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表人：黄二妹，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植泳森（曾用名植永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韶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负责人：叶身延，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董事长。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强，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金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法定代表人：欧锦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元葵，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关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公司）、植泳森、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韶关分公司（以下简称冶金韶关分公司）、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金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富公司、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涛公司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金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交货期限尚未届满为由，认定金涛公司没有违约明显系事实错误。首先，金涛公司没有否认其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单方提前终止向恒富公司提供钢材的客观事实。合同中约定恒富公司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向金涛公司订钢材3000吨，而金涛公司供钢材到2018年11月7日，便不再供给恒富公司了，对于这一事实，金涛公司是没有否认的。其次，证人证言证明了金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单方终止向恒富公司供货是客观事实。恒富公司向金涛公司购买钢材事宜，是与金涛公司安排的工作人员廖国良联系，廖国良在一审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曾接到恒富公司电话要求提供钢材，当时廖国良已明确告知恒富公司，由于金涛公司资金出现短缺等问题不能再提供钢材给恒富公司，即金涛公司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单方提前终止供货是客观事实。最后，韶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资委）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金涛公司受国资委管理，国资委与金涛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退一步来讲，即使国资委没有下达过不向订货商发货的意见，不代表金涛公司没有单方实施提前终止向恒富公司供货的行为。二、恒富公司已足额支付了货款6528384元，且金涛公司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仍判决恒富公司、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向金涛公司支付违约金、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明显对恒富公司、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不公，且有违法律规定。三、退一步来讲，假如认定恒富公司有违约，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则明显过高，超过了法律的相关规定。金涛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但没有举证造成了其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394609.44元，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以逾期货款总额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七计算，折算后年利率为25.55%，加律师费2000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明显是超过了年利率24%的规定。上诉人冶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冶金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全部诉讼费用由金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与上诉人恒富公司、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的一致。金涛公司辩称，一、金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关于钢材3000吨的数量约定。根据金涛公司与恒富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1.2和1.3款约定，关于供货数量有“订货数量”、“实际供货数量”的约定，3000吨为订货数量，此订货数量相当于一个供货额度，《钢材销售合同》5.2条约定：“每次钢材到货时间为甲方收到乙方需求计划通知函的一周内”，在3000吨的额度内，若恒富公司需要钢材,应该向金涛公司发送需求计划通知函，但在2018年11月7日后，恒富公司并未向金涛公司发送过需求计划通知，因此本案的《合同》实际供货数量为1284.202吨。（二）关于实际的供货量。《钢材销售合同》7.1款约定：“乙方实际购货数量与甲方结算货款”，可以看出，甲、乙双方对实际的供货数量以实际发生为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皆认可实际供货数量与订货数量不一致的可能性，且此种约定也符合订购交易的常规。（三）恒富公司申请的证人在庭审时提供的证言自相矛盾，与现实不符。金涛公司已经提交上级部门的文件以证明，金涛公司并不存在无法发货的情形。(四）退一步说，本案中金涛公司即使不向恒富公司发货亦不违反合同约定。根据《钢材销售合同》9.2条的约定，从第一单交易起，最长付款天数不得超过90天，否则甲方有权停止发货。根据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恒富公司应于每次到货日次月10日结算，15日前支付货款，在金涛公司提交的多笔《对账单》、材料对账单已经显示，恒富公司存在长期逾期付款的行为，其逾期付款天数已经超过90天。因此，即使金涛公司不发货亦不构成违约。二、恒富公司存在延迟付款的违约行为。根据原审判决查明情况，金涛公司与恒富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发生末笔交易并于同日收货，恒富公司应在2018年12月15日前付清货款，但恒富公司在2019年4月10日才将货款付清，已经构成违约。