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8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元春成，男，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增，天津君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国强,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一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丁字沽房管站，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丁字沽一号路13段阜新道1号。法定代表人：李少彬，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娟，女。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丰路5号。法定代表人：张涛，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德章，天津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伟，天津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元春成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强、一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丁字沽房管站（以下简称丁字沽房管站）、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开区建设开发公司）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元春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增、被上诉人张国强、一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丁字沽房管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娟、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德章、梁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春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于被上诉人张国强如何取得本案涉案房屋的过程事实未作详细查明。对于上诉人元春成与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争议未能查清。这就涉及到元春成对于本案的涉案房屋是有权占有还是无权占有。一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对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南开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询问笔录进行质证。张国强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丁字沽房管站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南开区建设开发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腾出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丁字沽邢家台54号第6间号(14.42平米）房屋并交付给原告；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天津市红桥区丁字沽邢家台54号6间号公有住房，使用面积14.42平方米，出租人系第三人丁字沽房管站，承租人原系第三人南开区建设开发公司。2012年5月15日天津市南开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拆迁工程部作为甲方与乙方天津市天鸿基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基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8间房屋使用权全部转让乙方，其中6号与11号进行对调。2019年4月16日经天鸿基业公司指定，第三人南开区建设开发公司与原告通过天津市华海房屋置换中心办理了承租人变更手续。2019年5月15日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原告张国强。另查，2006年1月17日，被告承租的南开区松盛西里3号平房拆迁，建筑面积13.02平方米，被告与南开区建设开发公司签订《天津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采取货币安置方式大包干一次补偿被告120000元，其中房屋补偿金额共计51174元，规定期限内搬迁一次性搬迁补助180元、一次性困难补助68646元。被告于当日已领取款项。被告元春成自2006年入住诉争房屋至今。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诉争房屋，双方协商未果，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系诉争房屋的承租人，享有该房屋合法的使用权，且是唯一合法的权利主体，其有权要求占有使用人返还。被告虽长期在诉争房屋居住，但并未证实系经第三人南开区建设开发公司安排入住，且第三人予以否认。现原告作为诉争房屋合法权利人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房屋，被告不同意返还即构成无权占有。被告虽主张自己名下没有房屋、没有其他住处，但这并非其占有诉争房屋的正当理由。被告主张第三人南开区建设开发公司维修房屋时电话告知要给其变房本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第三人南开区建设开发公司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系诉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被告经原告要求返还后仍继续使用诉争房屋构成无权占有，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审理中原告亦表示同意为被告提供腾房条件，故原告要求被告搬离诉争房屋的诉请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元春成搬离天津市红桥区丁字沽邢家台54号6间号房屋，交还原告张国强；逾期不腾，可由原告张国强在天津市外环线内代为租赁房屋一处，面积不小于15平方米，作为腾房去处，所需费用由原告张国强垫付，由被告元春成承担。案件受理费2607元，由被告元春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1.天津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上显示纠纷地点为红桥区桃花堤大铁门，出警时间：2012年3月25日，出警情况：商树枝与老伴曹**珍同邻居元春成、张宝珠、元良三口因邻里琐事发生纠纷，后双方动手，调解解决。2.2010年5月28日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丁字沽派出所对元春成、张宝珠、元良进行寄宿人口登记，其中上述三人的寄宿人口登记表显示2010年5月28日因住周转房寄宿本址。元春成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寄宿人口登记表上手写“此页仅限于办理低保使用”。3.南开建设开发公司应本院要求提交其向南开区国资委2017年12月18日汇报的《关于南开建设开发公司为“丁字沽邢家台54号院”的拆迁安置户办理承租人变更事宜的情况汇报》。上载明：南开建设开发公司于2005年7月26日从“天津市鑫聚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购买红桥区丁字沽54号院18间平房。购房款92万余元，平均每间房屋单价约5.1万元。9月1日南开建设开发公司取得房屋租赁合同。2006年1月对第一户安置户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2009年再次分配给拆迁户后需要办理房屋承租人变更手续，丁字沽房管站提出要求缴纳30万元维修费后再办理更名手续，南开建设开发公司不予认可，后未再办理。