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曹怀福，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祯临，山东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路平，山东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立志，男，199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寿光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营区八分场华谊五金建材商店，经营场所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胜利粮所东。 经营者：冯秀芝，女，196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该××内。 一审被告：刘建超，男，199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址××。 上诉人曹怀福因与被上诉人刘立志、东营区八分场华谊五金建材商店（以下简称华谊商店）及一审被告刘建超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怀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曹怀福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谊商店和刘立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曹怀福与华谊商店之间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已经因履行完毕而终止，一审法院判令曹怀福承担共同合同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农历腊月27日，曹怀福的建设工程已经完工、报停并向华谊商店支付了租赁费。曹怀福按照华谊商店的指示，直接将建筑机具交付给华谊商店的新租户刘立志。曹怀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终止。刘立志、刘建超在曹怀福的合同上签字并变更押金、提货人和工程名，是刘立志与华谊商店重新成立了租赁合同，刘立志与华谊商店变更了部分合同条款，其余条款继续适用。曹怀福并没有参与新租赁合同的磋商、签订。在合同主体和合同内容变更的情况下，曹怀福当然不再承担合同责任。曹怀福作为原合同主体，只对原合同负责。曹怀福与刘立志既不熟识，也非合伙和合作关系，与刘立志和华谊商店的租赁合同没有任何关系。曹怀福与华谊商店的租赁合同已经因履行完毕而终止。2.曹怀福与华谊商店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终止，华谊公司应依约返还1万元押金，一审法院未处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华谊商店辩称，曹怀福声称与我方的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租赁合同签订后我方交付了租赁物，曹怀福于2019年11月25日开始使用租赁物，并分别于2020年3月6日、3月8日、4月1日、4月2日、4月3日派刘建超来我店铺租赁架杆、架扣、丝杠，足以证明双方的租赁合同一直在履行，没有终止。因曹怀福未将租赁物全部返还且租赁费未全部结清，所以曹怀福的1万元押金不能退回，只能用来抵扣租赁费及赔偿丢失的租赁物。 刘立志辩称，对曹怀福的上诉主张和理由没有异议，我没有与曹怀福共同租赁。曹怀福干的工程是牧原三厂宿舍楼，我干的工程是牧原三厂猪舍。我与华谊商店签合同时已经说明我和曹怀福各租各的，华谊商店认为我们干的工程都是牧原一个项目，就签了一份合同，是在华谊商店和曹怀福已经签订的合同上又签了我的名字和填写了押金。 华谊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华谊商店与曹怀福、刘立志、刘建超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2.判令曹怀福、刘立志、刘建超支付华谊商店租赁费20635.15元、损坏赔偿费1227.2元、维护费2865.6元、丝杠卸车费150元，合计24877.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463.39元、自2020年6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24877.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曹怀福、刘立志、刘建超立即返还华谊商店架杆6908.3米、架扣（十字扣、接扣、转扣）9728个、丝杠1804个、钢架板76块，如不能返还上述租赁物，则按合同约定价格折价赔偿211989.1元；4.本案诉讼费由曹怀福、刘立志、刘建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5日，华谊商店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曹怀福签订《建筑机具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牧原三厂，工程地址为黄河口镇新兴村。租赁物名称、单位及价格为架杆0.011元/米/天，架扣0.011元/米/天，钢架板0.25元/块/天。租赁期限为曹怀福首次到华谊商店提货之日起至租赁物全部返还且验收合格无瑕疵为止，租赁物每次租用不足三十天的按三十天计费，超过三十天按实际租用时间计费。曹怀福使用租赁物期间如需报停，必须经华谊商店到施工现场根据实际情况同意后方可报停；报停期限以华谊商店签字确认的书面报停单为准，否则租赁费正常收取。华谊商店交付的租赁物以发货单记载为准，曹怀福交回的租赁物以交货单记载为准，发货单及交货单均是一式两份，双方各持有一份，作为对账及结算凭证。曹怀福在提取租赁物前需交押金10000元，待租赁物全部送回并结清全部费用后退还或抵顶租赁费本金、违约金、赔偿款等。如租赁物发生损坏、丢失，曹怀福应及时按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支付给华谊商店赔偿费，否则应继续计算租赁费，直到支付赔偿金为止。承租方及其指定联系人（提货、交货）、通讯及联系方式：曹怀福指定姓名为马，作为履行本合同的联系人，负责接收、送回租赁物，核算与结算租赁费用等事宜。如曹怀福更换指定联系人，需主动书面告知华谊商店，否则即视为已经更换为该指定联系人。曹怀福作为承租方签字。