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欣莱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南海大道**海口国家高新区创业孵化中心研发******。 法定代表人：邝继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瑞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创美华彩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徐家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伟、汪涛，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欣莱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瑞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剑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瑞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欣莱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一）瑞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无权要求欣莱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1、编号051合同的标的物是药品研发最常用的“色谱质谱联用仪”，瑞析公司没有完全履行供货义务表现在：1.1、欣莱公司没有收到供货清单第5项“规格型号为三科的稳压器”和第8项“计量检定（官方报告）”。1.2、供货清单第3项“高效液相色谱仪”约定型号是“Ｗａｔｅｒｓ2695”，隶属于美国沃特世公司的产品，但瑞析公司提供的是“岛津ＬＣ××××、ＳＩＬ-20ＡＬ、Ｃ70-20ＡＬ”，隶属于日本岛津公司的产品。1.3、供货清单第7项“电脑主机”约定的型号是“Ｚ240ＳＦＦ”，系惠普电脑主机，但瑞析公司提供的是“联想”电脑主机。1.4、合同第四条约定瑞析公司应按照行业标准当场对仪器的具体性能进行测试并提供完整的测试报告，测试通过并经甲方验收确认，甲方签署验收单。但是，瑞析公司并没有安排工程师到欣莱公司处进行现场测试，当然也没有出具完整测试报告，欣莱公司也没有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瑞析公司也不可能提供能证明已经收货的《验收单》。因此，瑞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无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欣莱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2、编号055合同标的物是“安捷伦分布式网络工作站”，瑞析公司没有完全履行供货义务表现在：2.1、该网络工作站的服务器地址的版权人是江苏恒瑞医药公司，不是瑞析公司。因此，该网络工作站的软件是盗版的，不是原版的，如果欣莱公司继续使用该网络工作站，将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2.2、网络工作站的软件并非合同签订时的最新版本，无法更新升级，且存储服务器数据库不能支持ＯｐｅｎＬａｂＥＣＭ3.5版本的安装。因此，瑞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无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欣莱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3、欣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邝少轶签字的“设备材料（供货）清单”，是签订合同时欣莱公司要求供应的货物清单即“供货清单”，并不是“收货清单”，更不是“验收单”。一审判决认定欣莱公司已经收到“供货清单”上的全部货物，完全脱离了合同约定的收货、验收程序。编号为051的销售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瑞析公司）工程师应按照行业标准当场对仪器的具体性能进行测试，并提供完整的测试报告，测试通过并经过甲方（欣莱公司）确认后，甲方签署验收单。”这是合同约定的交货验收程序，也是瑞析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事实上，瑞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已经履行供货义务。4、关于“安捷伦分布式网络工作站”的盗版等专业性问题，欣莱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仪器是否盗版、性能等问题进行专业鉴定。但是，该院委托的第三方机构因无法解释清楚的原因拒绝进行鉴定。无奈之下，欣莱公司只好自行委托“美国安捷伦公司”在中国设立的服务机构“安捷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到现场进行售后服务，对涉案的设备进行现场检查。至于该公司指派人员的身份以及该公司与安捷伦科技毛里求斯有限公司的关系，定会水落石出。（二）双方在签订编号为051、055《仪器销售合同》的同时，又签订了对应的编号为051、055《技术服务合同》。瑞析公司在庭审之后提交的所谓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未经当庭核对、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编号051的销售合同金额151.8万元，包括仪器金额78万元、技术服务费73.8万元。为了确保该合同标的物“二手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的正常使用和维修保养，双方在2016年11月17日签订编号051《技术服务合同》，明确约定技术服务期限为5年，技术服务费73.8万元，还约定了技术服务内容、目标等。欣莱公司之所以用如此高的代价换取五年的技术服务，就是因为二手设备老化、很容易出现故障。欣莱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54.6万元，技术服务费29.52万元。