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21民初4357号 原告：泉州市思华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陈埭镇涵口村工业路25号。 法定代表人：蔡笃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晓，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娘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阳，男，198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坤，四川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吟，四川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万树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山区东港镇东湖塘阳光工业园区88号。 法定代表人：戴新君，执行董事。 被告：江苏永成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通江工业园清河路。 法定代表人：蒋春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来，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宁德市康寿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七都镇名爵路7号。 法定代表人：尤信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纯辉，福建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阳，福建润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泉州市思华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华公司）诉邓阳、无锡万树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树公司）、江苏永成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20年12月10日，原告申请追加宁德市康寿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寿公司）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原告思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笃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娘友、龙思晓、杨行健（已撤回委托），被告邓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坤，被告永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来，第三人康寿公司法定代表人尤信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纯辉到庭参加庭审。被告万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话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思华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邓阳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2363600元；2.判令被告邓阳立即向原告返还货款人民币6768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判令被告万树公司、永成公司对被告邓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原告向被告邓阳采购了三批熔喷布合计3.368吨，交易金额为647230元，双方约定熔喷布的NACL颗粒物过滤效率必须大于或等于90%。 2020年5月17日，原告与被告邓阳签订《购销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邓阳购买一批熔喷无纺布2吨，单价为20万/吨，总价为人民币4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转账付清货款人民币40万元，随后按照被告邓阳指示共同至被告二万树公司处提取货物，被告二万树公司承诺涉案货物质量一定符合国家标准。2020年5月21日，原告向被告邓阳订购一批熔喷布945公斤，单价为190元/公斤，总价为人民币179550元，原告转账付清货款人民币179550元，随后被告邓阳向原告交付了该批货物，事后根据被告邓阳反馈该批货物为被告三永成公司生产。2020年5月23日，原告向被告邓阳订购一批熔喷布423公斤，总价计人民币67680元，被告邓阳向原告交付了该批货物后，原告于2020年5月26日向被告邓阳转账付清货款67680元。 原告收取上述熔喷布后，其中前两批已经加工成324.8万个成品口罩并以0.17美元/只（折合人民币1.2元/只）价格销售给客户并出口至美国，2020年6月17日美国对该批货物装船留底样品进行检测，发现过滤PFE仅有66.114%。美国要求将上述存在质量问题的口罩全部退回中国，原告考虑到如果324.8万个口罩从美国退回，原告不仅需要全额退还货款人民币389.76万元，还需要支付高额的境外运输费用、关税以及海关巨额的罚款约为人民币120万，原告面临的损失将高达人民币509.76万元，经过利弊衡量，为了减少损失，原告被迫按照客户要求将口罩折价按照0.07美元/只（折合人民币0.5元/只）结算，原告直接损失（1.2元/只-0.5元/只）×3248000=2273600元及7天仓储费90000元，共计2363600元。随后，原告与被告邓阳进行磋商理赔，被告邓阳同意承担人民币40万元，根本无法弥补原告损失。 被告邓阳供应的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符合国家标准，被告邓阳行为已构成违约，并且大部分已经加工成成品口罩销售给第三人，被告邓阳的行为导致原告生产加工的324.8万元个口罩全部不达标，被告邓阳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273600元。