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1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宏伟，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宁夏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思琦（柳宏伟之女），女，199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居民，住宁夏中卫市沙坡头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克强，宁夏古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芳，女，195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虎，固原市原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晓安，男，198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原审原告：柳小红，女，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原审原告：柳红强，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审原告：柳红霞（柳红强之姐），女，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柳宏伟因与被上诉人张金芳、柳晓安及原审原告柳小红、柳红霞、柳红强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6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思琦、苟克强、被上诉人张金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虎、被上诉人柳晓安、原审原告柳小红及原审原告柳红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审原告柳红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宏伟上诉请求：l.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667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15891元丧葬抚恤金认定为张金芳生活补助费不当。柳晨明去世后，给张金芳每月按时发放生活补助，丧葬费不应认定为生活补助费。柳晨明去世后，柳宏伟将柳晓安和张金芳、柳红霞、柳小红、柳红强叫到一起，商量柳晨明的丧葬事宜，其他五人均表示不愿负担柳晨明去世的一切花销，且表示柳晨明所在单位发放的相关费用到位后，用于补足柳宏伟为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且继续操办其他事宜。柳宏伟办理了柳晨明丧葬及百天、一年、三年事宜的花费，远超柳晨明单位发放的丧葬抚恤金56863元。张金芳与柳晨明婚后，对四个继子女一直不好，在柳晨明晚年病重需照顾时，未尽到义务，几乎都是上诉人一人照看并支付所有花费。且被上诉人张金芳和柳晓安一审承认在柳晨明去世后、一周年、两周年、三周年均没有支付所支出的费用。因此，应将丧葬费抚恤金等相关费用全部分给柳宏伟。二、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属柳晨明前妻何秀凤及其四个子女柳宏伟、柳红霞、柳小红、柳红强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分得。根据村委会开具证明，能够证实1980年宅基地使用权分配时，分配给何秀凤、柳宏伟、柳红霞、柳小红、柳红强，且一审的询问笔录也能够证明。因该院落在柳晨明与张金芳婚前已建造存在，张金芳并不属于本村村民，未分得本村宅基地。故该院落除二人再婚后修缮添附部分张金芳与柳晨明享有共有财产权，该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及绝大部分房屋产权属于何秀凤、柳晨明及其四个子女柳宏伟、柳红霞、柳小红、柳红强。对于何秀凤享有部分，柳晨明及其子女法定继承，对案涉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张金芳基于继承权而享有其中一部分，其享有份额与柳宏伟、柳红霞、柳小红、柳红强享有部分相比占有很少比例。所以将该宅基地使用权作为家庭共有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认定张金芳所得份额及依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何秀凤去世后，其所占有宅基地使用权份额，应由柳晨明及四个子女继承。柳晨明去世后，其继承何秀凤部分宅基地使用权，应由其二婚妻子张金芳及其五个子女继承。张金芳和柳晓安享有该院落居住权，并不享有使用权，不存在张金芳、柳晓安与柳晨明、柳宏伟、柳红霞、柳小红、柳宏强共同共有关系，张金芳和柳晓安只能按照法定继承份额继承属于柳晨明遗产部分。一审认定40％的分割比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张金芳虽于2003年修缮房屋大门和东房，但截至现在已经17年，房屋本身不具备什么价值，所分配的170000元是宅基地价值，但在分割份额时未体现这一点。故根据事实应酌情给柳宏伟多分得遗产。