2、编号为055的合同金额89万元，包括仪器金额62万元、技术服务费27万元。为了确保该合同标的物“分布式网络工作站”的正常使用和维修保养，双方在2016年12月27日签订编号为055的《技术服务合同》，明确约定《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期限为5年，技术服务费27万元，还约定了技术服务内容、目标等。欣莱公司已经支付货款＋技术服务费合计35万元。按照比例计算，包含货款243820元、技术服务费106180元。瑞析公司在庭审后提供《技术服务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12月21日，比编号为055的《技术服务合同》早了6天。在合同条款内容发生冲突的情况下，应当以最后签订的合同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以瑞析公司庭后提供，且未经当庭核对、质证的《技术服务合同》作为定案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笔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瑞析公司没有开始提供技术服务，无权要求支付剩余的技术服务费。1、编号为051的《仪器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支付第二笔货款的条件是“安装调试验收正常使用后5个工作日”。货款金额78万元，已付货款54.6万元，剩余货款23.4万元。2、编号为051的《技术服务合同》第四条约定支付第二笔技术服务费的条件是“维护保养结束（服务期限5年）后3个工作日”技术服务费金额73.8万元，已付29.52万元，余款44.28万元。3、编号为055的《仪器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支付第二笔货款的条件是“安装调试验收正常使用后5个工作日”。货款金额62万元，已付货款243820元，剩余货款376180元。4、编号为055的《技术服务合同》第四条约定支付第二笔技术服务费的条件是“维护保养结束（服务期限5年）后3个工作日”。技术服务费金额27万元，已付106180元，余款163820元。5、两份仪器销售合同的货款余额（第二笔＋尾款）合计610180元，瑞析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供应的色谱质谱联用仪、分布式网络工作站无法投入使用，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无权要求欣莱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10180元。6、两份技术服务合同的技术服务费（第二笔＋尾款）合计606620元。在瑞析公司供应的货物没有现场测试、没有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欣莱公司无法使用涉案设备，瑞析公司没有开始进行技术服务。没有证据证明瑞析公司提供哪怕一人或者一次的技术服务，凭什么要求欣莱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的余款606620元？（四）瑞析公司违约在先，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欣莱公司供货，一审判决欣莱公司支付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瑞析公司辩称：第一，瑞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交付了编号为51、55的两份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而且欣莱公司已经签收确认。一审时提交了设备供货清单，清单由当时欣莱公司法定代表人邝少轶签字确认，清单所列明的货物明细和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完全一致。这是交付货物的最直接和最当然的证据。2017年1月20日，瑞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加顺以及欣莱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邝少轶短消息中有一段对话：“徐加顺：发过去了.....你收到了没有？邝少轶回答：全都收到了，非常感谢，领导要来检查”这段对话。这样一个语境也能够充分说明当时货物已经经过了调试处于可运行，可以给领导看的状态。由此说明，2017年1月20日答辩人应尽的交货义务和调试义务已经全部完成了。供货清单文字内容的理解非常明确，请确认以下合同中的以下物品是否全部收到，如有特殊情况请备注、如无特殊情况请回传。邝少轶签字然后把清单回传给瑞析公司，足以说明清单是对收货的确认。按照交易习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货物发出之前完全没有必要在对需要发什么货来进行一次确认。51号、55号合同都约定合同签订之后，由徐家顺安排发货，发货流程合同没有约定在发货前还存在要对合同约定的交易明细通过发货清单再来确认一遍。第二，供货清单已经对所有货物的硬件配置，包括软件版本都有详细的记载，恰恰说明了货物已经可调，形成一个成套可以运行的系统。51号、55号合同项下的10多项具体设备各有各的名称，这是多项的相应模块，模块只有通过串联和并联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工作站才能整体运行，才能发挥它的功能。记载详细的内容表明当时设备已经处于开机可运行的状态。第三，欣莱公司对软件版本机器性能的抗辩属于质量抗辩，从权利行使期限的角度已经明显超过了质量异议期，买受人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最长不超过两年。即便按照这个最长的时间，欣莱公司也应该在19年1月20日前起诉质量异议，本案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是在2019年5月，也就是本案第一次撤诉前的第一次庭审中才提出质量抗辩，已经明显超过了质量异议期和法律规定的最长异议期限。第四，一些软件版本错误数据库问题，是肉眼可见的问题，在签收确认了产品信息之后，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不应该再来提出主张。最后，欣莱公司在2018年下半年还有3次对瑞析公司的付款，如果欣莱公司在16、17年已经发现货有问题，2018年付款的行为能够说明欣莱公司对产品质量是追认和确认的。