2012年南开建设开发公司与天鸿基业公司签订协议，转让未分配的8间空房，转让价格为每间5.2万元。2017年6月与丁字沽房管站达成一致意见：由南开建设开发公司（出资18.8万元）与天鸿基业公司（出资6万元）共同出资24.8万元，由丁字沽房管站负责18间房屋维修。维修后协助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丁字沽房管站要求需由上级主管部门下发红头文件。4.丁字沽房管站应本院要求提交54号院在2019年变更承租人的全部天津市单位自管产住房置换单调出联及调入联。其中2号房是过户到商树枝名下，7号和11号房过户至侯增田名下。5.天鸿基业公司出具证明：张国强同志系我单位职工，因其住房困难，我公司于2012年5月为其分配位于天津市××号6间号公产房意见，面积14.42平方米。该证明落款处由吴耀华签字并加盖公章。6.（2005）南行决字第123号非诉行政执行拆迁案件卷宗。该卷宗记载：申请人为天津市南开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开建委），事由是南开建委已作出裁决，元春成拒绝搬迁松盛西里3号，申请强制执行。案卷显示南开建委出具的房屋拆迁裁决书的裁决事项为：一、维护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所做的货币补偿方案。二、被申请人应服从城市统一规划建设需要，在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搬离现场或搬至申请人提供的南开区芥园西道李家园东兴胡同北一条3号等处周转房内周转。逾期不搬，将依照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天津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办理。南开建委的拆迁安置方案为：计租面积为10.85平方米，另有违章房。按建筑面积×（2496*90%+1684元/每平米）进行货币补偿。南开建设开发公司提供了南开区李家园东兴胡同的8处周转房地址可供选择。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05年5月3日作出（2005）南行执审字第012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天津市南开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申请执行的（2005）津南开拆裁字第B-19号《房屋拆迁裁决书》中的申请事项。7.（2005）南行执字第121号执行案件的卷宗。2005年12月3日执行笔录显示，将元春成松盛西里3号的屋内物品全部搬至周转房内。但该笔录未记载周转房的具体地址。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南开建设开发公司与天鸿基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此8间房屋截止协议签订时均不存在权利瑕疵或义务纠纷。使用权主体变更后，甲方（南开建设开发公司）即丧失权利主体资格，也不再承担任何义务。今后，凡发生与此房屋相关的租金、养护维修、拆迁补偿等一切权利义务纠纷均与甲方（南开建设开发公司）无关。2009年南开建设开发公司与丁字沽房管站因承租人变更手续协商未果，后未再办理54号院的承租人变更手续。直至2019年才将54号院的尚未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的17间房办理了承租人变更手续。元春成因拆迁南开区松盛西里房屋过程中，被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搬迁至南开建设开发公司提供的周转房内。结合（2005）南行决字第123号及（2005）南行执字第121号案件的卷宗、寄宿人口登记表、元春成提交的自行书写的《房屋现状调查表》，可以认定元春成系南开建设开发公司安排入住诉争房屋。在南开建设开发公司向天鸿基业公司转让诉争房屋时，元春成已在诉争房屋内居住。南开建设开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其系在2018年修缮房屋时才发现元春成居住在诉争房屋内。张国强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其系在2019年4月才发现元春成居住在诉争房屋内。元春成自述自2006年春节期间居住至诉争房屋内。目前，诉争房屋面临拆迁。54号院内部分房屋已拆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国强是否享有合法物权以及上诉人元春成是否应予腾房。关于张国强是否享有合法物权的问题。2012年5月15日天鸿基业公司已依据《协议书》约定取得诉争房屋的承租权，且已完成诉争房屋的交付。后经天鸿基业公司指定，2019年完成变更承租人登记手续。张国强是诉争房屋的合法承租人。张国强享有对诉争房屋占有、使用的权利。元春成提出未查清张国强如何取得诉争房屋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元春成是否应予腾房的问题。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的两件案件的卷宗中虽未记载南开建设开发公司为元春成提供周转房的具体地址，但可以确定元春成是被强制执行腾空被拆迁的房屋，南开建设开发公司为元春成提供了周转房。元春成自述未搬入到南开区东兴胡同处的周转房，且南开建设开发公司未提交为元春成提供周转房的任何档案材料。故本院认定诉争房屋是南开建设开发公司安排元春成入住。南开建设开发公司提出其未安排元春成入住诉争房屋以及南开建设开发公司不清楚元春成入住情况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虽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卷宗中记载2005年12月3日已将元春成的物品搬迁至周转房内，但南开区松盛西里3号房屋作为空房的封房日期为2006年1月17日。因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元春成实际入住诉争房屋的时间与元春成、南开建设开发公司签订《天津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先后顺序，故对南开建设开发公司提出是元春成将周转房交还给南开建设开发公司后，才签订的《天津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南开建设开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述2018年修缮房屋时发现元春成在诉争房屋内居住，而此时南开建设开发公司仍为诉争房屋形式上的房屋合法承租人，但南开建设开发公司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元春成提出属于非法占有、腾空诉争房屋的要求。虽元春成在诉争房屋居住期间报警记录的时间为2012年3月25日，早于天鸿基业公司购买诉争房屋2012年5月15日。但元春成享受低保待遇，名下并无其他房屋可供居住。在2012年3月25日至5月15日期间，南开建设开发公司又未向元春成提出腾空诉争房屋的要求，故本院认定，在天鸿基业公司购买诉争房屋时，元春成居住在诉争房屋，即南开建设开发公司向天鸿基业公司转让诉争房屋时，诉争房屋具有权利瑕疵。因此，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元春成属于因历史原因入住诉争房屋，且天鸿基业公司购买的是具有权利瑕疵的诉争房屋。在天鸿基业公司将诉争房屋分配给张国强后，张国强虽为合法的承租人，但实际取得的是为他人已实际占有的房屋。故本院对张国强提出要求元春成腾空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国强因无法占有、使用房屋造成的损失，应由相关的责任主体予以承担。综上所述，元春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国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7元，由张国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元，由元春成负担，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艳审判员 姜纪超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航书记员张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