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启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遵义职业技术学院实训楼东楼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3563230623。法定代表人：陈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忆、李煜，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弗兰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长沙路汽车城B区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3373336992Q。法定代表人：鲁小桂，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小桂，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遵义名成汽车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遵义职业技术学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099356903Q。法定代表人：何永梅，该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遵义名成汽车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张斌。原审第三人：遵义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新蒲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3007501848144。法定代表人：颜永强，该院党委副书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昌，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启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启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小桂、遵义弗兰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弗兰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遵义名成汽车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名成公司）、遵义职业技术学院（下称遵义职院）借用合同纠纷一案，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黔0302民初7472号民事判决，启航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将本案发回重审。红花岗区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20）黔0302民初6051号民事判决，启航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航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02民初60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并非是事实认定问题，而是一审对法律的理解错误导致错判的问题：一、一审裁判未考虑“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将弗兰斯公司及名成公司的违约视作启航公司的违约严重错误。1、合同法是私法，由双方当事人自由设定合同内容，并由合同双方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这就派生出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原则决定了启航公司不应为弗兰斯公司与名成公司之间、名成公司与遵义职院之间达成的协议承担合同义务。名成公司与遵义职院之间、名成公司与弗兰斯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转租合同关系，他们之间设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只在遵义职院与名成公司之间、名成公司与弗兰斯公司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而不能超越合同相对性原理，要求上诉人为他们之间的约定承担责任。纵观本案，真正违约的是名成公司与弗兰斯公司，他们对遵义职院违约，同时也对启航公司违约。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为遵义职院提供教学服务的实际承担主体，并认为“原告占用场地4年未能为遵义职院提供教学服务，遵义职院因此收回场地，原告对场地的收回负有直接责任”（一审判决第6页8-9行）。该认定是裁判的核心理由，但该种说法完全没有根据，因为其成立的基础在于上诉人启航公司负有提供教学服务的约定义务。遍观启航公司与弗兰斯公司的约定，上诉人显然不承担该项约定义务，没有义务，就不能要求其承担“直接责任”。3、一审法院根据遵义职院汽车工程学院2019年5月17日下发给名成公司的《告知函》及遵义职业技术学院于2019年8月28日《限期整改通知书》，认定弗兰斯公司被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属启航公司责任错误。首先，在该两份文件出具前，弗兰斯公司与名成公司已于2018年12月4日以调解的方式解除了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其次，上诉人在2019年7月接到名成公司的搬离通知，当日鲁小桂便将涉案场地加锁，遵义职业学院2019年8月28日下发《限期整改通知书》，显然该通知不能作为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依据。最后，上诉人在2019年7月已经全部装修完毕可以营业，系弗兰斯公司强制加锁导致启航公司无法使用涉案场地。4、启航公司与弗兰斯公司之间系借用合同关系，弗兰斯公司出具给上诉人《免费提供办公场所证明》，表明该借用合同为单务合同，即弗兰斯公司负有义务，而启航公司并不负有义务，更不存在由启航公司承担弗兰斯公司、名成公司的义务问题。当事人自愿协商的结果，法院不能横加干涉与指责，更不能由此而给启航公司添加法外义务。二、一审法院裁判结果严重伤害上诉人合法利益。1、弗兰斯公司借用给启航公司的涉案房屋，并未附加任何义务性条件，即未要求启航公司承担培养学生的责任。因市场原因，开业、短暂开业还是未开业，都不能据此认定启航公司违约。在未违约的情况下，启航公司对涉案房屋所投入的款项，是其合法财产，在清退启航公司时应当根据尚存价值予以补偿。2、弗兰斯公司将涉案房屋借用给启航公司，出借的时间为2015年8月1日至2025年10月31日。对该借用时间的合理信赖，是启航公司投入巨资进行装修的前提，这也是民法倡导的交易安全的基本体现。一审法院的武断裁判让该种交易安全荡然无存，显然不适当。三、本案上诉人未违约，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违约为由所适用的法律错误。1、本案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并无不当，但适用该条款时，应进一步适用《合同法》总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即便要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应适用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一项，“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进行判决。3、因弗兰斯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鲁小桂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并未足额出资，故其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从未审查鲁小桂的投入事实，折射出一审法院先入为主，未审先判的程序违法行为。