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国明，男，196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强，福建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庄秀环，女，193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兰，系庄秀环的儿媳。 上诉人林国明与被上诉人庄秀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5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国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为土地买卖错误，本案《卖契》实质属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二、土地经营权转包仅需报发包方备案，备案只是管理性规定，不是强制性规定。本案当事人虽然未及时报发包方备案，但并不影响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的效力。而且本案的情况所在村委会是清楚且同意的，因此案涉合同是有效的，庄秀环要求确认无效是错误的。三、即使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被认定为无效，庄秀环也应支付其财产折价补偿款，该“折价补偿”不是按过错比例进行“赔偿”，而是照价补偿，一审按照50%的比例折价补偿有误。 庄秀环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不是认定为“土地买卖”；二、本案从《卖契》的内容来看，没有转包的任何意思，从参与人员来看，也没有土地所有权人代表签字，不能认定为“合法、有效”；三、一审基于双方均有错，认定过错责任相当，都应承担责任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秀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国明返还向庄秀环借用的位于惠安县××镇××村××组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地0.8亩。一审诉讼中，庄秀环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林国明和林天送于1996年4月20日夜9时签订的《卖契》无效；2.判决林国明返还占用庄秀环位于惠安县××镇××村××组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地0.8亩。 林国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庄秀环返还林国明土地转让款5550元；2、判决庄秀环赔偿林国明经济损失1249838元(暂定，以委托评估确定的数额为准)。一审诉讼中，林国明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经济损失为评估数额381390元。 一审认定事实：庄秀环与林天送系夫妻。1996年4月20日，林天送与林国明签订《卖契》1份，载明：“本人自愿向本村林国明出卖本人名下耕地1处，东至大才地，西至淑连地，南至进金地，北至钦华等人地，宽21米，长26.8米合8分4厘足市亩，价值人民币伍仟伍佰伍拾圆整，款项当场付清，并约定自今土地税由买方承担，立此存据，双方永不反悔。”林天送、林国明、林明聪、林方明分别在《卖契》的卖方、买方、中人、代笔人落款处签名。上述5500元款项已经付清，林天送也已经将土地交付林国明使用。1997年8月27日，庄秀环就上述土地取得№078533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经营时间从1997年8月27日至2027年8月26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户主“秀环”，家庭成员“秀环等2人”，承包土地“旱地0.80亩”，所有权单位“原10生产队”，地块名称“宫尾”，座落（四至）“东岸，南银川，西景忠，北岸”。1999年2月1日，林天送死亡。林国明取得上述土地后，在该土地上建有建筑物厂房、管理房、简易加工棚，以及建有构筑物石砌排水沟、钢筋混凝土承台，厂房内机器设备有行车（LDHZ2.8-12A3）、监控（7探头）、小型行车（PA999）。在一审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林国明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均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建筑物等财产进行价值评估，福建均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福均恒估字〔2020〕第Q0801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估价结果为381390元。其中建筑物1#厂房（二层）187700元、2#厂房（一层）130300元、3#管理房6100元、4#简易加工棚6300元，小计330400元；构筑物石砌排水沟2000元、1号钢筋混凝土承台2200元、2号钢筋混凝土承台1300元，小计5500元；机器设备行车40664元、监控（7探头）2456元、小型行为2370元，小计45490元（注：为评估表述方便，厂房分别命名为1#、2#，管理房命名为3#，简易加工棚命名为4#，钢筋混凝土承台分别命名为1号、2号）。 一审认为，林天送生前于1996年4月20日夜9时与林国明签订《卖契》1份，以5550元的价格将涉案位于惠安县××镇××村××组的0.8亩农村承包地出卖给林国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林天送出卖农村承包地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林天送的配偶庄秀环请求确认《卖契》无效并返还土地，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林国明在上述土地上构建的厂房、管理房、简易加工棚、排水沟、钢筋混凝土承台，以及安装的行车、监控等设备，可随土地一并交付给庄秀环。上述财产经评估价值为381390元，鉴于林天送与林国明对买卖土地行为均有过错且彼此过错相当，可由庄秀环按50%的份额即190695元补偿给林国明。林天送收取的土地价款5550元也应由庄秀环返还给林国明。林国明的反诉请求存在不合理部分，不予全部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诉讼标的属于不动产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林国明的时效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林天送生前与林国明于1996年4月20日夜9时签订的《卖契》无效。二、林国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庄秀环位于惠安县××镇××村××组××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项下的0.8亩土地，该土地上的厂房、管理房、简易加工棚、石砌排水沟、钢筋混凝土承台以及厂房内行车（ＬＤＨＺ2.8-12Ａ3）、监控、小型行车（ＰＡ999）随土地一并交付给庄秀环。三、庄秀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林国明土地转让款5550元。四、庄秀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林国明财产折价补偿款190695元。四、林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本诉受理费100元，由林国明负担。反诉受理费7020元，减半收取3510元，由林国明负担1755元，庄秀环负担1755元。测绘费3000元、评估费3000元，合计6000元，由林国明负担3000元，由庄秀环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查，林国明因厂房建设需要与林天送签订案涉《卖契》，《卖契》的合同目的实质上是进行土地买卖并改变土地用途用于非农建设，应认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禁止性规定，《卖契》协议无效。庄秀环作为家庭承包户代表主张本案案涉《卖契》无效，一审认定案涉《卖契》无效正确。林国明上诉主张案涉合同为土地承包合同的流转，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卖契》无效，一审判决合同项下的土地应返还给承包户代表庄秀环并无不当。因土地返还给庄秀环，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等因非农建设等问题未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处理之前，应先一并返还给庄秀环，但该行为客观上给林国明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关于损失的赔偿问题，林国明上诉称，即使合同无效也应照价赔偿其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等。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林国明与林天送明知案涉土地为承包地而进行非法买卖用于非农建设，一审认定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责任相当并无不当。因案涉土地为耕地，不能进行非农建设，林国明基于《卖契》而实际投入建设厂房等而存在相应的经济损失，一审经委托福建均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值评估，认定上述财产价值为381390元，并按照双方的责任确定各承担50%损失，判决庄秀环赔偿林国明经济损失190695元，该赔偿责任比例适当，应予维持。林国明上诉主张应照价赔偿，不予采纳。 综上，林国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20元，由林国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