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杰，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坚帆，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优歆（上海）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华申路****楼****。法定代表人：高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甫，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恒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蛟凤路温州汽车城D17v>法定代表人：金疆漫，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疆漫，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浙宁，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减加，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杰因与被上诉人优歆（上海）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歆公司）、温州恒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诚公司）、金疆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郑杰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优歆公司、恒诚公司、金疆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杰与优歆公司之间的购车协议签订于2018年2月10日，而涉案车辆于2018年1月11日才办理车辆转移手续，由金疆漫转移至优歆公司，即优歆公司将涉案车辆出售给郑杰时车辆仍登记于金疆漫名下，且涉案车辆出售前一直放置于恒诚公司的经营场所，故优歆公司、恒诚公司、金疆漫均为销售方，应就涉案欺诈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判认为“车辆购买后毕竟已正常行使一段时间，并非完全不适于驾驶”系自相矛盾。涉案车辆在购买4个月后即出现车辆不能启动情况，结合该车于2017年11月17日因同样问题进厂检修，足以证明该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购车后出现的车辆问题与购车前的维修项目明显存在延续性，郑杰作为消费者，购车的基本需求是获得并使用合格、完好车辆，车辆不能启动并非普通的车辆性能问题，已经导致郑杰购车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三、优歆公司、恒诚公司、金疆漫的行为已构成欺诈。（一）优歆公司、恒诚公司、金疆漫未如实告知车辆维修情况及实际公里数。郑杰的修改车辆公里数主张，原判认为应由郑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二手车经营者负有对二手车的行驶里程进行核查、检测并如实告知消费者的义务。优歆公司、恒诚公司、金疆漫作为二手车销售经营者，明显有条件且应当对涉案车辆出售前基本情况进行核查，故其对车辆实际里程数应当是知晓的。（二）优歆公司、恒诚公司、金疆漫的未告知情形属于欺诈。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二手车经营者构成欺诈的情形不应局限于明知而未告知，应扩大到应知而不知。即使优歆公司、恒诚公司、金疆漫对车辆里程数被更改的事实并不明知，但其应知而不知，由此导致消费者损失的，也应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赔偿。（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社会团体、社会中介机构对产品质量作出承诺、保证，而该产品又不符合其承诺、保证的质量要求，给消费者造成损失的，与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连带责任。优歆公司、恒诚公司、金疆漫应承担连带责任。优歆公司辩称：优歆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出卖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优歆公司加入本案涉案交易是因为郑杰与案外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优歆公司将涉案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才与郑杰签署购车协议。恒诚公司、金疆漫辩称：一、恒诚公司、金疆漫不是适格被告。判断合同相对方，应当以合同签订主体为准，结合本案标的物的交付主体就是签约主体，可以认定本案的买卖双方为郑杰和优歆公司。恒诚公司与优歆公司是买卖关系，价格是148100元，先支付17780后支付余款130320元，付款后将车辆变更登记到了优歆公司名下。变更登记前一天，优歆公司与郑杰签订了买卖购买协议以及融资租赁协议，约定车辆价格144800元，但是以租代购的方式，用租金来支付的贷款方式，最后全部支付的车价款是173402元。郑杰与优歆公司之间存在双重法律关系，买卖关系和融资租赁关系。签约时车辆虽然登记在金疆漫名下，但是否享有物权并不是买卖合同主体的认定方式。郑杰只能就优歆公司是否有处分权对其提出合同效力认定、违约责任的主张。郑杰要求恒诚公司、金疆漫承担连带责任不应支持。二、关于郑杰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提出解除合同。但本案事实上属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形，郑杰提出的车辆瑕疵问题出现在交付使用的四个月后，尚且不提二手车出售时的质量标准本身低于新车，就仅郑杰提出的质量问题也仅是日常损耗性维护、修理和更改，启动马达故障是简单的点火装置故障，对于已上路七八年的车辆而言，属于非常正常的自然损耗，更换即可。郑杰接收标的物进行使用，合同实际已经履行完毕了，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三、郑杰主张出卖方存在消费欺诈，但并不能证明出卖方存在欺诈的事由。1.郑杰主张的里程数篡改，不能排除系其在自行使用期间发生的可能性。车辆交付时，优歆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显示真实里程数是11万左右。本案中郑杰主张的数据，是其使用四个月以后提供的数据，也可能存在他使用期间被别人篡改的可能性，所以举证责任是在于郑杰。