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平，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峰，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462444。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斌，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21046528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鑫，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上诉人张远平、上诉人刘东因与被上诉人李江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2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远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峰、上诉人刘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斌、被上诉人李江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远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东与李江鑫承担连带责任，连带偿还张远平欠款24126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江鑫、刘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欠条是李江鑫、刘东共同签署，张远平虽多次仅向刘东主张了权利，未向李江鑫主张权利，但这并不代表免除了李江鑫的付款义务。且签署欠条期间，李江鑫、刘东为合伙关系，依照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本案李江鑫应承担责任。2.本案金额查明错误。欠条证实欠款金额，被上诉人答辩称分别以青苗补助费归还2万元和2.5万元给刘某，以及以刘昌全名义归还4万元，但没有出示任何证据及转账记录，且在此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本就有其他生意往来，也有资金往来，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就予以认定，认定事实不清。 李江鑫辩称：李江鑫离开福田是2010年，张远平和刘东之间的事情李江鑫不清楚，现在说没还完钱我不认可。李江鑫在洗煤厂撤股的时候张远平也是清楚的，退股的时候张远平、刘东都在场，为什么当时不说欠钱，过了10年了才说欠钱，张远平和我当时也说好了所有债权债务如何处理。这个债权债务不是经济纠纷是他们内部的家庭纠纷引起的。 刘东辩称：1.在张远平与刘某的离婚案件中已经将本案欠条作为债权提出，而离婚案件生效判决明确了该笔债权是不成立的，并确认张远平、刘某对刘东的夫妻共同债权443200元由刘某享有。本案起诉时候张远平和刘某当时是夫妻关系，后又以个人名义起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所以请驳回张远平的上诉请求。2.针对还款部分，张远平和刘东之间是亲属关系，张远平是刘东的姐夫，他们之间一直有经济往来和生意往来，相互之间的转账很多，刘某也认可该本案欠条的钱是归还完毕了的。 刘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东不承担任何费用；2.由张远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代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刘东提交了张远平与刘某离婚纠纷一案中的241267元欠条，该案审理中对该份证据质证，已明确来源于张远平的妻子刘某记录往来流水账的笔记本，是已作结算未销毁的依据，故未有年月日及当事人的按印。张远平与刘某的离婚纠纷迟迟未果，刘某未将笔记本带走，张远平在离婚纠纷一案中以此欠条为证据向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提交三次，向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两次均被驳回，该案审理过程中，刘某对该份241267元的欠款作了已偿还完毕的陈述，张远平对此表示默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与离婚案件生效判决相抵触。2.在本案一审起诉的时候张远平与刘某还是夫妻关系，本案也是夫妻的共同债权，一审法院已经知晓张远平在离婚诉讼中，而没有通知刘某参与诉讼，违反法律规定。 张远平辩称：刘东对事实部分不是很清楚，本案241267元欠条是刘东、李江鑫共同签字出具给张远平的，所以没有按手印不影响欠条的效力。刘东说刘某称欠款归还完毕，但离婚案件中刘东在张远平与刘某离婚时候仍然欠张远平夫妻借款443200元。张远平主张的241267元与443200元不是同一笔，并且在离婚判决中也没有对241267元予以认定和分割。欠条是出具给张远平个人，刘某和张远平虽然是夫妻，但并不是夫妻必须共同参加的诉讼，请法院依法驳回刘东的上诉请求。 李江鑫辩称：出具给所有的债主正式的所有欠条都是写了日期和按手印，本案这张条子只能是在笔记本上的临时记账，不是正式的欠条，要与其他的经济往来一并算账。李江鑫撤出洗煤厂到现在十多年，当时的债权债务早已由刘东处理完毕，张远平超过十多年期间从未找李江鑫主张过有该欠款未付清，对张远平起诉的欠款不予认可。 张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江鑫、刘东偿还张远平欠款2412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江鑫和刘东因经营洗煤厂期间差欠张远平水泥款、石子款、煤款、借支款等，李江鑫、刘东在2010年10月向张远平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欠张远平241267元，未确定给付时间。之后刘东与张远平之间陆续有资金往来，李江鑫未向张远平支付过该欠款，李江鑫、刘东在2010年10月向张远平出具的上述欠条现由张远平持有。刘东之姐刘某（公民身份号码510411198108××××）与张远平是夫妻关系；诉讼中，张远平陈述知道刘东辩解的，刘东以青苗补助费的形式分别归还2万元和25000元给刘某，以及刘东以刘昌全名义归还4万元给刘某的事实。张远平诉讼中陈述李江鑫、刘东出具欠条后，因不知道李江鑫联系方式等原因，至提起本案诉讼确未向李江鑫要求过支付本案欠款。 诉讼中，刘东举证单方的记账本及书写的汇总清单作为与张远平资金往来的证据，张远平质证与张远平无关不予认可；张远平陈述与刘东存在陆续的资金往来属实，但本案欠款刘东一直未予支付。由于上述举证是刘东单方记账和书写，一审法院对刘东据此在辩解中提出双方资金往来中的277000元、227140元、424000元的金额数据不予确认。张远平对刘东举证的刘某2018年7月26日出具的收到刘东还借款5000元收条不予认可，因刘东的举证及诉讼理由不足以核实刘某该收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刘东该主张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李江鑫和刘东就经营洗煤厂中产生的差欠张远平欠款共同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民事法律效力；该《欠条》现由张远平持有，李江鑫、刘东辩解该欠条仅是临时记账并该债务之后已经处理，依法应由李江鑫、刘东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予以证明。