并且，在金涛公司与恒富公司结算的四份《对账单》中，已经对违约金计算截止日期、违约金应付数额进行列明，恒富公司均盖章予以确认，因此恒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是不争的事实。三、本案违约金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本案中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是金涛公司及恒富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以《钢材销售合同》予以确认，并且在双方结算时，《对账单》上面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计算金额恒富公司都予以盖章确认，可见恒富公司对违约金的支付及计算方式是认可的，并不存在过高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维持。四、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冶金公司应承担相关责任。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在《担保书》中承诺对恒富公司逾期货款、违约金等实现债权所有费用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关于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冶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维持。金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富公司向金涛公司支付逾期货款的违约金394609.44元；2、判令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冶金公司对恒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恒富公司、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冶金公司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金涛公司（甲方）与恒富公司（乙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合同编号：SGJT销20180701），就乙方所需钢材的名称、厂家、钢号、规格、质量标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订货数量为3000吨；交（提）货时间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每批次钢材到货时间为甲方收到乙方需求计划通知函的一周内；乙方以实际购货数量与甲方结算货款，结算方式：月结，当月1-31号送货（以实际到货日为准），到货日的次月10号前结算，15号前支付货款；在履行本合同期间内，从第一单交易起，最长付款天数不得超过90天，否则甲方有权停止发货；如果乙方不能按约定按时支付货款为违约，须向甲方支付逾期货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按照逾期货款总额每月2.1%（折算为每天万分之七）计算；乙方拖欠甲方货款导致甲方提起诉讼的，乙方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分别出具《担保书》，均承诺作为恒富公司的担保人，对案涉《钢材销售合同》项下的钢材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责任期限至付清本合同所有货款及违约金之日止；承诺以各自名下及第四冶金韶关分公司负责人名下的动产、不动产、银行存款、有价证券及工程款的债权等作为担保向金涛公司支付逾期的货款、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上述债权的所有费用。2018年7月5日，冶金公司向金涛公司出具《证明函》，证明冶金韶关分公司为冶金公司在韶关开设的分公司，全权代表冶金公司处理在韶关地区的全部相关事宜；冶金公司同意冶金韶关分公司以韶关市浈江区大塘山安置区工程和国道G105线韶关新丰县城至徐坑段和华溪至六角水段路面改造工程的工程款对金涛公司与恒富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合同号：SGJT销20180701）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金涛公司与恒富公司于2018年7月6日产生首笔交易，此后持续往来，至2018年11月7日为末笔交易。双方于2018年9月12日签署《对账单》，对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交易进行结算；于2018年10月10日签署《对账单》，结算至2018年9月30日；结算至2018年10月31日的交易亦签署了《对账单》，但未签署结算日期。其后，双方再次签署一份未注明日期的《对账单》，结算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合计钢材数量1284.202吨，货物金额6528384元，违约金计算截止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应付违约金295744.77元，应付总金额6824128.77元；截至2019年2月2日到货款总金额为4205428.31元，到违约金总金额0元，货款欠款总金额2322955.69元，违约金欠款总金额295744.77元，合计欠款总金额为2618700.46元。上述四份对账单均由金涛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恒富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2019年4月10日，恒富公司付清货款。金涛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未注明日期的《对账单》，结算期间、钢材数量与货物金额不变，违约金计算截止日期为2019年4月10日，应付违约金394609.44元；截至2019年4月10日到货款总金额6528384元，到违约金总金额0元，货款欠款总金额0元，违约金欠款总金额394609.44元。落款处仅有金涛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恒富公司未盖公章。恒富公司申请证人廖国良出庭作证，拟证明金涛公司存在单方面停止供货的违约行为，以及查清金涛公司单方面停止供货的原因。廖国良系金涛公司的原职员，其在庭审中陈述：“（金涛公司没有供货的原因）是因为资金出现短缺问题，另外是国资委不给供货。”韶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金涛公司是我委监管的企业韶关市金财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下设的子公司，受韶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本委”）管理；对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金涛公司离职人员称“国资委不给供货”这一表述，本委在此声明，本委从未向金财及其下属子公司金涛公司下达过不向订货商发货的意见表述。另查明：金涛公司为实现债权与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提供法律服务，约定律师代理费为20000元。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开具了相应发票。