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伟玲,女，197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红，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新荣,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广东省云浮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世，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青敏，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梁铁强，男，198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上诉人覃伟玲因与被上诉人姚新荣、原审第三人梁铁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覃伟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覃伟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姚新荣通过涉案《车辆转押协议》向覃伟玲传递了其为车辆唯一合法处分人的信息，隐瞒了车辆已被其他权利人抵押及转让的事实，姚新荣的隐瞒导致覃伟玲违背真实意愿签订合同，涉案合同应属无效。第二，一审中姚新荣、梁铁强逾期提交关于涉案车辆抵押给其他案外人及收款记录证据，覃伟玲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责令姚新荣、梁铁强就逾期提交证据说明理由即作出事实认定，存在证据认定程序的瑕疵。第三，国家对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环节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姚新荣等人多次通过订立协议转让涉案车辆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姚新荣应将因涉案合同取得的财产金额返还给覃伟玲。姚新荣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姚新荣开庭时提交相关证据，没有逾期提交且经双方质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覃伟玲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梁铁强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覃伟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伟玲、姚新荣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姚新荣向覃伟玲返还购车款46000元及承担因合同无效给覃伟玲造成的经济损失22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码为粤H×××××的广汽飞度牌小型汽车（发动机号：1021993，车架号：LHGGK5853G8022436）于2016年2月5日在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注册登记，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梁铁强。2016年7月7日，案涉车辆在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2018年5月11日，梁铁强以借款人名义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梁铁强确认于当日借款3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6月10日止），梁铁强并以名下车牌号码为粤H×××××的广汽飞度牌小型汽车（发动机号：1021993，车架号：LHGGK5853G8022436）的车辆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同日，梁铁强出具收条1份确认收到借款30000元。借款合同及收条上出借人一栏均为空白、未填写，借款合同落款处出借人一栏亦未签名或加盖印章。2018年5月11日，梁铁强再次在《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转让人（即乙方）一栏上签名、捺印，梁铁强确定将其名下车牌号码为粤H×××××的广汽飞度牌小型汽车（发动机号：1021993，车架号：LHGGK5853G8022436）的车辆使用权作价30000元转让，并承诺协议签订且转让款支付后办理提车手续。此外，前述协议还订明车辆交付后产生的交通违章、交通事故责任与梁铁强无关，双方确认车辆暂不办理过户手续，若车辆可以过户时，则梁铁强必须无条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上受让人（即甲方）一栏空白，未填写内容及签名、捺印。案外人程杰于2018年5月16日通过手机银行向梁铁强名下尾号5626银行账户转账付款28400元。姚新荣于2018年8月7日通过其名下尾号5717银行账户向陆韶峰名下尾号8281银行账户转账33000元，再于2018年8月15日、8月17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昵称“陆韶峰诚信收购抵押车”付款500元、4500元。2018年8月17日，姚新荣（甲方）与覃伟玲（乙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1份，姚新荣将车牌号码为粤H×××××的广汽飞度牌小型汽车转押给覃伟玲。双方在协议上另约定如下：1.甲方保证对车辆享有质押权。甲方保证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甲方保证自己是该车辆抵押人，如不是所发生的一切后果及产生的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2.转押时甲方向乙方附上车辆所有相关手续。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3.如原车主需取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乙方配合甲方取回车辆；4.甲方告知乙方此车辆为抵押车辆，车辆来源，不能过户，乙方认可购买。同日，姚新荣签名、捺印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购车款46000元。合同签订后，姚新荣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覃伟玲，并将车辆钥匙、行驶证、借款合同、收条、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等一并交付给覃伟玲。覃伟玲后于2018年12月9日就案涉车辆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商业险及强制险，并支付保险费合计3138元。覃伟玲现称案涉车辆于2019年11月5日被案外人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拖走，至今未返还或退还款项。双方现因协商未果，覃伟玲遂于2020年8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此外，案外人李善年于2018年8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款项45000元给覃伟玲，覃伟玲于当日签字出具借据1份确认向李善年借款45000元用于购买二手车1台。李善年与覃伟玲于2019年12月共同签字捺印出具《借款购车证明》，双方再次确认借款45000元购买案涉车辆。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双方虽然名义上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但实际上为车辆买卖合同或车辆使用权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覃伟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3元，由覃伟玲负担（已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虽涉案合同名为车辆转押协议，但根据覃伟玲、姚新荣一审陈述内容及合同的目的及内容，双方之间实际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首先，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经查，涉案合同约定姚新荣保证其为车辆的抵押权人，否则承担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并且涉案合同签订后姚新荣虽向覃伟玲交付了车辆钥匙、行驶证以及梁铁强签字确认的借款合同、收条、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等材料，但并未交付车辆的登记证，虽合同约定覃伟玲已知悉车辆为抵押车辆不能过户，但在没有登记证且覃伟玲非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其实际上难以知悉车辆的实际抵押权人及抵押登记内容等权属状况，覃伟玲在姚新荣隐瞒车辆真实抵押权人和权属状况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思签订涉案合同，故其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但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法律规定要件。其次，关于返还购车款及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姚新荣存在隐瞒行为，覃伟玲亦未尽到对于涉案车辆证件及权属状况的审慎查验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且覃伟玲已使用涉案车辆约一年三个月的时间，故综合双方过错情况，可减轻姚新荣30%的责任，本院酌定姚新荣应向覃伟玲返还购车款322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1569.4元。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覃伟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181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上诉人覃伟玲与被上诉人姚新荣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三、被上诉人姚新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覃伟玲返还购车款322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569.4元。四、驳回上诉人覃伟玲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06元，减半收取为503元（上诉人覃伟玲已预交），由上诉人覃伟玲负担150.9元，由被上诉人姚新荣负担35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上诉人覃伟玲已预交），由上诉人覃伟玲负担301.8元，由被上诉人姚新荣负担704.2元（被上诉人姚新荣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覃伟玲）。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以劲审 判 员 章文佳审 判 员 吴合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冰钰书 记 员 刘粤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