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世家钢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王万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远，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谟，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即墨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 主要负责人：陈汉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元，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即墨支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 主要负责人：吴秀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珂，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捷飞，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即墨支行，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 主要负责人：杨超，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钟，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苗，女，198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青岛世家钢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家钢塑公司”）与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即墨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即墨支行（以下简称“张家港银行即墨支行”）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世家钢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国任保险公司向世家钢塑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049357.62元（争议金额为512339.4元）；2、上诉费由国任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国任保险公司合同条款约定的免赔率即每次事故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5%，以高者为准有效，并据此做出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保险单免赔率约定上诉人不予认可，对世家钢塑公司无效。原因如下：一、在投保时，国任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向世家钢塑公司说明这一约定，隐瞒了保险合同中要免赔的约定，让世家钢塑公司在空白投保单上加盖公章，然后自行为之。国任保险公司主张履行了告知义务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二、保险单系格式合同，其中国任保险公司自拟的限制世家钢塑公司权利的约定对世家钢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也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世家钢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国任保险公司答辩称，一、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条件是双方协商达成的条款，并非格式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效，无需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有效。具体体现在投保单“免赔条件”一栏，该约定明显区别于案涉财产基本险条款，与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化的保险条款明显不同。二、国任保险公司已对包括免赔条件在内的合同内容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一，投保单中“免赔条件”一栏单独列明并由手写而成，明显有别于其他印刷而成的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第二，投保单末尾处的投保人声明明确记载投保人对本投保单及后附的保险条款的内容不存在任何异议，并同意接受本投保单及后附的保险条款的约束，世家钢塑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足以认定国任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世家钢塑公司的上诉请求。 渤海保险公司述称：同意国任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世家钢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驳回世家钢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审计费由世家钢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数额错误，与事实不符。原审委托鉴定机构青岛中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才评估公司”）依法认定火灾造成房屋建筑、机器设备和产成品损失合计价值2520256元，该数额与世家钢塑公司出具的2018年12月份资产负债表基本一致，再无其他损失。除上述外，鉴定报告中载明的不可确定的损失，系世家钢塑公司申请对其提交的索赔明细进行询价估值，并非鉴定机构认定的本次火灾损失。鉴定报告明确写明上述申报损失无客观依据，鉴定机构对该部分毁损不能确定为本次火灾损失。一审法院未依据该鉴定报告认定损失数额，而是依据世家钢塑公司自行编制的损失明细表认定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当依法改判。 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超过了世家钢塑公司实际所有的财产数额。火灾发生后，世家钢塑公司向渤海保险公司提供的火灾发生前数月的资产负债表载明其存货余额为200余万元，与一审法院从税务机关调取的世家钢塑公司2018年12月底的存货余额为2485483元基本一致。原审法院对于渤海保险公司自行提交的证据和依法调取的证据均不认可，全面否定上述证据的效力，且不顾世家钢塑公司的实际存货数额仅为200余万元的客观事实，违法认定存货数额为500余万元，严重与事实不符。 三、一审法院在鉴定机构已经出具了鉴定报告的情况下，违法委托所谓的审计机构对火灾前的存货数额进行认定，用一份新的审计报告来否定原始的鉴定报告，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审计报告内容错误，严重违反审计规则。该份审计报告引用的资产负债表存货数额与世家钢塑公司提供给上诉人的以及存放于税务机关的资产负债表的数额不一致，明显虚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该审计报告产生程序违法，世家钢塑公司于一审辩论终结后申请进行财务审计，违反法律规定。