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邓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剩余部分熔喷布尚未进行加工生产，根据《合同法》第111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被告邓阳应当对该部分未使用的货物进行退货处理并且返还相应的货款给原告。 被告万树公司、永成公司系涉案熔喷布的生产厂家，根据《产品质量法》第26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二被告应当对被告邓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邓阳辩称，1、被告邓阳提供的货物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和双方约定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约定合作阶段邓阳是亲自陪同原告查看了相关货物的样品，原告确认了被告的货物是达标的，被告每次发货前都会进行抽样检测，并将该批次检测数据发给原告确认。2、原告最迟应当在2020年5月26日前就收到最后一批次的货物，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在收到货物当日对包括但不限于布品检测物达标等问题提出异议，但原告直到2020年6月17日才向被告提出异议，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认为有异议的货物是被告提供，且也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异议提出期限和方式。3、被告邓阳一直按照原告要求将布品发往原告指定的工厂用于加工生产口罩，不排除第三方工厂挪用其他不合格布品进行生产加工，或者被告提供的布品和其他货源的布品存放使用混同。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符合约定，请予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万树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告永成公司辩称，永成公司与本案所有当事人均不认识。永成公司未生产过熔喷布，亦未向被告提供过，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康寿公司述称，一、原告以其代购的熔喷布委托康寿公司加工口罩。2020年5月，原告与康寿公司通过电话和微信磋商，拟委托康寿公司加工日用防护型口罩（非医用）一批，经协商约定：由原告代康寿公司购买熔喷布并制定该批熔喷布用于生产原告委托加工的口罩。熔喷布由原告采购，熔喷布质量由原告负责，熔喷布由原告负责运输至康寿公司工厂。2020年5月18日，原告与康寿公司正式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编号：NDKS20200224-28（虽然合同名称为“购销合同”，但合同内容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都是“代购”和“委托加工”两层法律关系）。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二、康寿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委托加工义务，所加工的日用防护型口罩（非医用）324.8万只已交付给原告。综上所述，康寿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委托加工和交付义务，康寿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和过错行为。至于原告诉称的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康寿公司不知情，也无法确定由原告代购的熔喷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有质量问题也与康寿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原告思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笃宽与被告邓阳通过微信协商买卖熔喷布事宜，蔡笃宽验看货品后，双方先后订立三份《购销合同》。第一份合同，供货时间2020年5月17日，由邓阳（合同甲方）、蔡笃宽（合同乙方）签字，合同载明：货物名称熔喷无纺布，数量2吨，单价20万元，合计40万元，备注白色27±3克，宽幅175，PFE90+。与本案权利义务相关条款有：第二条结算方式1.如甲方货物达到甲方签订合同标准，乙方在合同期限内无故终止合同，甲方不予退还货款。2.交货方式：运费乙方自付，乙方自找物流提货，甲方代办托运，自从甲方仓库发出后安全问题由乙方负责。3.付款方式：乙方支付全款，全款收到之日发货。第四条验收：甲方承诺所提供熔喷布均是正规厂家，包含出厂合格证及检验报告，乙方应在收货当日对甲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布品检测不达标等异议处理，甲方应于乙方提出退换货当日作出退换处理。第六条甲方保证整批货PFE大于或等于90%，如有低于此标准的货物在收货当日无条件退款或退货。第二份合同，供货时间2020年5月21日，由邓阳（合同甲方）与蔡笃宽（合同乙方）签字，合同载明：货物名称熔喷无纺布，数量945公斤，单价190元，合计179550元，备注白色27±3克，宽幅175，PFE90+。合同第二条结算方式第2项约定：交货方式：甲方负责支付运费，并运输到乙方指定地点。其余合同条款与第一份合同基本一致。第三份合同邓阳通过微信将合同文本发送给蔡笃宽，双方进行书面签字，该份合同载明：供货时间2020年5月23日，货物为熔喷无纺布，423公斤，单价160元，合计67680元，其余合同条款于第二份合同一致。原告思华公司通过蔡笃宽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20年5月17日向邓阳转账40万元，2020年5月22日向邓阳转账179550元，于2020年5月26日向邓阳转账67680元。双方一致认可第一批货2020年5月17日出货，19日到工厂，第二批货2020年5月22日出货，23日到工厂，第三批货2020年5月23日出货，24日到工厂。