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明友，男，汉族，1961年8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河南开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锋，男，汉族，1988年6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常住地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舸，男，汉族，1990年11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光山县，现住河南省光山县。系张锋妹夫。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忠成，男，汉族，1963年10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霞，女，汉族，1968年2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光山县。系张忠成妹夫。一般授权。上诉人潘明友因与被上诉人张锋、张忠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明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被上诉人张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舸和被上诉人张忠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明友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采信被上诉人的离婚证等证据明显不当。1、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锋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不能排除对该涉案房屋的执行。首先，张锋父母的离婚证虽然载明“有房子，坐落在长（昌××××街门面房壹间两层，后面有玖间简一(易)房，家庭的一切日常生活用品都归儿子所有”，但该离婚证并没有明确门面房、简易房归张锋所有。按照文义解释，一切日常生活用品归张锋所有，显然没有包括门面房、简易房在内。而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查明：“异议人张锋提供的离婚证对涉案房产所有权未作处理，也未到房管所进行过户登记”，也充分说明了张锋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次，张锋的父母离婚是在2005年，至今已15年有余，假如涉案房屋归张锋所有，早应办理房屋过户登记，而涉案房屋至今没有过户到张锋名下，显然与常理不符，说明张锋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再次，根据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没有任何权利证书或准建手续等证据证明张锋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不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为生效要件的规定，张锋没有对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则不能成为涉案房屋所有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不能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二百一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规定，张锋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物权上的权利，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的第三人，不能以此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3、被上诉人张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离婚证等证据与上诉人提交的张忠成申请拆旧翻新的建房手续、房产证等证据相互矛盾，而一审法院仅根据离婚证就认定“被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明显违背法定的证明标准，采信证据不当。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离婚证等证据，假如将其财产处理扩大解释为“门面房壹间两层，后面有玖间简一(易)房”归张锋所有，那么就与上诉人提交的张忠成申请拆旧翻新的建房手续、房产证等证据(即张忠成是后面玖间简易房翻新房屋的所有人)相互矛盾，而后者证据确凿，所以前面的假设“涉案房屋归张锋所有”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109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认定案件事实应当达到“高度可能性”“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采信的离婚证等证据多处存疑，尚不能达到法定的证明标准，因此应当认定涉案房屋并非张锋所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在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从上述法律规定看，一审法院根据离婚证等证据认定张锋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明显欠缺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2020)豫1522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豫1522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的裁判理由相互矛盾。光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的(2020)像1522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异议人张锋提供的离婚证对涉案房产所有权未作处理，也未到房管所进行过户登记，异议人张锋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而(2020)像1522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离婚证足以证明张忠成和龙和珍离婚时已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家庭财产处分给张锋所有”，二者认定明显相矛盾。综上，被上诉人张锋提出的执行异议诉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条件。被上诉人张锋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5年9月8日离婚证明确说明离婚后，房屋全部归给儿子张锋所有，男方是没有任何居住权和变卖权，也没有任何财产权利。被上诉人张忠成未答辩称：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张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停止执行原告位于光山县××街××一间两层门面房；2、确认位于光山县××街门面房一间两层的房屋归原告张锋所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位于昌盛街的一间两层房屋是原告母亲所建，早在2005年，原告母亲便与父亲办理离婚，在离婚财产分割时明确指出，该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母亲只有居住权，没有变卖权，原告父亲没有居住权，更别提所有权。离婚时，原告母亲补了男方2万元安家费，也不要求男方承担孩子抚养费。而原告父亲在拿完钱后也一直在外和其他女人居住。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原告已合法占有该房子，并居住至今。原告在父母离婚之后也多次去房管所咨询房产证的办理事项，但是由于原告的房屋在建设时没有办理任何证件手续，所以房管所不给办理房产证。这么多年原告母亲起早贪黑，一个人承担几份工作，独自一人抚养原告，原告父亲从没支付过一分钱抚养费。前些年房子漏水进行重新修缮，以及装修，这些费用都是原告自己出钱。盖房子时原告父亲没有出钱，生完孩子之后没有养育，这么多年原告也习惯没有父亲的生活，而如今房产却因为他被查封，原告和母亲有些不能接受。