最后一点是技术服务费要不要付问题，技术服务费这么约定根源是双方为了合理避税，将一部分货款更名为技术服务费，双方虽然在51、55的销售合同约定技术服务费，但在2016年12月21日，双方还签订一份编号为splp-16-09-05-001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了技术服务费的总额。设备安装调试及技术服务费的总额是4478000元，2016年预收的调试费是881894元，其余技术服务费3596106元。在2017年每一个季度最后一个月月末前支付25%。还有一个约定是对51到55五份合同总额的补充，这说明不是一个独立的费用。就16年12月21日双方重新买卖合同中技术服务费应该如何支付做出的安排，16年12月21日合同是计算技术服务费的新约定。其次，根据这份协议，应该在2018年1月底前支付完毕。技术服务费已经到了付款节点。海口公安分局对邝少轶的涉案罪名是职务侵占，这是公司内部管理的关系，可能涉及到刑事犯罪，但本案中我们是一个外部的关系，外部买卖合同的交易伙伴不可能成为职务侵占共同犯罪的主体，报案是一个独立的事实，和现在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没有关系。这一节证据在二审中提交是对方拖延案件审理时间的一种诉讼策略。 瑞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莱公司支付货款1216800元、违约金23824元；2.判令欣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欣莱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051号销售合同、055号销售合同及对应的051号技术合同、055号技术合同；2.判决瑞析公司返还欣莱公司依据两份合同支付的预付款841200元和350000元，合计1191200元；3.全部诉讼费由瑞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欣莱公司原名称为海口南陆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邝少轶。2018年10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邝继鲜，次日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称。 2016年11月17日，欣莱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瑞析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051号技术合同一份，约定就SciexAPI4000型二手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技术维护保养，确保设备保持最佳状态运行，对设备各部位进行检查、维护、保养、维修等，技术服务方式为上门及远程方式，技术服务期限5年，技术服务费总额为738000元，预付技术服务费总额的20%，维护保养工作结束后的3个工作日之内付清余下的80%；甲方违反付款约定，则每逾期一周按货款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累计违约金不超过已收取预付款的2%。 2016年11月20日，买方欣莱公司（甲方）与卖方瑞析公司（乙方）签订051号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售SciexAPI4000型二手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合同所载的产品名称一栏有质谱主机及配套、瓦里安前级泵、高效液相色谱仪、C18液相色谱柱、稳压器、Analyst工作站软件、电脑主机、计量检定（官方报告）共计8项内容，还载明其中第3项高效液相色谱仪的生产厂家为美国Waters，第7项电脑主机的生产厂家为惠普；仪器金额（含税）780000元，技术服务金额（含税）738000元，合同总金额1518000元；以行业标准及设备厂家（原厂）的出场标准为准；双方签定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给乙方仪器（含税）货款的70%即546000元、技术服务费的40%即295200元，预付款总金额841200元；第二次付款：甲方收到仪器并安装调试验收正常使用后5个工作日内再支付给乙方20%货款即156000元，甲方在完成仪器维护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技术服务费的30%即221400元；第三次付款：仪器正常使用六个月后甲方支付剩余的10%尾款即78000元，甲方在完成仪器维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技术服务费余款221400元；乙方在收到甲方70%预付款后由徐总安排发货时间，在甲方处调试仪器需5个工作日；乙方工程师将按照行业标准当场对仪器的具体性能进行测试并提供完整的测试报告，测试通过并经甲方验收确认后甲方签署验收单；如果仪器性能测试结果不符合原厂出厂标准，可要求置换仪器；仪器验收通过三个月内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且乙方3次维修无法解决的，甲方可以提出置换或退货，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保证合同项下产品质量和技术规格均符合合同要求，并免费负责仪器安装调试至正常使用且符合标准规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其签署验收报告之日起12个月内的质量保修服务；乙方对所售产品提供终身维修服务和免费技术支持；若甲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部分或全部支付货款，则每逾期一周按货款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累计违约金不超过已收取预付款的2%。 2016年11月23日，欣莱公司向瑞析公司支付货款及技术服务费841200元。 