四、一审变更案由释明错误，案由变更错误，对继承财产的产权范围认定事实错误，裁判法律援引继承法规定，与确定案由、认定事实相矛盾，判决结果错误。1．根据张金芳、柳晓安诉请及主张的事由，其以继承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从本案讼争的院落转让费及丧葬费、抚恤金分配来看，系因柳晨明去世后引发的财产继承争议，因此该案属继承纠纷。2.一审变更案由释明错误，变更案由为共有纠纷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在未告知征得各当事人同意情况下变更案由，程序存在违法。3.一审将案由变更为共有纠纷，但裁判依据是继承法规定，与确定案由、认定事实相矛盾。综上，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金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柳晓安辩称，与张金芳答辩意见一致。 柳小红、柳红霞、柳红强辩称，对一审判决柳小红、柳红霞、柳红强三人分得房屋转让款无意见。 张金芳、柳晓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固原市原州区头营镇头营村一组293号房产价款中7万元归张金芳所有，剩余房款由张金芳、柳晓安继承6万元；2.判令柳晨明的死亡抚恤金由张金芳、柳晓安继承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柳小红、柳红霞、柳红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其不放弃继承权。 一审法院查明，柳晨明是张金芳的丈夫，是其他原告及被告的父亲。包产到户时柳晨明家分得位于固原市原州区头营镇头营村一组293号院落一处并进行了修建，当时家庭成员有柳晨明及妻子何秀凤、柳小红、柳红霞、柳红强及柳宏伟。后何秀凤于1983年秋天因发生事故去世，张金芳与柳晨明于1985年12月2日依法登记结婚并一直生活在上述的院落，并于2003年左右对上述院落中的东房及大门进行了翻修。2013年柳晨明随柳宏伟一起生活，于2015年去世。柳晨明去世后的所有丧葬事宜及白天、一年、三年的所有花费均由柳宏伟支付。另查明，柳晨明所在单位固原市原州区头营镇中心小学为柳晨明支付的丧葬抚恤金58683元由柳宏伟领取。柳宏伟于2020年5月23日将上述院落及周边宅基地以1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并收取了院落转让费。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是指农村村民为建设自住房屋使用的土地。在我国广大农村，宅基地的管理实行的是所有权与使用权相分离的使用制度，公民在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后，只享有长期占有、使用的权利。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宅基地系包产到户时分配给柳晨明一家居住，柳晨明的前妻去世后，张金芳与柳晨明结婚并一直居住在此院落。现柳宏伟将该院落转让给他人，几原告对此转让行为并不表示异议，只是对转让费要求按继承处理，能够认定原告均对被告的转让行为予以认可。虽然该转让费中包含院内修建房屋的价格，但该院落内的房屋修建于1980年左右，2003年左右只是对大门和东房进行了部分翻修。即使翻修后的房屋截止现在也快接近20年，房屋本身已不存在什么价值，故酌情均按照宅基地的价值予以分割。本案中因原告要求继承的宅基地转让费和丧葬抚恤金均不是继承的范围，酌情考虑当事人均在该院落生活的情况，故经询问张金芳及柳晓安愿意将案由变更为共有纠纷，由各当事人对已转让的转让金按共有予以分割。因除张金芳的户口在该宅基地外，其余原、被告的户籍均不以该宅基地为基础，按规定张金芳应当对该宅基地享有继续居住使用的权利。但因柳宏伟已将该宅基地转让给他人，且张金芳的年龄较大，故在分割时张金芳可适当予以多分。因该宅基地的转让金为170000元，而双方均对该转让金额无异议，则张金芳按照总额的40%予以分割，其应分得的转让金为68000元。其余原告和被告就剩余转让金102000元按照平均予以分割，每人应分的转让金为20400元。对柳宏伟已领取的丧葬抚恤金56863元，根据2019年宁夏回族自治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的数额应为40972元。因柳晨明所有丧葬事宜的费用均由柳宏伟支付，故按规定计算的丧葬费40972元应当由被告柳宏伟所有外，对剩余的抚恤金15891元，应由柳晨明的近亲属或者被扶养人所有。因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等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费，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本案中的双方均为柳晨明的近亲属，但考虑到柳晨明的子女都已成年且都有自理生活的能力，而张金芳年龄较大且已丧失劳动能力，且该抚恤金扣除丧葬费后数额不大，故酌情将该抚恤金15891元认定为张金芳的生活补助费。综上所述，因上述费用均由柳宏伟持有，故应当由柳宏伟将张金芳应分得的宅基地转让金68000元及抚恤金15891元返还给张金芳，将柳晓安、柳小红、柳红霞、柳红强每人应分得转让金20400元返还给各原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柳宏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金芳应分得的转让金68000元、抚恤金15891元；二、由柳宏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柳晓安、柳小红、柳红霞、柳红强每人应分得的转让金20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柳宏伟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案涉宅基地及宅基地上所修建的房屋及设施属何秀凤、柳晨明、张金芳使用及共有财产。