后经曹怀福、刘立志、华谊商店协商一致，刘立志作为承租方在曹怀福与华谊商店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上签字，工程名称改为牧原三厂办公楼、猪舍。交纳押金更改为20000元。后刘建超成为指定联系人（提货、交货）并在案涉租赁合同上签字。 曹怀福支付租赁费8400元。经核算，截至2020年5月20日尚欠租赁费20634.12元、维护费2865.6元、损坏赔偿费1227.2元、丝杠卸车费150元未支付。尚有架杆6907.65米、架扣9728个、丝杠1804个、钢架板76块未归还，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约定，以上未返还租赁物的赔偿价格总计为211988.05元。 另查明，刘立志陈述刘建超系受雇于刘立志。曹怀福对此无异议。华谊商店陈述刘建超系曹怀福、刘立志安排到华谊商店处提货、交货。 一审法院认为，曹怀福、刘立志与华谊商店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客观履行各自义务。华谊商店依约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曹怀福、刘立志应依约支付租赁费。曹怀福、刘立志未依约支付租赁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曹怀福、刘立志均作为承租人在案涉租赁合同上签字，应当共同承担合同责任。华谊商店要求解除其与曹怀福、刘立志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并诉请曹怀福、刘立志支付租赁费20634.12元、维护费2865.6元、损坏赔偿费1227.2元、丝杠卸车费15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谊商店要求曹怀福、刘立志返还架杆6907.65米、架扣9728个、丝杠1804个、钢架板76块，如不能返还，应支付丢失赔偿款211988.0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华谊商店主张的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7463元。华谊商店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曹怀福、刘立志、华谊商店均认可刘建超系被雇佣人员，华谊商店诉请刘建超承担合同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建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华谊商店与曹怀福、刘立志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二、曹怀福、刘立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谊商店支付租赁费20634.12元、维护费2865.6元、损坏赔偿费1227.2元、丝杠卸车费150元、违约金7463元；三、曹怀福、刘立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谊商店架杆6907.65米、架扣9728个、丝杠1804个、钢架板76块；如不能返还上述租赁物，应支付丢失赔偿款211988.05元；四、驳回华谊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5元，由曹怀福、刘立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曹怀福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刘立志出具的收到证明4份，以证明曹怀福按照华谊商店的指示向新承租人刘立志交付了部分建筑机具，曹怀福和华谊商店的租赁合同已因履行完毕而终止，同时证实曹怀福没有与刘立志成为共同承租方的意思表示。 证据二、曹怀福与华谊商店经营者冯秀芝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1.2019年12月26日,曹怀福已向华谊商店报停且结清了租赁费。2.刘立志与华谊商店在曹怀福的合同上签字并变更部分内容，事先没有经过曹怀福的同意，仅在事后通知，曹怀福对合同内容不知情也不认可。 华谊商店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我方没有指示曹怀福向刘立志交付租赁物，曹怀福与刘立志之间属于内部调货，我方不清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租赁合同约定，如曹怀福需报停，必须经华谊商店到施工现场核实后方可报停，报停期限以我方书面报停单为准，否则租赁费正常收取。在一审庭审中，曹怀福作为承租方签字后，经曹怀福、华谊商店、刘立志协商一致，刘立志作为共同承租方在曹怀福与华谊商店签订的合同上签字，工程名称改为牧原三厂办公楼和宿舍。 刘立志对曹怀福提交的两份证据均没有异议。 对曹怀福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为曹怀福将租赁的部分建筑机具转交刘立志，除部分机具是在2019年12月28日和2020年1月2日由曹怀福直接返还华谊商店外，因曹怀福和刘立志分别承包的牧原三厂宿舍楼和猪舍均在同一场所，两个工地距离较近且均在华谊商店租赁建筑机具，为方便由曹怀福将剩余建筑机具直接转交刘立志具有合理性且刘立志出具书面证明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证据能证明曹怀福返还案涉租赁机具的事实。证据二为曹怀福和华谊商店经营者冯秀芝的微信聊天记录，冯秀芝对真实性认可，该证据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且与证据一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能证实曹怀福在2020年2月与冯秀芝联系返还租赁的剩余建筑机具，因受疫情影响工地封闭无法返还，之后在2020年3月转交给刘立志。曹怀福在微信中对华谊商店把刘立志添加到合同上不认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25日，曹怀福与华谊商店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双方各执一份。曹怀福持有的合同上指定租赁物接收联系人为马某及联系电话，未注明姓名全称。华谊商店持有的合同上联系人处未注明，仅注明了联系电话，与曹怀福合同上的马某的联系电话一致。曹怀福在××宿舍，刘立志在牧原三厂建设猪舍，曹怀福早于刘立志进入工地。因两人工地相近，在曹怀福的介绍下，刘立志在2019年11月28日前后到华谊商店租赁建筑机具。