金涛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恒富公司、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冶金公司名下银行存款、房屋、车辆、股权等价值394609.44元的财产，并交纳了财产保全费2493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粤0205民初18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恒富公司、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冶金公司名下银行存款共计394609.44元财产或其名下相应价值的其他财物，上述被保全的财产金额为人民币394609.44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涛公司与恒富公司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恒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1月7日以后向金涛公司发出了新的需求计划通知函，也没有证据证明金涛公司存在收到需求计划通知函后拒绝发货的情形，且双方约定的交货期限尚未届满。而恒富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发生末笔交易并于同日收货后，直到2019年4月10日才将货款全部付清，违反了次月15日前支付货款约定。据此，该院认定金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恒富公司存在逾期支付货款行为。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金涛公司主张违约金394609.44元的《对账单》未经恒富公司确认，该院不予认定该违约金金额。金涛公司与恒富公司确认截止2019年1月31日，恒富公司应付违约金为295744.77元。金涛公司确认恒富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支付货款1115049.95元、2019年4月10日支付货款1207905.74元，故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违约金，以逾期货款总额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七计算，即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的违约金为2322955.69元×0.0007×54天＝87807.73元（按整数计算），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207905.74元×0.0007×15天＝12683元（按整数计算），加上双方确认的违约金295744.77元，恒富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合计为396235.5元。金涛公司诉请394609.44元，未超出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冶金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出具了《担保书》，是其承诺对案涉合同的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冶金公司出具了《证明函》，同意冶金韶关分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冶金韶关分公司是冶金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冶金韶关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冶金公司承担。关于律师费的问题。金涛公司与恒富公司在《钢材销售合同》中对“乙方拖欠甲方货款导致甲方提起诉讼的，乙方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有明确约定，由于恒富公司逾期付款，金涛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0000元应由恒富公司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韶关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韶关金涛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94609.44元。二、韶关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韶关金涛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植泳森、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前述第一、二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韶关金涛贸易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补充查明：1.恒富公司在金涛公司原销售人员廖国良告知金涛公司停止供货的消息后，恒富公司未向金涛公司其他工作人员核实不供货原因，也未再书面发送需求单。2.金涛公司与恒富公司签署的四份《对账单》均记载了结算期间、应付款日期、货物名称、数量、货物金额、违约金计算截止日期、应付违约金、应付总金额的详细信息。每份《对账单》后均附有结算期间每月的《材料对账单》，《材料对账单》详细记载了每笔交易的下单时间、收货日期、数量、品牌、名称、规格、数量、含税单价、含税金额、违约金等情况。其中违约金项下列明了以下信息:按合同约定需要支付违约金当月1-31号送货（以实际到货日为准），到货日的次月10号前结算，15号前支付货款，违约金按逾期货款总额每月2.1%（折算为每天万分之七）计算，并列明了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截至日期、计算天数、给付比率。根据上述四份《对账单》显示，2018年7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的货款为861981.30元，2018年8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货款为1206603.26元，2018年9月1日至9月30日的货款为2524506.07元，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的货款为1259659.37元，2018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的货款为675634元，上述货款共计6528384元。3.恒富公司分九次共计支付了货款6528384元给金涛公司，具体为：2018年7月6日支付30万元，2018年8月31日支付50万元，2018年9月12日支付531417.62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26万元、2018年10月31日支付50万元，2019年1月16日支付1114010.69元，2019年2月2日支付100万元，2019年3月26日支付1115049.95元，2019年4月10日支付1207905.74元。4.