2016年12月27日，买方欣莱公司（甲方）与卖方瑞析公司（乙方）又签订055号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售AgilentECM分布式网络版工作站等，包括AgilentECM分布式网络版工作站、ECM存储服务器硬件、AIC服务器硬件；技术服务期限5年，包括日本岛津仪器3台、美国沃特世仪器2台、美国安捷伦仪器6台；上述色谱仪系统配置的软件（工作站）应通过计算机软件验证，并符合计算机系统验证要求，且符合数据审计追踪功能，此软件或工作站均应符合设备厂家（原厂）最新版本要求，且所含的数据库应可及时更新；仪器金额（含税）620000元，技术服务金额（含税）270000元，合同总金额890000元；以行业标准及设备厂家（原厂）的出场标准为准；签定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给乙方本合同总金额的70%即623000元；第二次付款：甲方收到仪器并安装调试验收正常使用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即267000元；乙方在收到甲方预付款后由徐总安排发货时间，在甲方处调试仪器需5个工作日；乙方工程师将按照行业标准当场对仪器的具体性能进行测试并提供完整的测试报告，测试通过并经甲方验收确认后甲方签署验收单；如果仪器性能测试结果不符合原厂出厂标准，可要求置换仪器；仪器验收通过三个月内使用过程中出现仪器故障，且乙方3次维修无法解决的，甲方可以提出置换或退货，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保证合同项下产品质量和技术规格均符合合同要求，并免费负责仪器安装调试至正常使用且符合标准规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其签署验收报告之日起五年内的免费质量保修服务；乙方对所售产品提供终身维修服务和免费技术支持；若甲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部分或全部支付货款，则每逾期一周按货款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累计违约金不超过已收取预付款的2%。当日，欣莱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瑞析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还签订055号技术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AgilentECM分布式网络版工作站进行技术维护保养，确保设备保持最佳状态运行，对设备各部位进行检查、维护、保养、维修等，技术服务方式上门及远程方式，技术服务期5年，技术服务费总额为270000元，预付技术服务费总额的20%，维护保养工作结束后的3个工作日之内付清余下的80%；甲方违反付款约定，则每逾期一周按货款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累计违约金不超过已收取预付款的2%。 2018年4月23日欣莱公司向瑞析公司支付采购款200000元，7月25日支付维修质谱和网络版工作站款50000元，8月8日支付分布式网络版工作站等技术维护费50000元，8月24日支付网络版工作站货款50000元，合计350000元。 瑞析公司曾就051号、055号两份销售合同所供货物向欣莱公司提交了《设备材料（供货）清单》（该清单内容连贯成2页），要求欣莱公司确认两份合同中的物品是否全部收到，并核对以上发货清单，核对无误后签字原件寄回。后欣莱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邝少轶在两份清单上分别签名确认清单所列供货无误，清单交由瑞析公司收执。 此外，2016年12月21日欣莱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瑞析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还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液相色谱仪1100/2010AHT及电导检测器项目进行安装调试和进行2017年1-12月对仪器提供技术服务的专项技术服务，并支付相应的技术服务报酬；安装调试及技术服务费总额为4478000元，其中安装调试881894元、技术服务3596106元，2016年预收安装调试费881894元，其余技术服务费3596106元在2017年每季度末后一个月月末前各支付25%；甲方违反该约定，则每逾期一周按货款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累计违约金不超过已收取预付款的2%；以上安装调试及技术服务费总额为原合同SLP-16-09-051、SLP-16-09-052、SLP-16-09-053、SLP-16-09-054、SLP-16-09-055中技术服务费总额的补充说明，并非新增合作合同。 瑞析公司曾于2019年3月诉至该法院要求欣莱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欣莱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提交答辩状对瑞析公司的请求提出抗辩。该案审理中，欣莱公司于2019年4月曾就合同标的物“AgilentECM网络版工作站”的以下项目申请鉴定：1.是单机式还是分布式；2.客户端跟服务器和所有安装软件是否是正版；3.是原厂最新版软件(基准日为2016年12月27日)还是旧版软件；4.是现场安装还是远程安装；5.具体性能是否达到原厂出厂标准。该法院委托浙江省科技咨询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8月14日该中心致函该法院，认为该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中的第2、3、4项不属于技术鉴定范围，第5项需由双方当事人明确具体标准内容后方可判断能否鉴定。后欣莱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撤回鉴定申请，瑞析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向该法院撤诉。 2020年1月3日，欣莱公司向海南省海口市南海公证处申请对安捷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孔祥晟查阅欣莱公司AgilentECM分布式网络版工作站Mac地址及软件版本的过程办理证据保全。公证书中的《现场工作记录》有以下内容：安捷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孔祥晟于2020年1月3日下午3点20分左右在海南省海口市南海大道266号海口国家高新区创业孵化中心研发A栋三楼查阅了欣莱公司AgilentECM分布式网络版工作站Mac地址及软件版本，欣莱公司工作人员肖**健于2020年1月3日下午3点23分左右拨打安捷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官方客服电话4008203278，查阅该服务器Mac地址(f8bc124ed3fc)的所有权者为江苏恒瑞医药公司。