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璧山支行，营业场所重庆市璧山区璧城镇文风路1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9039494360。负责人：马鹤，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富春，男，汉族，1972年10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璧山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璧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杨富春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农行璧山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被上诉人杨富春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璧山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农行璧山支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富春承担。事实和理由：1.农行璧山支行一审举示的交易流水足以证明杨富春未按照约定归还信用卡透支，构成违约，因此农行璧山支行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富春一审中辩称是因为农行璧山支行冻结其信用卡，因此导致其违约，但是杨富春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部分辩称事实不得作为事实予以认定。3.农行璧山支行一审主张的手续费、复利及律师费均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应当得到支持。（1）农行一审主张的手续费具体是指账单分期手续费，是杨富春在到期还款日不能一次性归还全部款项选择分期偿还而产生的费用。杨富春在2018年3月办理了账单分期业务，因此产生分期手续费。杨富春已经按月归还了2019年8月之前的账单分期手续费，自2019年8月开始未按期归还，农行璧山支行一审举示的交易流水载明了账单分期手续费的具体情况。（2）关于复利，根据领用合约第四条第5点的约定，农行璧山支行有权以尚欠利息为基数要求杨富春支付复利。（3）关于律师费。根据领用合约第六条第5点的约定，杨富春应当承担农行璧山支行因本案而产生的律师费。杨富春辩称，杨富春认为一审法院未支持农行璧山支行的手续费、复利、律师费、违约金是正确的，同时他们提出的上述四项费用均不合法，对方一审主张的逾期利息也不合法，因为杨富春没有违规使用信用卡，也没有出现过信用卡违约行为。农行璧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富春立即偿还信用卡透支本金184539元，以及截止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23554.6元、逾期还款违约金10878.49元、手续费4869.72元，合计223841.81元；2.判令杨富春向农行璧山支行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透支本金184539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的利息；及以每月结算的尚欠利息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按月计收的复利；以每期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收逾期还款违约金；3.本案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杨富春承担。一审审理中，农行璧山支行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律师费是1050元及诉讼费由杨富春承担，本案未保全及公告，所以未产生保全费及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30日，杨富春向农行璧山支行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申请办理信用卡，并同意遵守《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章程》及《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规定。之后，经农行璧山支行审查批准，向杨富春发放了卡号为4637××××0600的信用卡一张，杨富春领取信用卡后，以消费、取现等方式从其人民币账户中透支。截止2020年4月30日，杨富春尚欠农行璧山支行信用卡透支本金184539元，以及利息23554.6元。《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四条利息与费用：2.对于非现金交易，乙方在免息还款期（自银行记账日起至月对账单上记载的到期还款日）内偿还全部款项，享受免息待遇；未能按期偿还全部款项的，应支付全部款项自银行记账日起的利息；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在对账单上列明）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的未偿还部分支付滞纳金。4.乙方预借现金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应支付自银行记账日起的利息。5.本合约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进行调整。利息、滞纳金、超限费按月、按币种计收复利。6.贷记卡账户内存款视为超额还款。乙方贷记卡账户内的超额还款不计付利息，提取超额还款需支付手续费。第六条还款，5.乙方未按期偿还欠款，甲方有权止付乙方贷记卡，有权止付乙方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存款账户，有权从该存款账户中直接扣收或依法追索，因此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均由乙方承担，并有权将乙方的拖欠行为向外公开披露。第九条其他约定，3.本合约由中国农业银行制定、解释和修改。本合约及本合约所依据的章程修改、收费项目或标准变化、利率调整等，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并在相关营业场所公告后立即生效，对双方产生约束力。乙方不接受修改，可在公示期内办理销户手续，超过公告期间仍未至甲方处办理销户手续的，视为接受。一审还查明，农行璧山支行于2016年9月29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官网上发布公告，自2017年1月1日起将“贷记卡滞纳金”调整为“信用卡违约金”，收费标准为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5%。一审另查明，农行璧山支行为主张对杨富春的债权，与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主诉案件）》，并就本次诉讼，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105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杨富春在2019年8月6日归还当期应还的全部金额15852.07元。杨富春称“我的信用卡的额度调整后是200000元，在2019年8月6日欠款未超过我的额度，且2019年8月6日我还还了15852.07元，然后银行突然把我信用卡冻结，导致违约的是农行璧山支行，不是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约履行合同义务。杨富春领取信用卡后，以消费、取现等方式从其人民币账户中透支。截止2020年4月30日，杨富春尚欠农行璧山支行信用卡透支本金184539元，以及利息23554.6元。未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约定，按期归还透支款项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支持农行璧山支行请求杨富春偿还信用卡透支本金184539元、以及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23554.6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欠款项付清之日止，以透支本金184539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的诉讼请求。关于农行璧山支行请求杨富春承担手续费、复利、逾期还款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杨富春辩称在2019年8月6日其归还当期应还的全部金额15852.07元的情况下，当天杨富春信用卡被冻结，且杨富春尚欠银行金额未超过其信用额度。从农行璧山支行举示的信用卡交易明细看，从2019年8月6日起，杨富春无消费、取现记录，其后杨富春未按期归还信用卡。现农行璧山支行主张杨富春承担违约责任，应当提供杨富春违约的证据予以证明，农行璧山支行认为杨富春未按期归还信用卡导致卡片被冻结，但未举示证据证明信用卡冻结的时间，因证据不足，农行璧山支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农行璧山支行请求杨富春支付手续费、复利、逾期还款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富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璧山支行的信用卡透支本金184539元，以及截止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23554.6元。