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冀行赔终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黎，女，193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博，男，199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承德市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常丽虹，该市市长。 上诉人张黎、王天博因诉承德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7）冀08行初132号行政赔偿判决，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冀行赔终25号行政裁定，发回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冀08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张黎、王天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黎之夫王发起（房屋所有权人，已故）在承德市双桥区院内（承德市东园林小区一期建设工程项目拆迁区域）有私产平房两处，建筑面积分别为35.18平方米和22.50平方米，合计为57.68平方米。在2004年11月24日《承德市房屋拆迁现场勘察登记表》（编号128）上标有：产权人姓名王发起；现居住家庭人口张黎（夫妻）、王天博（孙子）、王建祥（儿子）、孙朝旭（儿媳）；公房建筑面积35.18平方米（产权证号00××30）、无照房建筑面积22.50平方米（临建批复.城建字第158号）、无照建筑面积1.09平方米（附平面示意图）；在“备注栏”内标有：地面3.6＊2.5＝8.64（有手印）；棚子（划掉）3.6＊2.4＝8.64（有手印）；棚子1＊1.5＝1.5（划掉并有手印）、2＊2＝4（划掉并有手印）、1.5＊2＝3（划掉并有手印）；上述三个棚子加在一起为8.5；房屋坐落平面示意图；王建祥于2007年7月31日（拆迁前核实时）签字、王发起（2004年11月24日初统时）签字。张黎、王天博在本案中主张“被非法拆除的房屋并要求赔偿”的正是上述表中“备注栏内被划掉并有手印的棚子（张黎、王天博认为此‘棚子’即是其所要求赔偿的‘房子’）”。庭审中张黎、王天博指出“30平方米平房三处”，是三处平房合计30平方米。2008年7月3日承德市三年大变样办公室派出东园林工作组，对东园林区域实施拆迁。2009年11月13日申请人张黎及其子王建祥（房屋使用人）与东园林工作组自愿达成安置协议（针对的是上述表中建筑面积分别为35.18平方米和22.50平方米），给申请人张黎及王建祥安置两套80平方米楼房（已实际交付），交差价款15万元整，同日下午四时王建祥在交房验收单签字认可，当时在场的人员有验收人周斌，接收人郭英杰，公证处在场人员甄波，拆迁组主任贾连生。2009年11月14日东园林拆迁工作组实施拆迁。2016年10月20日，承德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作出承市征裁字（2016）第001号拆迁纠纷裁决：驳回申请人（本案二原告）的裁决请求。后经河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行政复议（维持该裁决）；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5行初109号行政判决（驳回二原告诉讼请求）；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行终17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违法征收、征用财产造成损失的，受害人有权申请国家赔偿。本案中，承德市人民政府征收张黎之夫王发起（房屋所有权人，已故）在承德市双桥区院内私产平房两处，2004年11月24日原被告双方对现场勘察确认，2009年11月13日，承德市人民政府经与张黎、王建祥协商一致并由王建祥签字确认，针对原告47号院内的私产平房两处，即“35.18平方米和22.50平方米私产平房两处”，达成“安置其两套80平方米楼房，交差价款拾伍万元整”的协议。2009年11月13日自愿达成安置协议后，张黎之子王建祥在交房验收单签字认可，次日拆迁工作组实施拆迁。综上，承德市人民政府的征收行为符合法定程序，征收行为合法。张黎、王天博诉称未予补偿的“自建的25平方米平房一处、30平方米平房三处”，在2004年11月24日原被告双方对现场勘察确认，即编号128《承德市房屋拆迁现场勘察登记表》中，“备注栏内的‘棚子’即是其所要求赔偿的‘房子’”，而此‘棚子’在表内显示的是：已被“划掉并有手印”。张黎、王天博主张其“自建的25平方米平房一处、30平方米平房三处”被非法拆除，无证据证实该房屋真实存在。张黎、王天博不认可王建祥在《承德市房屋拆迁现场勘察登记表》、《东园林拆迁区域35户平房拆迁补偿标准认定单》上的签字，却对依据《承德市房屋拆迁现场勘察登记表》得到补偿的“两套80平方米楼房”（针对的是上述表中建筑面积分别为35.18平方米和22.50平方米）不持异议，张黎、王天博对同一个登记表中的内容采取了截然相反的态度，前后矛盾。综上，承德市人民政府实施的拆迁行为合法，并未侵害张黎、王天博的合法权益，张黎、王天博被拆房屋已经过合法程序得到补偿。承德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9月2日作出的承政赔决字（2012）1号不予赔偿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黎、王天博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黎、王天博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张黎、王天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称，第一，一审赔偿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且遗漏了非常重要的事实,且对案件性质定性错误,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书》第16页第一段第一行至第七行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初统时,王发起当场看该《承德市房屋拆迁现场勘察登记表》时,“备注”栏内只有被告所属工作人员手写的“地面、棚子”文字及“尺寸数字”,没有划掉,更没有手印;现在该《登记表》“备注”栏内所呈现的“划掉”、“手印”完全是初统后被告工作人员自己伪造的。王发起当场看该《承德市房屋拆迁现场勘察登记表》时,该《登记表》下方没有“王发起”三个字,王发起更没有在该《登记表》中签字,因为初统时被告的工作人员将王发起院内的房屋写成“棚子”,王发起对该名称不认可,而且王发起对初统时所登记的房屋面积不认可。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多次要求对该《登记表》中“王发起”三个字进行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一直予以拒绝。