华谊商店经营者冯秀芝提供了之前与曹怀福签订的案涉建筑设备租赁格式合同，刘立志在租赁合同首部承租方曹怀福后面添加了名字“刘立志”，在曹怀福填写的押金10000元上方以罗列方式添加了“10000”数字，在押金大写部分以“壹万＋壹万”方式进行添加，在合同落款承租方处曹怀福后添加了刘立志的签名、身份证号及手机号。冯秀芝在合同首部工程名称“牧原三厂”后添加了“办公楼、猪舍”，在合同落款处添加了曹怀福和刘立志的身份证住址。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华谊商店要求刘建超在合同的联系人处添加其联系方式并要求刘建超在合同落款承租方处签名。 华谊商店主张曹怀福和刘立志是共同承租方，刘建超为两人接收和返还租赁的建筑机具。曹怀福和刘立志二审中均主张，两人各租各的，没有共同租赁的意思和行为。刘建超是刘立志雇佣的工作人员，曹怀福述称其让刘建超在工地帮过忙，但仅限于杂事，从未让刘建超负责接收和返还租赁物。 经调取一审卷宗另查明，华谊商店给曹怀福的发货单上为曹怀福本人签收，另有两张发货单上分别有马宏照和曹玉祥的签字，同时有刘立志的签字。曹怀福述称，马宏照是其工地的技术员，也就是合同上指定的“马”，曹玉祥也是其工地工作人员，二人签字是替刘立志工地接收租赁物，刘立志的签字也能说明是替其签字。马宏照签字的发货单上注明为“牧原养猪厂”。 曹怀福庭审中述称，其施工队在2019年11月1日进入工地，负责建筑两层砖瓦宿舍，在2019年12月底已经基本完成施工，在2020年2月按要求封顶，不会再租赁建筑机具。 刘立志庭审中述称，其施工队大约在2019年11月中旬进入工地，负责建设牧原三厂猪舍，猪舍不同于宿舍，需要大量水泥，因天气寒冷施工受影响，租赁建筑机具时间较长，接收和返还建筑机具均由刘建超负责。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曹怀福与刘立志共同支付租赁费及返还租赁物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本案证据能够证实，曹怀福不应与刘立志共同承担合同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从合同的签订过程看，曹怀福与刘立志没有共同作为承租方与华谊商店签订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华谊商店提交的有曹怀福和刘立志共同签名的案涉租赁合同虽然从形式上看是三方协议，但从实际签订过程看，是曹怀福和刘立志先后分别与华谊商店签订。刘立志在庭审中述称，其猪舍工地与曹怀福宿舍工地距离很近，听曹怀福说华谊商店的建筑机具便宜，在曹怀福建议下到华谊商店联系租赁事宜。华谊商店亦述称，刘立志到店租赁时，因刘立志与曹怀福两人都在牧原三厂工地，其主动提供了曹怀福在先签订的合同让刘立志添加并签名，曹怀福事后认可该合同。但没有证据证明曹怀福对该添加刘立志签名的合同予以认可。因此，曹怀福没有与刘立志共同作为承租方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曹怀福没有与刘立志共同租赁的合同行为。曹怀福签名的合同虽然指定了马某为接收联系人，但实际接收租赁物均为其本人。在使用完租赁物后，支付8400元租赁费进行结算且返还了租赁物。从华谊商店的履行情况看，其主要义务是交付租赁物，发货单上有的注明了宿舍，有的注明了猪舍，但大部分只写明了使用工地是黄河口镇新兴村，对该部分发货单刘建超签字后又让刘立志签字，曹怀福和刘立志在各自租赁物发货单上的签字可以予以区分。对于仅有刘建超签字的发货单，华谊商店主张刘建超是为曹怀福和刘立志签收。二审查明，租赁合同上的指定联系人刘建超和落款承租方刘建超签名系华谊商店要求刘建超后来添加，刘建超是刘立志的雇佣人员，曹怀福对刘立志和刘建超在合同上的添加行为不予认可，并且华谊商店没有证据证明曹怀福在签订合同时或签订合同后指定刘建超负责替其接收或返还建筑机具，因此，不能以刘建超的签字认定是曹怀福的租赁行为。第三，从曹怀福和刘立志各自的施工内容看，曹怀福已经履行完毕租赁合同的陈述具有合理性。曹怀福施工内容为牧原三厂二层砖瓦宿舍，从2019年11月1日进入工地和2020年2月完成主体工程和封顶，后续不需再租赁案涉建筑机具。刘立志施工内容为牧原三厂猪舍，该工程相对于砖瓦宿舍水泥用量较大，因季节原因施工进度较慢，直至2020年3月和4月都有租赁建筑机具的行为。该施工背景和内容可以进一步印证曹怀福主张的返还租赁物行为，即在2019年12月28日返还部分建筑机具并在2020年2月要求返还剩余建筑机具时，因受疫情影响而延迟并在3月份分几次转交刘立志。一审判决关于曹怀福、刘立志、华谊商店协商一致后由刘立志作为承租方在曹怀福与华谊商店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上签字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曹怀福关于其未与刘立志共同作为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以及其已经履行完毕与华谊商店租赁合同义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东营区八分场华谊五金建材商店与刘立志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 三、变更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立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营区八分场华谊五金建材商店支付租赁费20634.12元、维护费2865.6元、损坏赔偿费1227.2元、丝杠卸车费150元、违约金7463元”； 四、变更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刘立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营区八分场华谊五金建材商店架杆6907.65米、架扣9728个、丝杠1804个、钢架板76块；如不能返还上述租赁物，应支付丢失赔偿款211988.0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65元，由刘立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65元，由东营区八分场华谊五金建材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雪芳 审 判 员 李 敏 审 判 员 孙国臻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潇雅 书 记 员 卢桂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