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明，男，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孙有，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若，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国君，男，196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文忠，男，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陈宣榜，男，198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诉人王丽明因与被上诉人许国君、原审第三人朱文忠、陈宣榜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丽君、苏子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许国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许国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许国君并未退伙。许国君虽然提出了退伙，但退伙应遵循法定程序，而非其随意而为。结合《章程》规定，许国君至今尚未退伙，无权要求分割合伙财产。故许国君的相应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罗列第三人的程序违法，依法应罗列为被告。退一步讲，即便认定许国君已退伙，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简称《民通意见》）第47条的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现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当事人系个人合伙关系，且许国君要求退伙，其退伙后不再为合伙体的合伙人，故其退伙后对于其退伙款的支付，应属合伙体的对外债务，亦应由现有全体合伙人即王丽明及朱文忠、陈宣榜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应属必要共同诉讼，但一审法院未将朱文忠、陈宣榜罗列为共同被告，显然程序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判令王丽明返还许国君投资款，与法律规定不符。首先，许国君的投资款系投资于合伙体的资金，王丽明并未收取过该投资款，且退伙清算义务亦系全体合伙人的义务，并非王丽明一人义务，故退伙款即便需要支付，亦应作为合伙债务，当由合伙体的资金予以支付。其次，退伙款不等于投资款。即便认定许国君已退伙，但根据《民通意见》第53、54条的规定，亦应对合伙体进行清算后，确定合伙体应返还给退伙人的具体退伙金额。合伙体的清算程序应根据清算法律法规予以执行，系退伙款金额认定的必经程序，并非本案可直接判断，更不可能未经法定清算程序便直接以投资款来代替退伙款。再次，根据《民通意见》第47条的规定，合伙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如许国君坚持由王丽明支付退伙款的，亦应相应免除王丽明的其他合伙人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四、许国君提出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案并未经法定清算程序，即便认定许国君已退伙，亦无法确认许国君具体应领取退伙款的期限，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更是无从判定。一审法院在许国君尚未退伙的前提下，错将投资款等同与退伙款，错误地架空退伙清算程序，错将合伙债务判由王丽明个人承担并赔偿利息损失，显然错误。另补充，1、一审法院已认定本案属于个人合伙，并设立为分公司；2、本案是否已经发生退伙，值得疑问，退伙属于重大事项，应经全体合伙人表决；3、假设表决同意退伙，则要分割合伙财产；4、合伙体尚未审计清算，无法确定份额的实际价值。被上诉人许国君答辩：一、许国君已经退伙。本案合伙体的性质是个人合伙，不因它的经营主体是分公司，会变成合伙企业。不论是依据章程还是依据实际情况，王丽明均是合伙事务执行人。许国君向王丽明提出退伙，同时许国君自2016年的2月起就没有参与合伙体的任何经营活动，应当认为许国君已经退伙。王丽明所谓应当遵循法定程序，不知个人合伙退伙要履行何种法定程序？章程也未约定退伙的程序。那么按照《民通意见》第52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许国君已经退伙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罗列第三人完全合法。法院是不告不理，谁为被告是许国君决定的，而不是法院决定的，许国君只起诉王丽明是许国君的权利，法院不能强制列他人为被告，他人与案件的处理有利害关系，列为第三人是正确的。这是我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和第119条的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既然是连带责任，许国君当然有权利起诉其中的任何一个人，王丽明是合伙事务执行人，更重要的是合伙的账目和账户均是王丽明掌管，许国君选择起诉王丽明完全合法。王丽明承担责任后可以自行在合伙体内部解决责任分担问题，不影响任何人的权利。三、一审法院判令返还投资款完全合法。《民通意见》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钓债权和债务。本案中合伙时投入的财产是清晰明确即50万元投资款，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是不明确的，前者的举证责任许国君已经完成，后者的举证责任归于掌握了合伙账目及经营活动的王丽明，王丽明在许国君提出退伙后一直不处理退伙事宜，一直不提供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的凭据，在诉讼中一审法院实质上也给予了提供证据的充分时间，王丽明连鉴定费也不交，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有证据证明的合伙时投入的财产予以判决分割退回，完全合法。