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少陵东街**。 法定代表人：黎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弟，广东华商（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江堰市城健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经济开发区金江村**。 法定代表人：刘中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勇，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良，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林，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被告：四川汇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百叶路** 法定代表人：沈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钰华，四川中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市城健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健公司）、张光林及原审被告四川汇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张光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正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城健公司对民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且由张光林向城健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并由城健公司、张光林承担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民正公司承包了汇利公司开发的汇利医药材料生产基地项目后将该项目全部转包给张光林，民正公司和张光林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张光林，民正公司仅是配合张光林收取或支付相关款项，民正公司不是货款支付的适格主体。案涉工程项目实际使用商砼数量为29755方左右，应付货款为1100余万元，城健公司已收到货款1120万元，因此案涉合同约定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即使民正公司是案涉合同相对方，也不存在欠付情况。2.民正公司与城健公司的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城健公司实际是与张光林发生的买卖关系。根据案涉合同，甲方代表“陶元平”并非民正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张光林的工作人员，虽然双方约定了价款及履行方式，但民正公司从未与城健公司进行任何收货或结算。城健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16日结算单上出现的印章既不是民正公司的财务印章，也不符合民正公司的盖章流程，民正公司对该印章不知情，结算单上的“安巧”是张光林的工作人员。虽然案涉合同约定了货物单价，但城健公司和张光林自行对单价进行了调整，民正公司对此并不知情，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城健公司和张光林。 城健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城健公司和民正公司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订立、履行及民正公司违约的事实认定清楚。1.双方签订的《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以下简称《混凝土供应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均有双方的盖章，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签字。城健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民正公司提供了混凝土，民正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以及承担违约责任；2.城健公司和民正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以及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结算单等能够确认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城健公司按约共向民正公司供应18292238.5元混凝土，民正公司共计支付11200000元，尚欠7092238.5元。案涉《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民正公司指定项目负责人有权在本工程中签署供应计划表、结算、对账单、补充协议等文件。张光林、陶元平、安巧均是民正公司安排在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或财务负责人，上述人员在补充协议、对账单、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均应当视为民正公司的确认。因此民正公司应按照对账单、结算单确认的尚欠金额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3.张光林作为民正公司指派在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并且自愿以担保人的名义在案涉买卖合同上签字，其应对民正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汇利公司答辩称，从城健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汇利公司未在其任何单据上进行过确认，城健公司与汇利公司不具有事实上与法律上的合同关系，汇利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汇利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与民正公司的结算票据，工程款均已支付完毕。一审判决中关于汇利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张光林未作答辩。 城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民正公司支付货款7092238.5元及违约金（以7092238.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张光林、汇利公司对民正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民正公司、张光林、汇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5日，汇利公司、民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民正公司承包汇利公司医药包装新材料生产基地（一期）项目施工。 2017年6月18日，民正公司（甲方）、城健公司（乙方）、张光林签订《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因汇利医药材料生产基地（一期）项目所需预拌（商品）混凝土向乙方订购，供应时间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货款支付采取公司账户转账方式，每月25号对账，次月2号以前支付上月累计供应量85%的商砼款，混凝土完工后15日内付清所有商砼款；甲方项目负责人陶元平，有权在本工程中签署供应计划表、结算、对账单、付款协议等合同文件和补充协议；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甲方义务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包括支付基价每日3%的违约金或因其违约导致乙方直接经济损失，从应支付之日起计算的应支付款项的利息等）。落款处，民正公司委托代理人谢文祥签字、担保人张光林签字、城健公司盖章。 