二、杨富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璧山支行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欠款项付清之日止，以透支本金184539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璧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28.82元，由杨富春负担2210.7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璧山支行负担118.12元。二审中，农行璧山支行举示了下列证据：1.重庆市璧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璧元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2.璧元公司与农行璧山支行之间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贷款交易明细，璧山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即农行璧山支行起诉璧元公司以及杨富春、江玲的诉讼；3.杨富春本案涉案信用卡在农行璧山支行的客户信息查询。以上3组证据拟共同证明杨富春及其妻子江玲共同经营的璧元公司曾在2018年向农行璧山支行有两笔流动资金借款，在2019年6月开始出现逾期，之后农行璧山支行于2019年9月在璧山区人民法院就其逾期提起了诉讼。同时杨富春的信用卡额度调整时间以及锁卡时间是2019年8月7日，农行璧山支行是在杨富春资信状况恶化的情况下，为了避免损失扩大调整其信用额度，并进行锁卡，符合双方之间领用合约的约定，不存在违约的情况。杨富春质证认为，对农行璧山支行举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璧元公司的债务与杨富春和农行璧山支行之间的信用卡纠纷无关。璧元公司和农行璧山支行的借款正在履行过程当中，璧元公司也很快就要还完债务了。本院审查认为，农行璧山支行所举示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纳。二审查明：《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一条第4项约定，甲方（银行）有权决定是否向乙方（申领人）发放贷记卡，并核定乙方的信用额度，必要时可要求乙方提供担保，甲方有权根据乙方资信状况调整其信用额度，无需事先通知乙方。第三条第6项约定，乙方资信状况恶化或违反本合约及相关规定，甲方有权停止乙方继续使用贷记卡，对相关账户进行止付，并自行或授权有关单位收回卡片，对未清偿款项进行追索。璧元公司系杨富春与其妻子江玲共同出资经营，该公司于2018年向农行璧山支行贷款两笔，该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8月开始逾期还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了农行璧山支行诉杨富春、江玲、璧元公司、重庆市璧山区汇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前述贷款的借款合同纠纷。2019年8月7日，农行璧山支行将杨富春名下案涉信用卡额度调整至21万元，并同时作出了停止支付的锁卡操作。对此，农行璧山支行陈述称，锁卡之后信用卡的剩余额度再不能透支，但是其他操作包括还款是可以操作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农行璧山支行提出的上诉事由及杨富春的抗辩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杨富春是否存在逾期还款违约行为的问题。杨富春及其妻江玲共同出资经营的璧元公司发生的债务违约涉诉事实属于案涉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的信用卡申请人资信状况恶化的情形，农行璧山支行有权按照贷记卡领用合约的约定采取降低杨富春的信用额度与锁卡行为。在农行璧山支行对案涉信用卡进行停止支付的操作之后，信用卡的还款功能并未受到限制，对于已经产生的信用卡借款，杨富春依然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杨富春逾期还款的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违约，依法应当按照领用合约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关于农行璧山支行诉请主张的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和手续费的问题。首先，农行璧山支行同时主张的利息和逾期还款违约金两项诉讼请求实质是守约方要求违约方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农行璧山支行提出的前述两项诉讼请求能否同时得到支持，既要符合法律关于违约金以补偿性违约金为原则的规定，还要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考量违约金与损害赔偿在本案中的关系。考虑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利率已高达年利率18%，已经能够弥补因杨富春逾期还款给农行璧山支行所造成的资金损失，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酌情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维持，对农行璧山支行上诉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手续费的问题。根据农行璧山支行的陈述，杨富春在2018年3月办理了账单分期业务，因此产生分期手续费，杨富春已经按月归还了2019年8月之前的账单分期手续费，自2019年8月开始未按期归还。据查，基于杨富春资信状况恶化的情形，农行璧山支行已于2019年8月在调低杨富春名下案涉信用卡额度的同时对信用卡进行了锁卡操作。农行璧山支行的上述操作行为事实上表达了案涉信用卡债务须立即予以清偿的意思，因此，对于农行璧山支行主张的2019年8月之后的手续费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复利和律师费的问题。首先，关于复利问题。案涉领用合约第4条第5项约定，“本合约利息按日利率万之五计收，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进行调整。利息、滞纳金、超限费按月、按币种计收复利”。因此，农行璧山支行主张的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本院认定复利以每月结算的欠息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至清偿日止。其次，关于律师费问题。案涉领用合约第6条第5项约定，“乙方未按期还款，甲方有权止付乙方贷记卡，有权止付乙方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存款账户，有权从该账户中直接扣收或依法追索，因此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均由乙方承担，并有权将乙方的拖欠行为向外公开披露。”基于农行璧山支行为实现案涉债权已经产生律师费1050元的事实，根据前述合同条款约定，本院对农行璧山支行主张的律师费损失105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农行璧山支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杨富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璧山支行支付复利，复利以每月结算的欠息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日止（利息、复利之和不超过以18453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杨富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璧山支行律师费1050元；五、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璧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28.82元，由杨富春负担2165.74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璧山支行负担16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杨富春负担14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璧山支行负担2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鹏审 判 员  李 娅审 判 员  景 象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金明书 记 员  赵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