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赣06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胜华，男，197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江西东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冬平，男，1971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燕，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胜华因与被上诉人吴冬平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62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胜华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62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以其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上诉人履行职务的行为，上诉人并非适格被告。一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加工承揽合同》，甲方为“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乙方为被上诉人吴冬平，且落款甲方也是“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因此，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与被上诉人；二是（2016）闽0581刑初1395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自2014年2月开始受雇于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被上诉人提交的《加工承揽合同》正好与上诉人受雇于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的时间相互吻合，足以证明上诉人签字的行为系在其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任职期间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三是有赖华昌、艾小俊的证言，证明如果客户需要与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签订合同，都是由主管人员签字，上诉人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四是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的公章由法人董明君管理，而董明君常年在台湾，所以《加工承揽合同》无法盖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加工费均是代董明君支付。2.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在2015年2月28日开始计算，虽然2015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找过上诉人，但是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应当向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的经营者董明君主张权利。在此之后，被上诉人没有找过上诉人，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来往于石狮市与余江的车票，但并不足以证明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且在前往石狮市催款前，被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微信、短信或电话提前告知。 吴冬平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12分加工合同，上诉人均是作为甲方签字，并不是作为履行职务行为的受托方或者代理人签字；其次，上诉人2014年1月份就与被上诉人签订《加工承揽合同》，若上诉人从2014年2月份受雇于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不可能从2014年1月份就代表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再次，从一审至今，上诉人并未提供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的授权委托书，也未提供制衣厂的追认材料，更重要的是，加工款项一直是上诉人支付；最后，上诉人与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的关系，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相同，均为加工承揽关系。2.被上诉人于2015年开始多次向上诉人催款，有证人证言及车票等证据足以明。 吴冬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服装加工费人民币247,509元；二、判令被告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人民币522,797元；三、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追债已支付的交通费、食宿费和垫付的应由被告支付的发货运费等费用合计14,235.2元；以上三项合计人民币784,541.2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在石狮市开办“石狮市爱路威服饰商行”“石狮市阿里帝斯服装厂”，原告在江西余江老家办服装加工厂。自2014年1月1日开始至2014年10月30日，吴胜华与吴冬平签订了12份服装加工合同，但合同中甲方为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甲方吴胜华签名，未加盖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乙方吴冬平签名。合同中约定了服装加工的颜色、品名、数量、加工单价、金额、交货期、品牌。同时对交货时间、质量进行了约定。违约责任：1.乙方如不能按时交货或延长交货时间，延迟一天按5％扣款，由此类推。因货期延误导致空运，空运费等由乙方负责，给甲方带来严重经济损失将由乙方全部承担。2.在生产过程中因乙方造成无可挽回的品质问题，应视情况轻重赔偿甲方损失。付款方式：完成大货并交清所有合格成品（含返工完成后）出货并交回原样衣与纸板，甲方才会在当月进行结算，下月30日之前结清上月加工费用。按照合同所定数量及加工单价结算，合同总加工费为367509元，吴胜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加工费120000元，余款247509元。2017年7月份，原告吴冬平与宋某同去石狮市向吴胜华催要服装加工费，原告吴冬平与吴胜华发生吵架。之后，原告吴冬平多次去石狮市催要加工费，原告因此花去交通费、食宿费7785.2元。另，原告吴冬平支付了运费64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原告已依约向被告提供承揽物，被告应支付相应价款。现被告仅支付了部分价款，其应支付原告余款247509元。被告未按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吴胜华是否具有本案被告的适格主体？本案所涉《加工承揽合同》的双方分别为甲方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及乙方吴冬平，但在甲方处的签名为吴胜华，乙方签名吴冬平。被告方在庭审中提出其系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生产部负责人，其签名是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加工承揽合同》系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制作的格式化合同，吴胜华在甲方处签名，但未加盖甲方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名是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的追认，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吴胜华个人也向原告吴冬平支付了120000元的加工费，因此，本院认为吴胜华系本案加工合同的实际主体即合同的甲方，故吴胜华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受涉案加工合同的约束。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证人宋某的证言及车票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已向被告多次主张过权利，且于2019年都向被告催收过加工费，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主张违约金如何处理？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原告吴冬平在诉讼过程中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4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了最后一份《加工承揽合同》，原告于2014年12月17日已向被告吴胜华发货，按合同的约定被告应于下月30日付清加工费，即2015年元月30日前付清，故被告应从2015年元月3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违法金。四、原告主张因催收本案加工费而支付的交通费、食宿费7785.2元，因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确系催收该案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而原告去福建石狮市催收加工费必须发生相关费用，但原告的诉求过高，本院酌定3000元。原告吴冬平在诉讼过程中放弃要求被告承担运费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遵照其意愿。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吴胜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吴冬平支付加工费24750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所欠加工费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5年元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被告吴胜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吴冬平支付为实现债权的交通费、食宿费3000元；三、驳回原告吴冬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2.71元，减半收取2911.36元，由原告吴冬平负担1455.68元，由被告吴胜华负担1455.6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胜华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吴胜华银行流水一组，证明目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2万元系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的实际经营者董明君转账给上诉人的，由上诉人代为支付加工费。被上诉人吴冬平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支付时间与金额和12万元加工费不能对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也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视频一份，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向上诉人主张加工费是在2015年11月15日，同时，也是证明宋某的证言为虚假证言。被上诉人吴冬平的质证意见为：对关联性有异议，视频内容不清，在2015年之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讨欠款，一审就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认为，结合质证意见与本案其他证据，该份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吴胜平向本院申请调取吴冬平及其配偶与董明君（卡号：62×××78）自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银行交易记录，经查，吴胜平履行合同的加工款均是汇入陈志红账户，一审中已对陈志红2014年全年的银行流水进行了质证，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吴冬平提交《加工协议合同》复印件二份，证明其与董明君之间的加工往来，有别于吴胜华。上诉人吴胜华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由董明君签订的合同也没有加盖制衣厂的公章，可以证明公司签订该类合同均是由个人签字，无需加盖公司公章；该两份合同是上诉人在就职前签订的；被上诉人应提交相关发货清单；金额与流水无法一一对应。本院认为，结合质证意见，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为案涉合同适格主体。2.该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加工承揽合同》虽然甲方为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但落款处并未加盖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仅有吴胜华在甲方处签名，吴胜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签名经过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授权，现也未得到石狮市祥豪万宇制衣厂的追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吴胜华通过其个人账户也向被上诉人吴冬平支付了120,000元的加工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证人宋某的证言及车票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已向被告多次主张过权利，且于2019年都向上诉人吴胜华催收过加工费，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吴胜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7.64元，由吴胜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福庚 审判员  谢秋荣 审判员  黄文杰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徐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