对于质量问题，不仅有合同中双方对质量条款的特别约定，且郑杰陈述之质量问题属于二手车正常损耗维修范围内，郑杰购买后也正常行驶一段时间，故不存在郑杰主张的欺诈情形。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郑杰与优歆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购车协议；2.优歆公司、恒诚公司、金疆漫立即返还郑杰购车款144800元；3.优歆公司、恒诚公司、金疆漫立即支付郑杰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434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0日，郑杰在优歆公司经营的互联网二手车交易平台上看中一辆奔驰C级2010款1.8T自动C200时尚型CG1汽车，遂在优歆公司的工作人员带领下，前往恒诚公司、金疆漫的实际经营场所“天诚精品车行”查看车况，当日郑杰与优歆公司在上述经营场所签订一份购车协议，郑杰按约支付购车款144800元。郑杰购车后正常行驶一段时间，不久发现车辆存在性能问题，不得不进行维修。在车辆检修时，郑杰在奔驰官方4S店查询得知其购车前该车已经过数次维修，且4S店记录显示早在2017年11月17日该车行驶里程数已超过10万公里，大于2018年6月27日车辆仪表盘显示的行驶里程数。上述购车协议的内容不包含车辆维修记录、行驶里程数的记载、告知或承诺。另查明，上述车辆于2018年2月11日由金疆漫名下过户至优歆公司名下，再于2019年4月1日由优歆公司名下过户至郑杰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优歆公司、恒诚公司、金疆漫是否系适格被告；从签约主体来看，与郑杰签订购车协议的出卖人仅有优歆公司，而恒诚公司、金疆漫并未与郑杰签约；从车辆所有权转移情况来看，车辆系先转到优歆公司名下，再由该公司过户至郑杰名下；综合上述情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优歆公司系郑杰的买卖合同相对人，恒诚公司、金疆漫与郑杰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二，郑杰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支付赔偿金的理由是否成立；首先从购车协议的字面内容来看，优歆公司并未对车辆维修次数、维修项目、行驶里程数作具体承诺，郑杰也未对车辆维修次数、维修项目、行驶里程数提出具体要求，由此不能认定优歆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其次尽管优歆公司对其出售的二手车负有一定的质量性能担保责任，且未向郑杰详细告知车辆过往维修记录等信息，但车辆购买后毕竟已正常行驶一段时间，并非完全不适于驾驶，且郑杰未能证明此后出现的车辆故障与其购车前车辆的维修项目存在延续性或因果关系，故优歆公司的行为尚不足以构成郑杰所称的违约、欺诈，也不足以导致郑杰购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再次郑杰提取车辆当日未对仪表盘显示的行驶里程数作记录存证，迟至占有使用车辆数月后才拍摄行驶里程数，故此不能排除在此期间行驶里程数被篡改的可能性，郑杰对于优歆公司、恒诚公司、金疆漫修改车辆行驶里程数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郑杰以优歆公司、恒诚公司、金疆漫行为构成违约、欺诈，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支付赔偿金，均缺少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92元，减半收取4796元，由郑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郑杰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郑杰与天诚车行微信聊天记录；2.郑杰与周奇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本案一审立案后不久，天诚车行拟联系优歆公司温州地区工作人员周奇，但误将郑杰当作周奇拟让其拒绝出庭作证的事实。郑杰联系周奇，要求其出庭证实交付涉案车辆后周奇告知郑杰涉案车辆公里数被篡改，周奇拒绝出庭作证。从逻辑上可推断出优歆公司、恒诚公司、金疆漫在交付车辆前已篡改公里数欺诈郑杰。3.2020年9月25日拍摄的车辆图片，用以证明涉案车辆存在漏机油的质量问题。4.维修结算单、维修报价单、车辆外观照片，用以证明郑杰因车辆出现漏防冻液问题更换水泵、车辆节温器爆裂更换节温器，车辆存在漏机油问题，故车辆不符合质量要求。优歆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语音无法听取，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周奇不是优歆公司员工，且其聊天内容中周奇未就涉案车辆做出任何回复。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4，对两份维修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结算员或者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维修时间在购车一年后，维修内容属于日常保养及维护，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交付时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对维修报价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其没有维修厂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漏油问题以及交付前已产生漏油问题。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具备鉴定资质的主体进行鉴定，维修厂显然不具备。认可照片的真实性，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照片无形成时间，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漏油问题以及交付前已产生漏油问题。恒诚公司、金疆漫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郑杰应提供完整的语音聊天内容，而不是杜撰出来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从内容看，系周奇作为案外人对事件的陈述而已，表明其不想参与的态度。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郑杰之前仅陈述有换机油，且即使存在该情形。也是其购买后日常使用行驶过程当中存在的问题，与出售时的因果关系已经中断。