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某1，男，生于2004年01月11日，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法定代理人：易某2（易某1之父），男，生于1972年08月11日，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法定代理人：王某（易某1之母），女，生于1977年04月23日，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元，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男，生于2004年01月25日，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法定代理人：罗某3（罗某1之父），男，生于1969年05月28日，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法定代理人：吴某（罗某1之母），女，生于1972年10月16日，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全丽，重庆市璧山区璧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重庆市璧山区璧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3，男，生于1969年05月28日，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全丽，重庆市璧山区璧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重庆市璧山区璧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生于1972年10月16日，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全丽，重庆市璧山区璧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重庆市璧山区璧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2，男，生于2004年02月12日，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法定代理人：罗某4（罗某2之父），男，生于1971年06月20日，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法定代理人：贺某（罗某2之母），女，生于1973年06月01日，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4，男，生于1971年06月20日，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女，生于1973年06月01日，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青山工业技工学校，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青山北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00078749674XJ。法定代表人：王全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男，生于1980年08月20日，汉族，该校校长，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易某1、罗某1、罗某3、吴某因与被上诉人罗某2、罗某4、贺某、重庆市青山工业技工学校（以下简称青山技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易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易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元，上诉人罗某1的法定代理人罗某3、吴某及其罗某1、罗某3、吴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全丽、黄银，被上诉人罗某2、罗某4、贺某、被上诉人青山技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1、罗某3、吴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涉案中承担20%的责任（扣除伤残等级赔偿费的50%责任以后的合法费用）。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易某1、罗某2、罗某4、贺某、重庆市青山工业技工学校承担余下80%的责任，具体由二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判令各自应承担的比例。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承担比例错误，不合理，显失公平。1．易某1在发生涉案事故前约12岁时曾在河边镇读书时与他人发生纠纷就已致涉案眼睛受伤。而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易某1跷起二郎腿阻碍同学不便过路等情形存在不礼貌、不当的行为造成，也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一个诱因之一。2．作为被上诉人重庆市青山工业技工学校疏于管理教育学生、未尽到履行管理教育学生的法定职责、未及时就医延误治疗等行为，致使涉案的发生并恶化的事实等存在过错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罗某2去脱掉易某1鞋子，并将脱下的鞋子踢到上诉人的面前的行为是导致涉案直接发生的根本性的原因和重要诱因，罗某2、罗某4、贺某理应承担此次涉案的主要责任。为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学校不承担责任，判决罗某2、罗某4、贺某承担20%次责等是错误的，是背离客观事实，且不公平、不合理的。易某1对此辩称，同意学校应该承担责任。易某1本身在寝室休息，没有和其他人发生任何纠纷，就被罗某1造成伤害，虽然罗某1不是故意行为。青山技校对此辩称，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学校管理上有过错的证据，学校一直按照国家和教委规定的安全规定进行管理。易某1的眼睛受伤是我校老师第一时间发现，由我校老师第一时间送去医院，学校在管理上没有任何过错。罗某2、罗某4、贺某对此辩称，罗某2没有过激行为，只是过路将鞋子提飞的，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易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罗某1，罗某2在学校寝室打闹的行为与上诉人的受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重庆市青山工业技工学校疏于管理教育学生有未履行其管理教育学生的法定职责才是致使上诉人的受伤的主要责任人。2．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告自身疾病与本次外伤造成的伤残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为同等作用，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50%计算无法律依据和其他证据支持。罗某1、罗某3、吴某对此辩称，伤残等级赔偿的50%应当扣除，鉴定中就指明了是原有的旧伤。一审法院对于这个观点是正确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青山技校对此辩称，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学校管理上有过错的证据，学校一直按照国家和教委规定的安全规定进行管理。易某1的眼睛受伤是我校老师第一时间发现，由我校老师第一时间送去医院，学校在管理上没有任何过错。罗某2、罗某4、贺某对此辩称，伤残等级应当扣除50%。学校应当承担责任。易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22467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易某1与被告罗某1、罗某2均系青山技校的学生，住在同一间宿舍。2019年04月01日晚21时50分左右，原告易某1坐在桌边板凳上玩手机，脚跷着二郎腿，被告罗某2走到原告处用手取下原告的拖鞋后用脚将原告的拖鞋踢到了被告罗某1的面前，当原告去捡自己的拖鞋时，被告罗某1一脚将拖鞋踢到了原告的左眼上，致原告左眼受伤。原告受伤后，先后在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二次共计17天（2019年04月02日-13日、2019年04月29日-05月05日），医疗费15058.17元（含门诊费用）；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住院治疗三次共计27天（2019年07月02日-11日、2019年08月12日-23日、2019年11月20日-27日），医疗费15885.03元（含门诊费用）。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费120.50元。2020年04月26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易某1伤残程度为七级，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贰万元。原告因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2020年05月15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易某1以前的疾病与本次外伤造成的伤残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作用。青山技校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伤残鉴定后，原告产生门诊治疗费1363.17元。另查明，被告吴某、罗某3系被告罗某1父母；被告罗某4、贺某系被告罗某2父母。被告吴某、罗某3已支付原告63000元。原告系农村居民户口，受伤前随父母租房居住在重庆市璧山区××镇××街××号××单元××。还查明，在事故发生前（当晚），被告青山技校的宿管老师对所有学生居住的宿舍进行了巡查。在事故发生第二天，学校发现原告受伤后，立即联系其父母，同时将原告送往医院进行治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罗某1将拖鞋踢到原告面部，是导致原告左眼受伤的直接原因，被告罗某1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罗某2将原告的拖鞋踢飞到被告罗某1面前，是导致原告左眼受伤的重要诱因，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在原告受伤这一事件中，被告青山技校没有过错，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青山技校未尽到管理职责。