2、该审计报告在选择审计机构时未通知渤海保险公司，也未通知上诉人对审计项目发表意见，该份报告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3、该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系依据世家钢塑公司自行编制打印的明细表进行审计，不具备真实性和客观性，其内容不具备证明力。4、该审计报告通过对2019年11月22日库存存货的盘点后，再用世家钢塑公司提供的事故发生前的明细表减去盘点数额得出结论，其审计方式不符合审计规则。5、鉴定机构对货物损失已经出具评估报告，世家钢塑公司对损失数额有异议，应当对该报告通过补充鉴定的方式进行举证予以证明，世家钢塑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6、原审法院依法向税务局机关调取的世家钢塑公司企业资产负债表，内容真实有效。世家钢塑公司为审计报告另行提供的明细表及资产负债表虚假，因此审计报告结论存严重错误。不足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四、发生火灾的厂房以及部分财产并非保险标的，一审法院错误的将烧毁的所有房屋及财产认定为保险标的，与事实不符。 五、因世家钢塑公司未能提供出险前一个月的出入库明细和进出仓库单，上诉人对于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所有损失应按70%的比例予以赔偿，且应该扣除免赔额10%，一审法院判决渤海保险公司按照100%承担赔偿义务，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该依法改正。 六、本案中，渤海保险公司承保保险标的中并无“代保管物品”，对于世家钢塑公司相关代保管物品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另部分数额计算错误。 七、假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存货等损失数额是实际损失数额，因世家钢塑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的保额远远低于损失金额，为不足额投保，上诉人即使承担赔偿责任也应该按照投保比例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不足额投保的情况下直接用损失总额进行重复投保的分配，直接判决上诉人全额赔偿相关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该依法改正。 总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世家钢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世家钢塑公司答辩称：一、中才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直接确定的损失金额2520256.94元，另一部分是无法确定损失金额为5033449.52元。监控看不到的一部分是监控存在摄像盲区;另一部分监控看不到且没有安置摄像头的面积约600平方米一处附房，库存物品在视频中无法呈现。另外，世家钢塑公司仓库的堆放物品状态是成品、半成品以及原材料等分区域放置。中才评估公司在鉴定时能确定监控区域烧毁的存货仅为产成品486864.92元，并未涉及原材料。中才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没有完全准确认定世家钢塑公司的实际损失，其在评估过程中只重视现场的勘察，因其无会计审计资质，故不能对账目进行审计。为了查明和确定损失情况，世家钢塑公司当庭提出了对会计账进行审计的要求。一审法院委托了审计部门进行审计，程序合法，结果应当予以采信。 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并没有超过世家钢塑公司实际所有的财产数额，认定事实清楚。渤海保险公司以税务报表作为依据说事明显与事实不符，税务报表并不代表公司实际和全部会计情况。一审中审计部门依据会计凭证做出审计报告，结论符合实际情况，且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证并做了合理合法的解释。 三、本案中发生火灾的厂房和受损其他财产均系保险标的物，在投保明细中均有对应的投保金额。 四、渤海保险公司关于免赔率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首先，渤海保险公司所依据的条款系格式条款，没有加黑加粗，并向世家钢塑公司做出解释和说明，应属无效。其次，世家钢塑公司之所以没提供进出仓库单，是因火灾突发账册烧毁无法提供。最后，法院通过会计账目进行审计，也能有效的查清本案事实。世家钢塑公司认为，应该按照鉴定结论并结合审计报告来确定损失。 五、渤海保险公司称保险标的中无“代保管物品”，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与实际不符合。本案中，世家钢塑公司投有25万的其他物品保险。因此原判渤海保险公司在25万元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 六、世家钢塑公司投保时不存在不足额投保的情形，鉴定的损失金额在投保金额内。世家钢塑公司投保时将财产分别拆开，在渤海保险公司和国任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一审法院按照各自投保的比例判决其承担赔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渤海保险公司的上诉。 国任保险公司述称：渤海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国任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审计费由世家钢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世家钢塑公司所有的办公楼、厂房两处中的一处仓库（起火部位）属于投保财产，属事实认定错误。（一）世家钢塑公司提交的“转让费支付凭证”原件与复印件存在明显差异，且世家钢塑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三份证据真实性严重存疑，不足以采信。（二）退一步讲，单就内容也不能证明世家钢塑公司的主张。第一，《合作协议书》实质上系租赁协议，世家钢塑公司对所涉厂房、仓库仍具所有权，具有保险利益。第二，世家钢塑公司未提供案外人就租赁物已经投保的证据，说明该协议的真实性严重存疑。第三，世家钢塑公司关于该协议所涉厂房仓库不在投保范围之内，投保财产仅仅为2层办公楼及发生火灾的仓库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三）世家钢塑公司虽主张厂区内没有发生火灾的厂房不在本案保险标的范围之内，但其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世家钢塑公司损失金额时，亦存在采信证据错误。首先，在世家钢塑公司与国任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从未以“账目余额”作为确定保险价值的依据，而是约定以“账面余额”作为保险金额的确定方式。一审判决混淆二者概念，将“世家钢塑公司提供的会计账簿、购货合同、购货发票、进出货凭证”等证明账目余额（账面余额）的材料，认定为确定库存物品的数量及价值，也即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的保险价值的唯一依据存在明显错误。其次，保单特别约定，“出险时以当时库存台账数据为准”，因此，库存台账才是双方共同认可的确定实际损失金额的唯一依据。库存台账在火灾中烧毁，除了经中才评估公司评估确认的损失金额外，世家钢塑公司对于其他无法提供证据确定损失部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保险人有权不予赔偿。