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裔，男，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卫东，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邑鲁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迎宾南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24584507381C。诉讼代表人：临邑鲁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效波，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裔因与被上诉人临邑鲁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牛公司）别除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书，裁定将本案依法发回临邑县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鲁牛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9月11日送达给田裔的债权确认通知书无法律效力，确认田裔对鲁牛公司享有以下优先债权：鲁牛公司应将位于临邑县(建筑面积共计487.47平方米)的房产交付给田裔，并在临邑县不动产登记行政管理部门给田裔办理不动产证。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鲁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已经严重影响到本案判决结果的公平公正。1.本案的审判人员孙彦文系鲁牛公司破产案件的审判合议庭组成人员与鲁牛公司、鲁牛公司管理人存在其他关系已经影响到对该案件的公正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应当自行回避。本案双方争议的《债权确认通知书》系鲁牛公司管理人向田裔发出的破产管理法律文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该类法律文书的效力应得到破产案件合议庭的审查确认，因此孙彦文法官显然与本案的鲁牛公司和鲁牛公司管理人存在其他关系可能影响本案的公平公正审理。2.本案是一起较为复杂双方争议较大的民事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应组成合议庭按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不应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从一审案卷中显示本案最初分配给高淑英法官审理，高淑英法官以案情疑难复杂为由将案件退回，由立案庭分配给一审法院精审团队孙彦文审理，孙彦文法官应知道该案疑难复杂也应知道双方争执较大，应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9页审理查明部分认定“2020年8月31日，田裔向鲁牛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不同意解除上述买卖合同”属查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2020年8月31日是田裔向鲁牛公司管理人提出的书面异议而非向鲁牛公司提出的书面异议。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9页审理查明部分对田裔的诉求表述中，遗漏了田裔主张的对鲁牛公司享有的债权中的对涉案房屋的交付诉求。3.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0页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鲁牛公司向田裔借款600万元提供的担保，原被告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应当按照借贷关系进行处理。”显然是没有综合田裔提交的《楼房预售合同》的内容而片面的作出错误认定。田裔和鲁牛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楼房预售合同》时已经通过双方结算清算欠款数额确定并终止履行借款协议，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所称的借贷纠纷，最高院的司法实践也是允许民间借贷关系终止清算后将借款转为购房款签订购房买卖合同的，双方在签订网签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已经通过签订《楼房预售买卖合同》的形式对之前的借款债务进行清算结算确定了欠款数额、终止了借款协议的履行。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允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且任何法律、行政法规没有禁止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的条件，故涉案《楼房预售买卖合同》中特别约定的条款“如果被告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能够以1375620元买回该楼房，原告将不再购买该楼房”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终止履行解除的条件，不影响对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卖涉案楼房的意思表示的认定，更不影响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故意对田裔提供的《楼房预售合同》的法律性质及法律效力不做评判，对该合同中双方清结原民间借贷欠款的情况不做认定，故意割裂《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楼房预售合同》的关联、置田裔与鲁牛公司的借款协议已经进行清算并终止的事实于不顾，片面地将涉案法律关系认定为借贷关系、将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视为鲁牛公司向田裔借款600万元提供的担保，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如涉案房屋系为6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话，双方应签订抵押担保协议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办理抵押担保登记手续。三、在本案中田裔一审提出的诉求要求明确确认的是对鲁牛公司债权的分配方案是确保涉案房屋的交付、登记过户债权请求权的实现。田裔并未主张涉案房屋的物权请求权或物权的优先分配权，结合另案田裔的诉求能够充分证明田裔的主张实质上就是要求鲁牛公司履行生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确保田裔合法债权的实现，在本案中要求法院依法纠正鲁牛公司管理人针对田裔合法债权做出的错误破产分配方案，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0页认为第16、17、18、19行做出的分析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意回避债权请求权和物权请求权之间的区别。四、一审法院认定《债权确认通知书》为有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首先，双方签订的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楼房预售合同》均非鲁牛公司破产管理人在债权确认通知书中所称的《九民会议纪要》下的让与担保，且因上述两份买卖合同签订时《九民会议纪要》尚未颁布，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也不应依此为依据；其次，田裔在上诉状第三条中的理由足以说明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为有效合同，田裔对鲁牛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应当得到保护；再次，一审法院以鲁牛公司管理人为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向田裔送达《债权确认通知书》作为该通知书有效的理由显然站不住脚，管理人不能以损害田裔合法债权、合法权益来保护其他债权人的所谓合法权益。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因田裔主张的是破产分配方案中应保护田裔的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因此该法条与本案无关不应适用。