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16行赔初24号原告北京怀柔北宅村龙泉养老照料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法定代表人吴丽娜，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海林，北京怀柔北宅村龙泉养老照料中心法务。委托代理人郭晓，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div>法定代表人孙逊，局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蒋贵义，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叶胜利，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桥梓综合执法中心科员。委托代理人郭跃，北京班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怀柔北宅村龙泉养老照料中心（以下简称龙泉养老中心）诉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怀柔城管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18日向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及相关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龙泉养老中心之委托代理人张海林、郭晓，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叶胜利、郭跃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副局长蒋贵义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泉养老中心诉称，2017年3月份，原告在怀柔区桥梓镇原北宅中学院内的危房原址上进行了重新翻建房屋，消除了安全隐患，给老人提供一个安全舒适，养老生息的场所。但2017年12月28日，原告在没有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桥梓镇政府）突然强行将原告新改造的7栋房屋贴封条，次日强行拆毁，将原告屋内的设施损坏掩埋在房屋废墟内，并随意将屋内的设施及养老人员的财产等物品，肆意打砸毁坏，导致原告及养老人员的饰品及钱款丢失。就桥梓镇政府的此次行为，原告完全可以认为桥梓镇政府违背“文明执法”要求，甚至已经达到国家严厉禁止的“野蛮执法”的程度。房屋被拆除后，原告将桥梓镇政府诉至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要求依法确认其行为违法，在审理期间，桥梓镇政府不认可自己的违法行为，称该拆除行为是被告行使的，后经贵院查明事实认定系被告实施的此次强制拆除行为。后原告起诉被告要求依法确认被告拆除的行为违法，贵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了（2018）京0116行初39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2017年12月29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原北宅中学院内相关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后原告向被告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于2020年6月19日向原告出具了京怀城管不赔字第【2020】00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综上所述，被告的强行拆除行为违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毁坏了原告的财产，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故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室内物品及工程建设、装修等财产损失38172550.16元、营业损失22733971.3元、建筑残值损失3817255元，以上共计64723776.46元。原告龙泉养老中心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行初399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被告将原告危房改造的房屋拆除，其拆除行为违法。2.京怀城管不赔字第【2020】00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1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不予赔偿。3.龙泉养老中心总账、明细账、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共39页、北京中益信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中益信华审字[2020]233号审计报告1份。证明原告的财产损失情况。4.照片42张。证明被告强行将原告的房屋拆除，拆除行为具有突然性，被告在院内随意堆放原告室内物品，损坏原告物品，将房屋内物品乱丢乱扔，导致物品丢失。5.2017年6月7日桥梓镇政府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原告是在政府同意下建造的房屋，原告的房屋不存在违法情形。6.京国土用〔2015〕171号《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利用存量资源发展养老等重点领域土地利用实施细则的意见》、标题为《北京市出台》的新闻稿件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危房改造的房屋不应该拆除；对公共公益民生类等占地违法建设项目需要保留，按照有关规定和权限由各区政府组织加快完善用地等手续。原告是根据北京的相关政策，利用危旧房屋改造为养老项目，不应予以拆除。7.房屋安全鉴定报告1份、2017年12月4日《消费时报》节选报纸复印件1页、“敬老月”公益行—走进北宅养老院活动的宣传照片复印件9张。证明涉案场地院内存有危房，原告为了排除安全隐患，利用该资源危房改造，发展养老、公益产业。8.北京市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北京市电气防火检测报告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的设施符合《养老机构设立许可办法》相关规定。9.中国社会组织评估等级证书1份。证明养老院符合法律规定，北京市怀柔区民政局依据相关规定给原告颁发的证书，对原告评估后颁给的等级证书确定为3A级。10.财产清单凭证复印件119页。证明原告购买物品的损失情况。11.北京京怀信房产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房产平面图1份。证明原告7栋房子的面积是相同的，均是357.26平方米。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辩称，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原告在起诉书中所述与事实不符，被告在执法过程中未给原告造成合法财产损失。原告未经审批在登记在北京市怀柔区教育委员会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京怀国用（2010划）第0037号的国有土地上建设违法建设，违法建设所在地为原北宅中学院内，院落有围墙，属于封闭院落。被告履行法定职责，在桥梓镇政府配合下，于2017年12月29日将涉案违法建设拆除。拆除过程中有桥梓镇政府工作人员、原告工作人员和公证处公证人员在场，拆除公司在拆除前先行将违法建设室内物品搬出，集中放置于原告院内空地处并予以遮盖。之后才进行的拆除工作，拆除完成后拆除公司将建筑垃圾清运到指定垃圾投放场所，本次拆除行为并未给原告造成合法财产损失。原告在起诉书中称“将原告屋内的设施损坏掩埋在房屋废墟内。并随意将屋内的设施及养老人员的财产等物品，肆意打砸毁坏，导致原告及养老人员的饰品及钱款丢失。”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财产损失费38172550.16元不属于合法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告所建建筑属于违法建设，鉴于该违法建设建于北京市怀柔区教育委员会的国有土地上，被告在进行调查过程中，以北京市怀柔区教育委员会为主体要求规划部门协查，根据规划部门出具的回函，涉案违法建设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含临时）。被告查处过程中，依法给予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原告也不能出示其所建建设的相关审批手续，足以认定被告拆除的系违法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要求国家赔偿的以存在合法权益被损害，存在合法损失为前提，原告所建违法建设不是合法财产，原告无权就此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营业损失22733971.3元缺乏事实根据，且不属于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亦应予以驳回。原告成立于2015年5月19日，系民政部门根据《养老机构设立许可办法》批准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住所是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不是涉案违法建设所在地。根据《养老机构设立许可办法》第六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开办养老机构要求有符合养老机构相关规范和技术标准，符合国家环境保护、消防安全、卫生防疫等要求的基本生活用房、设施设备和活动场地。开办人需要向民政部门提交建设单位的竣工验收合格证明，卫生防疫、环境保护部门的验收报告或者审查意见，以及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合格意见，或者消防备案凭证。涉案违法建设既未取得规划建设审批手续，更无上述必须的证明材料，根本不符合作为养老机构的服务场所的法定条件。原告在涉案违法建设所在地经营养老机构与其批办手续不符，涉案违法建设所在地不能认定是原告经营场所，也就不涉及原告存在营业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营业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在起诉前曾经向被告提出过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依法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并送达给原告，请法院查明事实，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国有土地，登记在北京市怀柔区教育委员会名下的国有土地上，怀柔城管执法局具有管辖权。