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庙冲路35号。法定代表人：禹荣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系该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国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法定代表人：何良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林，贵州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令，贵州汝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国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建工六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被上诉人国辉公司怠于主张权利导致损失加剧，故案涉租赁合同项下租金计算的截止日期不应认定为其起诉之日。二、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未予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未在判决内确认被上诉人国辉公司应向上诉人贵州六建公司负担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义务，属漏判。三、上诉人暂存被上诉人处的物资材料应当确认其价值并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或直接退还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漏判被上诉人应当负担的义务，增加各方当事人的讼累，请求二审法院在全面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国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国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8月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截止2020年5月31日的租金及费用人民币材料租金823686.74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钢管59438.3米、国标扣件（1KG/套）10064套、扣件（1.25KG/套）849套、碗扣274.6米、调节立杆2117根，如不能返还，则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赔偿原告975664.5元；4、判令被告从2020年6月1日起按每日853.12元向原告支付未退材料的租金，直到所有租赁材料归还完毕或材料赔偿款付清为止；5、判令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从2018年11月15日起，按每日487.83元支付原告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共计278550.93元）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00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承建沙文生态科技产业园沙果北路道路工程项目需要，需租用原告的建筑架料，为此双方签订《架料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出租架料给被告，暂定租赁总时间为60天，暂定租赁总金额为30万元；租金按日计算，计算标准以原告出具的“架料租赁发（收）原始凭证”且经被告相关经办人签字确认的为准，该发（收）凭证是租金结算的有效依据。被告必须在每月月底派经办人到原告对账复核，并在当月的租金计费清单上签字确认，如被告故意拖延时间不与原告进行复核，则以本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所得的租金数额为准，当月租金的支付时间最迟不得超过次月15日；原告应于被告支付合同价款之前，向被告提供合法有效增值税专用租赁发票税率3%；合同第四条对租赁物资规格、数量及价格进行了约定；违约责任为：如被告有下列行为之一者，原告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同时收取每天0.5‰违约金（即按合同约定材料赔偿价值金额计算）。1、被告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付周转材料租金……；因一方违约造成诉讼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其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合同争议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还附有租赁物资理论计算标准及租赁物资零配件赔偿单价进行了约定。被告指定经办人为熊兴斌、徐飞。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钢管等建筑材料。原告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1月16日陆续向被告出租钢管、扣件、碗扣、调节立杆等建筑材料，被告也陆续归还了部分建筑材料。2019年3月，被告向原告发《结算函》，内容为“截止2019年3月止，我公司租赁贵公司钢管扣件等材料已退还，未退还遗失部分我司将以现金方式赔偿。租赁至2019年3月26日止，请贵公司派专人尽快与我公司沙果北路材料员核对账单办理结算书并配合公司财务办理结算事宜”。原告收到后，双方多次对被告未归还材料的赔偿标准未达成一致意见，至2019年5月16日被告最后一次归还材料，被告尚有钢管59438.3米、国标扣件（1KG/套）10064套、扣件（1.25KG/套）849套、碗扣274.6米、调节立杆2117根未归还至今。原告自认2019年7月11日收到被告支付的20万元租金，至2020年5月31日被告共计欠付原告823686.74元租金未支付。原告支付律师费200000元，保函服务费2078元，保全费5000元。被告尚有部分钢管、扣件碗扣、顶底托、调节立杆等建筑材料暂存于原告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被告企业信息、《架料租赁合同》、收发货凭证、收条、租金费用计算表、微信聊天记录、结算协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及发票、保函服务费发票，被告提供的结算函、结算协议微信截图、电话录音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架料租赁合同》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约定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约将租赁材料交付被告使用，被告理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但被告未能遵约支付租金和归还租赁材料，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在庭审中也同意解除合同，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被告争议的租金计算截止时间问题，被告虽于2019年3月26日向原告发结算函要求进行结算，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对2019年3月31日双方签字的《租金费用计算单》无异议，此后至2019年5月16日被告未再租赁材料，仅是陆续归还部分材料，此后租金的产生均是未归还材料产生的，且至今仍在原告处控制未归还，租金一直持续产生，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至2020年5月31日欠付的租金823686.7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租金计算至2019年3月26日止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未归还材料的数量及赔偿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收发货凭证及租金费用计算单，证实至2020年5月31日，被告尚有钢管59438.3米、国标扣件（1KG/套）10064套、扣件（1.25KG/套）849套、碗扣274.6米、调节立杆2117根未归还，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归还上述材料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未归还材料的赔偿，原告主张按《架料租赁合同》约定的“参考赔偿单价”进行赔偿，经本院核实，原告自认合同约定的“参考赔偿单价”系签订合同时的市场单价，而合同备注栏明确“赔偿单价按退还时市场