双方微信记录，邓阳分别于2020年5月18日晚上19:30、5月20日晚上18:13,5月21日上午11:44向蔡笃宽发送了熔喷布检测单。邓阳与蔡笃宽微信记录还反映：2020年5月19日上午10:10，蔡笃宽发消息“小钟收件地址给我一下，帮我一个工厂测一下过滤数据”，邓阳回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346国道悠游生态园钟方**17628052559”。5月21日下午16:48，邓阳向蔡笃宽发送数份检测单，并说“还有一些差的离谱的就没测”。5月29日18:52:26，邓阳向蔡笃宽发送图片一张，图片内容为四份熔喷布检测单，其中一张单据旁备注“孙”，数据分别为98.7595%，28.4693%，87.6096%，31.024%，蔡笃宽回复“这么差只能退”，邓阳问“是一批布？”蔡笃宽回复“不是”。6月17日，邓阳给蔡笃宽寄送样品50个，邮寄单有：“样品事丰50个”。2020年6月25日，蔡笃宽向邓阳发送信息，主要内容为：邓总、高总购买的熔喷布没有通过国际过滤的严重问题，经再次检测，认为是工厂提供的测试设备按PSL值而不是国标的NACL值，两者之间差了30%多，经与客户协商以5折价格进行销售，共产生损失加上目前的仓储费70000元人民币，工损失2002560元，其可以承担50万，要求邓阳、高总承担150万。7月8日，蔡笃宽微信向邓阳发送检测报告一份，称是客户方通过广检检测的报告，是945公斤的数据，要求邓阳提供工厂的质检报告，邓阳于2020年7月9日向蔡笃宽发送了被告永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永成公司曾于2020年6月9日向广州检测检验认证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检验熔喷布，该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检验检测报告，报告显示：判定依据YY0469-2011《医用外科口罩》，检测结果合格。 另查明，2020年5月，蔡笃宽代表思华公司与港易有限公司通过邮件拟订立采购口罩合同，其中2020年5月13日的《产品采购订单》载明：港易有限公司提单编号ＰＰＯＣ20348，日期2020年05月13日，供应商：泉州市思华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联系人蔡笃宽，付款条件：50%预付款，50%尾款见提单后付清，规格ＰＣ20311一次性防护口罩（非医用）白色，数量3200000个，单价0.17，合计（美元）544000.00。交货时间：1600000个在50%预付款支付日之后5天交货。其余1600000个在50%预付款支付日之后9天交货。ＦＯＢ（指定装运港）港口：厦门。执行标准：ＧＢ／Ｔ32610-2016。2020年5月22日，该公司向思华公司邮件发送追加订单，订单载明：时间2020年5月19日，规格ＰＣ20311一次性防护口罩（非医用）白色，数量48000个，单价0.17，合计（美元）8160.00，其余条款与前述订单一致。2020年5月14日，思华公司银行账户收到账户名ＴＲＥＮＤＰＯＷＥＲＬＩＭＩＴＥＤＡＤＤ.ＦＴＦ12／ＦＲＥＡＳＯＮＧＲＯＵＰＴＷＲ403ＣＡＳＴＬＥＰＥＡＫＲＤＫＷＡＩＣＨＵＮＧＮＴＨＫＨＫ，账号×××25，转账272000元，2020年5月26日，上述账户再次转账136000元，2020年6月3日，上述账户转账50000元，2020年6月5日，上述账户转账50000元。海关查询单显示：集装箱号ＭＡＧＵ5537580，于2020年5月22日入闸，卸货港ＵＳＬＯ6,ＵｎｉｔｅｄＳｔａｔｅｓ,2020年5月24日码头收到海关放行指令。集装箱号ＹＷＬＵ8889290，于2020年5月25日入闸，卸货港ＵＳＬＯ6,ＵｎｉｔｅｄＳｔａｔｅｓ,2020年5月26日码头收到海关放行指令。 再查明，2020年5月18日，思华公司（合同甲方、购货方）与康寿公司（合同乙方、供货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日用防护型口罩（费医用）320万个，0.9元，288万元。二、交付与验收：2、运输方式：甲方负责叫货车到乙方工厂出货，给予出货单。6、口罩材料熔喷布由泉州市思华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总经理蔡笃宽负责采购购买，熔喷布必须不能低于90%，如有遇到质量问题责任由甲方承担。7、第一层和第三层使用的无纺布，经甲方确认验收签字后方可生产。8、甲方安排两个QC协助乙方监工品质。9、货生产后由泉州市思华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总经理蔡笃宽确认签字品质无误后出货，验货地址宁德市康寿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工厂内，出货后如果遇到产品任何问题乙方不给予承担任何责任。三.交货时间：2020年5月18日-2020年5月25日交货。四.结算方式和期限2、付款期限：本合同甲方以替乙方购买熔喷布货款作为预付款，其余总的定金50%金额144万元减去购买熔喷布人民币壹佰零玖万贰仟贰佰元整（¥1092200.0），347800人民币，余144万尾款等货做完结清后出货。蔡笃宽与康寿公司人员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17日，蔡笃宽发送熔喷布检测报告单，报告单显示：日期2020-05-15，项目Nacl，0.3um效率：92.6%。合同签订后，蔡笃宽代购熔喷布，交付康寿公司，康寿公司制作样品，蔡笃宽在样品上签字“无纺布同意用料蔡笃宽”，后康寿公司进行生产口罩，生产完后，将口罩交付原告，共计324.8万只。 关于熔喷布运输交接问题，邓阳称其代叫货拉拉，途中由原告联系货拉拉司机，只清楚熔喷布送到宁德市，不清楚具体工厂。思华公司称，委托邓阳叫货拉拉直接送到工厂，邓阳会把货拉拉司机电话发给蔡笃宽，没有书面签收手续。康寿公司称熔喷布是思华公司代购，思华公司交给康寿公司进行加工，期间思华公司一直有驻厂人员监督，加工口罩后交给思华公司，对于熔喷布来源、口罩出口情况均不知情。 微信号×××ｎ1，昵称ＩｖｅｎＴｓａｉＪｅｆｆ的微信用户（思华公司称微信使用人是ＴＲＥＮＤＰＯＷＥＲＬＩＭＩＴＥＤ执行董事蔡国锋，以下简称Ｉｖｅｎ）与蔡笃宽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20年6月17日，Ｉｖｅｎ向蔡笃宽发消息称口罩质量存在问题，并发送检测单，检测单显示：实验材料ＫＮ95口罩，实验日期2020-06-17，气溶胶类型：ＮＡＣＬ，0.3ｕｍ（ＰＦＥ）66.114%，6月17日至6月29日，双方多次通过微信协商如何处理。