虽然在之后刘东与张远平之间存在陆续的资金相互往来，但刘东的举证及诉讼理由不能证明这些资金往来对本案欠款进行了抵偿，故李江鑫、刘东辩解该欠款已在双方资金往来中了结依法不成立。张远平在2010年10月至2020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期间未向李江鑫主张给付该欠款，张远平在与刘东的资金往来中未提出过李江鑫的付款责任问题，张远平也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在合理期限内及时要求李江鑫给付该欠款，刘东与李江鑫也共同提出该欠款由刘东进行处理的辩解；因此，李江鑫抗辩张远平超过多年不向李江鑫主张该欠款故李江鑫不予认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张远平要求李江鑫支付该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刘东应承担向张远平偿还欠款241267元的付款责任，扣除刘东已归还给张远平妻子刘某方式偿还的85000元，还应向张远平支付1562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刘东向张远平偿还经营洗煤厂期间欠款241267元，扣除已经偿还的85000元，余款156267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二、驳回张远平对李江鑫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张远平承担867元，由刘东承担1593元。 二审中，刘东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和张远平原系夫妻关系，拟证明本案债权是如何形成的，而且本案债权已经在离婚案件中进行了处理，也证明该笔借款已经归还完毕。 证人刘某陈述“刘东是我弟弟。我和张远平原来是夫妻关系，一家人对外经营记账是我，钱是张远平在管，在2020年10月27日已经离婚。我们经营大货车，因为是一家人，有拉货的，也有拿的钱，不管是借的还是怎么样的，当时我做账的时候，都是归总在一起了的。刘东开洗煤厂，刘东和李江鑫当时是合伙，他们一起打的条子。241267元是怕忘记就写在了笔记本上，增加了几万就归总到了277000元，归总时写的是刘东欠我们钱，条子打没有我记不清楚，刘东已经把钱还了。还款方式有刘东转账给张远平，退了青苗费和卖了芒果的以后都陆续给了钱，都是刘东拿给我，我拿去退。在刘某与张远平离婚纠纷一案中，张远平提交了241267元的欠条，刘某没有采纳。张远平、刘东在河南和华坪投资做工程，张远平说不做了，刘东给张远平打的条子443200元，离婚判决处理的443200元是工程的钱。” 刘东对证人证言的意见为：证人证言是客观真实的。 张远平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是真实的，只有说还完了不真实。 李江鑫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真实的，也证明了24万是临时的条子。 刘东提交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3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7民终68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刘某与张远平离婚纠纷一案中，张远平已经将241267元欠条是提交给了法院，认为是夫妻共同债权，而法院生效判决明确了该笔债权不成立。 张远平质证意见为，对两份判决书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该案中张远平提供了刘东、李江鑫尚欠煤款、借款241267元的欠条，但该笔款项在离婚诉讼中是没有认定和处理。 李江鑫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对证据审核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张远平与刘某于1998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张远平、刘某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经营由刘某记账，张远平管钱。2020年7月3日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对刘某诉张远平离婚纠纷一案作出（2020）云0723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刘某与张远平离婚。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云07民终681号民事判决，驳回张远平的上诉，维持原判。刘东系刘某之弟。2010年10月刘东、李江鑫在刘某的记账本上签署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张远平原煤款、水泥款、借支现金共计241267元。欠款人刘东、李江鑫”。2012年3月18日刘东与张远平、刘某对账，确认刘东欠张远平、刘某277000元，其中包括前述欠条中的241267元。2012年3月18日后，刘东与张远平、刘某之间互有款项往来。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欠条中的241267元是否已经归还。 本院认为，本案欠条系双方当事人与刘某共同对账形成，2012年3月18日刘东与张远平、刘某曾重新对账，之后互有款项往来。一审中刘东提交了笔记本流水记录2页、收条4张，陈述“2012年3月18日以后张远平拿来227140元，张远平拿走424000元”，“刘东2018年7月向刘某家归还5000元、2018年12月19日和2019年1月21日以退还青苗补助费的形式分别归还刘某2万元和25000元，2020年7月5日以刘昌全名义归还刘某4万元，刘某分别出具了收条”。张远平陈述“笔记本上这些账他们转款是事实，但是我们也是明确的算了这个账的。钱拿来拿去是有的，但与本案涉及的欠款无关。”对本案欠款是否归还的焦点问题，张远平承认收到了刘东转款，虽辩称收到的款项与本案欠款无关，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刘某的证言，刘东在2012年3月18日后已陆续还清欠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当认定刘东已经履行了本案债务。本案债务已经履行，债权债务已经终止，张远平请求判令李江鑫、刘东履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2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远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张远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张远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鲜 林 审 判 员  冯明钢 审 判 员  刘 立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何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