证据4，对两份维修结算单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涉案车辆的维修项目属于二手车正常损耗维修范围内，从单据显示的公里数可以证明郑杰仍正常使用涉案车辆，不存在其陈述的自2018年6月后就将车辆封存在停车场的情形。对维修报价单的三性均有异议，报价单的形式只是合同要约，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不能准确反映客观事实，且维修厂的证明缺乏公信力。对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郑杰应提供有资质的鉴定中心作出的评估报告用以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即使车辆确有质量瑕疵，也不排除在后续行驶过程中因其他因素导致，郑杰主张的损害结果已然发生因果关系中断，郑杰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涉案车辆在出售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优歆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5.《三方补充协议》、车辆登记证书复印件，用以证明因涉案车辆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郑杰、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和优歆公司三方约定，将涉案车辆登记在优歆公司温州分公司名下，优歆公司不是本案涉案车辆的出卖人。6.优歆公司车源管理系统信息截图及公证书，用以证明涉案车辆在公司平台的首次展示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车辆表显里程数为110701公里，该系统中的车辆信息通过优信二手车网站展示给消费者。郑杰认为，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郑杰主张的优歆公司原来是作为中介机构，因需要通过融资租赁的形式，优歆公司从中介机构到出卖人的转变，以及购车时车辆尚金疆漫名下。证据6，截图无法证实图片车辆即涉案车辆。即使当时采集的里程数是11.1万公里，也无法证实其呈现给郑杰的公里数亦是11.1万公里，亦无法证实当时交付给郑杰时公里数是11.1公里，公证人员未对历史数据是否有修改记录或有修改痕迹进行调查和说明，郑杰购车距离网售上架已达3个月，不排除表显里程数被修改的可能性。恒诚公司、金疆漫对证据5的三性没有异议，该补充协议是以购车协议为前提，购车协议是郑杰与优歆公司签订，因为购车协议约定融资租赁方式，才有了第二份补充协议，又有了第三份《三方补充协议》。所有协议中的出卖方或者是收款方，全部都是优歆公司，不能以存在融资租赁协议的理由否认该公司的出卖人身份。车辆登记证书可以反映形成两个买卖关系，双方的主体不是以物权来认定的。对证据6中的表显里程数为11.1万公里以及上架时间无异议，符合二手车交易时间，上架时间早于实际交易时间，车辆交易里程数、车辆使用年数、价格是双方交易的基础，可以证明优歆公司已尽到合同义务，郑杰知晓车辆状况。但对于天诚车行系经销商的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记载系优歆公司一方作出，实际交易中的买卖、过户的方式能够体现二者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本院认为，郑杰提供的上述证据以及优歆公司提供的证据5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优歆公司提供的证据6，能够证实涉案车辆在优歆公司车源管理系统显示信息为首次上架时间2017年12月8日、表显里程数110701公里，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涉案车辆在优歆公司车源管理系统显示信息为首次上架时间2017年12月8日、表显里程数110701公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认定以及出卖方是否应返还车款、支付赔偿金问题。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认定问题。购车协议载明的出卖人系优歆公司，且涉案车辆先转移登记至优歆公司名下，再由该公司转移登记至郑杰名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合同的出卖方系优歆公司，并无不当。关于出卖方是否应返还车款、支付赔偿金问题。（一）郑杰主张涉案车辆存在启动障碍、漏机油等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合同应予解除。但是，郑杰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涉案车辆不符合质量要求，故本院不予支持。（二）郑杰还主张优歆公司、恒诚公司、金疆漫未如实告知车辆维修情况、实际公里数的行为构成欺诈，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予赔偿三倍车款。该条款规定消费者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向经营者要求赔偿的条件是经营者未按规定对二手汽车进行核查、检测或者隐瞒、谎报核查、检测结果并造成消费者损失。首先，郑杰主张优歆公司存在篡改表显里程数的行为，但其未能提交提车当日表显里程数的相应记录材料，仅提供了显示拍摄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的表显里程数照片（显示里程数为67713公里）与2017年11月17日检修记录（载明里程数为109894公里），并不足以认定优歆公司存在篡改表显里程数的行为。而且，涉案车辆在优歆公司车源管理系统显示信息为首次上架时间2017年12月8日、表显里程数110701公里，结合郑杰系在优歆公司的互联网二手车交易平台看中该车，以及郑杰自述2018年2月11日提车完毕后优歆公司员工告知其该车表显里程数被更改，其当时未提异议的相关事实，本院对郑杰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虽然郑杰提供的维修单显示其在购车一年后进行了相应维修，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故障与其主张的优歆公司未履行《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要求优歆公司赔偿三倍购车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郑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2元，由上诉人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