《钢材销售合同》第10.2条约定：乙方在逾期120天仍未能履约付款的，乙方承诺可履行10.1条和11条合同条款外，乙方也可以选择以下方式进行担保（1）以本合同项目的房地产销售楼房单元按成本价结算抵扣甲方的应收货款和违约金；（2）以韶关市金财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发包、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的韶关市浈江区大塘山安置区工程项目以及韶关市新丰公路局发包、韶关市金财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和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包施工的国道G105线韶关新丰县城至徐坑和华溪至六角水段路面改造工程的未付余额抵扣甲方的应收货款和违约金，并可由韶关市金财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或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直接划拨至甲方。金涛公司与冶金韶关分公司、冶金公司均确认冶金韶关分公司在《担保书》中约定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对于冶金公司出具的《证明函》中“韶关分公司以韶关市浈江区大塘山安置区工程和国道G105线韶关新丰县城至徐坑段和华溪至六角水段路面改造工程的工程款对贵公司与韶关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合同号：SGJT销20180701）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金涛公司认为冶金公司在同意冶金韶关分公司对《钢材销售合同》债务做保证的同时，也同意冶金韶关分公司以韶关市浈江区大塘山安置区工程和国道G105线韶关新丰县城至徐坑段和华溪至六角水段路面改造工程的工程款做担保。冶金韶关分公司、冶金公司则认为冶金韶关分公司在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只有在韶关冶金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冶金公司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冶金韶关分公司、冶金公司同时确认韶关市浈江区大塘山安置区工程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国道G105线韶关新丰县城至徐坑段和华溪至六角水段路面改造工程已结算，尚有未收工程款400多万元。本院认为，植泳森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之规定，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因各方当事人均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法律，且本案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均在我国大陆地区，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是我国内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恒富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二、恒富公司承担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三、本案中恒富公司、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冶金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四、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应否由恒富公司、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冶金公司负担。关于恒富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钢材销售合同》系金涛公司与恒富公司协商一致所签订的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钢材销售合同》约定，双方对货款的结算方式为月结、到货日的次月10号前结算，15号前支付货款，如恒富公司不能按约定按时支付货款为违约，需向金涛公司支付逾期货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按照逾期货款总额每月2.1%（折算为每天万分之七）计算。金涛公司与恒富公司对首笔交易时间（2018年7月6日）、末笔交易时间（2018年11月7日）均没有异议，根据《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时间，恒富公司需在2018年8月15日前支付完2018年7月的全部货款，2018年9月15日前支付完2018年8月的全部货款，以此类推，恒富公司应在2018年12月15日前支付完2018年11月的全部货款。从恒富公司的货款支付情况来看，恒富公司在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均未足额支付完上个月的货款，直到2019年4月10日才将货款全部付清，恒富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金涛公司诉请恒富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至于恒富公司承担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钢材销售合同》约定如果恒富公司不能按约定按时支付货款，违约金按照逾期货款总额每月2.1%（折算为每天万分之七）计算。恒富公司则认为金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双方均有违约的情况下，每天万分之七的计算标准过高，故请求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违约金是否过高，应根据违约行为给守约方所造成的损失来判断。具体到本案中，关于恒富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行为造成金涛公司的实际损失的问题。恒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金涛公司损失的实际金额，金涛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除对应资金周转而产生的合理融资成本以外的其他损失，故金涛公司的损失可认定为对应资金周转而产生的合理融资成本。《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的每天万分之七的违约金折合年利率为25.2%，该利率已经超过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的四倍（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也超过当时民间融资方式受保护的年利率24%的上限，故可以认定《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虽然恒富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起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但其最终分批在2019年4月10日支付完全部货款本金。此外，如金涛公司与恒富公司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参照银发[2003]251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恒富公司需承担逾期付款给金涛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下限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即年利率5.66%（4.35%/年×1.3倍）。