价协商定价”，被告对原告的主张赔偿单价不予认同，且双方未就赔偿单价达成一致意见，故被告若不能归还材料应以合同约定的“赔偿单价按退还时市场价”对原告进行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合同约定“……收取每天0.5‰违约金（即按合同约定材料赔偿价值金额计算）”，因被告至今未归还完毕材料，未归还材料的赔偿单价约定是退还时市场价定价，该赔偿价值金额不确定，且原告的主张过高，但本案系被告违约而产生纠纷，被告应支付违约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调整为按所欠租金的10%计算违约金为82368.67元（823686.74×10%），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0万元，原告虽提供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及发票，且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因一方违约造成诉讼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其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本案系被告违约而产生，被告理应承担该费用，但根据本案原告的诉请、案件难易程度、参照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及本案判决情况，原告的主张过高，本院酌情支持8万元。另原告主张的保函服务费，该费用不必然产生，故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合同约定以开具发票为原告的先前义务，原告既然主张租赁费，就要向被告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辩解。本院认为，合同中虽有约定，但应系被告有支付租赁费的意愿和支付同时开具，现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租赁费用，且其不符合合同关于支付租金的约定及交易习惯，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原告给被告出具的《结算协议》中明确被告有部分材料暂存于原告处，应进行折抵的辩解，其认可暂存于原告处材料的数量，但不认可材料的换算价值，故该材料的价值无法确定，也无法进行折抵，被告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贵州国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二、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国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截止2020年5月31日欠付的租金823686.74元及违约金82368.67元；2020年6月1日起的租金按照《架料租赁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至租赁材料还清时止；三、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贵州国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钢管钢管59438.3米、国标扣件（1KG/套）10064套、扣件（1.25KG/套）849套、碗扣274.6米、调节立杆2117根，若不能返还则按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赔偿价格支付赔偿款；四、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内支付原告贵州国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律师费8万元。五、驳回原告贵州国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77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77元，由原告贵州国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877元，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国辉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国辉公司发票签收单及贵州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国辉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先后向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七份，发票金额总计657052.3元，均由贵州建工六公司人员签收。但贵州建工六公司至今为止仅仅向国辉公司支付20万元租金，已严重违约，并非贵州建工六公司所称没有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贵州建工六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其三性均不认可，因为其公司财务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方移送的增值税发票，而且发票签收单上签字的吴登仙并非其公司员工，此外签收单上注明有发票五张，但签收的只有三张，所以被上诉人方陈述的开具发票且移交给我公司的主张并不是事实。七张发票的真实性请法庭进行核实，而且七张发票与本案并无关联，其公司并未收到过任何的增值税发票。二、被上诉人公司员工李林杰与上诉人员工张金勇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开具七份发票，价税合计657052.3元。上诉人公司未按照约定向我方支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贵州建工六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我方上诉是要求对方履行开票义务的先履行抗辩权。此外，2021年1月13日，被上诉人国辉公司向上诉人贵州建工六公司开具发票9张，发票金额共计853686.74元。本院当庭询问上诉人贵州建工六公司是否需要将发票原件带走核实，上诉人贵州建工六公司代理人表示不需要将发票原件带走。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国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架料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被上诉人人贵州国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履行提供租赁架料的义务，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称被上诉人贵州国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支付租金，本院认为定，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上诉方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被上诉方贵州国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根据被上诉人国辉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截止至2020年5月31日上诉人贵州建工六公司尚欠租金1023686.74元，截止至2021年2月1日，上诉人国辉公司已经先后向上诉人贵州建工六公司开具发票1480739.04元。被上诉人国辉公司亦明确表示愿意就合同约定的租金金额出具足额发票。被上诉人国辉公司已经积极履行了开具发票的义务，上诉人贵州建工六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关于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在本案中抵扣其暂存在被上诉人国辉公司的物资材料的上诉请求，首先，双方当事人未能就物资材料的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其次，本案系租赁合同，要求抵扣的材料系因暂存关系发生，二者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发生。故该笔款项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4.00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刘佳审判员  庞敏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何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