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2711号原告:刘云，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母会英（系刘云之妻），女，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北京学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三路109号院21号楼二层。法定代表人：付全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洋，男，199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原告刘云与被告北京学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慧网络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母会英，被告学慧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云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与学慧网络公司的合同，向刘云返还培训教育费9800元；2.判令学慧网络公司向银行申请对刘云的分期付款解约，目前冻结分期未付款金额为3266.65元；3.判令学慧网络公司自结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返还刘云已缴纳的培训教育费并向银行递交分期付款解约申请；4.本次诉讼费由学慧网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刘云与妻子于2020年4月10日，向学慧网络公司于姓网络售课老师咨询与上海市居住证积分相关学历提升报名事宜，学慧网络公司于姓老师向刘云推荐上海复旦大学本科，告诉刘云复旦大学的本科学士学位不用过英语四级，相对其他学校考取学士学位相对简单，且学慧网络公司会采取网络上课的方式，并在考前给到刘云80%以上题目的模拟试卷，刘云很容易便可通过考试，并且刘云购买的VIP保障班对考试会有保障。于姓老师同时告知刘云，复旦大学的考试时间为每年的4月及10月，因疫情影响，今年的报名时间延迟了一些，12号为最后一天报名，如果晚了就要等到第二年。并且今年因疫情影响,4月的考试也有延迟，今年还可以参加2次考试。遂刘云听信了于姓老师的话，于2020年4月12日通过于姓老师发送的二维码及在其的引导下支付了1960元的学费，并在同日办理了7840元的分期付款手续，签订了不平等合同。一直等到9月份，学慧网络公司仍未通知刘云复旦大学报名及考试情况，遂刘云向学慧网络公司负责的老师进行询问情况，学慧网络公司才通过电话告诉刘云由于学校缩减名额，今年报不上名了，要等到明年。刘云在复旦大学官网并未看到相关的通知，便向售课于姓老师提出无法报名考试便退钱，于姓老师推脱责任，让刘云打售后4008620630电话进行退款。刘云与妻子于2020年9月19日下午前往于姓老师提供过的学校地址:上海市普陀区长寿路360号源达大厦2213现场要求处理。学校负责人以需要总部处理为由，由北京171XXXXXXXX及171XXXXXXXX两个号码的客服与刘云进行沟通，其中171XXXXXXXX自称是学慧网络公司售后部门的负责人，由于学慧网络公司提出刘云如果要退款，需要扣除15%的学费作为学员信息登记费用，并且退款需在3个月内才能处理完毕。刘云觉得此次退款并非刘云的原因，而因学慧网络公司未兑现承诺所制，不能接受学慧网络公司的条件，遂未达成沟通结果。刘云与妻子于2020年9月20日起，历时2个多月，通过上海及北京12345进行投诉，均未得到解决。综上所述，学慧网络公司售课老师存在诱导购买课程的事实情况，宣传与事实不符，导致刘云财务、时间、精神受到严重损失。学慧网络公司严重侵害了刘云的消费权、时间权、财产权。刘云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将学慧网络公司起诉至法院，现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刘云全部诉讼请求。学慧网络公司辩称，一、学慧网络公司一直在依约履行跟刘云签订的《定金协议》、《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刘云无权要求退费。刘云于2020年4月12日报名参加学慧网络公司开设的行政管理学网络培训课程，并同学慧网络公司签订了《定金协议》、《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约定由学慧网络公司通过网络培训平台向刘云提供所购买的培训课程。《定金协议》第5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后，系统将锁定名额，若乙方拒绝向甲方购买本协议约定的课程的，或乙方在购买课程后提出退费的，无论甲乙双方是否有其他不同约定，本定金全部不予退还。”上述服务协议9.1条约定“乙方自完成报名时起7日内可向甲方申请解除本协议，并按照本协议10.1条的约定申请退费”，刘云是2020年4月12日向学慧网络公司报名学习，至其提出退费2020年9月18日早已超过7日退款期限，刘云至今已登录平台24次，学习接近3小时10分，并完成5个考期的课程，其中直播考期已超过3个考期，基本已完成全部课程的直播交付，可浏览课程内容足以其完成个人目的完成考试，刘云此时要求退款，不符合合同退费约定。