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600万元借款出借时并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楼房预售合同》，根本不存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为6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情形，而是在借款协议到期后债务人无力偿还债务、鲁牛公司拥有房产的情况下双方进行借款协议履行情况的清算，确定欠款数额后终结借款协议履行，双方重新签订上述网签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四十八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破产管理人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其立法精神应为破产管理人根据法律规定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上述合同而不是让管理人违法随意损害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法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的破产管理人在明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到期合法债权的情况下仍对田裔做出享有普通债权的通知，不存在田裔不按该法第四十八条申报债权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法条显然错误。鲁牛公司辩称，1.对破产债权的审查及初步确认，是法律赋予管理人的职责，鲁牛公司管理人向田裔送达债权确认书，认为其债权属于普通债权，是管理人依法履职的体现，合法有效。2.田裔在一审及上诉状中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要求将房屋交付给田裔并自在不动产管理机关办理过户登记，其请求到底是债权还是物权存在矛盾。3.田裔一审中提交的《楼房预售合同》中涉及的房屋价格与鲁牛公司欠田裔借款金额一致，同时该合同中约定“如果鲁牛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能够以1375620元买回该楼房，田裔将不再购买该楼房”经测算三个月的差价为163620元，折合月利率4.5%。这明显是鲁牛公司与田裔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鲁牛公司向田裔的借款提供担保。4.鲁牛公司与田裔虽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办理了涉案房屋的网签备案登记，但是田裔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鲁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田裔对鲁牛公司只是享有债权请求权，不存在优先权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或裁定确认鲁牛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9月11日送达给田裔的债权确认通知书（该通知书上的时间为2020年9月10日）无法律效力，确认田裔对鲁牛公司享有以下优先债权：鲁牛公司应将位于临邑县（建筑面积共计487.47平方米）的房产交付给田裔，并在临邑县不动产登记行政管理部门给田裔办理不动产证；2.诉讼费全部由鲁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临邑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鲁牛公司的破产申请。鲁牛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8月18日向田裔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田裔与鲁牛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鲁牛大厦（暂名）西附楼201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2020年8月31日田裔向鲁牛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不同意解除上述买卖合同。2020年9月11日，鲁牛公司管理人向田裔送达《债权确认通知书》，要求田裔申报债权，田裔不予认可，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鲁牛公司管理人向其送达的《债权确认通知书》无效，并要求确认对临邑县鲁牛大厦西附楼1单元201房享有优先债权，要求鲁牛公司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鲁牛公司管理人不认可田裔的诉求，主张田裔、鲁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借贷关系提供的担保，其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非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虽然该房屋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合同备案登记，但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田裔仍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因此更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为此双方发生争议，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田裔提交的借据能够证明2013年9月18日田裔向鲁牛公司出借款项600万元，鲁牛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后于2014年1月27日，田裔与鲁牛公司签订楼房预售买卖合同，用鲁牛公司欠付田裔的借款1212000元抵顶购房款，购买了案涉鲁牛大厦西附属楼1单元201号房，并在该合同中约定如果鲁牛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能够以1375620元买回该楼房，田裔将不再购买该楼房。通过田裔提交的借据、楼房预售合同及田裔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鲁牛公司向田裔借款600万元提供的担保，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田裔与鲁牛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当按照借贷关系进行处理。且田裔并没有取得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而商品房网签登记并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性质，而是行政机关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管理的一项措施，商品房网签登记并不直接产生不动产物权设立或变动的效力。购房人即使进行网签登记其对案涉房产也只是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因此，田裔要求其对临邑县鲁牛大厦（暂名）西附楼201房屋享有优先债权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鲁牛公司管理人向田裔送达的《债权确认通知书》是为了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有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田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田裔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田裔与鲁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可知，鲁牛公司系用鲁牛大厦西附属楼1单元201号房(建筑面积共计487.47平方米)的房产为其向田裔的1212000元的借款提供的抵押担保，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房屋买卖法律关系。鲁牛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后，田裔系对鲁牛公司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物权的权利人，双方因担保物权的实现而发生的争议应属于别除权纠纷。一审法院案由确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别除权的行使应以管理人为相对人，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申报债权并说明财产担保的情况。如对别除权的行使与管理人发生争议，田裔应以鲁牛公司管理人为被告提出诉讼请求，田裔以鲁牛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田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田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