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定性。张金芳、柳晓安以继承纠纷起诉要求柳宏伟给付占用其应继承柳晨明的遗产，柳小红、柳红强、柳红霞是基于必须参加的共同诉讼人追加的当事人，该三人主张不放弃继承权。本案既存在争议财产的析产，同时也存在何秀凤、柳晨明、张金芳财产的析产，且对何秀凤、柳晨明遗产的继承发生争议，故本案定性应为法定继承纠纷。一审已查明柳宏伟、柳晓安、柳小红、柳红强、柳红霞成年后成家另居，对案涉被继承的房屋及设施除柳宏伟主张维修时投入5000元外，其余并未对争议财产享有使用权，故不存在共有财产分割事宜，一审变更案由不当。 第二，关于遗产的范围。案涉房屋及宅院设施应属于何秀凤、柳晨明、张金芳共同共有，虽然柳宏伟庭审中主张维修时其投资5000元，但张金芳不予认可，柳宏伟又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宅基地使用权的问题。宅基地使用权不属于继承的范畴，本案涉及的宅基地使用权是柳晨明、何秀凤1981年占有、使用，2014年6月3日柳晨明申请登记在个人名下，2011年4月11日户籍登记只有张金芳，为农村家庭户口，柳宏伟、柳晓安、柳小红、柳红强、柳红霞成年后成家另居。按照农村宅基地属农村集体成员一户一宅的原则，何秀凤、柳晨明去世后，只能由该宅基地户口的农村集体成员张金芳占有、使用，柳宏伟、柳晓安、柳小红、柳红强、柳红霞对何秀凤、柳晨明生前使用的宅基地使用权无继承权。 第三，关于析产及各继承人的份额。案涉宅基地及附属宅基地上的财产由柳宏伟做主出卖，各方当事人认可出售价款，但无法确定宅基地与宅基地上房屋及设施的各自价格，考虑到张金芳年老，对案涉宅基地享有使用权，宅基地被出卖后失去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及无法再申请宅基地的事实，一审判决后张金芳服判息诉，一审确定张金芳应分得的转让金68000元，本院确定张金芳是对宅基地价款及本人析产应得价款和继承柳晨明遗产数额的认可。剩余转让金102000元应为何秀凤、柳晨明共有财产，何秀凤先于柳晨明去世，何秀凤、柳晨明共有财产析产后，各自份额为51000元，何秀凤51000元应由柳晨明、柳宏伟、柳小红、柳红强、柳红霞五人按法定继承，每人10200元。柳晨明的遗产应为61200元（除张金芳已继承），应由柳宏伟、柳晓安、柳小红、柳红强、柳红霞五人按法定继承，每人应为12240元，但考虑到柳晨明去世前由柳宏伟照顾生活，去世后柳宏伟料理丧事存在支出费用，柳宏伟在对柳晨明遗产分割时适当予以照顾。柳晓安、柳小红、柳红强、柳红霞四人每人分得柳晨明遗产10000元，柳宏伟分得21200元。因柳宏伟将宅院出售后17万元由其持有，应由柳宏伟给付各继承人应得的继承款项。一审对转让款的分割按共有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第四，关于丧葬抚恤金的认定。柳宏伟领取的丧葬抚恤金56863元，根据2019年宁夏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数额40972元，柳晨明去世后丧事等由柳宏伟料理，丧葬费应属柳宏伟支出的费用，结合张金芳年龄情况，一审对剩余抚恤金15891元酌定作为张金芳生活补助费由其所有合理妥当，二审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柳宏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结果欠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6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柳宏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金芳应分得的转让金68000元、抚恤金15891元”；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66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柳宏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柳晓安、柳小红、柳红霞、柳红强每人应分得的转让金20400元。”为：由上诉人柳宏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柳小红、柳红霞、柳红强每人应继承何秀凤、柳晨明的遗产份额20200元，被上诉人柳晓安应继承柳晨明的遗产份额1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金芳、柳晓安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上诉人柳宏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6元，由上诉人柳宏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万德 审判员  王喜军 审判员  李凤玲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魏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