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灿辉，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69年8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香港永久居民身份证号码R964866（5）。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骏和通信设备连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燕虹，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成成，男，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公民身份号码620××××××××××××418。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利锋，广东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洁咏，女，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8。上诉人罗灿辉、广东骏和通信设备连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成成及原审被告梁洁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灿辉、骏和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未陈述其理由和事实，二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上诉人称涉案《借款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借款人支付借款利息的前提是出借人同意延期。但直至诉讼，被上诉人都没有表示同意延期，故上诉人无需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吕成成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根据涉案《借款协议》第三条和第七条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利息。原审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公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向本院提出书面陈述意见。吕成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罗灿辉向吕成成偿还借款本金16500000元；二、判令被告罗灿辉向吕成成支付逾期利息54246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后续按16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具体应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三、判令被告骏和公司和被告梁洁咏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成成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2019年6月19日的《借款协议》，协议甲方是吕成成（出借人）、乙方是罗灿辉（借款人）、丙方是骏和公司（保证人）、丁方是梁洁咏（保证人）。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根据乙方需求，同意向乙方出借款项，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0元。第二条约定，乙方借款用于资金周转，甲方有权以任何方式监督款项的使用，乙方应保证用途真实，且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该借款挪作他用，否则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并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乙方保证借款用途真实，如因虚构用途或挪作他用的而导致甲方提前收回借款的，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三条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借款期限共计20个日历天，自甲方划出借款之日起计，借款期届满，乙方应当全数归还本协议项下借款，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乙方未上述约定时间还款的，如甲方同意延期，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利率为本金的3%/月，支付日为每月18日。利息未支付的，计入本金。第四条约定借款提供方式。按乙方的需求，本协议借款通过转账方式出借，全额划转至乙方提供的账户。由乙方提供，并经保证人确定，乙方收款账户信息如下：户名罗灿辉，账号621××××××××××537，开户行中信银行广州市桥支行。乙方应向甲方出具借款借据，转账出借的以款项划出日为收款日。第六条约定了保证条款。保证人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保证期限为本协议项下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乙方逾期归还借款的，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违约金直至债务结清之日止，违约金按乙方拖欠借款总额的0.2%/日计算。逾期30天仍未归还的，自第31天起，则按本金及应付违约金总额的0.5%/日计算违约金。第九条约定，如发生争议，由清城区人民法院管辖。被告罗灿辉在《借款协议》乙方一栏上签名，被告骏和公司在丙方一栏上盖章，被告梁洁泳在丁方一栏签名。同一天，被告罗灿辉向吕成成出具10000000元的借款借据，并注明同意吕成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提供借款，转账到罗灿辉在中信银行广州市桥支行的621××××××××××537的账号上。2019年6月24日，吕成成分3次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是4000000元、4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0元到被告罗灿辉的上述账户上，当天，被告罗灿辉向吕成成出具10000000元的收据，确认收到吕成成的提供的借款10000000元。吕成成另外提供了一份2019年6月27日的《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罗灿辉向吕成成借款6500000元，借款期限自划出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止，协议的其他内容与2019年6月19日的《借款协议》基本一致，被告罗灿辉在《借款协议》乙方一栏上签名，被告骏和公司在丙方一栏上盖章，被告梁洁泳在丁方一栏签名。同一天，被告罗灿辉向吕成成出具6500000元的借款借据，并注明同意吕成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提供借款，转账到罗灿辉在中信银行广州市桥支行的621××××××××××537的账号上。2019年6月28日，吕成成分2次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是3000000元、3500000元）6500000元到被告罗灿辉的上述账户上，当天，被告罗灿辉向吕成成出具6500000元的收据，确认收到吕成成的提供的借款6500000元。被告罗灿辉确认收到吕成成提供的转账16500000元，但认为吕成成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形，实际本金并不是16500000元。预扣本金475500元，借款10000000元预扣利息300000元，借款6500000元预扣利息175500元。被告为证明吕成成存在预扣本金和利息情形，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9年6月24日至6月28日向黄永坤转账的凭证，如下：1、209年6月24日转账2000元、226000元、300000元；2、2019年6月27日转账19500元；2019年6月有28日转账175500元、7500元。