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内25民终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宋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郝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科尔沁夫，内蒙古蒙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内蒙古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郝某、赵某、杨某、一审被告李某2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2523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郝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科尔沁夫，被上诉人赵某，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李某2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某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2523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致使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中，郝某已经要求车辆的所有人、司机杨某和赵某承担赔偿责任，在此情况下本案已经不是单一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是包括侵权人在内的数个案由和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2019）内2523民初540号案件的判决结果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案中郝某并没有要求赵某、杨某承担责任，判决宋某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宋某与死者存在雇佣关系；而本案中，郝某已明确要求赵某、杨某承担责任，本案已经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单一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2019）内2523民初540号民事判决确定责任主体，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存在认定及采信证据错误。（二）一审法院回避存在帮工行为，直接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赔偿主体错误。首先，宋某雇佣许某是为宋某装运货物，而不是去给赵某、杨某的车辆卸货，给赵某、杨某车辆卸货不属于许某工作范围。赵某、杨某应当为在帮工中受到损害的许某进行赔偿。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认定许某上车卸货，却又回避存在帮工行为，此认定前后矛盾。（三）一审法院认定许某死亡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划分错误，未能明确所受伤情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比例。许某的医疗费在（2019）内2523民初540号民事案件中已经全部处理，说明起诉时其治疗事宜已经终结。（2019）内2523民初540号案件起诉时间是2019年9月4日，其死亡时间为2020年6月1日，是在治疗结束10个月后去世，虽然，许某的伤势很严重，不能否认伤情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是具体因果关系是多少，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三、一审法院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金额的认定错误。本案事发于2019年5月8日，该时间内蒙古自治区还没有公布2019年的《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故应按2018年赔偿标准中“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670元（死亡赔偿金：713400元），职工平均月工资5641元”作为依据计算赔偿金额和丧葬费。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赵某、杨某造成许某损害后果的证据”进而判令二人不承担责任错误。首先，许某是为赵某、杨某进行帮工卸货发生的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其次，在货车上卸货属于高空危险作业，赵某、杨某作为车辆的所有人、使用人及受益人均有安全注意义务并应提供相应的保护措施，其二人并未履行该法定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郝某辩称，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正确。许某确实在为宋某提供劳务当中身体受到伤害，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虽然郝某在一审中将车主杨树林和司机赵某列为被告，但不影响确定案由。二、（2019）内2523民初540号案件的判决结果应该是本案的重要证据之一。本案审理中已经查明基本事实，故依据（2019）内2523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为依据正确。三、许某受伤后处于植物人状态，随时可能死亡，因此受伤和死亡之间有高度盖然性，许某因在本次事故中受到伤害导致死亡，故雇主宋某应承担责任。四、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标准正确，虽然事故在2019年发生，但许占军在2020年死亡，因此，按2020年的标准计算正确。 被上诉人赵某辩称，许某上车是因一审被告李某2让他上车的，当时我报了交警，交警说不是在路上出的事，不属于其管辖范围。又报了110,110不管，说不是刑事案件。我说让许某等等，他拉的是塑钢，一般都是我们在车上递，他在下面接，我没让许某帮忙，没让他上车。我也不认识许某，我没有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某辩称：一、车辆卸货一般都是由车上的司机和卸货员进行卸货，不存在需要其他人帮忙。当时现场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在场进行卸货。按照赵某所述，不存在帮工行为，帮工是建立在双方当事人自愿的基础上，而本案的事实是许某自己到车上进行卸货，宋某上诉主张的帮工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宋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李某2未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原告郝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宋某、李某2立即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570948元、丧葬费29146.95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许某死亡之前的护理费19023.2元、营养费23030元、误工费19023.2元、医药费4777.5元，共计700948.85元；2．判令被告赵某、杨某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日许某被送往镶黄旗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肺部感染、植物人持续状态，许某治疗医药费1453.80元。许某于2020年6月1日因呼吸循环衰竭在家中死亡，2020年8月17日死亡注销。此案受害人许某（已故）于2019年9月4日起诉本案第一被告宋某，要求支付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生活用品费、转院救护服务费、药品费等，现（2019）内2523民初540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已生效。该生效判决书判决被告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许占军123665.6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本案争议焦点有四点，一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二是，许某的死亡与提供劳务者受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三是，本案民事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四是，赔偿项目及数额确定问题。关于焦点一，许某受伤后一直处于治疗阶段，侵权行为是延续状态，并且（2019）内2523民初540号案件中许某（已故）请求保留本案赔偿之外的诉权，故对被告宋某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许某持续治疗中都处于植物人状态，且肺部感染，都有医院诊断证明及继续治疗医嘱，所以不能排除许某受伤后导致死亡的后果发生，故原告主张因受伤而死亡有高度盖然性。被告赵某虽提出不排除其他疾病导致死亡的辩解，但未出示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许某死亡与提供劳务者受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关于焦点三，宋某责任承担，（2019）内2523民初540号案件中已确定赔偿义务人为被告宋某，故后续产生的侵权也应由被告宋某承担。关于被告李某2责任承担问题，许某与李某2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故采纳其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答辩意见。关于被告赵某、被告杨某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者因劳务活动而受到伤害，提供劳务者向接受劳务者请求损害赔偿引起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规定，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赵某、杨某造成许某损害后果的证据，要求被告赵某、杨某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原告郝某此项诉讼请求。关于许某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的认定。判断本案受害人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从损害结果的可预见性、损害结果是否具有可避免性、是否具有专业技能、是否具有相应年龄层所应有的认知能力、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是否存在不听劝阻的情形等方面综合进行判断。经查，事发当日上午，许某在去往接货地点之前已喝过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中年人，应当预见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在明知自己喝酒后会影响认知能力和控制能力的情形下仍上车卸货，对此次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关于“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规定，结合本案案情，依公平原则，应减轻宋某的赔偿责任。根据许某在本案中的过失大小、行为的原因比例以及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等情形进行综合评判，一审法院酌定其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宋某承担各项费用的70％。关于焦点四，对于医药费的诉求中支持有抬头的医院出具的发票1453.80元，其余收据无抬头，也无处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的赔偿原告未提供相关医嘱或其他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对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内蒙古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782元，按20年计算，即815640元×70％=570948元，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939.75元×六个月计算，即41638.50元×70％=29146.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70％=35000元，共支持赔偿金636548.75元。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郝某医药费1453.80元、死亡赔偿金570948元、丧葬费29146.95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共计636548.75元；二、驳回原告郝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4.74元，原告郝某承担540元，由被告宋某负担4864.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适用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标准是否正确；二、应如何认定许某的伤情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三、许某是否存在帮工行为，本案赔偿主体应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按照2018年自治区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9月22日，故一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时适用2020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782元，职工平均月工资6939.75元计算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许某因涉案事件受伤后进行治疗，其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故其死亡后果与涉案事故引起的伤情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参与度，但未提供证据，故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许某是在为杨某、赵某提供帮工过程中受到损害，但对是否存在帮工，郝某、杨某、赵某均不认可存在帮工，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许占军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许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故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双方的责任比例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根据该生效判决确定赔偿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5.49元，由上诉人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立 华 审判员 哈斯 图雅 审判员 萨仁其其格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鄂 晓 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