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高子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兰华，辽宁银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杰，女，1964年10月1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慧岩，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娇，女，1986年8月2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慧岩，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琦，男，2001年1月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慧岩，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志杰、徐娇、徐永琦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3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不当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死者徐胜凯并非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因此，其法定继承人即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案涉保险合同保险单确定的车辆号牌为辽Ｄ×××××小型客车，本案事故车辆车牌号为辽Ｄ×××××号小型客车，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对DGR265号小型客车车上人员不承担保险责任。2、一审判决擅自扩大免责条款的范围，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保险合同对被保险人范围仅为辽Ｄ×××××小型客车车上人员的约定，不属于免责条款的内容。一审扩大被保险人的范围，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3、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为李刚，并非被上诉人方。在李刚投保时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向李刚尽到了说明及提示义务。郑志杰、徐娇、徐永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郑志杰、徐娇、徐永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人寿保险公司给付因徐胜凯交通事故死亡的保险赔偿金2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投保人李刚于2019年3月4日为其名下辽Ｄ×××××小型客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7版)（每人保额200000元）、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017版）（每人保额20000元）、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2017版）（每人保额18000元）。保险期间1年。保险条款特别约定“……2、本保险方案的被保险人数与投保人指定车辆行驶证上核载人数要保持一致，包括5人或7人两种，2、3、4座车辆视同5座车标准投保，6座车视同7座车标准进行投保。3、本保险方案仅承担被保险人在驾驶或者乘坐保险单中所列车牌号的机动车辆过程中遭受的意外伤害身故、意外伤害残疾、意外伤害烧伤、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补偿、意外住院定额给付责任。投保时，请投保人指定车辆具备有效行驶证，出险时，必须出具合法有效的与投保信息一致的车辆行驶证、驾驶员驾驶证与交管部门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否则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4、本保单《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017版）》获得基本医疗等补偿赔付的，免赔额0元，赔付比例90%；未获得基本医疗等补偿赔付的，免赔额100元，赔付比例80%。5、投保时因客观原因无法确定被保险人或承保后被保险人变动频繁，投保时无须确定被保险人。但若发生保险事故，则理赔申请的被保险人确定为本合同的被保险人，被保险人一经确定在合同期内不得变更，被确定的被保险人数最多不可超过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数。在保险合同期内，提出理赔申请的被保险人人数不得超过投保人指定车辆行驶证上核载人数，且每个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单中约定的每人最高保额。”2020年1月11日，徐胜凯购买李刚上述车辆，车牌号变更为辽Ｄ×××××。2020年2月16日，徐胜凯驾驶辽Ｄ×××××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开奈线20公里+250米处时，车辆驶入道下撞到路边的树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徐胜凯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乘车人于恩强、于恩庆受伤，车辆部分损坏的后果。经铁岭市开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胜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于恩强、于恩庆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徐胜凯被送入开原市中心医院救治，花费医疗费11138.74元。徐胜凯于2020年2月20日死亡。因就赔偿问题与人寿保险公司协商未果，郑志杰、徐娇、徐永琦起诉来院。另查明，郑志杰系徐胜凯妻子，徐娇系徐胜凯女儿，徐永琦系徐胜凯儿子。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李刚作为投保人，其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合同内容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遵照履行。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7版)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特定团体成员可以作为被保险人，由对其具有保险利益的投保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本保险。在双方保险合同中并未指定被保险人，而是约定特定团体成员即驾驶或者乘坐指定机动车辆的人员作为被保险人。本案中，徐胜凯购买李刚的辽Ｄ×××××小型客车并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在驾驶该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故徐胜凯应视为双方约定的特定团体成员，即被保险人。故郑志杰、徐娇、徐永琦主张人寿保险公司给付身故保险赔偿金200000元，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郑志杰、徐娇、徐永琦主张意外伤害医疗费10000元的问题，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本保单《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2017版）》获得基本医疗等补偿赔付的，免赔额0元，赔付比例90%；未获得基本医疗等补偿赔付的，免赔额100元，赔付比例80%。”本案郑志杰、徐娇、徐永琦共支出医疗费11138.74元，故人寿保险公司应赔付其医疗费8830.9元（11138.74元-100元）×80%。关于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本案事故车辆为辽Ｄ×××××，并非保单上载明的辽Ｄ×××××小型客车，该车辆上人员发生事故不属于理赔范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人寿保险公司的特别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对上述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现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作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郑志杰、徐娇、徐永琦身故保险赔偿金200000元；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郑志杰、徐娇、徐永琦意外伤害医疗费8830.9元；三、驳回郑志杰、徐娇、徐永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保险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本案涉诉保险单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与保险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该保险单中特别约定部分亦属于格式条款。现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该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第3条，即“保险方案仅承担被保险人在驾驶或者乘坐保险单中所列车牌号的机动车辆过程中遭受的意外伤害身故……定额给付责任”的约定表明，上诉人仅对投保单确定的车牌号为辽Ｄ×××××小型客车发生保险事故承担理赔责任（车可以变而车牌号不能变），而对投保时牌号为辽Ｄ×××××的小型客车变更车牌号为辽Ｄ×××××后则不承担理赔责任。上诉人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首先，上诉人对本案发生事故的机动车系保险单记载的机动车没有异议，同时，从“驾驶或者乘坐保险单中所列车牌号的机动车辆”文理上解释应理解为驾驶或者乘坐保险单中的机动车辆，并非指车牌号。其次，涉诉保险系与驾驶机动车风险有关的保险，而车牌号并不影响机动车发生事故的风险，车牌号变更而机动车不变并不能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不会对保险人的保险责任造成实质影响。因此，车牌号变更不足以成为免除保险责任的依据。最后，即使“车牌号”为独立的对承担保险责任的限定条件，因其严重有别于其他类似保险及人们的普遍认识，且其属于格式条款中实质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则上诉人应尽到充分的提请注意及解释说明义务。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对投保人尽到了相关义务，故该约定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本案徐胜凯购买投保人李刚的辽Ｄ×××××小型客车并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保险标的所有权关系发生转移，徐胜凯承继了保险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徐胜凯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仍应向徐胜凯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郑志杰、徐娇、徐永琦作为徐胜凯法定继承人，属于徐胜凯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故郑志杰、徐娇、徐永琦提出诉讼依据充分，上诉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英审判员  乔雪梅审判员  王时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汪明书记员袁枫钠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