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当成，男，1956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静，女，1987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慧，女，1991年5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高飞，河南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汾市鼓楼西人民公园西侧。负责人：解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翼城县舜尧商贸城东区。负责人：任刚，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小龙，男，1981年7月18日生，汉族，住山西省翼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翼城县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翼城县南唐乡乔坡村。法定代表人：景明亮，系该公司总经理。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与楚小龙、翼城县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翼城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汾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与人保临汾分公司均不服河南省卢氏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4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的上诉请求：1.判令各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再增加赔偿71524.83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23.8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8万元。第一，李丑丈夫张当成系××人，两个女儿已成家常年不在家庭生活，李丑为全家主要收入来源，其去世对全家的生活和精神遭受重大打击，精神抚慰金应按高标准确定；其次，三门峡市辖区对死亡的精神抚慰金一般确定为8万元，这已在上诉人提供的多份生效判决中予以支持。2.逝者李丑去世时为63周岁，死亡赔偿金应为581416.49元。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5月17日，死者李某于1956年12月23日，去世时李丑应为63周岁，而非64周岁，一审时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故其死亡赔偿金为34200.97/年*17年=581416.49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24505.56元。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5月17日，而上诉人张当成生于1956年12月16日，事故发生时乃至判决作出时上诉人张当成均为63周岁，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971.57元/年*17年/3人=124505.56元。4、与本案争议焦点一致的案件，卢氏县人民法院、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多份判决，均支持精神抚慰金为8万元的判决，故应坚持类案同判，统一法律适用，提升司法公信力。综上，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项目上明显不当，判决结果不公。人保临汾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卢氏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4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上诉人人保临汾分公司向被上诉人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减少支付16718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李丑现年64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无劳动能力者，两个女儿也已成年，张当成不属于无“其他扶养人”，且《婚姻法》规定夫妻双方有相互扶助的义务是生前，故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117182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加重家庭以外第三人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2.我公司承保车辆驾驶员楚小龙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已涉嫌交通肇事罪，将应承担相应的刑事处罚，故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有失公平，违反法律规定。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人保临汾分公司答辩理由同各自上诉状理由。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805922.0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原告将诉讼金额变更为807996.05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张当成与张静静、张慧慧系父女关系，逝者李丑与原告张当成系夫妻关系。2020年5月17日10时许，被告楚小龙驾驶晋Ｌ×××××（晋LC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载化肥），由湖北省驶往山西省，行驶至河南省××县××隧道××路段（××国道××+800M处）溜车，与张宏伟驾停在道路上的豫Ｍ×××××号小型普通客车（载张当成、李丑、杨丽娟、张语桐、张梓渲）相撞，造成李丑当场死亡、杨丽娟受伤，车辆受损之交通事故。2020年5月28日经卢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12242020000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楚小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020年5月28日，经卢氏县公安局物证鉴定书出具卢公鉴（法医）［2020］B17号鉴定书，认定李丑由于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2020年6月3日，卢氏县公安局作出卢公（交）鉴通字［2020］15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另查明：事故车辆晋Ｌ×××××（晋LC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安达公司名下，并在人保临汾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晋Ｌ×××××车辆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晋LCA52挂车辆的保险限额为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楚小龙向原告支付3万元丧葬费，因赔偿问题双方不能协商一致，故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第一、2018年1月14日，被告楚小龙与安达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翼城县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甲方）将晋Ｌ×××××（晋LCA52挂）号陕汽牌车出售给楚小龙（乙方），以分期付款方式付款，并于2019年4月5日前支付最后一期车款。交车时间为2018年1月14日前，车辆正式交付之日起，该车辆的风险责任由甲方转移至乙方。乙方如分期付款购买车辆，在车款未付清之前，甲方保留该车辆的所有权，乙方不得将标的物出借、让与、出质、出卖、提供担保或为其他任何处分行为；第二、原告张当成系肢体三级××，现年64周岁，无固定经济来源。逝者李丑系1956年12月23日生。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被告楚小龙驾驶的晋Ｌ×××××（晋LC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临汾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主车限额100万元、挂车限额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被告楚小龙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人保临汾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被告楚小龙驾驶的车辆系从被告安达公司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购买，在车款未付清之前，安达公司保留该车辆的所有权，故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车辆受让人楚小龙承担，被告安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本案原告张当成系死者李丑丈夫，现年64岁，无固定经济来源，同时系肢体××三级。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应当列入被扶养人范围内，由被告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告家属因交通事故死亡，对原告造成巨大身心伤害，因此在确定赔偿项目时，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理应支付；第五、依据原告诉求并参照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依法认定原告的损失为：1、丧葬费按照事故纠纷处理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故丧葬费为32074元（64148元/年÷12×6）；2、死亡赔偿金部分，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通知规定，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死亡赔偿金为547215.52元（34200.97元×16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被扶养人为原告张当成，现年64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17182元（21971.57元×16年÷3）；4、精神抚慰金。原告近亲属的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精神打击，尤其原告张当成，由于肢体××，生活不便，生活至此陷入困境，故一审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总计：746471.52元。其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有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746471.52元，应由被告人保临汾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万元赔偿责任，对超出部分即636471.52元，由被告人保临汾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人保临汾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746471.52元，扣除被告楚小龙支付的30000元，被告人保临汾分公司应支付原告716471.52元，应支付被告楚小龙3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各项损失共计：716471.52元；二、驳回原告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80元，由原告承担1346元，被告楚小龙承担1053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李丑出生于1956年12月23日，事故发生时年满63周岁；张当成出生于1956年12月16日，事故发生时年满63周岁，原审对于李丑和张当成年龄认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一审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根据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原审时提交的卢氏县杜关镇康家湾村委会的证明、张当成的××证等证据，李丑虽已63岁，但结合其居住农村、张当成长期××、家庭困难的实际情况，一审支持张当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依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事故发生时张当成63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1971.57元×17年÷3＝124505.56元，原审对张当成年龄认定不当致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发生事故时李丑应为63周岁，故死亡赔偿金应为34200.97元×17年＝581416.49元，原审对于李丑年龄认定不当致死亡赔偿金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楚小龙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导致李丑死亡，李丑的近亲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法律依据，楚小龙是否因事故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其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故对人保临汾分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已经考虑交通事故受害人死亡的后果及张当成肢体××、生活陷入困境的实际情况，对该项数额酌定为50000元合理适当，故对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的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结合一审认定的其他损失，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的各项损失总计787996.05元，扣除楚小龙已支付的30000元，应由人保临汾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支付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支付647996.05元，共计757996.05元。楚小龙垫付的30000元，由人保临汾分公司支付给楚小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关于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人保临汾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卢氏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4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各项损失共计757996.05元；三、驳回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2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承担4565元，由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承担66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0元，由张当成、张静静、张慧慧承担735元，由楚小龙承担11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杨爽书记员赵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