公证书内存有孔祥晟的胸牌照片,该胸牌仅有姓名，未有单位名称，在公证处拍摄的录像中孔祥晟自述其系安捷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的工程师。安捷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系外国法人独资企业，股东为安捷伦科技毛里求斯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瑞析公司与欣莱公司先后签订051号、055号两份销售合同，对于欣莱公司是否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已收货物是否符合约定品质双方存有争议。1.关于051号销售合同的货物，欣莱公司辩称只收到了部分，合同约定的稳压器、计量检定（官方报告）瑞析公司未提供，另已收货物中的电脑主机、高效液相色谱仪的生产厂家与约定不符，该法院认为，根据瑞析公司提交的经欣莱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的《设备材料（供货）清单》所载内容，足以证明清单列明的货物欣莱公司已收到，清单中列有稳压器、计量检定（官方报告），且所载的电脑主机、高效液相色谱仪的规格型号与合同约定完全一致，生产厂家虽未在清单中列明，但欣莱公司核对后从未提出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异议，对此欣莱公司又认为《设备材料（供货）清单》是销售合同的附件，其性质是发货清单而非收货清单，该法院认为《设备材料（供货）清单》连贯成两页记载了051号、055号两份销售合同的收货情况，而两份销售合同系在不同时间分别签订，故该清单不可能成为两份销售合同的附件，再是《设备材料（供货）清单》上的文意表述已非常明确，即瑞析公司要求欣莱公司在确认收到清单所列物品、核对无误后再签字，故欣莱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该法院认定瑞析公司已向欣莱公司交付了051号销售合同约定的所有货物。2.关于055号销售合同的货物，欣莱公司认可已全部收到，但认为瑞析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安捷伦分布式网络版工作站系盗版软件，版权人非瑞析公司，该软件也非销售合同签订时的最新版本，无法更新升级，且储存服务器数据库不能支持OpenLabECM3.5版本的安装，欣莱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公证书及孔祥晟签名的售后服务报告予以证明，公证处对安捷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孔祥晟查阅欣莱公司AgilentECM分布式网络版工作站Mac地址及软件版本的过程进行了公证，该法院认为，首先，合同标的物安捷伦分布式网络版工作站的生产商是美国安捷伦科技有限公司，而公证书中所载的安捷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由安捷伦科技毛里求斯有限公司全额出资设立，不能证明安捷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与美国安捷伦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或与合同标的物之间存在着关联关系，再是公证书中未有证据证明孔祥晟系安捷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孔祥晟系经该公司授权查阅网络版工作站的Mac地址及软件版本，此外，根据公证书内的证据并不能确定孔祥晟现场查阅的AgilentECM分布式网络版工作站确系瑞析公司提供的货物，基于上述理由该法院认为公证书、售后服务报告不能达到欣莱公司的证明目的，其在本案中的证明作用不予确认，则欣莱公司主张瑞析公司供货的AgilentECM分布式网络版工作站系盗版等意见未有证据予以证实，在此情况下该法院认定瑞析公司所供货物符合055号销售合同的约定。综上，该法院认定瑞析公司已按051号、055号销售合同约定的数量和质量向欣莱公司履行了货物的交付义务，欣莱公司以瑞析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为由要求解除051号、055号销售合同及技术合同、返还已付款之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二、瑞析公司要求欣莱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216800元，欣莱公司不同意支付，理由有二，一是认为瑞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其所供货物无法正常使用，二是根据合同约定货款需在安装调试验收正常使用后5个工作日内、技术服务费在5年服务期维护保养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款项，目前上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认为瑞析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剩余款项。该法院认为，对于瑞析公司已按约履行了051号、055号销售合同的供货义务本院已在上述分析中予以认定，不再赘述。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关于货款，051号销售合同约定货款尾款在仪器正常使用六个月后付清，055号销售合同约定收到仪器并安装调试验收正常使用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该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瑞析公司交付货物后需对仪器进行测试并与欣莱公司办理验收手续，本案中瑞析公司确实未提交欣莱公司签署的验收单，但从另一方面来看，按欣莱公司说法货物一直不能正常使用，只能委托其他单位对公司的科研产品进行检测，为此还于2017年6月、10月、2018年1月、11月支付了检测费用共计9700元，该法院认为，面对价值高达240万余元的货物，若收货后确实不能正常使用，且已经产生直接损失，在此情况下按常理欣莱公司会及时与瑞析公司进行交涉并予以处置，根据合同约定也可以要求换货，但欣莱公司在瑞析公司起诉请求支付款项前从未提出货物不能正常使用的异议，只是