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稼禾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安县五头镇王府庄村。法定代表人：韩尽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阳阳，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长波，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步保圈，男，汉族。上诉人新安县稼禾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稼禾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朱长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稼禾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至于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本案需要审查的基本事实有三点，一是上诉人是否出售树苗给被上诉人，二是案涉树苗是否为上诉人出售的树苗，三是树苗癌变与树苗本身是否有关联。1、关于是否出售被上诉人树苗这一事实，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相识，对于出售树苗一事上诉人存疑。其次，上诉人从来没有以开车宣传的形式到孟津宣传自家樱桃树苗。被上诉人仅有一张“收据”予以证明，明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未提交涉案树苗现状，仅凭提交的两张黑白打印的照片实在难以说明情况。关于本案的管辖权异议一案中，被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孟津平乐镇妯娌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为：“2016年冬天，新安县稼禾种植专业合作社在我村宣传种植樱桃树苗，朱长波在给我村村民高沼字送饲料时碰见，因朱长波有意种植樱桃树，就购买了樱桃树苗。”对于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诉人代理人曾到平乐镇妯娌村村委核实过该事实，该村委会书记称村委会并未出具过该证明，且证明事项也不是村委会能证明的事项。如果单凭收据来说明一方出售一方购买树苗的事实，过于牵强，证据明显不足。2、关于案涉癌变树苗是否为上诉人出售的树苗，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被上诉人所诉，购买树苗已过三年，三年后主张权利，至少得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受损树苗系上诉人所售树苗，三年乃至四年时间，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被上诉人仅有的一张“收据”难以说明该事实。3、关于树苗癌变与树苗本身是否有关联，二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申请对该癌变树苗进行相关专业鉴定，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批树苗癌变是树苗本身的质量问题所致，实际上树苗癌变与树苗在成长过程中的很多因素有关。一审法院简单的把损失让上诉人承担，明显对上诉人极其不公平。二、一审法院混淆“诉讼时效”与“合理期间”两者的概念，本案“合理期间”及“诉讼时效”均已过。“合理期间”是合同法（民法典）对买卖合同中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规定的两年的最长合理期间。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诉树苗购买时间距通知时间已过三年以上，该期间已经过了合同法（民法典）规定的两年的合理期间，视为该树苗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对于樱桃树苗是否合格，被上诉人在栽种时应当能判读出来，也应当及时通知卖方。因此关于树苗的质量问题应按照已过合理期间来处理。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树苗种植要在生长过程中进行观察才能确定是否存在问题的说法，如果树苗要生长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来确定是否存在问题，那岂不是无论树苗生长多久都可以向出卖一方主张权利。影响树苗生长的因素那么多，需要观察三年乃至四年再主张权利，无形中加重了出卖人的相关义务，明显对于出卖人而言是极其不公平的，且也严重影响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三年多的时间，正常的小商品交易哪有三年的质保期。三年不主张权利，应视为诉讼时效已过。三、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损失，不应支持。且不说树苗是否是上诉人出售的树苗，单就损失而言，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称已将树苗全部拔出，那么被上诉人拔出的树苗价值、被拔树苗的现存价值以及树苗在哪，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没有申请对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按每亩小麦的价格计算损失，明显不合理。小麦与樱桃本就不是同一作物，不能用同一标准衡量，而且该种植樱桃树苗的土地性质一审法院也没有审查，不同性质土地产能不同，以小麦来认定樱桃树苗损失明显不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朱长波答辩称：一、2016年冬天朱长波给妯娌村高云沼送饲料时碰到稼禾合作社在宣传樱桃树苗的种植前景，这几年村委会提倡种植和养殖都有政府补贴，就有意种植樱桃树苗。二、2016年12月26日，朱长波和稼禾合作社在平乐镇上屯村在其栽种的地完成了樱桃树苗的交易，并支付相应的款项，稼禾合作社给朱长波出具NO0356747收据一份，显示樱桃树苗320棵，单价11.5元，叁仟陆佰捌拾元整（3680元），上面有韩尽伟的签名和印章，并发一份樱桃种植手册。朱长波和稼禾合作社交易树苗、栽种地均发生在孟津县××××村，即合同履行地，因此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2310号民事裁定书、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辖终431号民事裁定书是正确的。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朱长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稼禾合作社支付朱长波种植苗木损失壹万叁仟伍佰捌拾元整（13580元）；2、本案诉讼费由稼禾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朱长波于2016年12月26日购买稼禾合作社的樱桃树苗320棵，单价11.5元，共计3658元。稼禾合作社给朱长波开具收据并提供了《樱桃种植手册》。朱长波购买后种植在自己承包的地里。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一）、朱长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朱长波购买稼禾合作社樱桃树苗，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仅有稼禾合作社出具的收据，视为未约定质量检验期，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在能够及时检验的情况下朱长波应当及时检验。因双方买卖的标的物为樱桃树苗，需要在生长过程中进行观察才能确定是否存在问题；故朱长波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樱桃树苗质量不符合通常标准的情形后的合理期间内通知稼禾合作社。朱长波在对比相同地块其他樱桃种植户发现差距很大时，将树苗刨出发现树根部有很多根瘤菌。朱长波将此情况电话告知稼禾合作社，系在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朱长波发现问题后在合理期间内履行了通知义务，距今不足一年时间，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朱长波要求的赔偿数额是否必要合理。朱长波收取树苗后进行了种植，其按照或参照稼禾合作社提供的《樱桃种植手册》载明内容进行管理符合农村的习惯。在购买稼禾合作社樱桃树苗进行种植至今，因出现了问题，在未获得任何收益的情况下将树苗刨出改种其它农作物，其损失是显而易见的。朱长波的直接损失为3658元的树苗款，间接损失为付出的地租（朱长波称5亩地每亩每年地租为600斤小麦，符合当地实际）及管理等投入。由于樱桃树苗出现根瘤菌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不排除朱长波管理不当等方面的因素。故对朱长波的间接损失适当予以支持，以3000元为宜；加上树苗款损失3658元，稼禾合作社共计应赔偿朱长波6658元。朱长波诉求过高部分，因证据不力，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安县稼禾种植专业合作社赔偿原告朱长波6658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朱长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稼禾合作社未按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后）70元，由原告承担30元，被告承担40元。被告承担部分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逾期该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主要认为：1、涉案树苗并非上诉人出售；2、被上诉人购买树苗已超过三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合理期间和三年诉讼时效；3、上诉人的损失没有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其提交有上诉人出具的购买“樱桃树苗320棵，单价11.5元，共计3658元”收款收据，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事实清楚。另外，本案被上诉人购买树苗是希望栽苗成材，通过经营获取收益，但该树苗生长缓慢，多年后仍未成材，直至2020年被上诉人将树苗刨出后才发现根部长有很多根瘤菌，这个事实有被上诉人拍摄的照片予以印证，因树苗成长、成材周期较长，被上诉人也是在种植数年后经对比了解才发现树苗质量不达标，这个合理期限及诉讼时效应以被上诉人知道自己权益受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开始计算。故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损失计算问题，被上诉人购买树苗款3658元作为直接损失。另外，被上诉人的五亩地因种上诉人树苗而多年只有投入未有收益，考虑到出现根瘤菌的各种不能排除的因素，原审酌定赔偿3000元，符合本案具体案情，合情合理。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赔偿没有依据的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代理人是否适格的问题。二审期间，本案发现被上诉人代理人的村委推荐函上加盖的是代理人所在村集体的公章，经向被上诉人指出后，被上诉人又提交被上诉人所在村集体出具的推荐函，该委托手续虽存在瑕疵，但未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安县稼禾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