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6020号原告：成立明，男，1955年8月1日出生。原告：孙书荣，女，1954年4月30日出生。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金金（系二原告之女），女，1984年4月13日出生。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会，男，1981年3月10日出生。被告：舒毅凡，男，1983年8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杰，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成立明、孙书荣与被告马会、舒毅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立明、孙书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金金、被告马会、被告舒毅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立明、孙书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会、舒毅凡赔偿医疗费5489.41元（凭药费单据）；2、判令马会、舒毅凡赔偿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73849×20年）；3、判令马会、舒毅凡赔偿丧葬费63443.5元（10592.25×6个月）；4、判令马会、舒毅凡赔偿赡养费370864元（46358×16/2）；5、判令马会、舒毅凡赔偿交通费2000元；6、判令马会、舒毅凡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2018886.91×50%＝1009443.455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0日，马会雇佣舒毅凡在琉璃河镇南白村收割小麦。舒毅凡在收割麦子过程中，擅自将成立明和孙书荣种植的小麦收割。因事发时成立明不在家，成立明之子成磊即找马会和舒毅凡理论，马会和舒毅凡与成磊发生激烈争吵，导致成磊因过分激动出现昏迷，最终引发脑溢血死亡。马会和舒毅凡未能妥善处理严重侵犯他人财产权益问题，导致成磊为维护家庭财产权益过分激动而引发脑溢血死亡的后果，有严重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马会辩称：不认可成立明、孙书荣起诉的事实，不同意成立明、孙书荣的诉讼请求。舒毅凡辩称，不同意成立明、孙书荣的诉讼请求。首先我对于成磊不到四十就因脑出血离逝，表示十分惋惜，对成立明、孙书荣也深表同情，但舒毅凡并不存在侵犯成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侵权行为，对于成磊脑出血引发脑死亡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如下：根据房山区第一医院死亡记录显示，成磊的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脑干出血，而事发当天，舒毅凡在田地里，成磊骑着电动车在田边，双方间隔至少20多米，未发生争吵，也没有肢体接触。成磊是在离开田边约一小时后，在家中发生脑出血，舒毅凡并未到成磊家，对成磊家中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舒毅凡的行为是收错了麦子，但收错麦子与成磊脑出血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且成立明、孙书荣在起诉状中认为是因激烈争吵，成磊过分激动引发脑出血死亡，而不是收错麦子导致。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成立明与孙书荣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成磊、一女成金金。成磊生前为北京银建出租公司司机。马会和舒毅凡系朋友关系。2019年马会联系舒毅凡驾驶收割机到琉璃河镇南白村收割麦子，每亩地价格70元，马会从中提取10元。2019年6月20日，舒毅凡在收割麦子时，误将成立明家麦子收割了一部分，舒毅凡发现收错麦子后随即停止收割，并给马会打电话告知了此事，马会即与成立明沟通此事。后成立明之子成磊前往田地查看并要求舒毅凡停止收割，双方沟通完后成磊即骑车回家。马会亦前往成磊家沟通错收割麦子事宜。马会与成磊在成磊家门口协商时，成立明从外返家，马会与成立明、成磊一同进屋沟通此事，沟通过程中成磊身体不适，后被120送到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救治。2019年6月22日，成磊死亡。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显示，成磊死亡原因为脑出血。事发过程中，成立明、成金金与马会、成磊共同在现场，二人认可成磊与马会没有发生肢体接触，也没有发生争吵。2019年6月23日，成金金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6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琉璃河派出所告知成立明，成磊的死亡原因已基本上排除刑事嫌疑，基本排除他杀可能，成立明对公安机关的认定没有异议。2020年6月11日，成立明、孙书荣将马会和舒毅凡诉至法院。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损害后果亦出现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会、舒毅凡应否对成磊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显示，成磊死亡原因为脑出血。对于成磊的死亡结果，马会和舒毅凡均不存在侵权法上的过错，马会和舒毅凡的行为与成磊的死亡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马会和舒毅凡的行为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需要承担无过错责任的情形。但在错收成立明家麦子和沟通错收麦子的事情过程中，马会和舒毅凡的行为存在不当之处，且与成磊的死亡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性，故对于成磊死亡产生的损失，应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予以分担。具体分析如下：（一）马会、舒毅凡与成磊均不具有侵权法上的过错，马会、舒毅凡的行为与成磊的死亡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过错是行为人对自己的行为及其后果所具有的主观心理状态，包括故意、过失两种形态。首先，依据查明的事实，成磊系在舒毅凡错收麦子后，与马会沟通错收麦子事情时突然倒地并在送医后死亡。据此，舒毅凡错收麦子和马会与成磊的沟通虽然成为成磊死亡的起因，但错收麦子及沟通本身并不会直接造成个体死亡，成磊的身体状况系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其次，马会、舒毅凡与成磊素无仇怨，双方仅因收错麦子发生争议，既无语言冲突，又无肢体接触，故难以认定马会、舒毅凡主观上对成磊的死亡持期待或追求的故意心态。综上，马会、舒毅凡对成磊的死亡不存在主观上的可归责性，其行为与成磊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链条过于遥远，二者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就本案而言，马会、舒毅凡的行为亦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的情形。（二）马会、舒毅凡的行为与成磊的死亡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性，马会、舒毅凡应分担相关损失。马会、舒毅凡的行为与成磊的死亡之间虽不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舒毅凡未经允许擅自收割成磊家麦子在前，马会发现问题后不能以正确的方式处理问题在后，二者持续的不当行为具有道德意义上的可责难性，该行为使成磊因情绪激动致死的危险系数增大，在某种程度上成为成磊死亡发生的诱因，此种诱因与成磊的死亡具有事实上的关联性。由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与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高度契合，应当适用该条予以处理，由马会、舒毅凡对成磊死亡产生的损失予以分担。关于损失分担的比例或数额，应综合考量损害程度、当事人双方的经济状况、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关联程度等因素合理分配。具体到本案，就事发起因而言，双方争议起因于舒毅凡未经允许错收成磊家麦子，马会就此事与成立明、成磊进行沟通，考虑到农村的风俗人情及日常生产生活模式，马会、舒毅凡的行为存在不当之处，但属于社会道德层面的欠缺，且该行为并未给成磊家带来经济上的损失。其次，就马会在事件中的表现而言，成磊倒地后马会及时请村医前来救治，在120到来后又积极帮助医护人员将成磊送医救治，已尽到积极救治义务。综上，本院依据前述案件细节呈现的纠纷产生原因、各方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量侵权法填补损失的宗旨及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分担损失的立法目的，本院将马会分担损失确认为70000元，将舒毅凡分担损失确认为3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成立明、孙书荣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000元；二、舒毅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成立明、孙书荣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000元；三、驳回成立明、孙书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2元，由成立明、孙书荣负担6185元（免予收取），由马会负担55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舒毅凡负担206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 增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瑞强书 记 员  郑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