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金龙，男，198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勇，济南市槐荫律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和，男，195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振，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雨，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玉娥，男，195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勇，济南市槐荫律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艾金龙因与被上诉人赵玉和、艾玉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艾金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105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被告艾玉娥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中未载明述款日期，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偿还欠款。”其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赵玉和提交的证据是欠条，不是无还款期限的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4年3月2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中指出：“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双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从新计算”。本案非常明确书写的是欠条，对于艾金龙来说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1月19日开始计算。其次，本案综合来看，被上诉人艾玉娥于2009年12月25日经宋刘村代替其归还给赵玉和65911元欠款，2012年1月18日艾金龙签字，之后被上诉人一直未找艾金龙主张欠款权利。在该欠条中罗列了四段时间(书写欠条时间2007年2月10日、归还欠款时间2009年12月25日、艾金龙签字时间2012年1月18日、艾玉娥重新签字时间2018年8月29日)由此可以看出，欠款是经被上诉人赵玉和多次催要，不属于无还款期限的，对此该欠条业已证明属于有还款时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艾金龙应当自2012年1月19日起算，因此对上诉人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再次，在2018年8月29日的签字只有被上诉人艾玉娥一人签字确认，对艾金龙不具有约束力，且其签字已经(2012年1月18日--2018年8月29日)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赵玉和对艾金龙及艾玉娥的主张欠款的权利。故此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主张超出诉讼时效的答辩不成立”观点是错误的，应当适用(法复(1994)3号)文规定，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欠条中有多种字体，其中主字体为“欠条”内容为“欠赵玉和木材款壹拾六万零肆佰元整”并由艾玉娥签名，时间落款为2007年2月10日。艾金龙签字的时间为2012年1月18日，并注明“港澳花园拉走钢材未扣”艾金龙的第二处签字虽然在欠条的左下方，但不能说明就是艾金龙加入债权债务中，可以看出艾金龙仅仅是同意用自己的钢材抵款的人，且在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中未减除，因此实际是赵玉和欠艾金龙的钢材款，而不应当认定艾金龙欠赵玉和；3.一审法院的认定、判决自相矛盾。一审法院的第二项判决：“判决被告艾玉娥、艾金龙支付原告的赵玉和利息，以94489元为基数，自2007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既然认定利息.支付时间为2007年2月10日计算，艾金龙及艾玉娥未支付赵玉和欠款，其就己经知道其权利被侵犯。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起算自知道自己的权力被侵犯之日起计算，故诉讼时效应当自2007年2月10日起算。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赵玉和又可以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其主张权利的利息应当自主张之日起算，即利息计算应当以2019年8月20日起算。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判决自相未盾。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维护法律的尊严，敬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鲁0105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补充意见：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有关艾金龙是否承担责任何题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艾金龙虽然不是该买类合同的当事人，但是其以欠款人的身份在欠条中签字确认，加入到了赵玉和与被告艾玉娥的债务关系中，即被告艾玉娥和被告艾金龙成为共同债务人”。艾金龙认为，(1)艾金龙不是在欠款人处签字；(2)在欠款处所欠的名字是对原告欠款(拉走钢筋未扣除的)说明，并非是加入共同债务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赵玉和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从欠条本身来看，艾金龙于2012年1月18日与在艾玉娥亲自书写欠条两次签字并确认，如果港澳花园拉走钢材未扣无需进行签名并且书写日期，艾金龙的两次签字其中一次即可以认定其加入该项债务。二、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的一人发生中断诉讼时效事由，对其他债务人也发生中断效力。艾玉娥与艾金龙系父子关系，艾金龙也是本案债务人，赵玉和向艾玉娥主张权利同时也应该向艾金龙主张权利.三、即使艾金龙不认可赵玉和主张，艾金龙在2012年1月18日签字中没有明确载明还款日期，故赵玉和可以随时主张偿还债务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利息计算，2007年2月10日艾玉娥向赵玉和出具欠条系在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人支付价款是主要义务，不向赵玉和履行还款视为违约，利息起算时间应为一审法院认定的2007年2月10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艾玉娥未发表答辩意见。赵玉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所欠木材款11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9570元，及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年6.52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有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被告艾玉娥供应木材，2007年2月10日被告艾玉娥向原告赵玉和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欠赵玉和木材款壹拾陆万零肆佰元正。2009年12月25日艾玉娥在上述欠条上补充：2009年12月25号支65911元，共下欠壹拾壹万元正。2012年1月18日被告艾金龙在上述欠条上签字确认。2018年8月29日被告艾玉娥在上述欠条上补充：同意所欠赵玉和此欠款从宋刘村工程款扣除。2019年11月22日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宋刘正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代为还款证明》，该证明载明：今证明宋刘村2009年12月25日将所欠艾玉娥、艾金龙的65911元款项，按照艾玉娥的要求以本村房产抵顶给赵玉和，用以归还艾玉娥所欠赵玉和的65911元木材款。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欠款数额计算错误，应由欠款数额相减，同时该欠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关于该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2007年2月10被告艾玉娥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中并未载明还款日期，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偿还欠款，且2018年8月29日被告艾玉娥重新给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款，故被告艾玉娥提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艾金龙提出的2018年8月29日欠条没有其签字，且原告也并未向其主张过权利，故原告对被告艾金龙主张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被告艾金龙在2012年1月18日在欠条中签字确认。被告艾金龙虽然不是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但是其以欠款人的身份在欠条中签字确认，加入到了原告与被告艾玉娥的债务关系中，即被告艾玉娥和被告艾金龙成为共同债务人，被告艾金龙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并与被告艾玉娥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艾玉娥和被告艾金龙在2012年1月18日出具的欠条中没有载明还款日期，故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偿还，故对被告艾金龙主张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欠款数额及利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实际欠款数额为94489（160400-65911）元，被告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该项诉求调整为以欠款94489元为基数，从被告艾玉娥第一次出具欠条之日（2007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综上判决：一、被告艾玉娥、被告艾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玉和货款94489元；二、被告艾玉娥、被告艾金龙支付原告赵玉和利息，以94489元为基数，自2007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1元，减半计取1346元，由两被告负担1300元，由原告赵玉和负担4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艾玉娥于2007年2月10日向赵玉和出具《欠条》一份，其载明，欠赵玉和木材款壹拾陆万零肆佰元正。2009年12月25日艾玉娥在上述欠条上补充：2009年12月25号支65911元，共下欠壹拾壹万元正。2012年1月18日艾金龙在上述欠条上签字确认。2018年8月29日艾玉娥在上述欠条上补充：同意所欠赵玉和此欠款从宋刘村工程款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的规定，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该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欠款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权利人主张之日起算。本案赵玉和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要求艾玉娥、艾金龙偿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欠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2019年11月22日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宋刘正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代为还款证明》，该证明载明：今证明宋刘村2009年12月25日将所欠艾玉娥、艾金龙的65911元款项，按照艾玉娥的要求以本村房产抵顶给赵玉和，用以归还艾玉娥所欠赵玉和的65911元木材款。根据上述证据来看，艾玉娥和艾金龙成为共同债务人，以及一审认为欠款数额计算错误，应由欠款数额相减并无不当，故本院认为，一审判令以欠款94489元为基数，从艾玉娥第一次出具欠条之日（2007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等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艾金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1元，由上诉人艾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