立此据后，王贤锋支付本人10000元。本人收到该10000元后另书写了收据。至此，本人才明白王贤锋以非法占有盐仓场南0.44亩为目的出借10000元。王贤锋视借款事实和国家法律于不顾，本人不认可此据为该承包地的买卖凭证。王贤锋明知该10000元系借款，但十多年过去从未向王贤君主张返还。现王贤锋以2003年5月25日的该借款收据作为借款合同的依据向本人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要求驳回王贤锋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贤锋与王贤君系亲兄弟，双方均系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村村民委员会村民。1998年12月10日，王贤君从原舟山市定海区盐仓乡海富村（现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村村民委员会）取得盐仓场南0.4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六亩墩东0.7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 2003年5月25日，王贤君向王贤锋出具抬头为“此据”的字据一张，该字据载明：“本人王贤君因资金紧缺，经协商现将盐仓场0.44亩水稻田，愿意出卖给王贤锋，出卖价按现国家征用价每亩贰万贰仟伍佰元亩／1，共计人民币壹万元。如以后国家征用此土地和价格变动，我无后悔”。王贤锋即支付王贤君10000元。但王贤君和王贤锋均没有将上述转让事宜告知土地发包人并取得同意。事后，盐仓场南0.44亩土地由双方的父亲王某在种植农作物。 2019年1月10日，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定海区盐仓街道2018年第08号地块因盐经三路拆迁安置小区项目被舟山市人民政府征收（批后），案涉的盐仓场南0.44亩土地在该征收范围内。经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核实，按现有征用补偿办法增10%为0.484亩，盐仓场南0.44亩土地的土地补偿款为12197元，青苗、果木及附属物补偿款为35235元，合计47432元。因王贤君长期外出无法联系，在父亲王某同意并提供了王贤君向王贤锋出具的上述字据等情况下，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向王贤锋支付了征收补偿款47432元。2020年4月8日，王贤君向本院提起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要求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村村民委员会、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补偿款47432元并赔偿自应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元。2020年6月17日，本院作出（2020）浙0902民初7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贤君承包地征收补偿款47432元；二、驳回王贤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20年6月17日，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村村民委员会、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要求王贤锋返还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款4743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ＬＰＲ计算的利息。2020年7月27日，本院作出（2020）浙0902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贤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补偿款47432元；二、驳回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此后，王贤锋提起本案诉讼。 上述事实，王贤锋向本院提交了2003年5月25日的字据一张、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一张、征收土地公告复印件一张、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后）复印件一张、“海富土地征用”单据复印件一张、2018年1月16日补偿款领发单复印件一张、（2020）浙0902民初79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和（2020）浙0902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等证据。经质证，王贤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在卷佐证。 双方当事人对六亩墩东0.32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转让的事实存在争议，本院认定如下： 王贤锋主张，2006年4月9日，王贤君将六亩墩东0.325亩承包田转让给王贤锋。双方在父亲王某的见证下以字据形式签订了转让协议。王贤锋向王贤君支付了7475元后，取得该承包土地经营管理权。王贤锋为此提交了2006年4月9日的字据一张及该土地被征用后的征收款领取单复印件等证据。 王贤君主张，王贤锋提交的2006年4月9日的字据系伪造。字据中土地出卖人签名笔迹与付款人签名笔迹为同一人书写，王贤君没有签署过此据。事实上在2002年8月5日，六亩墩东土地中的0.2709亩按实际征地1.2倍计算计0.3251亩，已被征收。王贤君于2006年4月9日出卖该承包地，与事实和逻辑也不符。 本院经查，王贤锋提交的2006年4月9日的字据载明：“本人王贤君现将六亩墩0.325亩水稻田出卖给王贤锋共计人民币柒仟肆佰柒拾伍元正（7475元正）。土地出卖：王贤君（签名），证明人：王某（签名），付款人：王贤锋（签名），2006年4月9日”。对该证据，王贤君质证后认为，字据上的“本人王贤君现将六亩墩0.325亩水稻田出卖给王贤锋共计人民币”系本人所写，“柒仟肆佰柒拾伍元正”是否系本人所写，不能确认，其他均不是本人所写。对该字据为何在王贤锋处已无法回忆。而王贤锋陈述，该字据上“（7475元正）、证明人王某、2006年4月9日”是父亲王某所写，字据上的“土地出卖王贤君”可能也是父亲王某所写。“付款人王贤锋”是本人所写。该字据是父亲王某交予本人，本人将7475元交予了父亲王某。 为了查明所涉事实，本院向王贤锋和王贤君的父亲王某出示了2006年4月9日的字据并进行了询问。对涉及六亩墩东0.32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一节，王某陈述：字据上面的名字我也弄不清楚是否签过。该字据我看都没看见过，我没有将字据拿给王贤锋过，我也没有拿王贤锋的7475元给王贤君过。王贤君将六亩墩东0.325亩水稻田卖给王贤锋的事情，我不知道。 本院认为，王贤锋主张王贤君将六亩墩东0.32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本人，提供的关键证据为2006年4月9日的字据。但该字据上出卖人签名及落款时间等均不是王贤君书写，付款人及签名系王贤锋添加，证据存在瑕疵。结合王某的陈述，王贤锋的该主张证据尚不足。本院尚不能认定王贤君于2006年4月9日将六亩墩东0.32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王贤锋的事实。 综上，本院认为，王贤君于2006年4月9日出具的关于盐仓场南0.4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字据中，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变更书写为出卖，根据法律的规定和协议内容，应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王贤君提出的该字据实质是其向王贤锋借款及土地抵押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王贤锋和王贤君均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经发包方同意，王贤君可以将自己承包的盐仓场南0.4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王贤锋，由王贤锋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王贤君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年3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王贤君将盐仓场南0.4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王贤锋后，双方从未将转让情况告知过土地的发包方并取得其同意，且王贤君事后存在不同意转让的意思。因此，王贤君将盐仓场南0.4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王贤锋的合同应属无效。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贤君因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收取的10000元应返还给王贤锋。对王贤君提出的时效抗辩，因双方的合同属无效，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王贤君并应赔偿王贤锋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基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盐仓场南0.44亩土地实际由王某种植使用，王贤锋并未使用的事实和王贤君占有资金的期限，并考虑到王贤锋后实际领取过王贤君的土地征收款等因素，参照一般民间借贷的资金占用利息标准，酌情确定王贤君应赔偿王贤锋利息损失10000元。 对王贤锋提出的关于六亩墩0.32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一节的诉讼请求，因该节事实尚未证实，对此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王贤锋提交的该节其他相关证据，本院不再具体认证。 本案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年3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贤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贤锋1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0000元，合计20000元； 二、驳回原告王贤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7元，由原告王贤锋负担437元，被告王贤君负担300元。 保全费420元，由原告王贤锋负担200元，被告王贤君负担2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王贤锋）。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明龙 人民陪审员  刘志明 人民陪审员  王立燕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陆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