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中华，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靖宗，四川凯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巫登敏，女，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靖宗，四川凯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永清，男，199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靖宗，四川凯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敏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祥福镇香山村****。 法定代表人：罗永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靖宗，四川凯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聚鑫清怡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祥福镇香山村****附**/div> 法定代表人：巫登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靖宗，四川凯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凯，男，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远雨，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成都敏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敏清公司）、成都聚鑫清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敏清公司、聚鑫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刘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敏清公司、聚鑫公司按照《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刘凯已经接手公司并参与实际经营。《成都聚鑫清怡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单》上刘凯及其配偶、刘凯弟弟的签字可证明，刘凯在协议签订后，携同家人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二、刘凯单方解除《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原审法院认定协商解除，无事实依据。《协议》为罗中华签订，《协议》中并未有巫登敏、罗永清的签字，也未加盖敏清公司、聚鑫公司公章，《协议》效力并不能及于巫登敏、罗永清、敏清公司、聚鑫公司，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合意解除，缺乏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刘凯支出的律师费189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000元，系其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敏清公司、聚鑫公司承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敏清公司、聚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凯辩称，对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方一直控制着公司，并未交接，刘凯只是在合同解除前为便以后合同履行在罗中华的带领下去熟悉了一下进货的渠道。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是清楚的，有《协议》为证，《协议》载明把刘凯支付的预存款10万元以及投入39万余元全部退回给刘凯。而且协议签订后，巫登敏向刘凯退还了30万元。协议中只有罗中华签字不是事实，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当着刘凯的面签字捺印，公司没有签字并不影响协议的履行。对方承担相应的律师费以及保全保险费是完全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刘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退还刘凯195574元并从2020年1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6月28日为3607元；2．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支付刘凯律师费18900元；3．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支付刘凯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责任保全保险费用2000元。 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2．刘凯向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款共计644426元，以2019年11月的次月起算每月5日支付3万元，暂计至2020年7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中华、巫登敏为夫妻关系，罗永清系罗中华与巫登敏之子，三人系聚鑫公司的股东，罗中华、巫登敏系敏清公司的股东。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三人共同经营聚鑫公司、敏清公司，主要从事食品批发销售。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与刘凯从2019年8月开始进行磋商，准备将聚鑫公司、敏清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刘凯。2019年9月24日，刘凯向巫登敏预付了10万元。2019年11月3日，罗中华、罗永清与刘凯对聚鑫公司、敏清公司的车辆、电器、办公用品等固定资产进行了盘点，确认资产价值合计683176元。同日，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刘凯签订《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各自对公司的全部股权和全部资产整体转让给乙方。关于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双方约定：“本转让协议中甲方的100%股权和全部资产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_____元。双方移交的固定资产为600000元，库存商品为_____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15日内向甲方支付首付款60万元。剩余转让价款由乙方分三年支付，乙方从协议生效的次月开始，每月5日前支付3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直至付清为止”。关于变更登记，双方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在协议生效后的30天内完成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内容包括工商资料变更、股权过户、法人变更、商品代理权限变更等。关于移交范围，双方约定甲方应在协议生效后3天及时完整地把与甲方公司生产经营相关的一切证件资料和资产自愿移交给乙方，包括公司员工、业务范围、股权过户、仓库厂房、固定资产、库存商品、代理权限、工商证件等。此外，双方还约定：“本合同所称的甲方股东指罗永清、巫登敏、罗中华三人，合同签订后合同中约定的甲方相关权利、义务由甲方股东概括承担，甲方公司只是目标公司。若甲方股东承担责任，甲方股东对乙方承担连带责任”；“甲方股东在承担违约责任后应当继续履行本合同相关义务。如双方发生纠纷，甲方还应当承担因乙方实现自身权利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保函）费等费用。” 合同签订后，刘凯跟随罗中华一方的司机熟悉销售渠道、客户，并在2019年11月4日至11月16日期间应罗中华等人要求直接或间接通过巫登敏的方式向供货商支付货款合计534783元，在2019年11月5日至11月15日期间向客户收取货款合计139209元。在此期间，双方一直未对库存商品进行盘点，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罗中华等人也未将公章等证照移交给刘凯，刘凯遂向罗中华等人提出解除合同。2019年11月24日，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向刘凯出具一份《协议》，载明：“刘凯转让成都聚鑫清怡商贸有限公司及成都敏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投入货款395574元大写叁拾玖万伍仟伍佰柒拾肆元整，合同预付款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于2020年1月20日退还给刘凯。”2020年1月20日，巫登敏向刘凯退还30万元。2020年4月23日，罗中华在2019年11月24日出具的《协议》上添写：“余的200000元在每月20号退50000元（伍万元整）分成4个月退清。”但此后罗中华等人未再继续向刘凯退款。 2020年6月28日，刘凯与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聘请该所冯红兵、唐远雨为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诉讼代理人，并于2020年8月14日向该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 18900元。为本案诉讼保全，刘凯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投保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并于2020年7月2日向该保险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凯与罗中华等人签订的《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据此建立了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于2019年11月24日出具的《协议》，虽然未明确记载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表述，但协议有关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内容系清理结算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该协议系合意解除《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的合同性质。故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11月24日依双方合意而解除，罗中华等人关于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款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刘凯要求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按照《协议》退还195574元（预付款100000元+已付货款534783元－已收货款139209元－巫登敏已退款300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罗中华未按照2020年4月23日的承诺，将剩余款项分成四个月、在每月20号前退还5万元，构成预期违约，给刘凯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结合刘凯的主张，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5月21日起，以未退款项为基数，支持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退还款项之日。关于刘凯主张的律师费189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000元，刘凯已提交证据证明两项费用的实际产生，系其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且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聚鑫公司、敏清公司虽然在《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盖章，但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双方亦明确约定“合同中约定的甲方相关权利、义务由甲方股东概括承担，甲方公司只是目标公司”，聚鑫公司、敏清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合同及其解除合同协议的适格相对方，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故刘凯对于聚鑫公司、敏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凯的本诉请求部分成立，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1.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凯退还款项195574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利息以未退款项为基数，从2020年5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退清之日）；2.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凯支付律师代理费18900元、保全保险费2000元；3.驳回刘凯对聚鑫公司、敏清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01元、保全费1670元，由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122元，由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敏清公司、聚鑫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证人证言2份，拟证明罗中华系在刘凯胁迫下签订的2019年11年24日《协议》。刘凯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存在胁迫，对方也无证据证明有胁迫。本院经审查认为，相关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应否向刘凯退还款项195574元及利息损失，应否赔偿律师费、保险费。现分析评判如下： 案涉《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履行中，刘凯要求解除合同，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向刘凯出具《协议》，表示同意退还预付款及投入货款，并明确了退还时间，后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也实际退还了30万元。因此，刘凯与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达成了解除《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的一致意思表示，《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对于《协议》中约定剩余应退款项195574元，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应当按约退还，其逾期退还，应当赔偿刘凯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向刘凯退还该195574元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此外，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与刘凯，聚鑫公司、敏清公司非合同相对方，其有无在《协议》中签章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 关于律师费和保险费，《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第十条第一项第3点约定，如双方发生纠纷，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还应当承担因刘凯实现自身权利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保函）费等费用。本案中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存在逾期退还款项的违约情形，按约应当支付刘凯因实现自身权利产生的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且该费用系刘凯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2元，由上诉人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