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2404民初175号 原告：李英军，男，198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珲春市，住吉林省珲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彦玲，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某某，女，201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珲春市，住吉林省珲春市。 法定代理人：李英军，男，198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彦玲，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永朋，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蛟河市，住吉林省珲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彦玲，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芦秀芬，女，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蛟河市，住吉林省珲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彦玲，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珲春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森林山大路**。 法定代表人：金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辉，急诊科主任医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福，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英军、李某某、王永朋、芦秀芬与被告珲春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珲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英军、王永朋、芦秀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彦玲，原告李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李英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彦玲，被告珲春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辉、高吉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英军、李某某、王永朋、芦秀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我们的损失有：医疗费132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死亡赔偿金645980元（32299元/年×20年）、丧葬费36903.48元、李佳琦被扶养人生活费140364元（23394元/年×12年÷2人）、芦秀芬被扶养人生活费155960元（23394元/年×20年÷3人）、鉴定费7100元，合计：969747.48元，要求珲春医院承担49%责任为475176.27元，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505176.27元。庭审中李英军、李某某、王永朋、芦秀芬变更诉求为：我们的损失有：医疗费13237元、死亡赔偿金645980元（32299元/年×20年）、丧葬费36903.48元、李佳琦被扶养人生活费140364元（23394元/年×12年÷2人）、鉴定费7100元，合计：843587.48元，要求珲春医院承担35%责任为295255.62元，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325255.62元。事实和理由：王某系李英军妻子，系李某某母亲，系王永朋、芦秀芬女儿。王某因发热（体温40度）、乏力等症状于2020年4月21日上午到珲春医院门诊治疗，经门诊诊断为膀胱炎。珲春医院给王某进行消炎药抗生素治疗。王某输液治疗后未退烧，经门诊医生医嘱告知次日再进行输液治疗。2020年4月22日，王某未退烧到珲春医院处继续进行上、下午输液治疗。因王某未退烧，突然感到胸闷、气短，珲春医院对王某进行心电图检查，并入住CCU，最终诊断为急性重症病毒性心肌炎。2020年4月24日2点7分王某死亡，死因为：心源性休克、急性重症病毒性心肌炎等。李英军、李某某、王永朋、芦秀芬认为，王某到珲春医院门诊治疗时高烧、乏力，珲春医院没有进行充分的检查，漏诊或误诊。王某持续两天高烧未退，在王某提出胸闷前，也未进行充分的检查，以此确认王某是否患有其他疾病；在确诊王某患有病毒性心肌炎后，珲春医院也没有进行及时、充分的治疗，23日晚间医生告知外购盐酸阿比多尔片（琦效）药，但因夜间晚没有买到，同日6点18分使用替代药品奥司他韦。在王某22日和23日清醒时未按照家属要求进行转院治疗，剥脱王某的就医选择权，最终王某在24日凌晨去世。在本案诉讼中，经李英军申请，本院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珲春医院给王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王某死亡原因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作出吉正达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791号和吉正达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8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吉正达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7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提供的医疗资料，综合分析如下：1.被鉴定人王某因发热伴排尿不适等症状2天于2020年4月21日到珲春医院（以下简称医方）门诊检查治疗，医方考虑可能出现呼吸道感染或尿路感染，依据症状做血常规、尿常规、C反应蛋白、肺炎支原体抗体及胸片等检查，门诊诊断为膀胱炎，给予解热、抗炎等对症治疗。