本院结合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时，恒富公司需承担的利息损失的情况，综合考虑金涛公司通过银行或者民间借贷方式融资可能产生的融资成本、恒富公司已经支付全部货款、合同实际履行等因素，本院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5%。《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次月15日前需结清上月货款，恒富公司分九笔支付完涉案钢材货款本金6528384元，涉案违约金分段计算共计为234886.57元（详见附件一）。故恒富公司需支付违约金234886.57元给金涛公司。至于恒富公司主张金涛公司单方停止供货的行为构成违约，恒富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恒富公司为证明该事实，于一审期间申请金涛公司原销售人员廖国良出庭作证。从廖国良的证言可以得知，廖国良明确其经手在2018年11月7日将钢材发货给恒富公司后，向恒富公司传达了金涛公司不再向恒富公司出售钢材的信息。廖国良作为金涛公司的销售人员，其口头向恒富公司传达停止供货，恒富公司虽有理由相信廖国良所陈述的事实。但因停止发货的时间距离合同约定届满期限差不多有一年，实际供货量也仅为合同约定的大概三分之一，廖国良仅是金涛公司的销售经理，并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恒富公司仅系口头得到通知，未再向金涛公司的相关人员核实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恒富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1月7日以后向金涛公司发出新的需求计划通知函。此外，更为关键的系涉案货款产生于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1月7日之间，在该期间，金涛公司均正常出售了钢材给恒富公司，且每次对账均有列明违约金金额，即恒富公司对违约金的事实系清楚的，故恒富公司应按《钢材销售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给金涛公司。据此，恒富公司主张金涛公司系单方停止供货、无需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恒富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中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冶金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植泳森出具了《担保书》，承诺作为恒富公司的担保人，对案涉合同的钢材款、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植泳森对恒富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冶金韶关分公司与冶金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经查，冶金韶关分公司系冶金公司的分支机构，冶金韶关分公司向金涛公司出具《担保书》，承诺作为恒富公司的担保人时，未经冶金公司的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冶金韶关分公司出具的《担保书》本应无效。但此后，冶金公司同意冶金韶关分公司作保证担保，并出具了《证明函》，明确冶金韶关分公司可以韶关市浈江区大塘山安置区工程和国道G105线韶关新丰县城至徐坑段和华溪至六角水段路面改造工程的工程款对金涛公司与恒富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证明函》限定冶金韶关分公司仅可以上述两工程款对《钢材销售合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未明确工程款的实际金额，此时，对于冶金韶关分公司是在工程款范围内还是工程款额度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应从以下两点进行分析：首先，《证明函》虽未注明两工程的施工进度、工程款结算等具体情况，但金涛公司、冶金韶关分公司、冶金公司在诉讼中均确认两工程的真实性，冶金公司与冶金韶关分公司也确认已知工程款为400多万元，即金涛公司、冶金韶关分公司、冶金公司三方当事人在协议作保证时，虽不确定工程款的实际金额，但各方对工程款的存在不持有异议。其次，从《担保书》、《证明函》的内容来分析，《担保书》约定以冶金韶关分公司的动产、不动产、银行存款、有价证券及工程款的债权等作为担保，而《证明函》则明确冶金韶关分公司能作保证的财产范围仅限于上述两工程款，该限定变更了《担保书》约定的可作担保的财产范围，冶金公司之所以作出该变更，结合工程款实际金额尚未确定的情况，可以理解为冶金公司对作保证的债权数额重新作出了限定，即限定作保证的债权数额在两工程款额度范围内，对超出两工程款额度范围外的保证无效。故冶金韶关分公司在冶金公司授权的范围内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为：在韶关市浈江区大塘山安置区工程和国道G105线韶关新丰县城至徐坑段和华溪至六角水段路面改造工程的工程款额度范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冶金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冶金韶关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作保证担保，故应先由冶金韶关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保证责任。只有在冶金韶关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时，作为企业法人的冶金公司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恒富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冶金韶关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故案涉保证责任应由冶金韶关分公司直接承担，冶金公司对不足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冶金公司直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应否由恒富公司、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冶金公司负担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二审改判，本院据此对诉讼费负担进行决定。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案件受理费7219元，财产保全费2493元，共计9712元，由金涛公司负担3931元，恒富公司、植泳森、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韶关分公司共同负担5781元。