最后，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尼泰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存在审计机构确定程序违法、审计过程违法、审计依据不足等诸多问题，不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一，法院此前已委托中才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出具评估结果，世家钢塑公司虽然存在异议，但并未向中才评估公司提供客观证据，无权重新另行委托其他机构鉴定。第二，尤尼泰公司被选定为审计公司国任保险公司并不知晓，该机构的选定流程存在重大瑕疵，其作为审计公司不具有合法性。第三，《专项审计报告》的附件中除了待审计的明细表外，仅有世家钢塑公司单方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没有任何实地盘点的图文资料，对于尤尼泰公司是否进行过实地盘点，无证据证明，国任保险公司亦不予认可。第四，就审计依据而言，世家钢塑公司单方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显示的存货期末余额就是尤尼泰公司认定火灾前存货价值的唯一依据。然而，根据法院调取的世家钢塑公司自行向税务局提供的负债表和利润表显示，其存货期末余额远远低于审计报告附件中的数额。因此，审计报告据以认定存货明细的唯一依据是不客观的、虚高的。第五，国任保险公司和渤海保险公司对《专项审计报告》申请审计人员出庭，但制作该报告的两位审计人员均未出庭，该审计报告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三、一审判决错误的计算国任保险公司依约应予赔偿的金额，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才评估公司评估结论，国任保险公司的赔付金额计算如下：（一）关于房屋保险价值。A、办公楼的保险价值。根据《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中的抵押财产清单显示，办公楼价值为251.63万。B、仓库的保险价值。中才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原值为2027736.63元。C、世家钢塑公司厂区内的其他房屋的保险价值。但世家钢塑公司至今未提交相关资料，导致上述房屋的保险价值无法查明。在上述假设条件下，仅仅A、B项的房屋保险价值已经明显超过300万的房屋保险金额，已经构成不足额投保。按照以下公式确定赔偿金额：房屋保险赔偿金额=房屋烧损金额*【300万（保险金额）/所有房屋的保险价值总和（A+B+C）*100%）】*（1-25%免赔额）=1784054.86元*【3000000元/（2516300元+2027736.63元+C）】*75%。一审判决未予考虑该情况，错误计算赔偿金额，应当予以纠正。（二）其中房屋建筑物的清理费用104652.16元，不属于国任保险公司所承保的保险标的。（三）关于机器设备，世家钢塑公司存在重复保险情形，赔偿金额应按比例分担。在清单中，存放于发生火灾仓库的机械设备原值为227000元，损失金额为144685元。在世家钢塑公司未举证还存在其他机械设备的情况下，应以227000元作为世家钢塑公司机械设备的保险价值总金额。即按照以下公式确定赔偿金额：机械设备烧损金额*（国任保险公司保险金额/全部保险金额总和*100%）*（1-25%免赔额）=144685元*【932万/(932万+300万)*100%】*75%=82089.95元。一审判决有误，应当予以改判。（四）产成品也应按赔偿比例金额分担。评估报告确定的产成品原价值及损失金额均为482570.04元，在世家钢塑公司未举证还存在其他产成品的情况下，应以482570.04元作为产成品的保险价值总金额。国任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产成品烧损金额*（国任保险公司保险金额/全部保险金额总和*100%）*（1-25%免赔额）=482570.04元*【37.3万/(37.3万+220万)*100%】*75%=52467.57元。一审判决于此有误，应当予以改判。 四、世家钢塑公司支付的鉴定费、审计费应自行承担，特别是《专项审计报告》存在审计机构确定程序、审计程序、依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判令国任保险公司承担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原判结果存在明显错误，国任保险公司恳请贵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世家钢塑公司答辩称，一、世家钢塑公司将部分土地及厂房转让给案外人青岛世家模塑有限公司事实清楚。首先世家钢塑公司与案外人有土地及厂房转让协议，该协议是2016年就已经签订，并附有相关的转账记录（金额吻合）。国任保险公司不申请鉴定，则无权否认和推翻转让合同真实性。国任保险公司应该举证证明其在接受保险时世家钢塑公司厂房和土地的确定范围，即承保时就应该有个图纸或内容，如没有国任保险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二、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和审计，所得出结果应该作为审理案件的事实依据。具体答辩理由同渤海保险公司相关答辩。三、关于是否足额投保问题：1、房屋投保金额在国任保险公司为300万、在渤海保险青岛分公司是280万，对于房屋的总投保金额合计为580万，不存在不足额投保问题，一审法院的计算正确。2、房屋清理费用，是因为火灾而导致房屋损失发生的必要费用，应当予以赔付。3、机器设备不存在重复投保的情形，在投保时保险金额之所以这么高，是因为世家钢塑公司认为模具应属机器设备的范畴。模具多且价值高，所以才将机器设备的保额提了很高。投保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口头答应模具在机器设备范围内承保，但出具保单确将其除外。如果答辩人明确知道模具不属于机器设备的范畴，不可能额外支付没有价值的保险费。至此，答辩人仍然坚持模具损失属于机器设备损失的范畴，应当予以理赔。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国任保险公司的上诉。 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连云港农商行述称：各上诉人之间的保险纠纷由法庭依法查明进行裁判，其他意见同一审意见。 世家钢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渤海保险公司赔偿理赔款10000元（待评估后追加）;2.本案诉讼费由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世家钢塑公司与张家港银行即墨支行签订《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张家港银行即墨支行在2017年6月15日至2020年6月14日期间向世家钢塑公司发放最高额为2000000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在该期限和额度内，经贷款人同意，借款人可以申请循环使用借款，不受次数限制，同时双方又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主债权为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债权人享有的债务人办理的约定的各类融资业务所实际形成的主债权，抵押物为世家钢塑公司所有的土地5336平方米，评估价值1963648元，证号：即国用（2009）第xxxx号，房产1935.64平方米，评估价值2516300元，证号：即房公转自第**。 2018年2月8日，世家钢塑公司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保单约定，保险标的项目包括：固定资产，保险金额2800000元；机器设备，保险金额3000000元；原材料，保险金额1900000元；产成品，保险金额2200000元；其他物品，保险金额250000元。上述保险标的中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其他物品以出险时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原材料、产成品、半成品以出险时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张家港银行即墨支行。