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澧县天金装饰材料经营部，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安福镇梅溪村南垟组大鹏装饰建材城13栋112-114号门面。经营者：张新明，男，196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由舫，湖南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清平，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一平，女，195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原审第三人：常德市鼎城区永乐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镇青龙井村十组。法定代表人：粟尤龙。上诉人临澧县天金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天金装饰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罗清平、于一平及原审第三人常德市鼎城区永乐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永乐蔬菜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金装饰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清平、于一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是案涉欠条由罗清平个人出具，无法体现出任何永乐蔬菜合作社的信息，在工程施工中也无其他合作社成员参与，且罗清平并非永乐蔬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合作社签订合同，案涉施工地址也非合作社的登记地址；二是天金装饰经营部提交的证人证言和录音资料可以证明罗清平尚欠工程款250000元，至于罗清平将案涉工程交付给谁，不影响罗清平对天金装饰经营部承担清偿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一审判决以农民专业合作社独立责任为由，认定案涉欠款系永乐蔬菜合作社债务错误，案涉欠条系罗清平自愿出具，不能反映永乐蔬菜合作社的意思表示，且永乐蔬菜合作社并未出庭参与诉讼，表明该合作社并未认可该笔债务；二是案涉工程欠款属于罗清平与于一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营性债务，应当共同偿还。3.天金装饰经营部完成了举证责任，罗清平、于一平抗辩案涉欠款不属于个人债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罗清平辩称，天金装饰经营部确实有进行工程施工，但是系为永乐蔬菜合作社施工，产生的债务应当由永乐蔬菜合作社承担。于一平、永乐蔬菜合作社未予答辩或陈述。天金装饰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清平、于一平支付拖欠天金装饰经营部的工程款250000元及利息9062.5元（自2019年3月8日至2020年1月8日），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利息至工程款给付完毕之日；2.罗清平、于一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清平系永乐蔬菜合作社的股东之一，其与于一平系夫妻关系，张新明系天金装饰经营部的经营者，其与罗清平系朋友关系。2015年12月，经罗清平介绍和邀请，张新明承接了位于常德市鼎城区××镇蔬菜种植基地的装修工程，但未签订书面装修合同。2016年6月，工程完工，工程款未结算。因张新明另欠罗清平个人水泥涵管款6463.54元，罗清平催收，张新明便要求罗清平就未结工程款出具欠条，2019年3月8日，罗清平向张新明出具欠条“今欠到张新明工程装修款贰拾伍万元￥250000元”。张新明于同日支付了罗清平水泥涵管款6463.54元。后张新明数次向罗清平催收工程款，罗清平以不是个人债务为由拒付。另查明，常德市鼎城区××镇蔬菜种植基地实为永乐蔬菜合作社所有，该合作社系2015年1月21日注册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主营蔬菜、水稻种植，供应培育所需生产资料，销售种植的蔬菜、水稻，并提供技术指导和相关信息咨询服务。出资成员有周大伦、高子夫、麦莎、高子卓，曾红保、林松、罗清平，法定代表人原为林松，后变更为粟尤龙，变更前注册资本600000元，变更后注册资本9600000元。目前该合作社经营状况陷入困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经依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永乐蔬菜合作社属于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一种，具有法人资格，有独立的财产，对其债务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张新明对该社装修工程进行施工，二者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该装修工程的权利人和受益人为永乐蔬菜合作社（张新明的装修不是为罗清平个人装修），装修工程完工，该合作社应予结算工程款。罗清平仅为该合作社出资成员之一，该笔工程款债务不是其个人债务，其就工程欠款对张新明出具欠条，只是作为永乐蔬菜合作社的经手人出具，欠条不是罗清平个人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出具欠条行为仅证明永乐蔬菜合作社下欠张新明工程款及其数额，而不能视为债的转移。故张新明要求罗清平与其妻于一平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新明可就该笔工程欠款另行向永乐蔬菜合作社主张权利。一审判决：驳回临澧县天金装饰材料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86元，减半收取2593元，由临澧县天金装饰材料经营部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罗清平、于一平应否对天金装饰经营部承担250000元工程款及利息的清偿责任。第一，对于欠款合同履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案涉合同系民法典施行前成立，双方当事人在民法典施行前因履行问题发生争议，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罗清平于2019年3月8日向张新明出具250000元工程款欠条，欠款合同中当事人及其权利与义务明确、具体，罗清平应当向张新明偿还250000元工程款，个体工商户张新明以其字号天金装饰经营部诉请罗清平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罗清平抗辩永乐蔬菜合作社为债务人的问题，一是罗清平与张新明进行了工程结算，罗清平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二是罗清平仅为永乐蔬菜合作社出资人之一，无权代表合作社发包、结算工程事宜，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获得了永乐蔬菜合作社的授权，即使罗清平是代理结算，亦未向张新明进行披露，且张新明在披露后仍有权选择罗清平作为合同相对方，故罗清平抗辩其并非债务人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涉工程款欠条虽未约定利息，但应对欠付工程款计算利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应当分段计算工程款利息，即自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第二，对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天金装饰经营部主张于一平对其配偶罗清平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于一平无需对天金装饰经营部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此，罗清平应向天金装饰经营部偿还250000元工程款及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天金装饰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二、罗清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临澧县天金装饰材料经营部工程款25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临澧县天金装饰材料经营部其他上诉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86元，减半收取25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6元，均由罗清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洪妮审判员  涂江波审判员  周立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廖泽轩书记员于松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