另，许国君在2016年1月15日才投资，2016年2月初即提出退伙，合伙体还没开始开展运营，此时的合伙体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不亏不赚，没有积累也没有亏损，因此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不仅按照证据及举证责任来看符合法律事实，根据常理更是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合理合法，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朱文忠、陈宣榜未作答辩。2018年4月2日，许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许国君与王丽明及第三人朱文忠、陈宣榜签署的《章程》；二、王丽明向许国君退还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2日起计算；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丽明承担。审理中，许国君自愿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许国君与王丽明及第三人朱文忠、陈宣榜协商以温州市天成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乐清分公司名义合伙经营，并于2016年1月签署《章程》，约定：董事长由王丽明担任（占40%股份）主管公司一切事宜；财务经理由许国君（占20%）担任主管财务报销事宜；现场经理由朱文忠担任（占20%）主管现场经营；外场经理由陈宣榜（即陈义）担任主管外场事宜等。许国君于2016年1月15日将入伙款项50万元支付至户名为柳晓丹（会计）银行账户。2015年农历年底（2016年2月初），许国君向王丽明提出退伙，王丽明口头表示同意，朱文忠知晓后表示不同意。之后，许国君未参与经营活动。2017年9月15日，许国君与王丽明就合伙事宜发生纠纷而产生争执。王丽明在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黄龙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亦表示：公司在装修时，许国君提出要求退出合伙，王丽明口头表示同意，等公司经营赚钱后再给钱。一审法院认为，许国君、王丽明及朱文忠、陈宣榜之间因合伙经营而自愿签订《章程》，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许国君、王丽明及朱文忠、陈宣榜作为合伙体应共同经营、共负盈亏。2016年2月初，合伙体刚成立不到一个月，许国君即提出退伙，王丽明作为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掌控合伙财产及经营活动，在许国君提出退伙、其亦表示同意的情况下，应提供其所负责的合伙期间产生的生产成本、债权债务、盈亏等凭证，供其他合伙人核对、结算；但王丽明均未提供，直至许国君提起本案诉讼，王丽明才提出对装修造价进行鉴定，后又因其未交鉴定费而终止，王丽明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王丽明作为一个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不仅未尽到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应尽的义务，反而造成合伙体无法清算，且王丽明亦无证据证明合伙体存在亏损，则要求退还其投资款合理合法。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意味着债权人必须向全体合伙人一并主张权利，本案中，许国君作为债权人选择对部分合伙人，即王丽明主张权利，亦符合法律规定，合伙内部权利义务可由合伙人自行处理。因此，许国君要求王丽明退还股金5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请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利息，则许国君主张利息损失从其主张之日（2018年4月2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审理中，许国君自愿撤回解除许国君与王丽明及朱文忠、陈宣榜签署的《章程》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自行行使处分权，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1日作出判决：一、王丽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国君投资款50万元；二、王丽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国君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许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丽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由许国君、王丽明及朱文忠、陈宣榜于2016年1月份签订的《章程》，其性质属个人合伙协议。虽然个人合伙应当共同经营、共负盈亏，但在2016年2月初即合伙体刚成立不到一个月、尚未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许国君即向王丽明提出退伙，并得到王丽明的同意；此后，许国君未参加合伙体共同经营活动，王丽明也无异议，故应认定许国君已经退伙。王丽明作为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负责合伙财产及经营活动，在明确表示同意许国君退伙的情况下，应提供合伙期间的财务账册凭证等供其他合伙人核对、清算，但王丽明均未提供；况且，合伙期间合伙体仅因经营场所装修产生费用开支，虽然在许国君提起本案诉讼后，王丽明提出对装修造价进行鉴定，但后又因其未交鉴定费而终止，此后，虽然合伙体一直正常经营，但王丽明既未向许国君报告合伙体财务状况，亦无证据证明合伙体存在亏损。王丽明未尽到执行合伙事务合伙人的应尽义务，致使合伙体无法清算，故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许国君要求退还王丽明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许国君的诉请，判决王丽明返还许国君投资款50万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2日起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王丽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丽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