一审判决书所载明的“2009年11月13日申请人张黎及其子王建祥（房屋使用人）与东园林工作组自愿达成安置协议”完全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书所载明的该内容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根据。事实上,张黎根本就不知道拆迁的事,更不可能与工作组达成任何协议；判决书所载明的“王建祥（房屋使用人）”内容完仝错误,王建祥已经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住房,根本不可能使用上诉人张黎所有的房屋；判决书所载明的“给申请人张黎及王建祥安置两套80平方米楼房（已实际交付）,交差价款15万元整”内容完全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没有给上诉人安置任何住房,更谈不上“已经实际交付”和“交差价款15万元”。第二，一审赔偿判决遗漏了非常重要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审理和查明。对于该《登记表》下方“王发起”三个字到底是不是王发起本人所书写,一审法院对该重要事实本应该予以审理和查明；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院递交了王建祥2007年在医院就诊的诊断证明等病例资料,病例上明确显示王建祥患有××,也就是说王建祥至少在2007年以前就患有了××,一审法院未审查王建祥签字时是否患有××以及××人所签的字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对王建祥在《承德市房屋拆迁现场勘察登记表》及《交房验收单》上的签字也没有予以追认和认可，按照《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的规定,王建祥在《承德市房屋拆迁现场勘察登记表》及《交房验收单》上的签字应属于无效，一审法院对于以上事实事关王建祥所实施的民事行为是否有效、是否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没有查明。第三，在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且遗漏了非常关键的事实未予以查明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认定结论。一审判决仅以“原被告双方对现场勘察确认”及“被告经与张黎、王建祥协商一致并由王建祥签字确认”为依据,认定被上诉人“征收行为符合法定程序,征收行为合法”,该认定结论错误；一审判决第17页“本院认为”部分第四段第五行至第七行载明“原告主张其“自建的25平方平房一处、30平方米平房三处”被非法拆除,无证据证实该房屋真实存在”，该认定结论错误。第四，按照《行政诉讼法》“被告应就作出具体的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举证”的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就被被上诉人拆除的房屋真实存在及拆除行为违法提供了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应该按照《行政诉讼法》举证责任倒置即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原则,责令被上诉人就其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承德市人民政府未向我院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2009年11月13日张黎的儿子王建祥在《东园林拆迁区域房拆迁补偿标准认定》上的“被拆迁人意见”处签字，其中“调解小组意见”一栏注明“经与张黎、王建祥协商，安置其两套80㎡楼房，交差价款拾五万元整”。张黎、王天博在本案的行政赔偿起诉状中自认“被告（承德市人民政府）所属的三年大变样办公室园林拆迁工作组将拆除两原告35.18平方米和22.5平方米私产平房两处给予两原告安置了80平方米住宅两套，支付产权差价款311829.24元，实际支付差价150000元”。另查明，承德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9月2日针对张黎、王天博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一、承德市人民政府对其所属的承德市三年大变样办公室擅自将属于申请人在合法土地上兴建的25平方米平房一处、30平方米平房三处非法拆除进行赔偿；二、赔偿申请人在居住区域内90平方米的新楼房2套，由二申请人支付16万元差价款、不参加抽房号排序）作出承政赔决字（2012）1号不予赔偿决定。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1月13日申请人张黎及其子王建祥（房屋使用人）与东园林工作组自愿达成安置协议”的事实不准确，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四条等规定，行政行为的违法性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前提条件。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张黎、王天博起诉认为承德市人民政府的非法拆除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失，但二上诉人尚未提供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承德市人民政府存在违法拆除其25平方米平房一处、30平方米平房三处的行为，且该行为已通过法定救济途径被确认违法的相关证据。故张黎、王天博直接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尚缺乏法定前提条件。另，综合本案相关证据看，张黎、王天博提起本案赔偿请求的对象为其“自建的25平方米平房一处、30平方米平房三处”，且其承认在2004年11月24日编号128《承德市房屋拆迁现场勘察登记表》中，“备注栏内的‘棚子’即是其所要求赔偿的‘房子’”，而此‘棚子’在表内显示的是：已被“划掉并有手印”。且张黎、王天博不认可王建祥在《承德市房屋拆迁现场勘察登记表》、《东园林拆迁区域35户平房拆迁补偿标准认定单》上的签字，却对依据《承德市房屋拆迁现场勘察登记表》得到补偿的“两套80平方米楼房”（针对的是上述表中建筑面积分别为35.18平方米和22.50平方米）不持异议，且对已实际执行的事实予以自认，张黎、王天博对同一个登记表中的内容采取了截然相反的态度，前后矛盾，故张黎、王天博主张其“自建的25平方米平房一处、30平方米平房三处”被非法拆除受到损失，并因此提起本案的赔偿诉讼，尚缺乏具体的事实根据。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黎、王天博的赔偿请求，该裁判结果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黎、王天博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黎、王天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悦 审判员 邱振刚 审判员 李冠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张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