2020年6月30日，港易塑胶（东莞）有限公司就其收到的口罩委托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检测，该公司于2020年7月7日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过滤效率，依据ＧＢ／Ｔ2610-2016，过滤效率盐性介质最小值60.0，油性介质最小值26.2，判定不符合。港易塑胶（东莞）有限公司工商注册信息载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国锋。 蔡笃宽2020年6月17日告知邓阳客户对口罩质量提出异议，并按照邓阳要求将样品熔喷布邮寄给邓阳指定人员测试，邓阳指定人员收到熔喷布后，否认是其选购销售给思华公司的熔喷布，2020年6月20日，邓阳与蔡笃宽电话联系，邓阳在对话中表示，蔡笃宽所提出有质量问题的熔喷布并不是邓阳出售的。 2020年11月16日，思华公司蔡笃宽与邓阳共同到第三人处查看剩余熔喷布，双方庭审中一致认可，现场剩余熔喷布约200公斤。 2021年1月25日，思华公司在庭审中提起鉴定申请，申请对邓阳交付的熔喷布是否达到约定标准及该熔喷布生产出来的口罩是否符合《日常防护型口罩标准GB/T32610-2016》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审查后，不予同意其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实施引起的民事纠纷，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思华公司与被告邓阳之间订立关于熔喷布的买卖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本案诉争问题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涉案熔喷布质量是否存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标准问题。根据双方《购销合同》第四条“甲方承诺所提供熔喷布均是正规厂家，包含出厂合格证及检验报告，乙方应在收货当日对甲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布品检测不达标等异议处理，甲方应于乙方提出退换货当日作出退换处理”、第六条“甲方保证整批货PFE大于或等于90%，如有低于此标准的货物在收货当日无条件退款或退货。”的约定，双方约定了质量异议期为收货当日。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签订合同前，思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笃宽在被告邓阳陪同下亲自验看了货物，每次发货，邓阳也向蔡笃宽发送了质量检测单，根据上述合同条款，也约定了出售的熔喷布包含出厂合格证和检验报告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之规定，原告思华公司虽认为被告邓阳未随交付熔喷布提供出厂合格证、检验报告单，但未在异议期内提出，视为邓阳已经提供了熔喷布的出厂合格证、检验报告单，且被告邓阳提交的熔喷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 其次，关于原告思华公司申请对第三人处余留熔喷布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熔喷布的同一性。根据蔡笃宽与邓阳的微信聊天记录，蔡笃宽委托邓阳帮忙做材料检测，说明在向邓阳购买熔喷布的同时，也在向其他人购买熔喷布。而案涉熔喷布买卖交接过程中，邓阳代为委托货拉拉运输货物，途中由思华公司指定人员与货拉拉联系收货，收货后再交付第三人康寿公司制作口罩，现邓阳否认第三人处的熔喷布是其提供，第三人也称不清楚熔喷布来源，除了邓阳交付的熔喷布数量与第三人认可收到熔喷布数量基本一致外，并无其他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思华公司交付第三人的熔喷布与邓阳出售给思华公司的是同一熔喷布，而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的合同，第三人委托思华公司代购熔喷布，熔喷布价款为1092200元，与原告在邓阳处购买熔喷布价款647230元，差距巨大，二者之间无法相互印证。且案涉熔喷布大部分已经加工成口罩销售灭失。综上，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原告思华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再次，即使邓阳提供的熔喷布均送到第三人工厂进行加工，加工后原告将口罩进行出口销售。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原告是否因口罩质量问题存在损失。第一，原告所提供与Iven的聊天记录，关于Iven的身份是否就是港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国锋，无法确定。第二，原告主张原出口合同约定0.17美元每只口罩，后5折销售，按照原告的换算方式，原价1.2元人民币每只，后0.5元人民币每只，那按照其计算方式原销售价款3897600元，折后售价1624000元，上述价款与原告所称5折销售不符，也与原告提供的其收到货款508000元不符。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口罩质量问题，与购货方协议打折销售，造成其损失的事实。 最后，关于剩余熔喷布。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的购销合同，原告是代第三人购买熔喷布，熔喷布所有权系第三人所有，且双方对于剩余熔喷布是否是邓阳提供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前述分析，现无证据证明剩余熔喷布与邓阳提供熔喷布具有同一性，综上，原告要求返还剩余熔喷布货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泉州市思华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125元，由原告泉州市思华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欧 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乙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