4月22日被鉴定人王某仍未退烧，经医嘱告知22日上午到门诊输液，值班医生询问病情后未进行其他检查，继续对症治疗，4月22日下午6点左右被鉴定人王某因胸闷、气短，行心电图检查等，入住医方CCU。经检查后诊断为急性重症病毒性心肌炎。2020年4月23日17时25分，被鉴定人王某突然病情恶化，全身大汗、呼吸困难，当时血压66/42milHg，经抢救，18：07被鉴定人王某诉仍有心悸，呼吸困难，生命体征逐渐平稳。2020年4月24日1时16分，被鉴定人王某意识丧失，听诊未闻及心音，立即胸外心脏按压，持续抢救51分钟，02:07时临床死亡。故本中心对以上经过予以确认。2.心肌炎是指心肌的局限性或弥漫性的炎性病变为主要表现的疾病，最常见病因为病毒感染。起病急缓不定，少数呈暴发性导致急性泵衰竭或猝死。病毒性心肌炎的病人临床表现，重者甚至出现心源性休克及猝死，多数病人发病前1-3周有病毒感染前驱症状，如发热、全身倦怠感和肌肉酸痛，或恶心、呕吐等消化道症状。随后可以有心悸、胸痛、呼吸困难、水肿，甚至晕厥、猝死。查体常有心律失常，以房性与室性期前收缩及房室传导阻滞最为多见。心电图常见ST-T改变，包括ST段轻度移位和T波倒置。心肌损伤标志物检查可有心肌肌酸激酶（CK-MB）及肌钙蛋白（T或I）增高。C反应蛋白等非特异性炎症指标常升高。病毒性心肌炎的诊断主要为临床诊断，根据典型的前驱感染史、相应的临床表现及体征、心电图、心肌酶学检查或超声心动图、CMR显示的心肌损伤证据，应考虑此诊断。确诊有赖于心内膜心肌活检（EMB）。病毒性心肌炎尚无特异性治疗，应该以针对左心功能不全的支持治疗为主。暴发性心肌炎和重症心肌炎进展快、死亡率高，在药物治疗基础上保证心肺支持系统十分重要。急性细菌性膀胱炎，发病突然，有尿痛、尿频、尿急，严重者数分钟排尿一次，且不分昼夜。排空后仍有尿不尽感。全身症状不明显，体温正常或仅有低热，当并发急性肾盂肾炎或前列腺炎、附睾炎时才有高热。在女性常与经期、性交有关。诊断：耻骨上膀胱区可有压痛，但无腰部压痛。在女性应注意有无阴道炎、尿道炎、膀胱脱垂或憩室。尿沉渣检查有白细胞增多，也可有红细胞。应做尿细菌培养、菌落计数和药物敏感试验，典型病例常获得阳性结果。膀胱炎应与其他排尿改变为主要症状的疾病鉴别，包括阴道炎、尿道炎等。3.医方医疗过错分析被鉴定人王某首次就诊时以“发热、乏力、排尿不适”为主诉医方门诊医生询问病史、体格检查过于简单，忽视了对与被鉴定人王某发病和临床诊断相关的一些重要问题的问询，病史采集不全面，体检不详细，如被鉴定人的发热情况，不符合病历书写规范，还应记载心率及心律等。医方门诊做出膀胱炎的初步诊断，依据欠充分，没有对被鉴定人王某有无尿痛、尿频、尿急，排尿次数等描述，虽行血常规、尿常规、C-反应蛋白等检查，但没有做尿细菌培养、菌落计数和药物敏感试验等。另未见有对其膀胱炎与其他排尿改变为主要症状的疾病鉴别，包括阴道炎、尿道炎等。医方对被鉴定人王某进行膀胱炎治疗过程中，经治医生也未明确要求留观，也无记载医生有进行观察、检查，以进一步明确诊断的应尽诊疗行为，客观上延误了对被鉴定人王某病情的诊治。4。因果关系分析病毒性心肌炎患者临床表现常取决于病变的广泛程度，轻重变异很大，可完全没有症状，也可以猝死。结合被鉴定人王某的就诊症状，心肌炎的临床表现不典型，根据当时的临床特点判断心肌炎有一定的难度；被鉴定人王某突发病情变化，疾病本身危重，病情凶险，发展迅速，说明被鉴定人王某心脏器质性病变严重，自身疾病的发生、发展系被鉴定人王某突发病情变化和死亡的重要原因。因被鉴定人王某未做尸体解剖，确切死亡原因不明，根据病史、临床症状、相关检查结果等，临床判断被鉴定人王某死于急性重症病毒性心肌炎、心律失常(心室扑动、室性心动过速、加速性室性自主心律、室性期前收缩、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心源牲休克。因病毒性心肌炎尚无特异性治疗，重症暴发性心肌炎进展快、死亡率高，被鉴定人王某从门诊就诊至入院治疗共3天，说明被鉴定人王某病情凶险，被鉴定人王某最终死亡主要系该疾病发生、发展的自然转归。但医方体格检查不仔细、相关辅助检查不够、病情观察欠缺，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和保护义务，延误了对被鉴定人王某的诊治，故与被鉴定人王某最终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五、鉴定意见1.珲春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珲春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对被鉴定人王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吉正达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8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提供的医疗资料，综合分析如下：1.被鉴定人王某因发热伴排尿不适等症状2天于2020年4月21日到珲春医院（以下简称“医方”)门诊检查治疗，医方考虑可能出现呼吸道感染或尿路感染，依据症状做血常规、尿常规、C-反应蛋白、肺炎支原体抗体及胸片等检查，门诊诊断为膀胱炎，给予解热、抗炎等对症治疗。4月22日被鉴定人王某仍未退烧，经医嘱告知22日上午到门诊输液，值班医生询问病情后未进行其他检查，继续对症治疗，4月22日下午6点左右被鉴定人王某因胸闷、气短，行心电图检查等，入住医方CCU。经检查后诊断为急性重症病毒性心肌炎。2020年4月23日17时25分，被鉴定人王某突然病情恶化，全身大汗、呼吸困难，当时血压66/42mtnlHlg，经抢救，18:07被鉴定人王某诉仍有心悸，呼吸困难，生命体征逐渐平稳。2020年4月24日1时16分，被鉴定人王某意识丧失，听诊未闻及心音，立即胸外心脏按压，持续抢救51分钟，02:07时临床死亡。故本中心对以上经过予以确认。2。原因力比例分析因被鉴定人王某未做尸体解剖，确切死亡原因不明，根据病史、临床症状、相关检查结果等，临床判断被鉴定人王某死于急性重症病毒性心肌炎、心律失常（心室扑动、室性心动过速、加速性室性自主心律、室性期前收缩、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心源牲休克。因病毒性心肌炎尚无特异性治疗，重症暴发性心肌炎进展快、死亡率高，被鉴定人王某从门诊就诊至入院治疗共3天，说明被鉴定人王某病情凶险，被鉴定人王某最终死亡主要系该疾病发生、发展的自然转归。由于病毒性心肌炎患者临床表现常取决于病变的广泛程度，轻重变异很大，可完全没有症状，也可以猝死。结合被鉴定人王某的就诊症状，心肌炎的临床表现不典型，根据当时的临床特点判断心肌炎有一定的难度；被鉴定人王某突发病情变化，疾病本身危重，病情凶险，发展迅速，说明被鉴定人王某心脏器质性病变严重，自身疾病的发生、发展系被鉴定人王某突发病情变化和死亡的主要原因。