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再32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大华,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钱锁柱，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明,商丘市夏邑县立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上诉人杨大华与二审被上诉人钱锁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豫14民终512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豫14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杨大华，二审被上诉人钱锁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大华申请再审称：要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杨大华支付钱锁柱工程款3750元。事实和理由：1.2016年9月24日杨大华给钱锁柱银行转账的74000元是材料款定金，与2016年10月2日钱锁柱给杨大华出具的合同30%预付款收条中的78750元，时间不同、付款方式不同、数额也不一样，是完全不同的两笔钱。二审认定收条上的78750元包含转账的74000元是错误的。2.2016年11月12日杨大华通过银行给钱锁柱转账的1万元，一审予以认定，二审以字迹不清，不予认定错误。杨大华申请法院调取了钱锁柱的银行流水可以认定该10000元。3.围栏刷漆包含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内，因钱锁柱刷漆质量不合格，导致杨大华一直不能交工，经钱锁柱同意在2017年5月进行二次补漆，2017年5月10日钱锁柱给杨大华出具的4500元刷漆费用证明条不是合同外的工程费用，应予抵扣本案工程款。钱锁柱答辩称，2016年9月24日杨大华与钱锁柱就签订了施工合同，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给钱锁柱78750元，其中通过转账支付了74000元，给付现金4750元，但当天钱锁柱没有给杨大华出具收条。因杨大华认为合同中没有约定安全事故责任承担，就在2016年10月2日与钱锁柱重新签订了包含安全责任事故承担条款施工合同，钱锁柱给杨大华补写了收到预付款78750元的收条。因此，2016年9月24日的74000元就包含在2016年10月2日的78750元收条中，不应重复扣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认可收到了2016年11月12日杨大华通过银行给钱锁柱转账的1万元。3.围栏工程完工后，因有部分掉漆，2017年5月10日钱锁柱又另找工人进行补漆，该4500元的刷漆费是钱锁柱收到杨大华支付工程款后给工人的工钱。钱锁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大华支付钱锁柱工程款142500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等由杨大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9月24日杨大华通过商水农村商业银行转给钱锁柱74000元，双方口头约定钱锁柱为杨大华加工安装护栏。2016年10月2日钱锁柱与杨大华签订护栏加工合同，该工程位于商丘××××区豫东食品城，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工期、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护栏加工安装75元/米，共计3500米，总工程款262500元。付款方式：自签合同起杨大华向钱锁柱付合同工程款30%，预付款从工程款尾款中扣除，工程进度每2000米计价。按合同规格施工，因质量造成的损失，由钱锁柱全部负责。该工程完工并投入使用。2016年10月2日钱锁柱给杨大华书写收条：今收到杨大华护栏预付款78750元（包括杨大华2016年9月24日的转款74000元和现金4750元）。2016年11月10日杨大华通过商水农村商业银行转给钱锁柱20000元，2016年11月12日杨大华农村信用社转给钱锁柱10000元。2017年1月14日钱锁柱给杨大华书写收到条：今收到栏杆现金10000元。2017年5月10日钱锁柱给杨大华书写收到条：今收到杨大华现金41500元（是钱锁柱收到杨大华转款支付和现金支付的总合计收款条）。以上钱锁柱收到杨大华预付款78750元和护栏款41500元，合计120250元。钱锁柱庭审中认可杨大华2017年4月20日通过建设银行，转款给钱锁柱的护栏施工人员武利龙20000元，有武利龙2017年4月20日的证明，证明内容：今杨大华给钱锁柱护栏工程款20000元，银行转账到钱锁柱卡里。钱锁柱共计收到杨大华款140250元。另查明，2017年5月10日钱锁柱给杨大华书写证明：今收围栏刷漆工资1.5元/米，3000米，4500元。是钱锁柱与杨大华在护栏合同外单独施工的工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大华支付钱锁柱工程款122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钱锁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钱锁柱负担203元，杨大华负担1372元。