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萍，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英，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某，女，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腾宇汽车配件店，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北园村（北园高架桥下）。 实际经营者：杨某2。 原审被告：王某，女，196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审被告：杨某1，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法定代理人：黄某，女，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杨某2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原审被告黄某、福州市仓山区腾宇汽车配件店（以下简称“腾宇汽配店”）、王某、杨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0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案由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而杨某2并非杨某3财产的继承人，故杨某2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仅依据《欠条》认定本案欠款性质及金额明显系事实认定不清。周某提供的《欠条》上明确表述欠款人为杨某3，且欠条并未加盖腾宇汽配店公章，而周某亦未提供供货合同、供货单等证据证明该欠款的性质为腾宇汽配店的货款及被拖欠的金额。一审法院仅依据一张《欠条》，在杨某2持有异议且被告黄某未予认可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本案债务性质为腾宇汽配店货款及金额为94000元，明显系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法院认定杨某2系腾宇汽配店的实际经营者，没有任何依据，有悖客观事实。1.根据周某与黄某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周某明确向黄某表示“这个债务是杨某3欠下的，不应当由杨某2偿还”；而黄某亦认可该债务是杨某3欠下的且该店铺的经营权始终属于她自己，她没有让杨某2还债。即周某与被告黄某均认可杨某2并非腾宇汽配店的实际经营者。2.杨某2系腾宇汽配店的员工。腾宇汽配店含杨某2在内共4-5名员工，员工只要在送货单上签字即可接收货物。杨某2作为员工，仅接收了部分货物，而接收货物系履行职务行为，不能据此认定其系实际经营者。另外，《腾宇汽修中心联系卡》上尾号6606的手机号码系杨某3用其身份证注册以供杨某2工作使用，该证据相反证明了杨某2系员工，并非实际经营者。四、根据杨某2提交的新证据可证明杨某2并非腾宇汽配店的实际经营者。1.根据杨某2与黄某的通话录音，录音中黄某表示杨某2不用去管这个事，该债务会由其儿子杨某1承担，意即本案债务与杨某2无关；录音中体现了腾宇汽配店系由黄某父母出资给其与杨某3共同经营；其对杨某2陈述的杨某2系给哥哥杨某3打工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并承认杨某3拖欠了杨某2的工资，故该证据可印证杨某2并非腾宇汽配店的实际经营者。另外，该录音中“至于你对他的付出，孩子长大有没有出息，能不能报恩，这个我们都不敢说对不对？”及“我答应过我哥的事情，我一个一个都做的清清楚楚。”等话语可印证杨某2代杨某3向周某还款系出于家族情感，杨某2的还款行为不能被认定为实际经营者。2.根据杨某2提供的两张《腾宇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名片》，结合周某提供的《腾宇汽修中心联系卡》中的手机号码可印证杨某2系技师，并非腾宇汽配店负责人。杨某2受让的仅为商店的店面，而不是受让腾宇汽配店，且本案债务形成于店面转让之前，该债务并不随着商店店面的转让而移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 周某辩称，一、本案最初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因本案系因杨某3死亡而引发债务承担问题，案由虽调整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但不妨碍合并审理杨某2作为腾宇汽配店的实际经营人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故杨某2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欠条明确所欠款项为汽车配件费，案涉债务不是杨某3个人债务，是腾宇汽配店的债务，杨某3作为经营者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杨某2提供的名片、转让合同，周某与黄某的录音等诸多证据可以证明杨某2为腾宇汽配店的实际经营者。周某与黄某的录音中，黄某明确陈述店铺的经营权已转给杨某2。腾宇汽配店实际经营者为杨某3和杨某2。杨某2提供的转让合同可知其至少于2015年5月18日直至2017年拆迁前由杨某2实际经营腾宇汽配店。杨某2实际取得的是腾宇汽配店的经营权，而非杨某2所陈诉的店面。如果仅是转让店面，杨某2在腾宇汽配店的注册地址上应新注册一家有别于腾宇汽配店的个体工商户，而杨某2新注册的新腾宇汽配店仍然沿用了腾宇汽配店的字号“腾宇”二字。同时根据黄某的电话录音，及杨某3母亲王某的陈述，他们并未继承腾宇汽配店的财产，腾宇汽配店的原有汽车配件等财产均系由杨某2实际经营使用。周某原审提交的证据三中腾宇汽修中24小时施救电话15005xxxx06小杨为杨某2的电话，同时聊天记录中“2017.6.701:38”杨某2发送的信息显示“周总你那钱我等黄飞雄过来对完单一起算，上月底配件钱他搬家还没跟我结。到时我好一起入账”。说明杨某2作为腾宇汽配店的实际经营者，并未对该债务予以否认，且以其实际行动返还欠款18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杨某2作为腾宇汽配店的实际经营者，应当对腾宇汽配店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杨某2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某陈述意见称，腾宇汽配店实际经营者现在是杨某2，杨某3将腾宇汽配店转让给杨某2，其不知情。 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黄某偿还周某货款本金94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日起以本金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判决杨某2、腾宇汽配店共同偿还周某货款94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日起以本金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判决王某、杨某1在所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上述第一项货款及利息；4.