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6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平，甘肃华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飞，男，1980年7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祝藏族自治县哈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哈溪镇哈溪街104栋。 负责人：赵文宏，该镇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峰，男，该镇政府武装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祝藏族自治县哈溪镇古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哈溪镇古城村。 负责人：杨大河，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张宏因与被上诉人孙玉飞、天祝藏族自治县哈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哈溪镇政府）、天祝藏族自治县哈溪镇古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古城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623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平、被上诉人孙玉飞、被上诉人哈溪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峰、古城村委会负责人杨大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作出公正判决；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中哈溪镇政府应承担向孙玉飞付款的主要责任，张宏不应承担责任。依据《天祝县2018“厕所革命”实施方案》文件，天祝县下达哈溪镇农户改厕任务，此项目是使用国家补助资金来建设，由哈溪镇政府负责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项目的实施应该进行招投标后实施，但哈溪镇政府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招投标，将工程交付给没有施工资质条件的孙玉飞进行施工，并没有按照规定进行项目资金支付。哈溪镇政府应承担主要责任，向孙玉飞支付剩余工程款。 孙玉飞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据以定案的证据不足，没有任何依据；2、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哈溪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同是张宏个人与农户签订的，与哈溪镇政府无关，资金已经全部发放给农户了，哈溪镇政府在这期间没有参与厕所的改造，不应当承担责任。 古城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我方只是负责协调张宏与政府之间的问题，并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不承担任何责任。 孙玉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尚欠原告施工款123800元给付原告；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为带动贫困户脱贫，天祝县向各乡镇下达脱贫攻坚农户旱厕改造项目，其中涉及哈溪镇精准扶贫户旱厕改造1188户，同时按3000元/户向农户发放财政补助。同年5月，原告孙玉飞与被告张宏口头约定按每户3000元标准承包修建天祝县哈溪镇古城村农户旱厕改造工程。6月份原告孙玉飞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后因被告张宏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孙玉飞停止施工。后经确认，原告孙玉飞已完成的工程中水厕已全部完工的34户，每户3000元，合计102000元；水厕地坪完工的19户，每户1600元，合计30400；水厕化粪池已领的6户，每户1000元，合计6000元，上述工程款共计138400元；原告孙玉飞及工程所在村民小组组长康国吉作为确认人在确认清单签字。原告孙玉飞自认被告张宏分三次给付工程款40000元；剩余工程款未支付。另查明，本案所涉旱厕改造工程每户财政补助3000元，至本案受理前已户均拨付2000元，剩余户均1000元尚未拨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之规定，本案所涉工程并未经发包，系原告孙玉飞直接以张宏名义与农户协商，并未经政府或村民委员会统一发包，且本案所涉工程旱厕改造，故自然人可以是本案所涉合同的承包人。被告张宏虽否认其系本案所涉工程总承包人，但根据原告出示的由被告张宏出具的领条显示，其本人从古城村委会领取了“水厕改造款人民币20000元”以及“水厕改造款人民币10000元”，该证据与被告张宏的主张明显不符，不予采信；原告孙玉飞的陈述能够与确认的证据相互印证，故本案所涉工程总承包人确系被告张宏，予以确认。原告孙玉飞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张宏与其存在涉案工程转包合同，但根据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和被告张宏自认的事实，能够认定原告孙玉飞与被告张宏就本案所涉工程达成口头约定，存在事实上的工程转包合同，原告孙玉飞系本案所涉工程分包人，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已完成工程所涉工程款经确认为1384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其在古城村黄草沟完成旱厕改造工程，因证人周国卿明确否认原告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系其本人签字，证据真实性存疑，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不予支持，原告孙玉飞可待有确切证据证明后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之规定，原告提交的《哈溪镇农户旱厕改造施工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付款方式：项目开工建设每户给予1000元补助，项目建设中每户给予1000元补助，项目验收合格后每户给予1000元补助，甲方每次收到项目补助资金到一卡通账户后，3日内向乙方一次性付清”，该约定系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的工程款给付条件，合同载明的承包人系被告张宏，但原告孙玉飞作为分包人实际参与了合同签订，其知晓合同内容，亦应当受合同约束；经一审法院向哈溪镇人民政府调查，财政补助户均3000元，其中已拨付户均2000元，剩余户均1000元尚未拨付，结合原告提供的哈溪镇古城村四组水厕改造已完工工程量确认单，能够认定原告孙玉飞全部完工34户，已拨付财政补助款为68000元，尚未拨付34000元；地坪完工19户工程款30400元、化粪池已领6户所涉工程款6000元均已拨付；故已拨付工程款共计104400元，扣除原告孙玉飞自认的被告张宏已向其支付的40000元，尚有64400元未支付，因该部分工程款项已拨付，被告张宏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孙玉飞支付；剩余34000元因相应财政补助尚未拨付，给付条件尚未成就，不予支持，原告孙玉飞可待给付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原告孙玉飞虽要求被告哈溪镇政府以及古城村委会偿还上述款项，但原告孙玉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哈溪镇政府以及古城村委会系本案实际发包人，被告张宏亦明确否认哈溪镇政府系本案发包人，原告要求被告哈溪镇政府及古城村委会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张宏给付工程款644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张宏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孙玉飞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孙玉飞支付工程款64400元；二、驳回原告孙玉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6元，由原告孙玉飞负担1332元，被告张宏负担14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宏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2月21日《武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武威市农户厕所改造资金管理办法（试行）通知》；2、2019年1月25日《武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做好农户改厕工作的通知》（两份通知均从网络下载），证明：农厕改造工程属于政府项目工程，使用国家资金，而不是张宏个人承揽的项目，哈溪镇政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经质证，孙玉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工程是张宏转包给我的，已经支付的钱也是由张宏支付的，剩下的工程款应当由张宏支付；哈溪镇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张宏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修建厕所资金已经全部打到农户的卡上，当初签订协议也是张宏与农户个人签订的，镇政府只对最后的工程验收；古城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古城村委会只是负责登记农户谁家愿意修建厕所，只是负责调节、协调工作，不参加修建厕所的工程。孙玉飞向法庭提交其与张宏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及书面整理材料，证明：我干的活是张宏转包给我，钱也是张宏给我支付的，现在张宏已经从镇政府领了一部分工程款了。经质证，张宏认可该录音是其与孙玉飞的通话录音，但认为孙玉飞不是其喊来干活的，其只是介绍人，并没有承包；哈溪镇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但哈溪镇政府没有给张宏支付500000元；古城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孙玉飞与张宏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对以上二审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主体的确定问题。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工程承包协议，厕所改造工程项目未经统一发包。但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张宏自认领取了厕所改造农户及村组的水厕改造款并出具领条的行为，能够认定张宏系本案所涉工程总承包人，后张宏与孙玉飞就本案所涉部分的工程达成口头约定，孙玉飞系本案所涉工程分包人。根据民事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孙玉飞与张宏达成了事实上的工程转包合同，该合意应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及财政已补助到位的资金额，认定孙玉飞已完工的工程价款由张宏支付，并无不当。张宏虽辩称涉案项目是使用国家补助资金来建设，由哈溪镇政府负责实施，哈溪镇政府没有按照规定进行招投标和项目资金支付，但上述辩解均不能作为突破张宏与孙玉飞之间合同相对性，而由哈溪镇政府承担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且哈溪镇政府非本案工程项目的实际发包人，张宏抗辩由哈溪镇政府承担主要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6元，由上诉人张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小鹰 审判员  杨文龙 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