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1月8日，张光林、城健公司分别签订《补充协议》，对混凝土价款进行了重新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城健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2019年5月16日，张光林出具《混凝土总结算单》，载明，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四川汇利制药项目合计混凝土金额为18292238.5元，已付金额11200000元，剩余未支付商砼款为7092238.5元，施工单位为民正公司，落款处，项目部一栏张光林签字，审核人一栏安巧签字。 另查明，2019年2月1日，民正公司向汇利公司出具《借条》，借支工程款用于支付民工工资，落款处有民正公司盖章，项目部代表张光林、谢文祥签字捺印，法定代表人黎杨签字。2019年2月2日，张光林代表民正公司向汇利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日，张光林、谢文祥出具《委托支付申请书》，申请将工程款直接转入班组账户。汇利公司案涉项目工程款均支付至民正公司或其指定账户。 一审庭审中，民正公司、城健公司一致认可，谢文祥系民正公司天府分公司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城健公司与民正公司签订《混凝土供应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城健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民正公司应支付货款。张光林出具的《混凝土总结算单》载明，混凝土金额合计18292238.5元，已支付货款11200000元，欠付货款金额为7092238.5元，该结算单上，张光林代表民正公司签字，城健公司盖章，故该结算单的效力及于民正公司及城健公司，一审法院对于城健公司要求民正公司支付货款7092238.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民正公司辩称案涉买卖合同主体实际为张光林与城健公司，支付货款义务应由张光林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混凝土供应合同》抬头载明买卖主体为民正公司、城健公司，落款处，民正公司天府分公司负责人谢文祥代表民正公司签字；民正公司向汇利公司出具的《借条》、《承诺书》等对外文书中，张光林、谢文祥作为民正公司代表进行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张光林具有代表民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以及进行结算的权限。民正公司为证明张光林为案涉项目实际承包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付款证明》、《承诺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反映张光林与民正公司间的内部关系，不能产生对抗善意买方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关于违约金。《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每月25号对账，次月2号以前支付上月累计供应量85%的商砼款，混凝土完工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所有商砼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属于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张光林与民正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对案涉混凝土进行总结算，一审法院判定，违约金自结算次日，即2019年5月17日起算。《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违约责任包括每日3%的违约金或直接经济损失、利息等，在城健公司未举证证明民正公司违约对其造成损失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故民正公司应支付违约金为以货款7092238.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张光林在《混凝土供应合同》中作为担保人签字，但未约定担保范围及保证方式，故其应对民正公司承担的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汇利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主体，城健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都江堰市城健商砼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7092238.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7092238.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张光林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应履行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光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都江堰市城健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二审另查明：在二审中，民正公司陈述其是案涉项目承建方，对案涉《混凝土供应合同》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印章系民正公司天府分公司谢文祥加盖；同时还陈述就案涉买卖合同民正公司已向城健公司支付1120万元，谢文祥是民正公司派驻案涉现场的人员。 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民正公司主张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民正公司与城健公司的案涉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且民正公司已支付完毕所有货款，并不差欠案涉货款。本院认为民正公司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案涉《混凝土供应合同》上加盖有民正公司和城健公司印章，民正公司对案涉《混凝土供应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该合同对民正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买卖合同系民正公司工作人员谢文祥持民正公司印章与城健公司签订，张光林以担保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其次，民正公司陈述案涉买卖合同的全部已支付款项均为民正公司依照张光林指示向城健公司支付。同时还陈述张光林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第三，根据查明事实，张光林与谢文祥二人多次以民正公司名义与汇利公司及项目施工工人进行结算等。综合以上情形，可以认定民正公司已以实际行动确认张光林有权代表民正公司就案涉项目工程对外进行沟通联络及结算对账，且民正公司与城健公司签订的案涉《混凝土供应合同》也已实际履行。同时，城健公司亦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张光林可以代表民正公司就案涉买卖合同与城健公司进行结算对账工作。且张光林作为民正公司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员，同时存在指示民正公司支付案涉项目各类款项、费用的行为，张光林本人对案涉项目的实际情况应是最为了解，其出具的案涉《混凝土总结算单》等对账文件也最能反映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因此张光林以民正公司名义与城健公司就案涉买卖合同履行形成的《混凝土总结算单》对民正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案涉《混凝土总结算单》所载内容，民正公司应向城健公司支付欠款7092238.5元。逾期未支付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民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389元，由上诉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仇 静 审 判 员  董荣昌 审 判 员  王晓川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