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劳伦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再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圣诺市场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建伟，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山东鲁宁（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姣，山东鲁宁（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劳伦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伦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圣诺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诺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劳伦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圣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劳伦斯公司不是责任承担的主体，劳伦斯公司与圣诺公司系合伙关系，应自负盈亏。本案标的物“地下通道项目”是劳伦斯公司在中国即墨服装市场与世贸大厦商务通道投资项目，该项目系政府牵头的BOT项目，后因政府违约导致该项目至今并未向劳伦斯公司交付使用，圣诺公司对此也是知情的。涉案项目基础设施工程早已经完成，因BOT发包方即墨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不允许涉案标的投入运用，导致了合作开发的涉案项目一直未使用，错误不在劳伦斯公司，因此圣诺公司不能要求劳伦斯公司承担责任。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可以看出，圣诺公司与劳伦斯公司应为合伙关系，合伙应自负盈亏，并且双方合伙开发的标的实际存在，现因政府行为BOT项目违约，双方都是受害者。根据协议约定双方投入在后期经营过程中转换成股份，按照各自比例自负盈亏。劳伦斯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无任何过错，圣诺公司也无单独解约的权利。二、圣诺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并承担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已经实际按照合作协议履行，投资有风险，包括行政风险，因标的物不能投入使用，圣诺公司作为合作方就要求返还投资款并要求支付投资利息不符合契约精神，更无法律依据。现在该标的物双方已经投资建设完成，因行政原因不能交付，并非不能继续履行协议。圣诺公司不应当起诉劳伦斯公司，而是秉承合伙关系，同舟共济，携手共同向实际责任主体即墨区市场建设中心主张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 圣诺公司辩称，合同所涉标的物劳伦斯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圣诺公司履行交付义务，且合同所涉标的物已经于2020年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拍卖，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由劳伦斯公司向圣诺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劳伦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圣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圣诺公司与劳伦斯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2.劳伦斯公司返还圣诺公司投资款1342.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劳伦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27日，圣诺公司作为乙方与劳伦斯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地下商务通道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即墨市华山一路与鹤山路交汇处以北、西接中国即墨服装市场、东接世贸商厦中的建筑面积约11000平方米的特许经营权（具体位置详见附件一：标的物平面图），该标的物具体面积以甲方向乙方交付时实测为准。同时，协议对转让方式、转让期限、转让价款、支付方式、标的物交付时间、标的物交付标准、标的物担保、出租、标的物运营、再次转让、政府规定、违约责任、协议的变更和修改、争议的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2年9月26日，圣诺公司作为乙方与劳伦斯公司作为甲方就双方于2011年7月27日签订的《地下商务通道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签署了《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中对转让标的物、标的物转让期限、标的物交付时间、标的物交付标准、转让价款支付、违约责任及赔偿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3年10月18日，圣诺公司、劳伦斯公司以及案外人青岛圣帝亚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劳伦斯公司会议室召开了会议，并形成《即墨服装市场与世贸大厦地下通道项目工程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一、项目前期投入资金明细及资金使用明细（附表），1.即墨服装市场与世贸大厦下地通道项目，由青岛劳伦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青岛圣帝亚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圣帝亚公司）作为投资主体，共同投资。青岛圣诺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至2013年1月期间购买商铺款4000万元，经劳伦斯公司付给圣帝亚公司，圣帝亚公司用此款投入项目2600万元，退还给圣诺公司500万元，目前圣帝亚公司应于2014年5月1日前向项目公司偿还900万元，另外圣诺公司向项目投入装饰及安装的费用计290万元，综上，圣诺公司累计投入资金3790万元（其中3500万元为预付商铺款），劳伦斯公司累计投入工程款资金约7495万元；2.三方一致确认：圣诺公司先期用于购买地下通道商铺的款项3500万元中的2447.9万元用于购买地下通道商铺（商铺具体位置、面积等详见附件一中的红线范围），由劳伦斯公司按建设成本价每平方米5600元的单价相抵，计4371.16平方米，与圣诺公司指定的业户签订《中国即墨服装市场与世贸大厦地下通道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圣诺公司剩余的约1342.1万元款项经双方同意作为出资款计入地下通道项目投入资金，于工程竣工后、根据出资所占比例进行分割。二、项目投资比例分配事项，即墨服装市场与世贸大厦地下通道项目，项目竣工使用后按工程总造价由劳伦斯公司和圣诺公司按实际投入的资金比例确定项目双方所占股份及收益（具体另行签订协议进行约定）。三、项目后续各分部分项工程的完善界定工作，即墨服装市场与世贸大厦地下通道项目，现已完工的分部分项工程，由劳伦斯公司聂仁克和圣诺公司潘建伟双方组成核查小组审核工程量造价，并监督后续清算及完善工作，原投资公司圣帝亚公司张勇文从审核结算之日起退出此项目，由劳伦斯公司和圣诺公司合作开发。三方同意：该项目后续需要追加的工程款项由劳伦斯公司负责投入，圣诺公司将根据工程进度考虑是否追加投资。若继续投资，则追加投资与原投资之和计入圣诺公司在该项目中所应占份额，劳伦斯公司后续工程款决算后计入劳伦斯公司在该项目中新认缴的资金所应占份额。四、本纪要签署的同时，劳伦斯公司与圣诺公司指定业户签订《中国即墨服装市场与世贸大厦地下通道商铺使用权转让协议》及与圣诺公司重新签署《合作开发协议》。上述签署后，劳伦斯公司与圣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建伟于2011年5月1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劳伦斯公司与圣诺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签订的《地下商务通道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及2012年9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和其他相关文件等各方同意自愿解除，并互不追究违约责任。 2014年1月26日，圣诺公司作为乙方与劳伦斯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主要约定：一、合作项目：甲、乙双方合作开发位于青岛即墨市即墨服装市场与世贸大厦地下商务通道项目（以下简称“项目”、“该项目”），项目开发总建筑面积为16000平方米（最终建筑面积以规划部门实测面积为准）。