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豫民申75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恒通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五龙淇滨大道**。 法定代表人：车朝俭，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明，河南具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霖，河南具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永城煤电集团汇龙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产业集聚区总部经济楼。 法定代表人：范颂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万江，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文，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传武，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西城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城市农村公路管理处，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芒山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石永，该处处长。 再审申请人河南恒通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路桥公司）与被申请人永城煤电集团汇龙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龙水泥公司）、一审被告夏传武、一审被告永城市农村公路管理处（以下简称公路管理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4民终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恒通路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判令恒通路桥公司向汇龙水泥公司支付水泥款643848.28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汇龙水泥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恒通路桥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水泥款643848.28元，原审法院也未查清643848.28元是如何计算的。恒通路桥公司不应向汇龙水泥公司支付水泥款利息，二审判决利息自2012年1月16日计算更无任何依据。二审没有证据证明恒通路桥公司在2012年1月16日应当向汇龙水泥公司支付款项或者知悉其应于此时间点向汇龙水泥公司支付水泥款。在2012年6月18日，汇龙水泥公司才向公路管理处提出申请，要求其支付赊销的水泥款，二审法院判决恒通路桥公司支付自2012年1月16日起的利息明显早于汇龙水泥公司的付款申请。二、二审法院判决恒通路桥公司向汇龙水泥公司支付水泥款643848.28元及利息存在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3月26日，汇龙水泥公司作为出卖方（甲方），公路管理处作为买受方（乙方），夏传武以恒通路桥公司（丙方）的名义作为使用方签订《恒升水泥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三方合同》），在该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乙方负责水泥的资金结算问题，其他由丙方负责协商解决”。《三方合同》明确约定由公路管理处负责向汇龙水泥公司结算水泥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公路管理处作为买受方与汇龙水泥公司签订水泥买卖合同，理应由公路管理处作为合同相对人承担履行相关债务的责任。在2012年6月18日，汇龙水泥公司要求公路管理处支付赊销的水泥款，此后汇龙水泥公司并未再提出支付款项，直到2019年10月16日汇龙水泥公司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恒通路桥公司与夏传武偿还水泥款及利息，间隔时间长达七年多，汇龙水泥公司并未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二审法院改判恒通路桥公司支付水泥款项及利息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恒通路桥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汇龙水泥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三方合同》签订具有相应背景。恒通路桥公司向公路管理处出具《承诺书》，承诺自愿接受汇龙水泥公司供货价格，并“保证在财政局拨付我单位的第一次工程款内扣除我标段所用的水泥款并由财政局直接拨付公路管理处，支付给汇龙水泥公司”。即本案水泥款来自于恒通路桥公司的工程款，恒通路桥公司只是通过指示交付方式来支付水泥款。之所以让公路管理处在《三方合同》上作为买方签字，汇龙水泥公司主要是出于此种情况下公路管理处能够及时督促水泥款支付的考虑，公路管理处则是因为涉案工程发包合同明确约定恒通路桥公司包工包料施工，且恒通路桥公司承诺支付水泥款。《三方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恒通路桥公司支付水泥款。二、恒通路桥公司具有支付水泥款的义务。涉案工程是永城市财政负担的项目，恒通路桥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建设。恒通路桥公司《承诺书》和《三方合同》虽然签订时间有先后，但如果否认《承诺书》的效力，则《三方合同》也丧失了存在的基础，即《三方合同》中“乙方负责水泥的资金结算问题”不能简单理解为否认恒通路桥公司的义务。且基于恒通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合同报价所包含的范围以及案外人戴琳（时任夏传武妻子）代表恒通路桥公司主动支付100万元水泥款的事实，亦可证明恒通路桥公司具有支付水泥款的义务。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夏传武是恒通路桥公司在涉案标段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夏传武所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认定为恒通路桥公司所为。汇龙水泥公司提交了多次向夏传武催要水泥款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一直再向夏传武、恒通路桥公司主张权利，汇龙水泥公司工作人员亦多次找到夏传武本人和前往公路管理处请求协助，可以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四、关于水泥款数额及利息起算点问题。夏传武在原审中提交付款申请及企业查询函等证据均可证明水泥欠款数额是643848.28元。《三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赊销（一个月）”。案外人戴琳付款100万元的时间是2012年1月16日，涉案工程竣工日期早于该日期，即在该日期就已经达到付款结算的条件。原审判决以此时间点开始计算利息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汇龙水泥公司与公路管理处及恒通路桥公司三方签订《恒升水泥买卖合同》，后因欠付货款问题而由此成讼。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二审改判恒升路桥公司承担本案欠付货款支付责任是否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欠款责任主体问题。恒通路桥公司申请再审认为，《三方合同》明确约定由公路管理处负责水泥款结算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公路管理处作为买方应承担相关债务。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三方合同》显示案涉水泥的买方为公路管理处，但恒通路桥公司作为水泥的实际使用方亦签署协议。恒通路桥公司向公路管理处出具的《承诺书》虽然仅在其双方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但从《承诺书》载明的恒通路桥公司保证在财政局拨付的工程款内扣除工程标段所用水泥款并由财政局直接拨付公路管理处，支付给汇龙水泥公司，亦可佐证案涉水泥货款的支付最终来自于恒通路桥公司的相关工程款项。恒通路桥公司既是案涉水泥的实际使用方，亦明确承诺以其工程款项支付相应水泥货款。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夏传武为恒通路桥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已付部分水泥款项系经由夏传武方面转账支付给汇龙水泥公司。在涉案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原审综合全案事实，基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判决恒通路桥公司承担欠款支付责任，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其次，关于欠款数额认定问题。恒通路桥公司认为二审认定的欠付货款本金643848.28元及相应利息计算缺乏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提交的水泥欠款“证明”以及录音证据等，原审认定本案欠付货款数额为643848.28元，符合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虽然《三方合同》并未具体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但是恒通路桥公司长期拖欠汇龙水泥公司货款未予支付，必然给汇龙水泥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根据《三方合同》约定的“赊销（一个月）”的付款方式，可以认定自2012年1月16日已经达到付款结算条件，故二审对汇龙水泥公司的相关利息损失时间节点的认定具有相应合同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夏传武系恒通路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相关行为代表恒通路桥公司。根据汇龙水泥公司提交的录音等证据来看，汇龙水泥公司就案涉水泥欠款曾向夏传武及恒通路桥公司主张过权利。且相关录音证据显示，夏传武亦曾明确认可对汇龙水泥公司所欠债务。退一步讲，即使在录音之前，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如果义务人口头承诺还款，而事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二审法院认定汇龙水泥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恒通路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南恒通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孔庆贺 审 判 员 赵艳斌 审 判 员 田 莹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栗腾飞 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