刘云已使用了学慧网络公司提供的培训服务，并且学慧网络公司现在能正常依约提供培训服务，因此刘云无权要求退费。二、学慧网络公司为刘云提供的服务已经产生相应成本，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系单方违约。网络课程不同于传统商品，其个人学习账户的开通、电子讲义的制作、回放课程与题海题库的发出均已产生学慧网络公司的成本，且不同于常规可物化商品退回之后，商户可另行出售并无实际损失，网络课程每次售出会生成新的成本费用。学慧网络公司在运营网络培训服务的情况下，需要架设服务器，并进行维护。为确保电子签章的效力，需要就每笔电子签章向第三方存证机构支付相应的签章费用，除此之外还包括上述定制的直播课程、录播课程、电子讲义以及教辅资料。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因此，学慧网络公司有权依据协议拒绝返还刘云已支付款项。三、合同提供的是网络课程培训服务与传统的教育培训有所区别，与《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的不宜强制履行情形相区别，不应混同。课程预设60天的转班期，期间可变更课程，可将课程转让，故不应认定本协议具有人身属性不宜强制履行。《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的人身属性不宜强制履行，特指债务的标的，例如技术开发合同、演出合同等含有人身属性。而本协议中的标的为网络培训课程以及相应的培训费。培训费属于金钱给付义务，并非不宜强制履行的债务标的。网络培训课程是刘云购买的商品，亦非债务标的，因此本协议不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的人身属性不宜强制履行的情形，双方应当依据合同继续履行。此外，学慧网络公司预设了60天转班型的时效，在该时效内刘云可以更换课程内容、转换班型，将课程转让他人等，由此可见该课程并未具有人身属性，不应认定本协议具有人身属性不宜强制履行。四、学慧网络公司已和刘云在上述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学慧网络公司不提供对报名、考试信息进行任何形式的承诺。上述服务协议第2.3条明确约定“------与培训课程有关的报名、考试信息均应以有权主管部门公布的信息为准。甲方及其代表未提供对报名、考试信息的任何形式的承诺或保证，也不进行任何形式的保过、密题、内幕信息或类似承诺。乙方应独立收集信息进行判断，并承担相应后果。如因与相关培训课程有关的报名、考试信息发生变动而造成乙方学习成本增加、丧失考试资格等损失，甲方及网络培训平台不负有任何责任。”五、刘云通过信用卡分期支付，信用卡的使用与否与是否使用全款系刘云自行决定，相关的费用产生与学慧网络公司与本协议无关。六、双方签署的协议并非格式条款，学慧网络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刘云签字确认，同时协议第9条“协议解除和终止、违约责任”条款、协议第10条“退费标准和流程”条款均有加黑加粗，用以提示告知刘云上述条款的重要性。此外定金协议已明确定金属性，用以提示告知条款大致内容，以便刘云了解条款的重要性并便于阅读。合同签署时，需从上端向下滑动，方能全部阅读，然后签署协议。刘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合同签署的效力有所了解，刘云以格式条款为由起诉学慧网络公司，形成诉累。综上所述，学慧网络公司请求贵院驳回刘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学慧网络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2日，刘云（乙方）与学慧网络公司（甲方）签订《定金协议》及《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学员信息表》中载明报考专业为行政管理学，报考级别为本科，考期为2020年10月，项目为03A-学历-直播，考试地域为上海市，授课形式为直播，主考院校复旦大学。培训费应缴7840元，实缴7840元，支付方式分期7840元。《定金协议》条款中约定：定金是指乙方在甲方购买白金无忧班课程时，自愿预先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主要用作该购买及履行有关购买课程协议的担保和确定购买名额。乙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时，乙方支付定金人民币（大写）壹仟玖佰陆拾元整（￥1960元），定金在乙方向甲方实际购买课程后，甲方以该定金冲抵乙方应付甲方款项。乙方向甲方交付定金后，系统将锁定名额，若乙方拒绝向甲方购买本协议约定的课程的，或乙方在购买课程后提出退费的，无论甲乙双方是否有其他不同约定，本定金全部不予退还。《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条款中约定：培训课程是指甲方通过网络培训平台提供的网络培训课程。新生注册费是指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在网络培训平台上为乙方开通的个人学习账号、以及由甲方提供的电子讲义、教辅资料的费用。服务内容为甲方通过网络培训平台向乙方提供所购买的培训课程。乙方可通过电话、网络、即时通讯工具等途径向甲方工作人员咨询与课程及考试有关的问题，甲方工作人员应及时做出回应，但与该等培训课程有关的报名、考试信息均应以有权主管部门公布的信息为准。