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6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西大街58号。负责人：侯建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萍，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中华，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泽明，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甘肃省武威市，农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泽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5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萍、被上诉人侯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原审诉请，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理赔款54755.86元，并承担违约金5721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3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保险费条款为无效条款，据此在上诉人代偿数额中扣减被上诉人已缴纳保险费，认定事实明显不符，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并在投保单上签字，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投保单作为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对保险合同相关条款的同意确认。虽然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中无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但提交的由上诉人签名确认的《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代扣保费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材料，对保险费的金额、交纳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均明确作出约定，且上诉人已按每月1559.23元交纳了11期保险费。涉案《贷款合同》中载明了被上诉人申请贷款的种类属人保个人小额信用贷款，其也填写了投保单，在《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明确知悉了解该贷款种类及理赔费用缴纳情况，且被上诉人亦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保险责任。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以证实双方形成了保证保险合同关系，且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向贷款人光大银行雁滩支行履行还贷义务，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向光大银行雁滩支行代偿了本息共计54755.86元，应当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全额偿还代偿款并承担相应数额的违约金。本案律师费920元，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侯泽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泽明向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支付理赔款54755.86元；2.判令侯泽明向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支付违约金5721元；3.判令侯泽明向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2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7日，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工作人员与侯泽明就侯泽明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雁滩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雁滩支行）申请保证担保贷款事宜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及保证保险投保单。合同约定由侯泽明向光大银行雁滩支行借款75000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75％，首期执行利率年利率6.65％，借款期限为36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款。侯泽明每月向双方指定的手机阳光银行APP还款。合同签订后，侯泽明收到借款75000元，侯泽明按期向阳光银行APP还款11期，共计50701.46元，此笔还款中包括向光大银行雁塔支行偿还的借款本息和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的保险费。保险费由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从侯泽明还款的光大银行账户扣款，已扣款保险费17151.53元。剩余借款本息侯泽明未按约偿还，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代为偿还后，光大银行雁滩支行于2019年4月3日出具代偿通知书和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代偿侯泽明光大银行贷款本息54755.86元。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向侯泽明追偿未果，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代侯泽明偿还光大银行借款本息，侯泽明理应向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办理借款签订合同时，未就保证保险相关约定签订合同，也未尽到合理说明义务，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提交的保证保险保险单并无侯泽明的签字，而侯泽明签字的投保单中又无相关保险费数额的约定，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收取的保险费用数额尽到合理说明义务，故该保险合同中保险费条款对侯泽明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无效条款获得的财产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应予返还，侯泽明向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返还代为偿还的借款应当扣除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从侯泽明光大银行账户扣除的保险费用17151.53元，即侯泽明应向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返还代为偿还的借款37604.33元（54755.86元-17151.53元）。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计算利息，即从2018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武威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其未提交委托合同及发票原件，其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侯泽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代为偿还的借款37604.3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息随本清；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负担550元，由侯泽明负担8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支付凭证打印件、委托代理合同原件，证明：上诉人因追偿本案相关款项委托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双方约定律师代理费用为2300元，已向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用920元。经质证，侯泽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经查，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侯泽明因向光大银行雁滩支行申请人保个人小额信用贷款事宜而向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投保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代扣保费授权委托书、投保单、互联网金融风险信息共享系统查询授权书、个人征信授权核对确认书等贷款、投保资料均有侯泽明本人签字确认，侯泽明对上述事实理应是清楚明了的，故其抗辩仅知道在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处申请了贷款，但不知道投保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显然不能成立，在部分材料上签字时手填内容是空白的亦无据证实。众所周知，投保人在保险人处投保各类险种，交纳保费是最基本的义务。本案中，侯泽明签字确认的申请暨面谈记录表、代扣保费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本人授权委托贵行在每月还款日从前款账户中将XX号保单项下的应缴保险费壹仟伍佰伍拾玖元贰角叁分划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如上述约定日期保费扣划不足额或扣划不成功的，本人授权委托贵行逐日检索前款账户余额并随时扣划当前未缴保费。”、“本人现委托贵行在贷款发放日及每月的还款当日从本人在贵行开立的个人账户将XX号保单项下的保险费1559.23元划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故从上述双方协商签署的资料看，侯泽明对其投保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需要交纳保险费、交纳保险费的数额、方式等事项亦是明确知晓的，不存在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未向其告知的情形。一审将交纳保险费用的事项作为合同法规定的免责条款，认为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未就保险费用的约定签订合同，也未尽到合理说明义务，故该保险费条款为无效条款，对侯泽明不发生法律效力，从而认定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代侯泽明偿还的借款数额中扣除该保险费用17151.53元不当。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代侯泽明偿还光大银行雁滩支行贷款本息的数额应认定为54755.86元，同时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标准和日期计付违约金。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因代侯泽明偿还剩余贷款本息后诉讼追偿而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920元，系侯泽明不及时偿还银行贷款的违约行为导致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产生的损失，该款应由侯泽明支付，其余律师代理费因未能证实已实际发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5428号民事判决；二、侯泽明返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代为偿还的借款54755.8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息随本清（利息总额不超过5721元）；三、侯泽明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920元；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负担205元，由侯泽明负担1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负担64元，由侯泽明负担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雪梅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宋明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聂 飞书记员 伏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