杨大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没有把杨大华的多次转账凭证作为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是错误的。杨大华经常居住地是周口市商水县，钱锁柱经常居住地是商丘市夏邑县，本案工程位于商丘××××区，所以施工过程中，杨大华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有现金支付，也有银行转账或者存入现金的方式，因为有银行转账记录，杨大华也没有要求钱锁柱另行出具收款凭证。杨大华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自己通过银行转账、现金存入账户、支付现金等方式，分八次支付工程款共计258570元。杨大华提供的支付工程款数额的证据是书证，是客观真实的证据，一审不予认可，而钱锁柱仅仅凭口头反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却得到法院认可，令人难以理解。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司法实践，当事人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均能作为支付欠款或者偿还借款的重要证据，一审判决违反了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分析判断。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9月24日杨大华通过商水农村商业银行转给钱锁柱74000元，双方口头约定钱锁柱为杨大华加工安装护栏。2016年10月2日钱锁柱与杨大华签订护栏加工合同，该工程位于商丘××××区豫东食品城，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工期、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护栏加工安装75元/米，共计3500米，总工程款262500元。付款方式：自签合同起杨大华向钱锁柱付合同工程款30%，预付款从工程款尾款中扣除，工程进度每2000米计价。按合同规格施工，因质量造成的损失，由钱锁柱全部负责。该工程完工并投入使用。2016年10月2日钱锁柱给杨大华书写收条：今收到杨大华护栏预付款78750元。2016年11月10日杨大华通过商水农村商业银行转给钱锁柱20000元，2016年11月12日杨大华农村信用社转给钱锁柱10000元。2017年1月14日钱锁柱给杨大华书写收到条：今收到栏杆现金10000元。2017年5月10日钱锁柱给杨大华书写收到条：今收到杨大华现金41500元。钱锁柱庭审中认可杨大华2017年4月20日通过建设银行转款给钱锁柱的护栏施工人员武利龙20000元，有武利龙2017年4月20日的证明，证明内容：今杨大华给钱锁柱护栏工程款20000元，银行转账到钱锁柱卡里。另查明，2017年5月10日钱锁柱给杨大华书写证明：今收围栏刷漆工资1.5元/米，3000米，4500元。是钱锁柱与杨大华在护栏合同外单独施工的工资费用。本院二审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日，钱锁柱所打收款条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日，且在收款条中注明为预付款。杨大华向钱锁柱汇款74000元的时间为2016年9月24日，双方在2016年10月2日之前如有其他经济往来，杨大华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且该78750元没有汇款记录的情况下，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当认定该74000元和78750元属于同一笔款项，一审关于该部分认定正确，杨大华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41500是否是对之前的收到条和汇款记录的汇总，2017年5月10日的收到条中并没有注明系汇总条，若要对之前的收到条进行汇总，应当将之前的收到条作废或者抽回，本案钱锁柱以上措施均未采取，即便该条为汇总条，所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由钱锁柱承担，因此，杨大华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但2016年11月12日河南省农村信用社的凭条，该凭条已经不显示任何字迹，不能起到证明作用，该10000元依法不予认定。则杨大华可以认定的偿还款项金额为78750元+20000元+10000元+20000元+41500元=170250元，下欠工程款为262500元-170520元=92250元。杨大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4705号民事判决；二、杨大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钱锁柱工程款92250元；三、驳回钱锁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杨大华负担1020元，由钱锁柱负担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元，由杨大华负担2070元，由钱锁柱负担674元。