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终12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平县支行，住康平县迎宾路994号。法定代表人：孙瑛博，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朋、付振宇，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妞，女，汉族，住康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男，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平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妞、刘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康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3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朱闻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李涛、审判员赵春玲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2020年7月21日作出的（2020）辽0123民初23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于法无据，应当驳回起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已经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康平县公证处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康平县公证处作出了（2017）康证经字第645号生效公证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法释【2008】17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经公证的已给付为内容并载明债务人愿意接受强制执行承诺的债权文书依法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对该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求即为对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康平县公证处作出的（2017）康证经字第645号生效公证书中内容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中通用条款第六条、第七条项下的7.1、专属条款的第三条为格式条款是错误的，上述条款并非格式条款，银行在与不同借款人签订合同时会根据不同情况分别订立相应合同，而非像一审法院认定的重复使用，故该协议中的条款并非格式条款。经过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强制执行力。2017年9月8日，上述人与包括被上述人在内的各借款人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康平县公证处进行公证，并提交了《小额贷款借款额度合同》、《小额贷款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等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康平县公证处作出了（2017）康证经字第645号，该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因此案涉债权文书已经经过公证机关公证，具有强制执行力，可以申请法院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经过公证的文书和生效的法律文书类似，具有强制执行力。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原审中所举证据为经过公证的文书中所列内容，并不是第六十九条但书条款中所述的“相反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在所作出的判决依据的事实是错误的。三、《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从本案情形看，李小妞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并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和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并不因此而无效。同时，李小妞在联保小组成员声明与承诺的第一句即说明其自愿对联保协议下的全部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说明其对于自己将要承担的民事责任是有清晰的认识，且在主观上完全是自愿的。故涉案承诺书不存在免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平县支行责任、加重被上诉人责任、排除被上诉人主要权利的情形，亦不因此而无效。四、上诉人已经尽到必要的提醒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的判决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时，根据“联保”的特殊性，上诉人在合同签订时已在首页作了“尊敬的客户，为维护您的合法权益，请在签署本协议前，仔细阅读本协议各条款，特别是含有黑体字标题或黑体文字的条款”的特别提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其对涉案相关条款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的证明目的，应当认定上诉人对本案相关条款采取了合理的方式提请被上诉人注意。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时，对于该协议中重大的事项进行加黑加粗处理，并在签订时告知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通用条款第六条、第七条项下的7.1、专属条款的第三条未像联保小组成员声明与承诺方式提醒被上诉人注意，根据日常交易规则及合同订立习惯，合同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不可能将重大条款移至合同最前，这样整个合同看起来将是面目全非且不具有连贯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请，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三十九、四十、五十二、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贷款时不知道是2年的贷款，以为是1年的。即使是签订第2年的合同，也没有告诉我。上诉人将钱贷给别人了，没有通知我。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中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的第六条、第七条项下的7.1、第二部分专属条款的第三条等格式条款无效；2.请求法院判决免除原告的担保责任，其中包括贷款本金151,488.25元和截止至2019年6月13日的借款利息15,479.86元合计166,968.11元及2019年6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相应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8日，甲方李小妞与乙方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平县支行签订《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合同由通用条款和专属条款两部分组成。借款合同的专属条款第二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授信额度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整。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在额度支用期内，乙方（可以结清循环）适用上述额度。2017年9月8日，乙方联保小组成员印祥军与路庆侠、原告李小妞与刘洋、郭磊与苏立红与甲方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平县支行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在协议书中，通用条款第六条约定，“乙方任一成员自愿为甲方向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发放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向乙方任一成员发放贷款时，不需逐笔办理保证手续。乙方其他成员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七条第一款约定，“保证方式为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任一联保小组成员在本协议专属条款第三条约定的期间和限额内向甲方借款均由联保小组的所有其他成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七条第二款约定，“根据本协议发放的每笔借款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两年。”专属条款第三条约定，“从2017年9月8日起至2019年9月8日止，乙方任一小组成员均可多次申请贷款，甲方在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20万元、不超过本人授信额度、且联保小组合计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60万元内发放贷款。具体借款的金额、期限、用途、利率和还款方式以借款合同（或额度借款支用审批单）和借据为准。在上述期间内，无须在每次借款前再通知联保小组成员或征得联保小组成员同意，联保小组对甲方因上述发放贷款行为而形成的债权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结尾处以黑体字加粗的方式写明，“联保小组成员声明，债权人以依法向我方提示了相关条款（特别是黑体字条款），应我方要求对相关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效果做了说明，我方已经知悉并理解上述条款。”上述合同均是由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平县支行提供的制式合同。2017年9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康平县公证处对《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小额贷款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进行了公证，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2018年12月24日，经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平县支行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康平县公证处作出（2018）辽沈康证执字第9号执行证书，载明：申请执行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平县支行可持本公证书向康平县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为郭磊、苏立红，保证人印祥军、路庆侠、李小妞、刘洋，执行标的为本息合计人民币151,448元，利息以实际还款日邮政储蓄银行系统显示的利息为准以及申请执行人为实现抵押权所支付的费用。2019年8月14日，康平县人民法院分别向李小妞和刘洋送达（2019）辽0123执1315号执行通知书稿，责令其向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平县支行支付贷款本金151,488.25元及截至2019年6月13日借款利息15,479.86元及2019年6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对《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中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的第六条、第七条项下的7.1、第二部分专属条款的第三条发生争议；合同法第39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经本院审查，《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中最明显的地方为联保小组成员声明与承诺，对于加重原告责任的本案争议条款只是加粗，未采用如联保小组成员声明与承诺那样的方式提醒原告注意。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平县支行主张已经履行告知义务，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合同法第40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现双方争议的条款中加重原告方担保责任、排除原告方的主要权利，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故双方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中通用条款第六条、第七条项下的7.1、专属条款的第三条应为无效条款。关于原告提出的免除其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二原告的担保责任系（2019）辽0123执1315号执行案件确定的，因该案还涉及其他当事人，故本案不宜一并审查，原告可另行处理，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小妞、刘洋与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平县支行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中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的第六条、第七条项下的7.1、第二部分专属条款的第三条格式条款无效；二、驳回原告李小妞、刘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平县支行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法释〔2008〕17号）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经公证的以给付为内容并载明债务人愿意接受强制执行承诺的债权文书依法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对该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就争议内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2017年9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康平县公证处对《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小额贷款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进行了公证，已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2018年12月24日，经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平县支行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康平县公证处作出（2018）辽沈康证执字第9号执行证书，载明：申请执行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平县支行可持本公证书向康平县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原审原告李小妞、刘洋提出案涉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中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的第六条、第七条项下的7.1、第二部分专属条款的第三条等格式条款无效；2.请求法院判决免除原告的担保责任，其中包括贷款本金151,488.25元和截止至2019年6月13日的借款利息15,479.86元合计166,968.11元及2019年6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相应利息；…”该请求实质系否定债权文书内容并就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案涉公证债权文书已由康平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李小妞、刘洋的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本院依法驳回原审原告李小妞、刘洋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康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3民初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小妞、刘洋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退还李小妞、刘洋；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平县支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公告费由刘洋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闻天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赵春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