2.《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案件协查函》《关于北京市怀柔区教育委员会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各1份。证明涉案建筑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是违法建设。3.国家赔偿申请书及快递EMS单据，《不予赔偿决定书》及快递跟踪记录各1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了赔偿申请，被告依法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原告的事实。4.北京胜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拆除公司在拆除违建前已经将室内物品搬出并进行遮盖，拆除行为并没有给原告合法财产造成损失。5.公证处的光盘1张。证明在拆除前原告进行了自行清理；拆除前和拆除时的室内和建筑的现状；同时证明本次拆除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害。6.照片1张。证明原告的工作人员正在清理现场的物品，被告已经将物品交给了原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249号地块的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向北京市国泰公证处调取了涉案房屋拆除前制作的《物品清单》。用以证明原告损失情况，原被告对此均不持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合议庭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评议，本院作出如下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1、2、1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3、8、10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1、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原告龙泉养老中心未经相关部门许可，在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原北宅中学院内的危房原址上重新建造房屋。2017年10月14日，原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向原告龙泉养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吴丽娜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原告未能改正违法建设行为。2017年12月28日，桥梓镇政府在原告龙泉养老中心新建造的房屋大门上张贴了封条。次日，原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对原告新建造的7栋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2018年1月4日，原告龙泉养老中心以桥梓镇政府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桥梓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向原告龙泉养老中心释明桥梓镇政府并非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但原告坚持诉讼请求，不同意变更被告。故本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京0116行初4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龙泉养老中心的起诉。原告龙泉养老中心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京03行终51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2018年8月10日，原告龙泉养老中心以原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为被告提起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之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京0116行初399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原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2017年12月29日强制拆除原告龙泉养老中心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原北宅中学院内相关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根据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提供的录像显示，原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将原告龙泉养老中心的部分室内物品搬至院内。但原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未依法制作物品清单，拆除完毕后，亦未制作物品交接清单，未依法告知原告自行处理建筑残值，而是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作为建筑垃圾进行了清理。再查明，2019年6月5日，中共北京市怀柔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关于调整组建部分领域区级行政执法机构的通知》（京怀编字〔2019〕9号），其中第七条为：“将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更名为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2020年4月21日，原告龙泉养老中心以邮寄的方式向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赔偿原告龙泉养老中心屋内、外设施等相关损失共计60906521.3元。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收到上述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龙泉养老中心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赔偿。2020年9月15日，原告龙泉养老中心持诉称意见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赔偿原告龙泉养老中心室内物品及工程建设、装修等财产损失38172550.16元、营业损失22733971.3元、建筑残值损失3817255元，以上损失共计64723776.46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坚持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本案中，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原告龙泉养老中心有权就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原告龙泉养老中心要求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赔偿涉案建筑的工程建设款、装修款，但原告龙泉养老中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强制拆除的涉案建设为其所有的合法建设，故其要求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赔偿工程建设款、装修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应是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现有合法财产的直接减少或灭失。本案中，原告龙泉养老中心要求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赔偿营业损失22733971.3元，因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对于原告龙泉养老中心主张营业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原告龙泉养老中心在涉案地块上的合法财产受到损失，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应当予以赔偿。因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未依法通知原告龙泉养老中心自行清理室内财物，强制拆除涉案建筑后，亦未同原告办理物品交接手续，故结合原告龙泉养老中心的诉讼主张、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财产损失的赔偿数额。另，原告龙泉养老中心要求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赔偿其建筑被拆除后残值损失，因被告怀柔城管执法局未能提供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实施拆除行为前或拆除行为后已通知原告龙泉养老中心自行处理被拆除的建筑残值，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亦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怀柔北宅村龙泉养老照料中心经济损失二十六万八千八百八十三元六角九分。二、驳回原告北京怀柔北宅村龙泉养老照料中心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军审 判 员  李 雨审 判 员  董爱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杨 静书 记 员  车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