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9日起至2019年2月8日止。世家钢塑公司支付保费18270元。 2018年6月13日，世家钢塑公司与国任保险公司（原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即墨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标的项目包括：房屋，保险金额2000000元；机器设备，保险金额1200000元；原材料，保险金额320000元；成品，保险金额180000元；半成品，保险金额300000元。上述保险标的中的房屋、机器设备以重置重建价值确定保险金额，原材料、产成品、半成品以出险时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本保险合同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人民币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5%，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张家港银行即墨支行。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13日0时起至2019年6月12日24时止。世家钢塑公司支付保费4240元。 2018年8月7日，世家钢塑公司与国任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标的项目包括：房屋，保险金额1000000元；机器设备，保险金额8120000元，保险标的确定方式为重置重建价值；原材料，保险金额157000元；成品，保险金额193000元；半成品，保险金额145000元，保险标的确定方式为账面余额。本保险合同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人民币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5%，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张家港银行即墨支行。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7日0时起至2019年8月6日24时止。世家钢塑公司支付保费9763.5元。 2018年12月29日18时42分，世家钢塑公司内发生火灾，此次火灾烧毁该公司部分厂房、仓库及物品一宗，未造成人员伤亡。事故发生后，世家钢塑公司向公安机关报警，原即墨市公安消防大队施救后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8年12月29日18时31分许；起火部位位于世家钢塑公司仓库东北角墙外临建的附房内物品堆垛处；起火原因排除自燃引发火灾因素，不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后由于渤海保险公司及国任保险公司未及时核损及予以理赔，致世家钢塑公司诉讼来院。 另查明，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2月26日信达保险青岛分公司变更为国任保险青岛分公司。 庭审中，世家钢塑公司明确诉讼请求,要求渤海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款5115659.92元，国任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款2688046.55元，以及支付鉴定费等费用。其计算依据为：1.渤海保险公司固定资产投保2800000元，国任保险公司固定资产投保3000000元，渤海保险公司占48%，国任保险公司占52%，固定资产总损失额为1888707.02元，其中渤海保险公司应赔付906579.36元，国任保险公司应赔付982127.65元；2.机械设备含模具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3000000元，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9320000元。渤海保险公司占24%，国任保险公司占76%，该部分损失总额971749.34元，渤海保险公司应赔付233219.84元，国任保险公司应赔付738529.90元；3.原材料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1900000元，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373000元，渤海保险公司占80%，国任保险公司占20%，损失总额为1775456.55元，渤海保险公司应赔付1420373.24元，国任保险公司应赔付355093.31元。产、成品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2200000元，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373000元，渤海保险公司占86%，国任保险公司占14%，损失总额为2680799.39元，渤海保险公司应赔付2305487.48元，国任保险公司应赔付375311.91元。半成品，未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445000元，损失总额为236984.18元。其他物品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250000元，未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损失总额250000元。渤海保险公司对计算方式中的保额无异议，但认为比例数不精确，损失数额不对。国任保险公司同渤海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世家钢塑公司还提交了火灾前与他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购货发票、供货协议、进出库凭证、采购订单，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经当庭质证，对世家钢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由于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第2项损失数额不认可，世家钢塑公司又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公司起火前固定资产、产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等存货数量进行会计账目审计，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委托尤尼泰公司进行审计，结论为：经审计，世家钢塑公司截止2018年12月29日（火灾前）期末存货金额5341880.40元，其中原材料1849698.28元、库存商品（产成品）3321441.72元、在产品143740.40元。审计报告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渤海保险公司辩称，1.该份报告程序违法，世家钢塑公司在上次庭审时并未提出对火灾前库存物品进行财务审计，也没有相关的审计申请书，其在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进行财务审计，严重违法法律规定，该份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该份报告在选择审计机构时没有通知我公司，也没有让我司参与审计机构的选择，也没有让我司对审计项目发表意见。所以审计报告认定火灾前的期末存货数量531480.40元没有审计证据，仅是根据世家钢塑公司提供的库存明细表就认定了数量，严重违反了审计准则的规定，期末的存货数量也没有进行鉴定，也违反了审计准则。