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新六大街与新七大道交叉口博林国际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785076020B（1-1）法定代表人：安建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卫东，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保现,男,汉族,1949年2月15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建,男,汉族,1983年1月14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侠,女,汉族,1978年9月13日生,住河南省淮滨县。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河南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国祺,男,汉族,1985年5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现羁押在信阳监狱。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美玲,女,汉族,1989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信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保现、李建、李侠、李国祺、陈美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5民终128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228号民事裁定，指令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平安财险信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卫东，被申请人李保现、李建、李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被申请人陈美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信阳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二审中,平安财险信阳公司提供一组“新证据”(请调取查阅二审庭审笔录、视频),本次事故发生的同一年,投保人陈美玲发生的另一起单方事故,投保人陈美玲凭该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向保险公司申请过理赔,且保险公司按照同一个保险条款的约定,单方事故对其免赔20%,投保人陈美玲同意并接受。二审庭审中,审判长特别提问投保人陈美玲对此免责条款是否知情,是否认可，当庭投保人陈美玲明确表示认可。由此,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尽明示、告知义务。2、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一、二审判决均没有证据证明肇事司机李国琪与平安财险信阳公司有保险合同关系,但均认定李国祺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并造成一人死亡的经济损失,全部由平安财险信阳公司承担，显然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未经传票传唤肇事者李国祺,缺席判决,审理程序不合法。4、在一审原告及其他被告没有上诉,李国琪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直接改判“增加上诉人保险公司30000元赔偿责任,肇事司机李国琪赔偿款全额退还”，程序错误。李保现、李建、李侠辩称:1、保险公司声称商业险保险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无事实依据。2、二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答辩人各项赔偿款共计432808.32元的判决结果最大限度的保护了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也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3、关于保险公司上诉二审改判加重其责任的问题，答辩人认为二审法院并未加重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从一审到二审一直都认定为系432808.32元。李国祺辩称，没有什么答辩的，出事后交警让我交了3万元安葬费，我相信信阳中院再审能公平、公正、合理判决。陈美玲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再审请求。2、被答辩人并无任何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被答辩人所称的新证据在原一二审中均已出示，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新的证据。3、答辩人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不应再承担过错责任。李保现、李建、李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89708.32元；2、保险公司不赔偿部分依法由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04时许，被告李国祺无证驾驶豫Ｓ×××**号牌小型轿车沿信阳市浉河区新七大道由西往东行驶至精神病院东路口时与行人熊树英相撞，造成熊树英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国祺逃逸。此次事故经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被告李国祺无证驾驶机动车且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豫Ｓ×××**号牌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保信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被保险人为陈美玲，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原告李保现系死者熊树英的丈夫、原告李建系熊树英的儿子、李侠系熊树英的女儿。熊树英原籍河南省淮滨县芦集乡吉庙村李**，生前与丈夫长期居住在五星街道办事处红星社区。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国祺已向三原告支付丧葬费3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原告李保现、李建、李侠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2808.32元；二、驳回原告李保现、李建、李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4848.5元，由被告李国祺、陈美玲承担。平安财险信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67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依法驳回原告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中国平安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及陈美玲的保险理赔材料复印件一份，证实就免责条款对陈美玲尽到了提示义务。陈美玲的诉讼代理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80000元是否正确。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系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需证实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虽在二审中提交了商业保险条款，但未证实投保人收到了该保险条款，也未能提供被保险人陈美玲签名的投保单，不能证明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对陈美玲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交强险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保现、李建、李侠各项损失110000元，超出部分322808.32元由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国祺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待李保现、李建、李侠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67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一审案件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6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保现、李建、李侠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原告李保现、李建、李侠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322808.32元，共计432808.32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李国祺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待李保现、李建、李侠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969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再审时，平安财险信阳公司提交案涉车辆理赔计算书，拟证明该车在同一个保险期发生过另一起单方事故，陈美玲自己来理赔，免赔率30%，对陈美玲已经告知，她本人也同意，对免责条款我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李保现、李建、李侠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陈美玲理赔过不代表保险公司对所有的免赔条款尽到说明义务，且是在投保后，不是投保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时间点不对，这个时候去理赔是不能退保的。李国祺质证称，我对新证据没有意见发表。陈美玲质证称，同李保现、李建、李侠的意见，无法找到第三方是单独险种，与绝对免赔是有本质上区别，免赔30%是一个单独险种，陈美玲之所以接受条件是因为理赔时其作为弱势方，保险公司是强势方，证据在原二审提到过，也不属于再审新证据的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为：一、保险公司对商业险部分是否应承担责任；二、二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关于第一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证驾驶、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平安财险信阳公司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该主动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平安财险信阳公司提交的案涉车辆于2018年3月18日发生的另一起单方事故理赔计算书不能证明在2017年11月14日购买保险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平安财险信阳公司称，二审庭审时陈美玲明确表示对免责条款知情,并申请法院调取二审庭审视频。经查，二审庭审笔录中陈美玲陈述“上诉人截止二审开庭，仍没有提供对被上诉人免责条款提示告知义务”并签字确认，故平安财险信阳公司的该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要求调取庭审视频的申请不予准许，该证据其当事人可自行调取，不属于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综上，平安财险信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陈美玲在庭审中亦表明保险公司未向其提示告知免责条款，平安财险信阳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原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本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平安财险信阳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李保现、李建、李侠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2808.32元，驳回李保现、李建、李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仅平安财险信阳公司提起上诉，其他当事人均未上诉。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改判平安财险信阳公司赔偿李保现、李建、李侠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2808.32元，加重了平安财险信阳公司的赔偿责任，明显超出了平安财险信阳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平安财险信阳公司关于超出上诉请求的理由成立，二审判决应予以纠正。二审时，法院依法传唤李国祺，但李国祺因客观原因不能到庭，二审缺席判决，程序存在瑕疵，再审时已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平安财险信阳公司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对应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5民终128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677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48.5元，由被告李国祺、陈美玲各承担一半。二审案件受理费9697元，由李国祺、陈美玲各承担一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时 华 军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熊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