再审中，二审上诉人杨大华提交两份书面证据：1.梁秋华在2016年9月21日取款5000元和2016年9月24日取款30000元的银行明细；2.王军伟的户口本。证明王军伟与梁秋华是夫妻关系，王军伟从妻子梁秋华银行账户中取出35000元出借给杨大华，该款是杨大华在2016年10月2日支付给钱锁柱预付款现金78750元的部分资金来源。3.杨大华申请妻子王坤华出庭作证。证明杨大华在2016年10月2日支付给钱锁柱现金78750元。二审被上诉人钱锁柱经质证认为，杨大华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杨大华在2016年10月2日支付给钱锁柱现金78750元。经审查认为，杨大华提交的证据1、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王坤华系杨大华的妻子，与杨大华有利害关系，证明效力较低，不予采信。再审审理查明，2016年9月24日杨大华通过商水农村商业银行转给钱锁柱74000元，双方口头约定钱锁柱为杨大华加工安装护栏。2016年10月2日钱锁柱与杨大华签订护栏加工合同，该工程位于商丘××××区豫东食品城，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工期、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护栏加工安装75元/米，共计3500米，总工程款262500元。付款方式：自签合同起杨大华向钱锁柱付合同工程款30%，预付款从工程款尾款中扣除，工程进度每2000米计价。按合同规格施工，因质量造成的损失，由钱锁柱全部负责。该工程完工并投入使用。2016年10月2日钱锁柱给杨大华书写收条：今收到杨大华护栏预付款78750元。2016年11月10日杨大华通过商水农村商业银行转给钱锁柱20000元，2016年11月12日杨大华农村信用社转给钱锁柱10000元。2017年1月14日钱锁柱给杨大华书写收到条：今收到栏杆现金10000元。2017年5月10日钱锁柱给杨大华书写收到条：今收到杨大华现金41500元。钱锁柱庭审中认可杨大华2017年4月20日通过建设银行转款给钱锁柱的护栏施工人员武利龙20000元，有武利龙2017年4月20日的证明，证明内容：今杨大华给钱锁柱护栏工程款20000元，银行转账到钱锁柱卡里。另查明，2017年5月10日钱锁柱给杨大华书写证明：今收围栏刷漆工资1.5元/米，3000米，4500元。本院再审认为，再审庭审中，钱锁柱认可已在2016年11月12日收到杨大华通过银行转给钱锁柱的工程款10000元，因此，二审判决以银行存款单字迹不清晰为由未予将该款抵扣杨大华欠付钱锁柱的工程款不当，应予纠正。杨大华与钱锁柱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包含有围栏刷漆的工程，由于钱锁柱围栏刷漆工程掉漆导致二次补漆，故因补漆支出的工程款应由钱锁柱负担。2017年5月10日钱锁柱收到杨大华支付的4500元的刷漆费应在总工程款予以抵扣。关于2016年10月2日钱锁柱出具的78750元收条中是否包含有2016年9月24日杨大华转账支付给钱锁柱的74000元的问题。钱锁柱与杨大华在此次围栏工程之前素不相识，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双方均认可2016年9月24日杨大华转账支付给钱锁柱的74000元是案涉工程款，杨大华称因为围栏原材料价格涨幅较大，预先支付74000元材料款是为了能提前取得更优惠的价格，本院认为该解释符合常理。根据钱锁柱与杨大华之间均认可的交易习惯，杨大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程款就不需要钱锁柱再出具收条；杨大华用现金支付工程款，钱锁柱就要给杨大华出具收条，那么钱锁柱在2016年10月2日出具收条的78750元就应该是杨大华现金支付，与杨大华在2016年9月24日通过转账支付的74000元不应是同一笔钱。钱锁柱称，其他的款项都是转账不出具收条，但该78750元是合同约定的30%预付款，为了与合同相一致，即便74000元是杨大华转账支付，钱锁柱还是再次给其出具包含该74000元的数额为78750元的收条。但钱锁柱的该项辩解理由与交易习惯不符，且78750元和74000元两笔款项的数额不同，支付时间不同，支付方式不同，钱锁柱没有证据证明78750元包含有74000元。二审判决认定该74000元和78750元属于同一笔款项不当，应予纠正。杨大华可以认定的偿还款项金额为74000元+7875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41500元+4500元=258750元，下欠工程款为262500元-258750元=3750元。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杨大华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4民终5129号民事判决；二、杨大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钱锁柱工程款3750元；三、驳回钱锁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元，共计4319元，由杨大华负担319元，由钱锁柱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