3.审计报告中明确写明了火灾前库存明细表的编制是世家钢塑公司的责任，他只对这个明细表发表鉴定意见，而不是对火灾前的库存数量和存货数量发表意见。4.世家钢塑公司现场唯一所做的工作是在2019年11月22日对库存存货进行盘点，用世家钢塑公司提供的明细表减去1年后的盘点数额来确定相关的数额，这不符合审计规则。法院此前已经委托评估机构出具了火灾烧毁的财产的评估报告，如世家钢塑公司对该报告结果存在异议应提供补充材料通过补充鉴定的方式完成其举证责任，世家钢塑公司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同时申请审计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指派审计项目负责人管汝梅出庭接受质询，予以准许，管汝梅当庭对审计过程以及审计依据等进行了说明。管汝梅称，我们公司接受法院委托对世家钢塑公司截至2019.12.29日火灾物品进行财务审计，我们按照审计准则规定进行了审计。经实际盘点并对往来客户发函询证，发现库存及产成品有损毁现象。具体明细如下：其中原材料聚乙烯2019年11月盘点是7321.50公斤，经核实2019年1月至盘点日，入库数量是1077250公斤，出库数量是1071835公斤，按照实际盘点倒推聚乙烯盘点数量差异是131703公斤。这个数实际盘点的是7321.50公斤加上出库的1071835公斤，减去入库1077250公斤等于1906.50公斤，与企业2018年12月29日账面库存数量133609.50公斤差异数量是131703.00公斤。以此类推聚丙烯差异数量是475公斤，聚苯乙烯差异数量是20628公斤。产成品盘点差异数是1987757件。原材料差异的总公斤数是152806公斤，企业财务计价方式是按照加权平均单价，计算的金额是1235114.68元，就是按照差异的数量乘以加权平均的单价得出的金额。库存商品的差异数量1987757件，按照加权平均单价，计算的金额是3027537.26元。经审计，世家钢塑公司截至2018年12月29日（火灾前）期末存货金额5314880.40元。管汝梅同时还回答了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提出的问题。 渤海保险公司还书面申请调取世家钢塑公司在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即墨区税务局存放的2018年度、2019年度税务报表，予以准许。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即墨区税务局提交了世家钢塑公司2018年1月至12月、2019年1月至9月30日的小企业资产负债表，经当庭质证，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世家钢塑公司称向税务机关报表仅仅是为了确定纳税税额所用，不做他用，渤海保险公司青岛分公司辩称，该份报表取自国家机关且是世家钢塑公司自行申报，内容真实有效也再次证明了该份审计报告中的资产负债表和所谓存货明细表与事实不符，是虚假的。根据该份负债表世家钢塑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存货余额是2485483.79元，内容真实有效。另外世家钢塑公司所述进入年关迟开发票匆忙报税等事由缺少法律依据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可以看出该份负债表审报日期是2019年4月19日，年关已过，且距离12月31日过去四个多月，不存在所谓的匆忙报税等事宜，该份负债表真实有效，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也再次证明该份审计报告错误，内容虚假。国任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同渤海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同时称依据不真实的财务报表所作出的审计报告显然不能成为法院采信的证据。渤海保险公司辩称世家钢塑公司仍有未烧损的厂房及存货和设备，也未租赁给他人使用，并提交了所拍摄的照片为证。世家钢塑公司不予认可，同时提交土地转让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宗地平面图，证明世家钢塑公司厂区范围包括办公楼一栋、车间两处中的一处及仓库（失火部分),土地取得系2006年6月9日世家钢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万民自王成堂手中转让及自有土地共计5336平方米；并于2009年6月27日世家钢塑公司办理了即国用2009（第xxxx号）土地使用证。世家钢塑公司还提交了王万民与青岛世家模塑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转让合同、转让费支付凭证以及转让厂区土地平面图。转让合同约定，王万民将世家钢塑公司以北租赁司家疃二村土地及厂房一处（土地15.33亩，建筑面积6000平方米），转让于青岛世家模塑技术有限公司，转让期限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2031年10月12日止，共计15年，转让费共计4500000元；转让协议书中特别约定，转让期间由青岛世家模塑技术有限公司按规定缴纳各种税费，并办理保险业务。合同签订当日，青岛世家模塑技术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世家钢塑公司转让费4500000元，该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为杨克起。上述事实证明该宗土地及厂房使用人为青岛世家模塑技术有限公司并非世家钢塑公司。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对世家钢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虽未认可，但未提交相佐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世家钢塑公司与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火灾受损物品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二、损失数额如何确定；三、赔偿计算标准。一、世家钢塑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6月、8月先后在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投保三份财产险，2019年11月29日世家钢塑公司的部分厂房及附属仓库发生火灾，烧毁部分厂房、仓库及物品，火灾事故发生于投保期间内。根据世家钢塑公司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转让合同、宗地平面图以及转让费支付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世家钢塑公司名下有办公楼一栋、厂房两处及仓库。青岛世家模塑技术有限公司使用的土地、厂房系受让取得十五年的使用权，转让费一次性付清，且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财产保险应由受让公司自行办理。所以，青岛世家模塑技术有限公司已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所以世家钢塑公司与青岛世家模塑技术有限公司均属两个各自独立的法人企业，各自的财产并未混同，且青岛世家模塑技术有限公司使用的土地及厂房受让于世家钢塑公司本次投保之前，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辩称，青岛世家模塑技术有限公司使用的土地、厂房世家钢塑公司并未转让，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辩称不成立。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世家钢塑公司所有的办公楼、厂房两处中的一处仓库（起火部位）属于投保财产，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赔付义务。