被告在诉讼中申请追加黄永坤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吕成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庭审向被告询问，是否与黄永坤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罗灿辉承认曾向黄永坤借款2000000元，但已还清，并且支付了240000元利息。一审法院也询问被告是否直接向吕成成支付过款项，是否有吕成成委托黄永坤代收款项依据，被告承认没有直接向吕成成支付过款项，也没有黄永坤代吕成成收取款项的书面凭据。另查明，吕成成为催收借款，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802财保38号民事裁定，在价值16500000元范围内，查封、冻结被告股权，为此吕成成支付担保业务费413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并提供了发票和收据。被告在庭审中称，因吕成成本人没有到庭，并不清楚本案的起诉状和授权委托是否为吕成成本人签名，要求对起诉状吕成成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庭审后通知吕成成本人到庭进行询问，吕成成本人确认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均是其本人签名，并且借款是通过其本人账户转账提供给被告罗灿辉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告罗灿辉向吕成成借款16500000元，有《借款协议》、借款借据、转账凭证、收据证实，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借款协议》没有吕成成签名，但有各被告的签名、盖章，是被告向吕成成借款的一种承诺，而且吕成成也没有对《借款协议》提出异议，所以被告应当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向吕成成承担责任。协议约定10000000元借款的期限是划出借款之日20天，借款是在2019年6月24日划出，也就是说被告需要在2019年7月15日前还款，而另外6500000元的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9年7月15日，所以两笔借款均已到期，根据债务应当清偿原则，吕成成要求被告罗灿辉归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两份《借款协议》均没有约定借款期内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应当视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在借款期内不计算利息，利息应当从逾期之日（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同时《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了逾期归还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第七条约定了逾期30天的每日按0.5%计算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逾期利息应当按年利息24%计算，至付清时止。被告罗灿辉认为，借款16500000元已在借款时予扣本金和利息，但被告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在借款时已向吕成成支付款项，证据不足。被告提供其转账给案外人黄永坤的转账凭证，只是其与黄永坤之间的关系，被告没有证据证明黄永坤代表吕成成收取款项，况且被告罗灿辉与黄永坤之间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使黄永坤个人承认是代表吕成成收取款项，没有吕成成的委托书或承认，也不能证明黄永坤所收取款项与吕成成有关。所以被告要求追加黄永坤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被告广东骏和通信设备连锁销售有限公司、梁洁咏在《借款协议》作为保证人签名和盖章，并约定了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所以被告广东骏和通信设备连锁销售有限公司、梁洁咏应当对罗灿辉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答辩认为已支付了500多元的利息，但并没有举证证明，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吕成成为催收借款而产生的担保业务费41375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是因债务人罗灿辉没有履行债务，吕成成通过诉讼方式采取保全措施，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被告罗灿辉承担。《借款协议》第六条也约定了保证人对吕成成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损失费承担责任，故保证人广东骏和通信设备连锁销售有限公司、梁洁咏也应当对吕成成的上述损失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判决如下：一、被告罗灿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吕成成偿还借款本金165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6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5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骏和公司、梁洁咏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罗灿辉、骏和公司、梁洁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吕成成担保业务费413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759元，由被告罗灿辉、骏和公司、梁洁咏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支付2019年7月15日以后逾期还款利息的请求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虽然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诉讼请求表述是“支付逾期利息”，但从其事实和理由关于“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无正当理由逾期归还欠款，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借款协议》约定，罗灿辉除应全额偿还本金外，还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以16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请求支付的实际是逾期违约金，且逾期违约金和逾期利息同属逾期还款违约责任范围，尽管罗灿辉的诉讼请求表述不准，但不影响人民法院对其真实诉请的处理。其次，涉案两份《借款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且该违约金水平为年利率73%（0.2%×365）和182.5%（0.5%×365，逾期超过30日），远远超过年利率24%的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参照借贷合同成立时和本案受理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请求，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未同意延期，根据涉案《借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不应计算利息，故一审关于支付逾期利息的判决错误，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理由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罗灿辉、广东骏和通信设备连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明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璨叶书记员  朱嘉轩附：相关裁判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会议通过）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