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民江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秋实路688号1号楼5单元1188室H座。法定代表人：刘防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猷立，上海丰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龙生，男，1976年8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梦实，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仕禾建筑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新二路999弄148号3号门113室。法定代表人：刘未来。上诉人上海民江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龙生、原审第三人上海仕禾建筑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8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订立劳动合同的合意。被上诉人应聘工作时所到的场所并非上诉人的办公室，被上诉人日常工作一直是向第三人申请款项，并且被上诉人还曾经提出劳动仲裁，也是要求第三人支付工资。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刘某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的金额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潘龙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未提交答辩意见。民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民江公司与潘龙生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民江公司不支付潘龙生自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日工资差额人民币49,241.38元（以下币种相同）；3、判令民江公司不支付潘龙生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6,779.31元。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1月13日,刘某与仕禾公司签订了《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时间为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程地址为仕禾公司签约施工合同的地址，工程内容为泥瓦工施工、水电施工、木工施工、油漆工施工、施工合同需要改造的项目等。潘龙生陈述仕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未来与刘某系姐弟关系。民江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刘某，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工程，建筑装修装饰设计工程专业施工，水电安装，机电工程，园林绿化工程，建筑材料，五金交电，装饰材料销售，从事物联网科技专业领域内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室内装饰设计，家居设计，企业形象策划，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刘某原系仕禾公司的监事，于2018年10月26日变更为吴某。再经查，民江公司自2019年12月1日租赁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室、1916室作为其办公地。仕禾公司在《承包施工合同》中地址为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XX室。2019年3月10日，潘龙生经刘某之邀入职，并受刘某及于某管理。2019年5月27日，刘某通过微信转账给潘龙生9,000元，2019年8月15日、2019年10月1日，刘某通过银行转账给潘龙生各9,000元，备注为“7月份工资”、“8月份工资”。2019年6月19日、2019年7月16日，林某转账给潘龙生15,000元。2019年4月12日、4月22日，潘龙生分别收到刘某转账2,000元和5,085元。刘某与于某系夫妻关系。潘龙生曾就劳动争议一案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仕禾公司支付工资等。2020年1月9日，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同意潘龙生的撤诉申请。2020年1月21日，潘龙生就劳动合同一案，向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2月23日，仲裁会依法受理，潘龙生提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民江公司与潘龙生存在劳动关系；2、民江公司支付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日工资差额54,000元；3、民江公司支付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000元；4、民江公司支付潘龙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0元。同年5月12日，仲裁会作出如下裁决：1、确认民江公司与潘龙生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日间存在劳动关系；2、民江公司支付潘龙生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日工资差额49,241.38元；3、民江公司支付潘龙生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6,779.31元；4、对潘龙生在本案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书送达后，民江公司表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潘龙生与谁建立劳动关系？民江公司认为其公司虽成立于2019年3月7日，但其实际经营始于2020年初，故潘龙生与刘某间系劳务关系，与民江公司无关。潘龙生认为，其入职于民江公司成立之后，日常工作中受刘某与于某指派和管理，同时潘龙生提供的劳动又是民江公司业务的一部分，故当与民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关系成立须满足三个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民江公司主张潘龙生系与刘某个人存在合作关系，但民江公司未能提供合作协议予以证明。从本案证据和双方陈述表明，潘龙生入职时间晚于民江公司成立时间，其工作内容与民江公司的主营业务相符，同时潘龙生日常工作受民江公司法定代表人指派和管理，且民江公司支付潘龙生部分钱款又载明“工资”字样，可见双方已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法院确认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间民江公司与潘龙生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二民江公司已支付潘龙生多少款项？民江公司认为刘某共支付潘龙生人民币40,960元。潘龙生则认为收到工资款27，000元。从本案证据和潘龙生陈述表明，潘龙生收到林某转账的15,000元是事实，且潘龙生又述其与林某无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认定此款系工资。另，对于潘龙生收到的5,086元和2,000元，从证据表明，5,086元系材料款，2,000元系支付泥工、油漆工的生活费，故这两笔不属工资款。根据规定，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正常劳动的，有权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本案中，民江公司未足额支付潘龙生工资系事实。民江公司主张潘龙生工资不固定，上限为9,000元/月，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支付工资金额固定，均为9,000元/月，故对民江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潘龙生工作时间不固定，一审法院认定潘龙生工资（含加班工资）为9,000元/月。经计算，仲裁会计算的工资76,241.38元，并无不当，扣除其已支付的42,000元，差额部分应予以补足。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双方未签劳动合同系事实，民江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曾对其履行了协商签订劳动合同的诚信磋商义务，故其应支付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现双方均认可潘龙生工作时间不固定，故一审法院以潘龙生实发工资的70%作为其正常出勤工资即6,300元/月，民江公司应以该标准支付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计算，仲裁计算的工资差额46,779.31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照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民江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民江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与潘龙生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民江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龙生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日工资差额人民币34,241.38元；三、上海民江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龙生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46,779.31元；四、驳回上海民江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民江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刘某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086元、2,000元的性质。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判断双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当从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予以认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成立于2019年3月7日，而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0日受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某之邀入职，并接受刘某等管理。此外，刘某多次通过转账支付被上诉人钱款，备注均为工资。上述事实均可印证被上诉人系与上诉人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现上诉人提出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被上诉人系与刘某个人存在合作关系，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刘某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086元、2,000元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时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某的丈夫于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转账记录、刘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认定5,086元系材料款、2,000元系归还被上诉人垫付的工资款，亦无不当。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两笔钱款性质错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民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民江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