但医方体格检查不仔细、相关辅助检查不够、病情观察欠缺，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和保护义务，延误了对被鉴定人王某的诊治，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在导致被鉴定人王某死亡的后果中参与度为次要原因。五、鉴定意见珲春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在导致被鉴定人王某的死亡后果中参与度为次要原因。为此李英军支付鉴定费7100元。 珲春市人民医院辩称，医方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某就诊时体温39度，只说排尿不适，没有提及心脏不适，没有可以做心电图方面检查的依据；王某死亡是由于自身器质性疾病所致，非检查确认就能够挽救病人生命；急性病毒性心肌炎国际上目前尚无特异性治疗，只有对症治疗；患者住院期间在没有阿比多尔药物治疗之前，已经应用抗病毒的药物干扰素，所以患者是否应用上述药物对患者的转归，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患者住院期间，签署两份病危通知单，说明患者家属对患者病情已经充分了解，医生已经尽到告知义务；我院对重症心脏病有能力治疗，并且业务水平相当于三级甲等医院的水平。患者要求转院，我方已经跟患者家属详细交代，患者疾病为重，是自身疾病所致，转院过程中也具有危险性，况且此病没有特效治疗方法。转到上级医院，也可能是同样的结果。另外，患者可以不经院方同意自行转院。我们对于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有异议，我方并不存在医疗过错。原告方要求按35%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院方认为赔偿比例过高，即使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意见，根据该鉴定意见，院方也不应承担30%以上的赔偿责任。另，原告方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法庭酌情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珲春医院承认李英军、李某某、王永朋、芦秀芬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珲春医院主张，该院已经按照规程完成诊疗行为，诊疗行为并无过错，参照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珲春医院住院病案和双方的庭审质证意见和陈述，本院确定鉴定意见书中珲春医院门诊医生询问病史、体格检查过于简单，病史采集不全面，体检不详细，医方门诊做出膀胱炎的初步诊断，依据欠充分，没有对相关诊断膀胱炎的患者王某有无尿痛、尿频、尿急，排尿次数等描述，虽行血常规、尿常规、C-反应蛋白等检查，但没有做尿细菌培养、菌落计数和药物敏感试验等；经治医生也未明确要求留观，也无记载医生有进行观察、检查，以进一步明确诊断的应尽诊疗行为，客观上延误了对被鉴定人王某病情的诊治；但医方体格检查不仔细、相关辅助检查不够、病情观察欠缺，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和保护义务，延误了对被鉴定人王某的诊治的意见，采信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中：医方体格检查不仔细、相关辅助检查不够、病情观察欠缺，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和保护义务，延误了对被鉴定人王某的诊治，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在导致被鉴定人王某死亡的后果中参与度为次要原因的鉴定意见，故珲春医院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认为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的主张，珲春医院虽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该鉴定意见书有瑕疵、不应采信的相应证据，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李英军、李某某、王永朋、芦秀芬认为，因医方未能提供盐酸阿比多尔片（琦效），致王某未能及时服用；医方未按照家属要求转到上级医院，导致王某未能得到有效治疗，是医方过错，医方也应承当相应过错责任的主张，并无事实根据，且鉴定意见书中未认定以上情况存在医疗过错，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李英军、李某某、王永朋、芦秀芬要求珲春医院按照35%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珲春医院的医疗过错程度，其赔偿比例以30%计算为宜，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要求珲春医院支付医疗抚慰金30000元的主张，本院根据珲春医院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英军、李某某、王永朋、芦秀芬主张的以下损失，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医疗费13237元、死亡赔偿金645980元（32299元/年×20年）、丧葬费36906.48元、李佳琦被扶养人生活费140364元（23394元/年×12年÷2人）、鉴定费7100元，合计：843587.48元。 对以上损失珲春医院应按照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向李英军、李某某、王永朋、芦秀芬赔偿253076.24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珲春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英军、李某某、王永朋、芦秀芬赔偿253076.24元。 二、驳回李英军、李某某、王永朋、芦秀芬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78元，减半收取计3089元，由李英军、李某某、王永朋、芦秀芬负担685.50元，珲春市人民医院负担240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金帅龙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孟祥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