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海英，女，1980年12月9日生，苗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玉良，男，1977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巍，广西银正（融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光平，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进芳，女，1971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颖，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钦勇，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海英、苏玉良因与被上诉人陈进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5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覃海英、苏玉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光平，被上诉人陈进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平颖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海英、苏玉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陈进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进芳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在一审中，陈进芳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在2014年12月6日后其何时向覃海英、苏玉良追索过相关款项，但一审却认定陈进芳多次催款无果后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从陈进芳提交的《合作协议》看，苏玉良并不是协议的当事人，而从陈进芳提交的欠条看苏玉良的签名也并不在欠款人处，一审法院认定苏玉良是欠款人错误。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管当时是在何种情形下，覃海英代表中山市世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6日出具欠条给陈进芳，该欠条至少可以表明，中山市世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在当天要退股金给陈进芳，当天没有退而出具欠条，因此，在2014年12月6日起就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因此不管是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还是《民法总则》的规定，陈进芳于2020年才起诉，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该案不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不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当庭补充事实和理由：覃海英与陈进芳为表姐妹关系，陈进芳见覃海英投资建厂盈利以后要投资，分期投入成立了中山市世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后由陈进芳两夫妻管理，由于陈进芳夫妻在经营过程中经常吵架造成亏损，后两人经常到覃海英、苏玉良经营的坤红公司的门面吵架，陈进芳对覃海英称为不影响门面的经营，叫覃海英写欠条给他，好叫其老公回家，否则他们会离婚甚至会自杀，在此情形下，陈进芳的母亲及嫂子也多次找覃海英，覃海英才被迫无奈代表世吉公司出具欠条给陈进芳。 被上诉人陈进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覃海英、苏玉良的全部上诉请求，在覃海英、苏玉良向陈进芳出具欠条后，陈进芳多次向覃海英、苏玉良进行追索，直到覃海英、苏玉良拒接陈进芳电话，彻底无法进行联系，覃海英、苏玉良出具的欠条是以自然人身份所出具，与公司无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为欠条未明确有履行期限，因此陈进芳主张的诉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驳回覃海英、苏玉良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进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海英、苏玉良返还陈进芳欠款300000元，利息94500元（从2014年12月6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5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之后利息计算至覃海英、苏玉良实际清偿时止）。2.由覃海英、苏玉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日，覃海英（甲方）与陈进芳（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乙方自愿注入资金贰拾玖万元整给甲方；二、经甲、乙双方协议一致同意，甲方自愿转出名下公司的一半股份给乙方，因甲方名下中山市世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还有其他股东，故与世吉照明的协议另行签订；……”。合同签订后，陈进芳支付了合作款29万元。 2014年12月6日，覃海英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陈进芳退股钱人民币¥300000（大写：叁拾万元整）。欠款人：覃海英，苏玉良。注：今后无论中山市世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搬迁与否，存在与否，此欠条均产生法律效应”，在落款处一并加盖了中山市世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印章。之后，陈进芳多次催款无果，现特向该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覃海英、苏玉良是否应当支付陈进芳退股款和利息的问题。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陈进芳向覃海英支付了合作款29万元，并约定由覃海英将其在中山市世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部分股份给陈进芳。但在之后的欠条中表明，欠款人须向陈进芳支付退股钱为30万元，因此，虽然加盖了世吉公司印章，但覃海英、苏玉良均在欠款人处签了名，故不能免除其二人支付款项的义务。其次，约定的退股钱已超出了支付的合作款数额，故该院认为，该超出部分视为对陈进芳的补偿款，故陈进芳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在本案中，欠条上未明确有履行期限，返还合作款的约定也未在合伙协议中明确，可见，陈进芳可随时向覃海英、苏玉良主张权利，故对覃海英、苏玉良主张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覃海英、苏玉良应支付陈进芳退股款300000元；二、驳回陈进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218元，由陈进芳负担1729元，覃海英、苏玉良共同负担548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覃海英、苏玉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今欠陈进芳退股钱人民币¥300000（大写：叁拾万元整）。欠款人：覃海英，苏玉良。”有异议，认为在欠条欠款人处落款的是覃海英和中山市世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苏玉良并不是欠款人。同时表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陈进芳向覃海英催收的时间地点，并主张从出具欠条起到向一审法院起诉陈进芳从未向覃海英、苏玉良催收过款项。 被上诉人陈进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苏玉良是否是本案的欠款人的问题，因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2.关于是否遗漏查明陈进芳向覃海英催收的时间地点的问题，覃海英、苏玉良主张从出具欠条起至向一审法院起诉陈进芳从未向覃海英、苏玉良催收过款项，而陈进芳对其主张的有多次催款并未举证来证明，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之后，陈进芳多次催款无果”不予确认。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除苏玉良是否是本案的欠款人因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论述，以及对“之后，陈进芳多次催款无果”不予确认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苏玉良是否系本案的欠款人？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苏玉良主张其并非《合作协议》的相对方，且涉案欠条中苏玉良的签名也不在欠款人处，故其不是本案的欠款人。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苏玉良并非《合作协议》的相对方，但是其作为覃海英的丈夫存在加入本案债务的可能性；其次，从涉案欠条的形式上看，苏玉良的名字落在欠款人覃海英名字之下，并未对苏玉良的身份进行备注，故一审法院认定苏玉良系本案欠款人并无不当；最后，依据前述法律规定，陈进芳已经提交涉案欠条初步证明了苏玉良系欠款人，现苏玉良予以否认，应当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现苏玉良对此未能提交证据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而本案中的欠条并未明确有履行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陈进芳有权随时向覃海英、苏玉良主张归还欠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覃海英、苏玉良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涉案欠条出具之日即2014年12月6日开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覃海英、苏玉良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上诉人覃海英、苏玉良已预交），由上诉人覃海英、苏玉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深 审 判 员 彭      霞 审 判 员 温   清   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童迪书记员陈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