希望法院主持公正，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潘明友诉张忠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豫1522民初2108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张忠成拖欠原告潘明友借款31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被告张忠成分期偿还，即定于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原告11万元及该11万元应付利息；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原告10万元及该10万元应付的利息；2020年4月30日前偿还原告10万元及该10万元应付的利息；二、上述还款计划，如若被告逾期付款，即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该调解书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后，本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豫1522执117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一、查封被执行人张忠成在光山县××办事处海营街××门面房××套；二、查封期限内，被执行人不得转移被查封财产，不得对被查封的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三、本次查封期限为三年。”。2020年8月19日，本案原告张锋以案外人身份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本院（2020）豫1522执117号之一执行裁定。本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豫1522执异35号执行裁定，驳回张锋的执行异议请求。张锋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5年9月8日，张忠成与龙和珍申请离婚，离婚申请书中的财产处理载明“有房子，坐落在长（昌××××街门面房壹间两层，后面有玖间简一（易）房，家庭的一切日常生活用品都归儿子所有。女方抚养小孩只有居住权，没有变卖权”，其他协议载明“女方给男方贰万元钱，房子男方没有居住权，双方别无纠缠”。同日，光山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向张忠成、龙和珍颁发离婚证，离婚证中对上述离婚申请书中的财产处理及其他协议予以记载认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2019）豫1522民初2108号民事调解书、（2020）豫1522执117号之一执行裁定、（2020）豫1522执异35号执行裁定、离婚申请书、离婚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原告张锋对案涉房屋（即本院执行裁定查封的光山县××办事处海营街××门面房××套）有无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围绕该焦点，原告张锋提交了第三人张忠成与龙和珍的离婚申请书、离婚证，足以证明张忠成与龙和珍已于2005年9月8日经当时的光山县城关镇政府登记离婚，二人离婚时已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家庭财产处分给儿子（原告张锋）所有。但张忠成向潘明友的借款发生于2017年年底，此时张忠成已与龙和珍离婚长达十二年，案涉房屋亦处分给原告张锋所有，故在本院执行潘明友与张忠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锋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告潘明友提交了张忠成于2011年申请拆旧翻新的建房手续，欲证明案涉房屋系以张忠成的名义建设，张忠成应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但经本院组织原、被告现场察看，本案查封的门面房仅为一间两层，与被告提交的张忠成申请拆旧翻新的房屋不是同一房屋，二者的位置、层高、面积、四界四邻均不吻合，故对被告的此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在本案中同时提出对案涉房屋进行确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案涉房屋现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对原告的确权请求本院暂不予支持，原告可依法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登记。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在执行潘明友与张忠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不得执行（2020）豫1522执117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的房屋。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锋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潘明友和被上诉人张锋、张忠成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潘明友申请对案涉房屋申请强制执行的请求应予支持。经查：被上诉人张忠成与被上诉人张锋的母亲龙和珍于1987年5月1日结婚，于1989年7月27日建设案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房间4间，层数为一层，建筑面积94.50平方米，使用土地面积162平方米。2005年9月8日，被上诉人张忠成与龙和珍协议离婚时，将案涉房屋及附属房屋、家庭生活用品均赠与被上诉人张锋，并约定被上诉人张忠成不抚养子女，龙和珍还给付被上诉人张忠成贰万元作为补偿。2014年7月9日，被上诉人张锋对案涉房屋及附属房屋折旧翻新重新建设，以自己名义申请光山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建设用地批准书（字第4115220000523号）”，尚未办理房权证。该“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面积124平方米，建设规模307.5平方米，占地类别原宅基地，土地取得方式出让。2019年6月18日，上诉人潘明友与被上诉人张忠成因民间借贷纠纷达成调解，光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4日经上诉人潘明友申请查封了案涉房屋。上诉人潘明友提供被上诉人张忠成于2011年7月28日申请折旧翻新的建房用地和光山县城乡规划管理局于2012年9月4日为被上诉人张忠成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建房用地面积均为162平方米，与被上诉人张忠成和被上诉人张锋的母亲龙和珍离婚协议房屋使用土地面积一致，但与原房屋相邻关系发生变化。光山县人民政府为被上诉人张锋颁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相邻关系与原房屋相邻关系一致，但土地使用面积和建筑面积比原房屋土地使用面积和建筑面积均有增大，而光山县城乡规划管理局为被上诉人张忠成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虽然与原房屋土地使用权面积相一致，但与原房屋相邻关系不对，一审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察看“案涉查封的门面房仅为一间两层，与张忠成申请拆旧翻新的房屋不是同一房屋，二者的位置、层高、面积、四界四邻均不吻合”，与被上诉人张忠成和被上诉人张锋的母亲龙和珍离婚协议房屋相一致，该土地使用权后来被光山县人民政府确权和颁发给被上诉人张锋。又根据被上诉人张忠成与龙和珍签订“离婚申请书”的约定，双方将案涉房屋及附属房屋和生活用品赠与被上诉人张锋系附条件的赠与：一是被上诉人张忠成不抚养未成年子女；二是龙和珍给付被上诉人张忠成贰万元补偿。离婚后，龙和珍也系按照该离婚协议约定抚养孩子和给付被上诉人张忠成贰万元。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合同已将产权证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张锋与其母亲龙和珍自一直居住、使用案涉房屋，且被上诉人张锋现已成年，还于2014年7月9日以自己名字“拆旧翻新”重新规划建设了案涉房屋和申请光山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建设用地批准书”，均早于上诉人潘明友与被上诉人张忠成债权债务产生的时间，排除被上诉人张忠成与龙和珍通过离婚协议约定逃避债务、损害上诉人潘明友合法权益的可能性。对此，被上诉人张锋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潘明友对反驳被上诉人张锋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潘明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潘明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涛审判员  吴斌审判员  张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