判决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担保费用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7日，杨某3向周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杨某3在2015年2月17日欠顺和汽车配件费小写（112000元）大写:壹拾壹万贰仟元整”。杨某3去世后，其弟弟杨某2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分8笔共代杨某3向周某还款18000元。 杨某3与黄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取名杨某1。杨某3于2016年2月28日去世。杨某3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黄某、母亲王某、儿子杨某1，其父亲杨某4已去世。杨某3与黄某共同购置位于罗源县松山镇江滨南路9号正祥特区××花园××＃楼××单元商品房××。 腾宇汽配店于2014年7月21日核准登记，登记的经营者为杨某3，经营场所为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北园村（北园高架桥下）。2015年5月18日，杨某3与杨某2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约定杨某3将位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腾宇汽配修复服务中心”店铺转让给杨某2使用，转让费90000元；杨某3的工商营业执照在未变更之前同意由杨某2使用。2016年11月14日，福州市仓山区新腾宇汽车配件店经核准登记，登记的经营者为杨某2，经营场所为仓山区盖山镇迎宾路152号-7店面。 另，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因本案系因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死亡而引发的债务承担问题，故将案由调整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债务有杨某3出具的《欠条》为据，可予确认。杨某2于2015年5月18日受让腾宇汽配店后，并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腾宇汽配店登记的经营者仍为杨某3。基于杨某3系腾宇汽配店登记的经营者等事实，周某有理由相信其合同相对人为杨某3经营的腾宇汽配店。鉴于杨某3已死亡的事实，周某有权选择要求腾宇汽配店及实际经营者杨某2承担付款责任。故，杨某2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至于杨某2与杨某3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关系，并不构成杨某2拒绝付款的有效抗辩。杨某2可在对外承担责任后与杨某3的继承人另行结算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黄某未就该个体工商户经营的财产独立于其家庭财产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故应以家庭财产承担债务，即应在黄某与杨某3生前共同拥有的家庭财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另，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黄某、王某、杨某1作为杨某3的继承人，应在继承杨某3遗产的范围内，以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对杨某3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本案虽已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但该笔费用并非周某实现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或者由于被告的行为导致的必然损失，且双方也未在合同中约定由被告承担该项费用，故该费用亦不属于诉讼中的必要支出，周某诉请判决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5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某、腾宇汽配店、杨某1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福州市仓山区腾宇汽车配件店、杨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某货款9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4月2日起支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黄某应在其与杨某3生前共同拥有的家庭财产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黄某、王某、杨某1在继承杨某3的遗产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审理过程中，杨某2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黄某与杨某2通话录音，证明杨某2系腾宇汽配店的员工，并非实际经营者的事实，杨某2代杨某3还款系出于家族情感的事实。2.腾宇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名片，证明腾宇汽配店的负责人为杨某3，而杨某2系技师的事实。3.证人证言，证明杨某2系腾宇汽配店的员工，并非实际经营者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证据2不能证明杨某2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证据3亦不予采纳。 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8月5日周某和杨某2通话记录中，杨某2表示同意还钱，每个月至少三千，好的时候还四千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的真实性及杨某2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案涉欠条的内容、周某和黄某的通话记录、周某和杨某2通话记录、黄某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周某主张的杨某3经营腾宇汽配店期间欠其货款的事实。杨某2对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杨某2虽未出具欠条,但其表示愿意还款，属债务加入,亦应对案涉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杨某2称其还款行为只是基于家庭情感，案涉债务与其无关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2460元，由上诉人杨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陈 雯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郑芬芳 书 记 员  薛初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