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金涛公司与恒富公司在《钢材销售合同》约定“乙方拖欠甲方货款导致甲方提起诉讼的，乙方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于恒富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金涛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事务并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金涛诉请恒富公司支付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应对恒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承担，故应由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对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变更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韶关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违约金234886.57元给韶关金涛贸易有限公司；变更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植泳森对上述第一、三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韶关分公司在韶关市浈江区大塘山安置区工程和国道G105线韶关新丰县城至徐坑段和华溪至六角水段路面改造工程的工程款额度范围对上述第一、三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韶关分公司清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驳回韶关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19元，财产保全费2493元，共计9712元，由韶关市金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931元，韶关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植泳森、冶金韶关分公司共同负担5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8元，由韶关金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922元，韶关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植泳森、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韶关分公司共同负担11516元。韶关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219元，应由韶关恒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植泳森、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韶关分公司共同向本院补交4297元。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已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219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何伟军审 判 员 杨建芬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细英书 记 员 唱胜男附件一：2018年7月至11月货款违约金计算列表2018年7月应付货款本金（元）货款实际支付时间支付金额（元）违约金计算期间违约天数违约金计息本金（元）年利率折合日利率(年利率15%/12个月/30天2018年7月货款违约金（元）861981.302018.7.63000008.15前支付，未违约000.150.00041602018.8.315000002018.8.16-2018.8.31165000000.150.0004163333.332018.9.1261981.302018.8.16-2018.9.122861981.300.150.000416723.12合计861981.30561981.30合计①4056.452018年8月应付货款本金货款实际支付时间支付金额违约金计算期间违约天数违约金计息本金（元）年利率折合日利率(年利率12%/12个月/30天2018年8月货款违约金（元）1206603.262019.9.12469436.329.15日前支付，未违约000.150.0004160.002018.9.30260000.002018.9.16-2018.9.3015260000.000.150.0004161625.002018.10.31477166.942018.9.16-2018.10.3146477166.940.150.0004169145.70合计1206603.26737166.94合计②10770.702018年9月应付货款本金货款实际支付时间支付金额违约金计算期间违约天数违约金计息本金（元）年利率折合日利率(年利率12%/12个月/30天2018年9月货款违约金（元）2524506.072018.10.3122833.062018.10.16-2018.10.311622833.060.150.000416152.222019.1.161114010.692018.10.16-2019.1.16931114010.690.150.00041643167.912019.2.210000002018.10.16-2019.2.211010000000.150.00041645833.332019.3.26387662.322018.10.16-2019.3.26162387662.320.150.00041626167.21合计2524506.072524506.07合计③115320.672018年10月应付货款本金货款实际支付时间支付金额违约金计算期间违约天数违约金计息本金（元）年利率折合日利率(年利率12%/12个月/30天2018年10月货款违约金（元）1259659.372019.3.26727387.632018.11.16-2019.3.26131727387.630.150.00041639703.242019.4.10532271.742018.11.15-2019.4.10146532271.740.150.00041632379.86合计1259659.371259659.37合计④72083.112018年11月应付货款本金货款实际支付时间支付金额违约金计算期间违约天数违约金计息本金（元）年利率折合日利率(年利率12%/12个月/30天2018年11月货款违约金（元）675634.002019.4.10675634.002018.12.15-2019.4.10116675634.000.150.00041632655.64合计675634.00675634.00合计⑤32655.64备注：1、以上2018年7月11月货款本金合计6528384元，实际支付货款本金合计6528384元，违约金合计234886.57元（合计①4056.45元+合计②10770.70元+合计③115320.67元+合计④72083.11元+合计⑤32655.64元）。2、恒富公司分九次共计支付了货款6528384元给金涛公司的具体情况：2018年7月6日支付30万元，2018年8月31日支付50万元，2018年9月12日支付531417.62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26万元、2018年10月31日支付50万元，2019年1月16日支付1114010.69元，2019年2月2日支付100万元，2019年3月26日支付1115049.95元，2019年4月10日支付1207905.74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