二、本次火灾烧毁世家钢塑公司部分厂房、仓库及部分物品，由于世家钢塑公司内的监控系统存在较大盲区，无法完整真实地反映出当时厂房及仓库内全部物品的种类及数量，双方对本次火灾损失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世家钢塑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中才评估公司对火灾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可确定损失数额2520256.94元，另一部分物品完全烧毁，监控存在盲区，所以不能确定损失财产价值5033449.53元，世家钢塑公司对不能确定损失结论提出异议，称物品已全部烧毁，起火后由于烟雾较大将监控遮挡，导致监控盲区，评估机构据此认定损失物品财产损失不确定性缺乏依据，评估时已向评估机构提交了财务会计账本、购货合同、购货发票、进、出货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烧毁物品真实存在，而评估机构仍以监控存在盲区为由作出不确定损失结论与事实不符。世家钢塑公司为了证明不可确定部分损失确实存在的事实，当庭又提交了火灾前与他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购货发票、供货协议、进出库凭证、采购订单等，证据材料已经当庭质证，真实性予以确认。为了进一步查明火灾前世家钢塑公司的库存物品、数量及价值以确定评估机构作出的“不能确认损失价值数额”结论2中烧毁的物品是否真实存在的事实，经向世家钢塑公司释明，世家钢塑公司又申请对火灾前库存物品进行财务审计，审计价格为库存物品价值5314880.43元，对于评估及审计结果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因火灾而引发的财产损失险，由于库存物品在火灾中被烧毁，导致损失数额的不确定性，监控系统存在盲区，无法真实反映出库存物品是否存在以及是否全部烧毁，所以，确定库存物品的数量及价值的唯一依据是世家钢塑公司提供的会计账簿，购货合同、购货发票、进出货凭证等证明材料，并结合世家钢塑公司申报的烧毁物品数额、种类而作出的鉴定结论，且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对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均约定出险时以账目余额确定保险价值，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对结论2损失金额不认可，世家钢塑公司再次申请审计部门对起火前库存物品进行了会计账目审计，审计结果显示，世家钢塑公司账面库存原材料、产成品、半成品（库存数量）远远多于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2中的数量和价值，证明世家钢塑公司库存物品损失价值真实存在。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对评估结论2损失数额不认可之辩称，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渤海保险公司申请到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即墨区税务局调取了世家钢塑公司2018、2019年度负债明细表，要求以此作为世家钢塑库存物品计算依据，世家钢塑公司未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世家钢塑公司定期向税务机关报送的负债明细表目的是税务部门审核企业税收并作为依法纳税的依据，并不代表企业的经营状况，更不能作为企业产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存货量的计算依据。所以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辩称以税务报表作为世家钢塑公司库存货物量的计算方式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结合鉴定及审计结论以及世家钢塑公司提交的购货合同、进出货物凭证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鉴定报告结论2中损失数额5033449.53元库存货物本次火灾中已全部烧毁的事实成立。鉴定结论与审计结论相互印证，在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库存物品数量与实际库存物品数量不符的前提下，鉴定结论中的损失数额可以作为世家钢塑公司本次火灾损失的计算依据，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本次火灾损失数额为7553706.47元。三、世家钢塑公司分别在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投保三份保险，且本次火灾均发生在三份保险期间内，所以世家钢塑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应在各自投保的财产责任范围内按比例赔付。国任保险公司合同中约定了免赔率即每次事故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5%，以高者为准，该约定系合同条款，并非保险条款，所以双方均应按约定计算赔偿数额，损失数额计算如下：1.房屋损失数额1888707.02元，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2800000元，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3000000元，渤海保险公司应赔付1888707.02元×2800000元÷（2800000元+3000000元）=911789.60元；国任保险公司应赔付（1888707.02元-911789.60元）×75%=732688.07元。2.机器设备，其中价值99371.17元的机器设备因鉴定部门鉴定时未发现残骸，庭审时世家钢塑公司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设备存在且已损毁的事实，所以机器设备损毁价值应为244056.17元，渤海保险公司投保3000000元，国任保险公司投保9320000元，渤海保险公司应赔付244056.17元×3000000元÷（3000000元+9320000元）=59429.26元，国任保险公司应赔付（244056.17元-59429.26元）×75%=138470.18元。3.原材料损失价值1306611.29元，渤海保险公司投保1900000元，国任保险公司投保477000元，渤海保险公司应赔付1306611.29元×1900000元÷（1900000元+477000元）=1044409.53元，国任保险公司应赔付（1306611.29元-1044409.53元）×75%=196651.32元。4.产成品损失数额2680799.39元，渤海保险公司投保2200000元，国任保险公司投保373000元，渤海保险公司应赔付2680799.39元×2200000元÷(2200000元+373000元)=2292172.04元；国任保险公司应赔付（2680799.39元-2292172.04元）×75%=291470.51元。5.半成品损失数额236984.18元，世家钢塑公司在渤海保险公司未投保，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445000元，国任保险公司应赔付236984.18元×75%=177738.14元。6.世家钢塑公司为他人代保管物品也办理了保险，本次火灾中烧毁的代保管物品价值339165.6元，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其他物品险250000元，故渤海保险公司应赔付250000元。