在诉讼过程作出抗辩，虽然欣莱公司签收货物的凭证上未有签收日期，但根据欣莱公司自认的委托其他单位检测的付费凭证，能推断出欣莱公司最迟在2017年6月6日前夕已收取货物，欣莱公司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不提出货物不能正常使用的异议、不主张换货等权利不符合常理，故该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认定欣莱公司所收货物能够正常使用，且即使收货时间按有利于欣莱公司的2017年6月6日推算，六个月的正常使用期限至2017年12月5日已届满，故瑞析公司要求其支付051、055销售合同的剩余货款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技术服务费的支付，双方在051号销售合同及技术合同、055号销售合同及技术合同中均有约定，但对应的两份合同中对相同的技术服务费的付款比例和付款期限的约定却并不一致，双方还专门于2016年12月21日就包括本案所涉两份技术合同在内的双方之间发生的所有技术服务费的支付等内容再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一份，故其他技术合同与该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内容应以该合同为准，本案技术服务费的支付期限应按该合同的约定来确定。欣莱公司认为该合同约定签字盖章生效，而该合同未有任何人签字，故该合同尚未生效，该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两份销售合同、两份技术合同均约定签字盖章生效，但只有一份销售合同中有一人签字，其余合同都只盖章未签字，双方也均认可上述合同已生效，由此可证明双方一贯来均认可合同盖章即生效，并非将签字作为生效标准，故欣莱公司以2016年12月21日的《技术服务合同》未有签字而主张合同未生效的意见不予采纳；欣莱公司还认为瑞析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21日《技术服务合同》的复印件加盖的是瑞析公司的公章，而提交的原件中瑞析公司加盖的又是瑞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故该合同是虚假的，该法院认为，瑞析公司对该合同的复印件及原件中为何瑞析公司加盖的章不同已作了说明，合同复印件及原件的主文内容完全一致，欣莱公司对其公司加盖公章签订该合同的行为未持异议，故欣莱公司认为合同虚假的意见不能成立，该法院认定该合同原件内容具有证明力；根据2016年12月21日《技术服务合同》的约定，欣莱公司应于2018年1月底前付清案涉技术服务费，故瑞析公司的相关请求予以支持。欣莱公司应支付瑞析公司的货款及技术服务费总额为2408000元，已付1191200元，尚应支付1216800元。三、瑞析公司要求欣莱公司支付违约金23824元，该法院认为，欣莱公司未在051号、055号销售合同及2016年12月21日《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货款、技术服务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述合同均约定欣莱公司每逾期一周应按货款的0.5%向瑞析公司支付违约金、累计违约金不超过已收取预付款的2%，按欣莱公司已逾期的时长来判断，其应承担按已收款1191200元的2%的违约金即23824元，瑞析公司的该请求符合约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欣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析公司货款及技术服务费1216800元、违约金23824元，合计1240624元；二、驳回欣莱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85元，由瑞析公司负担2元，由欣莱公司负担7983元。欣莱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该法院；瑞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反诉案件受理费7760元，由欣莱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欣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说明，证明安捷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是美国安捷伦科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安捷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是案涉合同标的物合法的销售及售后服务机构。证据2、在职证明，证明孔祥晟系安捷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有权查阅网络版工作站的Ｍａｃ地址及版本软件。证据3、售后服务报告，证明经安捷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查询案涉标的物的Ｍａｃ地址及软件版本信息，案涉标的所有者为江苏恒瑞医药公司。瑞析公司并非产品的所有权人，瑞析公司提供给欣莱公司的案涉产品为未经授权的盗版软件。且案涉标的物并非合同约定的最新版本。证据4、邮件及附件，证明瑞析公司提供的软件并非合同约定的最新版本，不能使用。证据5、截图（051案涉标的质谱仪安装及配置情况），证明质谱仪安装时间是2017年3月5日，根据配置显示，未收到第5项“三科稳压器”和第8项“计量检定”，供货清单第3项“高效液相色谱仪”约定型号是“Ｗａｔｅｒｓ2695”，隶属于美国沃特世公司的产品，但瑞析公司提供的是“岛津ＬＣ××××、ＳＩＬ-20ＡＬ、Ｃ70-20ＡＬ”，隶属于日本岛津公司的产品。证据6、截图（055案涉标的分布式网络版工作站安装情况），证明055网络版工作站安装的时间为2018年5月1日，瑞析公司在2017年间从未向欣莱公司就案涉标的提供过技术维修服务。证据7、截图（分布式网络版工作站服务器软件许可证错误），证明2018年5月，瑞析公司远程培训中出现分布式网络版工作站服务器软件显示许可证错误，因软件未经授权，分布式网络版工作站出现数据采集无法上传等无法使用的问题。证据8、报案书，根据欣莱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邝少轶的回答，邝少轶通过与瑞析公司恶意串通，获取不当利益，侵占公司财产。