二、合作期限：自2011年3月5日起至本项目按照即墨市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与青岛劳伦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5日签订的《特许权协议书》约定的终止日期止。三、合作方式：1.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开发本项目，双方以各自出资额占总投资的份额享受权利、承担义务；2.经双方核算确认本项目总投资为1.2亿元，乙方已投入资金1342.1万元；3.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项目后续需要追加的工程款项由甲方负责投入，甲方后续工程款决算后以实际追加投资额与原投资一并计入甲方股份。乙方根据项目进展情况决定是否继续追加投资。若乙方追加投资则新投入资金与原投资一并计入乙方股份；4.甲方负责办理开发建设过程中所需的设计、规划、报建、施工等各项手续及组织实施项目施工、销售，乙方负责项目的招商。相关事项由双方共同协商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四、利益分配：1.待本项目开发进入销售阶段后，根据销售利润情况，双方首先按投资比例收回各自投资款；2.双方各自收回投资后，甲、乙双方对销售利润按照双方投资比例（甲方占%，乙方占%）进行分配，具体分配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或对后续待售商铺进行分配。五、甲乙双方权利义务：1.双方根据实际投资额投资运作本项目；2.甲、乙双方平等、共同享有《特许权协议书》中的权利，该权利包括投资建设权、运营管理权、维修维护权、地下商务通道内的服务设施的建设管理权、经营管理权以及该特许权的转让、担保和出租等权利；3.甲方负责项目的建设，甲方承诺2014年8月1日前施工完毕并达到交付商户的使用条件；4.项目建成之后，由乙方负责招商；5.双方共同负责本项目建成后的日常管理工作并保证按双方约定对利润进行分配；6.甲方保证按照本协议约定及项目工程进度及时提供资金，确保项目顺利进行；7.对于用于项目建设的资金投入由项目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作为日后核算股份的依据，对于甲方以工程款作为资金投入，需甲、乙双方共同对工程决算进行审核，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数额作为甲方拥有股份的依据，如果双方不能确定结算结果，由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对项目进行审计，以评估机构作出的审计报告为依据确定甲方的股份。六、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尽力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七、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本协议所指的不可抗力系人力所不能抗拒的力量，包括地震、洪水、战争、动乱、罢工等不受当事人的意志所支配的事实）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时，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 2019年8月1日，即墨市七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本案劳伦斯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27日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要求劳伦斯公司支付（中国即墨服装市场与世贸大厦地下通道工程）工程款128648690.1元及利息等，在该案中，劳伦斯公司自认未向即墨市七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过工程款。 涉案项目（青岛即墨市即墨服装市场与世贸大厦地下商务通道项目）因劳伦斯公司涉诉，被案外人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19）鲁0282执304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解除对被执行人劳伦斯公司投资建设的中国即墨服装市场与世贸大厦地下通道工程的查封；二、被执行人劳伦斯公司投资建设的中国即墨服装市场与世贸大厦地下通道工程归买受人青岛即墨市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所有，上述财产的权益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青岛即墨市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时起转移。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圣诺公司要求解除圣诺公司与劳伦斯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劳伦斯公司负责办理开发建设过程中所需的设计、规划、报建、施工等各项手续及组织实施项目施工、销售，圣诺公司负责项目的招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劳伦斯公司在（2019）鲁02民初1397号一案中自认其未支付涉案项目建设的工程款，劳伦斯公司也未对双方已投入资金的用途作出说明，且涉案项目因劳伦斯公司涉诉已经被司法拍卖，项目无法实际交付，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以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圣诺公司与劳伦斯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应于2020年4月10日（一审法院向劳伦斯公司送达民事起诉状等应诉手续时）解除。因此，关于圣诺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关于圣诺公司要求劳伦斯公司返还投资款1342.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的诉讼请求，涉案项目因劳伦斯公司涉诉被司法拍卖，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劳伦斯公司应返还圣诺公司投资款1342.1万元并支付圣诺公司以1342.1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关于圣诺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圣诺公司与劳伦斯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二、劳伦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圣诺公司投资款1342.1万元；三、劳伦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圣诺公司以1342.1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四、驳回圣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326元、保全费5000元（圣诺公司预缴），由劳伦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对圣诺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开发协议并返还投资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涉案合作开发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合作方式载明，劳伦斯公司负责办理开发建设过程中所需要的设计、规划、报建、施工等各项手续及组织实施项目施工、销售，圣诺公司负责项目的招商；第五条约定的权利义务载明，劳伦斯公司负责项目的建设，并承诺2014年8月1日前施工完毕并达到交付商户的使用条件，项目建成后，由圣诺公司负责招商，劳伦斯公司保证按协议约定及项目工程进度及时提供资金，确保项目顺利进行。而据已查明事实，劳伦斯公司在（2019）鲁02民初1397号案件中自认其未支付涉案项目建设的工程款，且对投入资金的用途无合理说明，现涉案项目因劳伦斯公司所涉另案诉讼已被司法拍卖归案外人所有，项目无法实际交付，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劳伦斯公司与圣诺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解除，并判令劳伦斯公司返还圣诺公司投资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劳伦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26元，由青岛劳伦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钟速成 书记员韩明玉 书记员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