甲方及其代表未提供对报名、考试信息任何形式的承诺或保证，也不进行任何形式的保过、密题、内幕信息或类似承诺。乙方应独立收集信息并进行判断，并承担相关后果。如因与相关培训课程有关的报名、考试信息发生变动而造成乙方学习成本增加、丧失考试资格等损失，甲方及网络培训平台不负有任何责任。在协议金额与付款方式中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的培训费中的15%为新生注册费。在协议解除和终止、违约责任中约定，乙方自报名之日起7日内（含）可向甲方申请解除本协议，并按照本协议10.1条的约定申请退费。协议10.1条约定因9.1条和9.2条情形解除培训协议的，除新生注册费外，如教材未发出、考试费未发生，甲方无息退还乙方已向甲方缴纳的其他费用；如教材一经向乙方发出、考试费一旦发生，教材费及考试费将不予以退还。双方还约定，甲方提供服务的服务期为自乙方报名之日起至2022年4月13日。签订协议当日，刘云向学慧网络公司支付定金1960元及培训费7840元，共计9800元。报名成功后，刘云登陆平台进行了学习，后因学慧网络公司称无法报名考试，故于2020年9月18日向学慧网络公司申请退款。经本院核实，自2020年4月12日至2020年9月18日，刘云在学慧网络公司提供的网络上共计访问24次，学习时长3小时10分钟，完成5个考期课程，其中直播考期3个，学慧网络公司认可上述事实，但不同意退还培训费。另查，刘云称通过学慧网络公司分期支付7840元，学慧网络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经核实，刘云系通过学慧网络公司推荐使用银骏公司（银骏乐百分赊销）办理分期支付7840元，共分12期，每期653.33元，通过信用卡还款，截止到2021年9月，已支付7期共计4573.33元，未付3266.67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20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学慧网络公司与刘云签订的《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成立于民法典实施前，且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在民法典实施前，因此，本案仍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根据1999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学慧网络公司与刘云签订的《定金协议》与《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学慧网络公司与刘云均应按协议内容履行义务。本案中，刘云从学慧网络公司购买课程服务的目的，不仅仅在于知识学习及更新，更多的是通过国家职业资格考试，进而助力职场成长。经核实，现刘云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接受学慧网络公司提供的其他职业资格考试培训服务，且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不宜强制履行，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刘云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培训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人予以支持。关于退费金额，学慧网络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明确约定对刘云支付的定金及培训费用不予退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定金协议》与《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系由学慧网络公司统一提供，其中的退款条款仅以加粗、加黑标识，未完全尽到提示、提醒及告知义务，且上述条款明显加重了刘云的责任、排除了刘云的主要权利，属于未公平分配权利义务的格式条款，对刘云不产生约束力。因本案非系双方过错而解除的合同，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学慧网络公司服务成本等因素，具体退费数额由本院酌减。对于刘云要求学慧网络公司向银行申请对刘云的分期付款解约并向银行递交分期付款解约申请的诉讼请求，经本院查实，刘云向银骏公司（银骏乐百分赊销）贷款，与学慧网络公司无关，所欠款项应由刘云本人偿还，且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刘云与北京学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签订的《定金协议》及《学慧网网络课程培训服务协议》；二、北京学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云网络培训费7758.35元；三、驳回刘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学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闫晓萌书 记 员 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