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双宇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东镇柳东村4队练文斌5号门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322612018F。 法定代表人：韦丽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如，女，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升，广西比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双宇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燕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5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丽芳，被上诉人李燕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双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5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签订了《股份认购协议书》《原始股东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具有为上诉人的项目筹款和发展众筹股东的义务，结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时间及《收据》中所载明的“李燕如为广西双宇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宿畔柳江》民宿筹款建设……”等内容，可以确认本案转账与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相关联。因此，一审法院仅通过形式审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而否定了上诉人的抗辩观点，不但没有尽到实质审查义务，而且系错误的。在此基础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佐证本案的客观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本案应当按照非民间借贷的法律基础关系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燕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燕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宇公司立即向李燕如偿还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利息3399.86元（该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000元，即月利率2%计算，从2020年7月10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止，以后利息计算到还清借款本金为止）。2.判令诉讼费由双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宇公司系经工商登记成立，从事旅游资源项目开发和经营管理、企业营销策划、民宿服务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登记在册的股东为三人，分别为韦丽芳、邹小红、陈柳枝，其中韦丽芳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9年5月10日，双宇公司向李燕如出具了一份收据，其内容为：“今收到李燕如原始股东为广西双宇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宿畔柳江》民宿筹备建设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10日，为期一年，月息贰仟元整。公司承诺此款的本金与利息由公司偿还（后期以售卖公司股权收益偿还），利息（由）公司每月10日打到李燕如指定银行账户（户主：李燕如，银行账号：农行，6228480858617951471）。特此立据”，在该收据落款的“借款人”处加盖了双宇公司的公司印章，并由双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丽芳一并签名、捺印予以确认。之后，李燕如分别于2019年5月11日、2019年5月19日先后两次从其个人名下尾号为1471的农行卡账户向双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丽芳个人名下尾号为3641的工行卡账户转账支付了合计94000元（47000+47000）。2019年8月10日至2020年7月4日期间，双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丽芳曾先后二十五次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代双宇公司向李燕如支付了合计31800元。李燕如以双宇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有完全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了以上之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燕如在庭审中认可其在本案中向双宇公司支付的金额之所以仅为94000元而并非其举证证据1，即收据中约定的100000元是由于其已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6000元作为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李燕如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双宇公司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李燕如为证实其与双宇公司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其由双宇公司以“借款人”的身份出具的收据以及李燕如向双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丽芳转账的银行流水等债权凭证相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李燕如已经初步完成了证明其与双宇公司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故双宇公司不认可李燕如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提出李燕如在本案中支付的上述案涉转账款实为李燕如作为双宇公司公司的股东为公司项目向第三人筹款和发展众筹股东而取得，以此来获得双宇公司给予的奖励和期权之抗辩，应由双宇公司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由于双宇公司在本案中举证的证据并未能证实其提出上述的抗辩观点成立，故应由双宇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要求偿还借款本金之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庭审查明，李燕如在本案中实际向双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丽芳转账支付的金额合计为94000元，即李燕如实际向双宇公司支付借款为94000元，李燕如对此认可其向双宇公司支付的金额之所以仅为94000元而并非上述收据中约定的100000元是由于其已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6000元作为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李燕如在本案中向双宇公司出借的借款本金实际为94000元。而又由于根据双宇公司在本案中举证的证据证实其法定代表人韦丽芳在2019年8月10日至2020年7月4日期间曾先后二十五次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代双宇公司向李燕如支付了合计318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否定的情况下，双宇公司该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均应认定为双宇公司向李燕如还款。另外，因本案的借贷行为是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款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李燕如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故一审法院以李燕如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作为本案利息保护的利率上限，对双宇公司归还上述的款项按照先抵充到期应付利息，若有剩余再抵充相应本金的方式，经计算并抵充2020年7月10日之前应付的到期利息和有关本金之后，一审法院确认双宇公司实际还尚欠李燕如的借款本金为78291.04元。综上，一审法院对李燕如诉请双宇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支持为78291.04元。对于李燕如在庭审中主张其与双宇公司之间还存在另外100000元的借贷，并据此主张双宇公司归还的上述款项中有部分还款是属于支付该另外100000元借款的利息之观点，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李燕如亦未能提交有关的证据相佐证，故李燕如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要求支付利息之诉请。由于如上所述，双宇公司归还上述的款项已经抵充了双宇公司在2020年7月10日之前应付的到期利息，故结合如上认定双宇公司还尚欠李燕如的借款本金实际为78291.04元之事实，并根据上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李燕如诉请双宇公司支付的利息支持为：以双宇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78291.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自2020年7月10日起计算至该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其中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止应予支持的利息金额经计算为1741.54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西双宇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向李燕如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8291.04元。二、广西双宇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向李燕如支付利息人民币1741.54元（该利息以广西双宇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尚欠的上述借款本金人民币78291.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自2020年7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止，之后继续计算至该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燕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4元（李燕如已按减半预交），由李燕如负担268元，广西双宇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16元并迳付给李燕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归还涉案款项本息。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载明了“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10”“月息贰仟元整”“本金与利息由公司偿还”等内容，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计算及本息偿还方式等内容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具备了借据的基本要素，并且上诉人亦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据，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支付该款项是为了履行双方之前签订的《股份认购协议书》《原始股东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但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与该两份协议的对应关系，亦不能合理解释上诉人支付款项后应当享有的对等权益，故其仅凭该两份协议并不能推翻《收据》的法律效力，亦即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即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应付本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双宇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8元（上诉人广西双宇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双宇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丘洪兵 审 判 员 周慧冰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