世家钢塑公司要求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赔付因本次火灾烧毁的模具以及帐外财产-低值易耗品，因模具属于制作产品的模型，虽然在机器设备上使用，由于其并非设备的组成部分，所以模具不属于机器设备范畴，因世家钢塑公司未投保模具险及低值易耗品保险，所以世家钢塑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次火灾渤海保险公司应赔付世家钢塑公司损失数额为4557511.87元，国任保险公司应赔付世家钢塑公司损失数额为1537084.64元。综上，世家钢塑公司要求渤海保险公司赔付4557511.87元、国任保险公司赔付1537084.64元之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按投保比例赔付以及模具、低值易耗品不在赔付范围之辩称成立，予以支持；其余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家港银行即墨支行参与本案诉讼系为了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张家港银行即墨支行明确表示将理赔款向世家钢塑公司赔付，对此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张家港银行即墨支行述称予以支持。张家港银行即墨支行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本案判决结果与其无关。世家钢塑公司为确定损失数额而申请鉴定及审计，由此产生的鉴定费150000元、审计费49000元属合理、必要支出，应根据责任分别负担。即世家钢塑公司负担鉴定费28880元，渤海保险公司负担鉴定费90597元、审计费30547元，国任保险公司负担鉴定费30523元、审计费1845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渤海保险公司向世家钢塑公司赔付保险理赔款4557511.87元；二、国任保险公司向世家钢塑公司赔付保险理赔款1537084.64元；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至世家钢塑公司账户内（户名：青岛世家钢塑有限公司；开户行：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即墨支行；账号：80×××88）。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世家钢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796元，由世家钢塑公司负担3902元，渤海保险公司负担43260元，国任保险公司负担18634元；鉴定费150000元由世家钢塑公司负担28880元，渤海保险公司负担90597元，国任保险公司负担30523元；审计费49000元，由渤海保险公司负担30547元，国任保险公司负担18453元。 本院二审再确认如下事实：一、受托鉴定评估机构中才评估公司经现场勘验、评估出具的火灾损失评估报告结论为：1、房屋建筑物合计1888707.02元（含清理费用104652.16元）；2、机器设备：144685元；3、产成品486864.92元。三项合计2520256.94元。二、世家钢塑公司在向渤海保险公司投保时投保单中约定的房屋建筑、机器设备、原材料、产成品及半成品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或1000元，两者以高者为准。而世家钢塑公司与渤海保险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条款第6条约定：对于存货和半成品，出险时，被保险人需要提供一个月的出入库明细，作为理赔依据；被保险人在出险时如不能提真实完整的进出仓货单的，出险时保险公司仅按定损金额的70%承担赔偿责任。而在本次事故中，世家钢塑公司确认失火仓库的出入库单据均已烧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世家钢塑公司分别与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含原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即墨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世家钢塑公司投保的财产发生火灾，致使保险标的发生毁损，保险人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在世家钢塑公司与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赔率均是以特别约定条款体现，该条款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非单方拟制的格式条款，保险人无须依法对该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保险合同中世家钢塑公司对该条款的内容已盖章确认，故该特别约定条款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一体遵守。世家钢塑公司关于其与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率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在渤海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中也约定了免赔率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在计算保险赔款时未能按照免赔率扣减保险金，判决数额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额，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世家钢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原审法院为认定火灾造成的损失，先后委托中才评估公司和尤尼泰公司进行损失评估和会计审计，相关评估、审计公司亦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和专项审计报告。对房屋、机器设备的损失评估金额各方均无异议，但对于库存货物等损失双方存有较大争议。中才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载明，委估存货主要是塑料材质，火灾中即刻化为灰烬，经了解当事方得知仓库保管账已在火灾中烧毁。对该项资产的评估主要以失火前的监控录像并辅以会计账评估，对监控盲区以及监控之外的财产无法进行认定。可见该评估报告受监控的限制具有局限性，不能完整的反映出委估存货的品种及实际数量。尤尼泰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由于没有仓库保管账及出入库单证，也不能直接客观真实的反映出委估存货的存在、数量和全貌。该两份报告由于鉴定目的、原则和程序不同，故其结论自然不同，各上诉人均是按照各自利益为基点对两份报告提出质疑并发表上诉意见。基于两个报告的局限性，单独的一个报告结论都不能完整客观的作为认定存货损失的唯一依据。在此情形下，为平衡双方的利益关系，本院二审依据世家钢塑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以及相关审计的会计资料，并结合二审世家钢塑公司认可确认的事实，综合认定此次事故损失确定的原则为：损失已确定的部分，按照中才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监控盲区及之外不可确定的库存货物及原材料，按照尤尼泰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中确定损失的70%计算。对该损失确定原则，世家钢塑公司无异议；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认为存货损失较高，但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将按照该认定原则计算保险赔偿金。