因此，被告青山技校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罗某1、罗某2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后果，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本院根据各被告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被告罗某1承担80%的责任，被告罗某2承担20%的责任。原告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到原告受伤后就医及必要的陪护人员确实要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本院酌情主张500元。因原告自身疾病与本次外伤造成的伤残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为同等作用。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50%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主张6000元。在伤残鉴定后产生的门诊治疗费71363.17元，在原告主张了后续医疗费2万元后，不应重复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因此次事故应纳入赔偿范围的合理费用有：医疗费31063.70元，后续医疗费2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60元／天×37天），护理费4440元（120元／天×37天），残疾赔偿金151756元（37939元×20年×40%×5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217279.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某1、罗某3、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易某1170823.76元（217279.70元×80%-3000元）；二、被告罗某2、罗某4、贺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易某143455.94元（217279.70元×20%）；三、驳回原告易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另查明：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易某1左眼存原始玻璃体即左眼永存原始玻璃体增生症，为胚胎发育时期的原始玻璃体未退化，不能正常消退，在晶状体后方增殖的结果。临床表现为单眼白瞳症，常伴小眼球，可严重危害患者的视力和外貌；眼底窥视常能检出玻璃体内机化，视乳头前膜及其边缘视网膜牵引皱褶。增殖的纤维膜牵引可致视网膜脱离，严重者可致继发性半角型青光眼、玻璃体出血继发性青光眼及角膜浑浊，眼球萎缩等。治疗原则是针对病因进行手术治疗，包括晶状体摘除、晶状体后纤维膜切除术、玻璃体切割术。遂分析认为：易某1左眼在永存原始玻璃体基础上因外伤致左眼球挫伤、前房积血、玻璃体积血、视网膜脱离等，术后继发左眼球萎缩、左眼盲（左眼球摘除、七级伤残）。入院日期2019年7月2日，出院日期2019年7月11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第一次住院病历载明：眼位右眼注视，左眼外斜25°，查看患者身份证，身份证证件照左眼为外斜视，睑裂大小一致，追问患者监护人既往未注意患者左斜视及视力情况，学术体检时未听闻视力差等情况，具体不祥。查看患者幼时照片，约7岁左右时无明显斜视，12岁左右小学毕业证件照时左眼已有明显外斜视，但睑裂大小双眼一致。还查明，2019年4月9日经易某1和罗某1的监护人签字的调解书载明：一方面易某1同学原来眼睛就有陈旧性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结合庭审情况，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易某1因本次事故收到的损失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即自身疾病参与度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二、责任主体的认定及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对上述焦点问题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易某1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失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即自身疾病参与度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根据病历及鉴定意见的证据，易某1本次受伤至七级伤残，系外伤所致，罗某1一脚将拖鞋踢到了原告的左眼上与易某1受伤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罗某2将易某1的拖鞋踢飞到罗某1面前，是整个伤害事件发生的重要诱因，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罗某1与罗某2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本案中双方发生重大争议的问题在于，易某1的左眼永存原始玻璃体增生症是否应当自负部分责任。根据鉴定意见和病历可知，易某1的先天性疾病可能会导致易某1的眼睛出现一系列病症，但亦可以通过一定的方式进行治疗。而现有证据能证明的是易某1左眼有明显斜视，可能曾有陈旧性伤，无证据证明易某1的左眼本身存在伤残等级。易某1左眼存在的疾病可能使其眼睛比一般人的眼睛更为脆弱，受外力所伤时可能后果更为严重，但易某1的疾病状况对于本案伤残等级的发生并非侵权责任法上所规定的过错，即易某1即使左眼存在疾病，但在未受外力所伤时无证据证明其左眼存在伤残等级，其此次伤残等级造成的原因系因外力所伤。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易某1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易某1自负50%的损害赔偿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责任主体的认定及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因此，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应从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即侵权行为、损害结果、致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行为人的过错程度等构成要件进行分析判断。本案中，罗某1将拖鞋踢到易某1面部，是导致易某1左眼受伤的直接原因，罗某1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罗某2将易某1的拖鞋踢飞到罗某1面前，是导致易某1左眼受伤的重要诱因，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易某1、罗某1均上诉认为青山技校应当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次事件事发时间为当晚21时50分左右，学校宿管老师已对宿舍履行查寝责任，青山技校履行了日常管理职能。且，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青山技校存在其他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情形，对于易某1的伤残结果，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对于易某1本人，其在事故发生时仅跷腿玩手机，本身没有任何不当行为，不具有过错，同样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此次事故应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费用有：医疗费31063.70元，后续医疗费2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60元／天×37天），护理费4440元（120元／天×37天），残疾赔偿金303512元（37939元×20年×4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369035.70元。罗某1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为80%，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即292228.56元（369035.70元＊80%-3000元），罗某2应当承担责任比例为20%，即73807.14元（369035.70元＊20%）。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易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2020）渝0120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二、罗某1、罗某3、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易某1292228.56元（369035.70×80%-3000元）；三、罗某2、罗某4、贺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易某173807.14元（369035.70元＊20%）；四、驳回易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1.68元，由罗某1、罗某3、吴某负担609.34元，由罗某2、罗某4、贺某负担152.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40元，由罗某1、罗某3、吴某负担1177.12元，由罗某2、罗某4、贺某负担29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静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彭松涛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