证据9、立案告知书，邝少轶涉嫌职务侵占已由海口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被上诉人瑞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2020浙杭西证民字第20833号《公证书》，证明1、2017年1月20日，欣莱公司法定代表人邝少轶已经确认案涉ＳＬＰ-16-09-051、55两份合同项下应交付的货物都已收到，并能实际使用。2、欣莱公司在2019年5月即本案第一次起诉的第一次庭审中才提出质量异议，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质量异议期。经质证，对欣莱公司提交的证据，瑞析公司认为，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公司和公司之间的控股关系如何本质上要有工商登记信息。证据2三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没有异议。证据3，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一审对方提交的补充证据2（一审判决书第12页），售后服务报告形成时间是2020年1月4日，本案货物交付是2017年1月10日，其实已经过去三年多时间，公证书虽然对现场有证据保全，但公证书中没有明确包括安捷伦也没有明确这台设备是从瑞析公司采购的同一台设备。证据4的意见同证据3的意见。证据5、7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5的证明对象中，欣莱公司确认事实是仪器安装时间17年3月5日，并且和一审中两位法人的对话内容可以吻合，可以说明对方已经收到货物了。证据6，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维修问题应该参照双方签订的维修合同来认定。证据8、9，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对瑞析公司提交的证据，欣莱公司认为，真实性不予以认可，51和55合同收到和安装时间都是在17年，确认51合同项下的货物安装时间是17年3月5日，但55合同是18年5月安装的。质量异议期问题，仪器销售合同中该产品技术服务年限是5年，要维持5年设备正常运行，因此，没有超过所谓质量异议期，与法律的规定有不一致的时候应该按合同的约定。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欣莱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4，尚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欣莱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瑞析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欣莱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3、5、6、7，一审判决对此已做认证，本院不予重复评判。欣莱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8、9，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并对欣莱公司关于本院依职权调取邝少轶涉嫌职务侵占笔录及相关材料的申请不予准许。瑞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051号《销售合同》、051号《技术合同》、055号《销售合同》、055号《技术合同》、2016年12月21日《技术服务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审查本案现有证据，欣莱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的《设备材料（供货）清单》记载内容可以表明瑞析公司就两份销售合同项下的货物已经交付予欣莱公司，欣莱公司虽主张该清单的性质是发货清单而非收货清单，但该清单连贯成两页记载了051号、055号两份销售合同的收货情况，且文意清晰表明相应合同项下的货物已经全部收到，故欣莱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欣莱公司尚主张055号销售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安捷伦分布式网络版工作站系盗版软件、存在诸多质量瑕疵，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欣莱公司的该事实主张，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瑞析公司所供货物符合055号销售合同的约定并无不当，欣莱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剩余价款应否支付问题，现有证据可以表明欣莱公司至迟于2017年6月6日之前已收取货物，而欣莱公司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未提出货物不能正常使用的异议、不主张换货等权利并不符合常理，原审判决依据民事诉讼高度可能性的原则认定欣莱公司所收货物能够正常使用并无不当，欣莱公司应当向瑞析公司支付两份销售合同的剩余货款；同时，案涉《技术服务合同》已经明确了其系包括051号《技术合同》、055号《技术合同》在内的原合同技术服务费总额的补充说明，原审判决据此依照《技术服务合同》记载的付款期限认定欣莱公司应当向瑞析公司支付两份技术合同的剩余服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欣莱公司尚主张其原法定代表人涉嫌职务侵占而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并无证据显示瑞析公司涉嫌相关刑事犯罪，故对欣莱公司的该申请不予准许，欣莱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欣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55元，由海南欣莱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海南欣莱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15970元，尚应交纳的102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