因世家钢塑公司向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且保险金额不同，根据两个保险公司的投保比例以及各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率分项计算保险赔偿金如下： 1、固定（房屋）资产。国任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率为25%，渤海保险公司约定的免赔率10%。渤海保险公司投保2800000元，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3000000元。房屋评估损失数额1888707.02元。渤海保险公司应赔付房屋赔偿金为：1888707.02元×2800000元÷（2800000元+3000000元）×90%=820610元；国任保险公司应赔付损失金额为：1888707.02元×3000000元÷（2800000元+3000000元）×75%=732688元。 2、机器设备。国任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率为25%，渤海保险公司约定的免赔率10%。机器设备评估损失数额144685元。渤海保险公司投保3000000元，国任保险公司投保9320000元。渤海保险公司应赔付机器设备保险金为：144685×3000000元÷（3000000元+9320000元）×90%=31708元；国任保险公司应赔付144685×9320000元÷（3000000元+9320000元）×75%=82090元。 3、原材料。国任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率为25%，渤海保险公司约定的免赔率30%。按照尼泰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中确定损失1306611.29元的70%计算，损失价值914627.9元。渤海保险公司投保1900000元，国任保险公司投保477000元，渤海保险公司应赔付原材料保险赔偿金为：1306611.29元×0.7×1900000元÷（1900000元+477000元）×70%=511760元；国任保险公司应赔付保险赔偿金为：1306611.29元×0.7×477000元÷（1900000元+477000元）×75%=137655元。 4、产成品（数额取整）。国任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率为25%，渤海保险公司约定的免赔率30%。按照尼泰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中确定损失2193934元的70%计算，损失价值1535753.8元，加上中才评估公司确定的评估损失486864元，合计产成品总损失2022617.8元。渤海保险公司投保2200000元，国任保险公司投保373000元，渤海保险公司应赔付产成品保险赔偿金为：（2193934×0.7+486864）×2200000元÷(2200000元+373000元)×0.7=1210584元；国任保险公司应赔付（2193934×0.7+486864）×373000元÷(2200000元+373000元)×0.75=219910元。 5、半成品。该部分财产世家钢塑公司仅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保险金额为445000元，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率为25%。按照尼泰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中确定损失236984元的70%计算，损失价值165888.8元。国任保险公司应赔付236984×0.7×0.75=124416元。 6、代保管物品。世家钢塑公司为他人代保管物品也办理了保险本次火灾中烧毁的代保管物品价值339165.6元，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其他物品险250000元，故渤海保险公司应赔付250000元。 汇总上述项目计算数额，本次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渤海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金合计2824662元；国任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金合计1296759元，合计4121421元。 世家钢塑公司交纳的评估鉴定费150000元，审计费49000元，是为查明此次事故的原因、确定损失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依法应当有保险人承担。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国任保险公司不承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原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已于2018年2月26日变更为国任保险青岛分公司，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已丧失诉讼资格，原审列其为当事人失当，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二、变更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向青岛世家钢塑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2824662元； 三、变更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即墨支公司向青岛世家钢塑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296759元； 以上一、二项给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至青岛世家钢塑有限公司账户内（户名：青岛世家钢塑有限公司；开户行：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即墨支行；账号：80×××88）。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150000元，审计费49000元，合计199000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07659元，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即墨支公司负担9134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5796元，由青岛世家钢塑有限公司负担26025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21516元，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即墨支公司负担18255元；青岛世家钢塑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924元，由青岛世家钢塑有限公司负担；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260元，由青岛世家钢塑有限公司负担13864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29396元；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即墨支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4元，由青岛世家钢塑有限公司负担2163元，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即墨支公司负担164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