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强海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东安路174-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3143804565。法定代表人：李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道义，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佳林，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农村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威宁县建设东路13号。法定代表人：熊杰，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陇康，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毕节强海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海公司）与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农村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6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强海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裁定发回重审。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黔0526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毕节强海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毕节强海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0日作出的（2020）黔0526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毕节强海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农村公路管理局在本案诉讼之前已通过现场收方收量及短信确认的方式对案涉工程量予以结算，上诉人并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提供案涉工程款的发票，该结算结果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司法应予尊重，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并未经过结算，而双方基于工程质量问题产生争议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运用猜测性的方式认定在双方对工程量进行验收时，因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公路标线已部分脱落“或”全部脱落属于主观臆断，不具有客观性，而案涉标线脱落的部分系上诉人于2017年12月4日施工完毕后便遇到雪凝天气，雪凝天气至少持续到2018年2月底，该客观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毕节市气象服务中心的天气情况一览表予以证明，故案涉标线受损的根本原因系自然原因所致，系不可抗力的事实行为，不应归责于上诉人；再次，一审法院依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沪华碧［2018］技字第85号技术分析报告认定案涉路面标线涂料（白色）性能指标中“人工加速耐候性”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亦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农村公路管理局未予答辩。原审原告毕节强海公司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0，000.00元及从2017年12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于2017年11月30日，原告毕节强海公司与被告威宁农村公路局签订《道路标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单位将威宁县五里岗至羊街××路面标线工程发包给原告公司施工，交通标线暂定为8000㎡（以验收工程量为准），单价为35元／㎡，工程价款280000元。合同约定，工程工期为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4日，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工期延误，工期相应顺延。因不可抗力因素或自然灾害等原因不能履行本合同时，双方免责。合同还同时对双方责任、工程质量、施工要求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公司便组织施工，被告单位亦派人对工程施工情况进行记录，2017年12月4日完成工程施工。2018年1月2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验收时，因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公路标线已部分脱落或全部脱落，原告公司又于2018年1月7日进行修补，但仍然存在严重问题，部分路段已全部脱落。被告单位即拒绝支付涉案工程款，双方发生争议。2018年4月17日，原告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被告单位认为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请求对原告公司施工的公路标线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路面标线涂料指标是否符合相关标准要求进行鉴定，经该公司提取涉案路面标线涂料进行技术分析，作出沪华碧（2018）技字第85号技术分析报告，认为：涉案路面标线涂料（白色）性能指标中“人工加速耐候性”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被告威宁农村公路局支付鉴定费35000元。另查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收录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人民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专业人员信息平台”名录中，在该网站上该公司所公示的鉴定人员包括了李光瑾、张传忠等人。在公示名录中显示该公司取得营业执照、实验室认可证书（MA）、资质认定证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告向被告承包的是路面标线施工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当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在本案中，原审案件上诉时，原告明确表示没有取得住建部颁发的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证书，也未向原审法院出示过有关资质证书。故，原告不具备路面标线的施工资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道路标线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关于争议焦点1，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属于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名录下的对外委托专业机构，该公司已取得营业执照、实验室认可证书（MA）、资质认定证书。该鉴定机构名下公示的鉴定人员包含了出具鉴定报告的专家李光瑾、张传忠姓名，虽然张传忠的“高级工程师”任职资格授予单位为“东风公司人事部”，但并不等于不具备资质，且专家张传忠已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人民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专家名录中，该名录既然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进行公示，应当经过相关部门审核认定。故，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及其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本次鉴定程序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2，在诉讼过程中，经被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提取涉案路面标线涂料进行鉴定，最终作出的泸华碧［2018］技字第85号技术分析报告认定检测项目“人工加速耐候性”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经原审法院询问，鉴定机构复函，鉴定专家认为需要做“人工加速耐候性”，普通路面标线涂料仍要符合“人工加速耐候性”性能标准。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发布的JT／T280-2004《路面标线涂料》第7章“检验规则”部分规定本次委托鉴定项目应当将“人工加速耐候性”排除在外。而该规定第5章“技术部分”规定热溶型、双组份涂料均应符合有关“人工加速耐候性”相关标准。对该专业性问题，原审法院开庭前已告知原告有权申请专家证人出庭作证，但原告并未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因不可抗拒因素或天气造成工期延误，工期相应顺延。”原告可以把握施工条件，如遇到不适宜施工的天气，其完全可以停止施工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结合原告自认的事实，路面标线刚刚施工完成后即出现部分或全部脱落，对此原告公司进行过修复。至2018年4月16日，仅使用不到四个月就已部分或全部脱落，明显存在严重质量瑕疵。故，对其认为存在不可抗力因素，以及路面灰尘大、过往车辆安装防滑链条导致标线脱落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综上，因原告使用的路面标线涂料不符合相关质量标准，涉案路面标线在施工完成后，排除不可抗力原因，短期内即出现部分或全部脱落，经修补后仍然不能正常使用，属于不合格工程，故对原告请求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三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毕节强海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3元、鉴定费35000元由原告毕节强海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涉案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即《道路标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即威宁县五里岗至羊街××路面标线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施工。上诉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其次，上诉人完工后，经被上诉人一审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沪华碧〔2018〕技字第85号技术分析报告认为：涉案路面标线涂料（白色）性能指标中“人工加速耐候性”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根据建工解释一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规定，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经修补后仍然不能正常使用，属于不合格工程，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诉人请求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同理，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工程款和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3元，由上诉人毕节强海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