综上，上诉人并不是为遵义职院提供教学服务的义务主体，在被解除合同中亦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因被上诉人过错而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错误论理，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各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启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弗兰斯公司赔偿装修及附属设施、搬迁、停业及人员安置等各项损失费用共计790万元，鲁小桂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弗兰斯公司、鲁小桂共同承担。重审中，启航公司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判令弗兰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775.67万元，判令鲁小桂在47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前述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10日，遵义职院（甲方）与名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东楼、西楼共计13456.09㎡的门面、车库等交给乙方使用，乙方在协议终止后搬迁应恢复甲方房屋、场地；乙方负责推荐和解决学生顶岗实习不少于200人次/年，提供学生就业岗位或推荐到其他汽车维修企业就业；无偿为甲方教师和学生提供实习、实训和科研等条件；从2014年8月1日企业入住进行二次装修算起，第一、二年甲方不收取合作费，从第三年到第五年每年收10000元，第六年开始在前一年基础上递增5%；合作协议5年续签一次。2015年7月27日，名成公司（甲方）与弗兰斯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从遵义职院获得的栋楼一层3427.12㎡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至2025年10月31日；第一年不收租金，之后租金逐年递增。乙方须协助甲方履行与遵义职院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的，为职院师生提供实习、实训和科研等任务。2015年8月，弗兰斯公司将其从名成公司租得的房屋免费提供给启航公司使用。并于当月25日向启航公司出具了《免费提供办公场所证明》，载明：现将从我公司从名成公司租赁的遵义职院实训楼东楼一层共计3427.12㎡商业用房（门面1258.16㎡，库房2168.96㎡）免费提供给启航公司使用（免费使用期限：2015-08-01到2025-10-31）。启航公司接房后，进行了装饰装修、购置附属设施、聘用员工等经营别克4S店的准备工作。2019年5月17日、8月18日，遵义职院及其下属汽车工程学院向名成公司下发《告知函》、《限期整改通知书》，载明2014年签订合作协议后，别克4S店实训基地没有营业，长期闲置，未能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提供教学服务，决定先后给予名成公司10日和一个月期限（2019年10月1日前）启动生产并服务教学，如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启动，学院将收回场地。2019年7月5日，名成公司向启航公司递交《搬离通知》，告知名成公司与弗兰斯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弗兰斯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进行营业，以致不能正常推进合同约定的校企合作，该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2月4日通过汇川区法院调解解除。故通知启航公司在2019年7月8日搬离相关物品。启航公司员工韦兴柏出庭作证称，2019年7月5日，启航公司还未正式营业，鲁小桂带领多名保安出示名成公司与弗兰斯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调解书后，要求启航公司员工离开别克4S店。启航公司聘请物业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谢庆波亦出庭作证称，鲁小桂于2019年7月5日要求物业服务公司工作人员离开。另查明，弗兰斯公司法定代表人鲁小桂曾任启航公司总经理，工商登记显示其至今仍是启航公司经理。启航公司为证明投资别克4S店举示的各类审批单中，鲁小桂以公司总经理名义对公司的大小事务进行了审批。一审法院认为，借用合同是指出借人定期或不定期地将出借物无偿交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在一定期限内或使用完毕后返还给出借人的合同。无论弗兰斯公司出具免费提供办公场所证明的目的如何，其将从名成公司租得的场地交由启航公司免费使用是事实，双方构成借用合同关系。《合同法》对借用合同没有明确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借用合同参照适用租赁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遵义职院将场地提供给名成公司，名成公司将场地转租给弗兰斯公司均约定了场地使用方为职院师生提供实习、实训和科研等条件的义务。尽管对为遵义职院师生提供教学服务，负有合同义务的是名成公司、弗兰斯公司。但启航公司免费占用场地，是为职院提供教学服务的实际承担主体。启航公司在诉状中也称多次接待了职院实习生，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从遵义职院于2019年下发给名成公司告知函、限期整改通知书的内容看，遵义职院收回场地的原因是启航公司投资经营的别克4S店四年未正式营业，启航公司占用场地4年未能为遵义职院提供教学服务，遵义职院因此收回场地，启航公司对场地的收回负有直接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因弗兰斯公司和名成公司、遵义职院未明确表示同意利用启航公司投资的设备设施，故对启航公司请求弗兰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启航公司请求鲁小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亦不予支持。遵义职院收回场地后重新使用过程中如同意利用启航公司投资的设备设施，双方对补偿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启航公司可基于场地新使用人利用的设备设施清单，另案主张补偿。据此，判决如下：驳回遵义启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100元，由遵义启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名成公司与遵义职院、弗兰斯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均约定了承租方为遵义职院师生提供实习、实训和科研等条件的义务。虽然案涉场地系弗兰斯公司无偿提供给启航公司使用，双方并无约定启航公司有为遵义职院师生提供实习、实训和科研等条件的义务。但因该场地系启航公司管理使用，其在占有使用多年后，未能正常经营，导致弗兰斯公司及名成公司不能履行其对遵义职院负担的义务，从而导致遵义职院解除合同、收回场地，以致启航公司亦不能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场地。导致这一后果的原因，皆因启航公司未能正常经营所致，而非弗兰斯公司主动、故意违约所致。因双方并未约定弗兰斯公司不能按约提供场地的违约责任，及结合前述本次纠纷引发的原因，本院认定启航公司无权要求弗兰斯公司及鲁小桂承担装修、搬迁等损失。综上所述，启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00元，由遵义启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琼审判员  何 容审判员  刘娟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洋书记员汪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