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再145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高培培，女，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学，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三河市天润建兴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泃阳镇中门庄村。 法定代表人：姚建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青，河北颐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高培培因与被上诉人三河市天润建兴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6630号民事裁定，向该院申请再审。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冀1082民申4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9月20日作出（2019）冀1082民再5号民事判决。高培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法庭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高培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学、天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培培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再5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的相关赔偿。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高培培与被上诉人天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未涉及工伤待遇，与本案并无关联。首先，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6年4月17日，2017年9月6日廊坊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上诉人为八级伤残。所以，该协议书是在上诉人劳动能力鉴定作出之前签订的，且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于2016年8月向三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于2016年11月17日向三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1082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10民中313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决已经生效。其次，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天润公司承担全部医药费，并一次性补偿高培培16000元，此后高培培一切事情与天润公司无关，是在被上诉人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劳动能力鉴定未作出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并未涉及工伤赔偿，故与本案涉及的工伤待遇无关联性。二、即使认定该协议书与本案事实相关，协议书也明显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形，属于可撤销协议。根据《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27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停工留薪期工资9000元。根据《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34条，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92220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36880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37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3000元。根据《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44条的规定，应当按照规定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和标准支付费用。以上法定赔偿数额合计171108元。但是该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数额16000元，不足法定赔偿数额的十分之一，二者相差近15万元，致使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根据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属于可撤销的协议。三、上诉人申请撤销显失公平的协议，无需通过起诉或仲裁的方式行使，上诉人可以通过抗辩的方式行使。本案中被申请人认为双方应履行协议书约定，而申请人在庭审中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显失公平为由提出抗辩要求撤销该协议书，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2条的规定，法院应当直接审查合同内容是否可撤销，而不应要求申请人另行提出撤销之诉。另外，如果以当事人未提起撤销之诉为由，就对当事人提出的合同具有可撤销的事由不予审查，进而认定合同有效并作出相应判决，那么在当事人另案诉求撤销并获得胜诉判决后，基于生效判决作出的前案判决要通过审监程序纠正，如此会给当事人造成诉累。此外，上诉人在协议书签订后，另行申请了劳动仲裁，并提起工伤待遇的诉讼，实质上就是请求法院撤销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所以，申请人在本案中通过申请劳动仲裁和提起工伤待遇的诉讼方式，请求法院撤销显失公平的协议，又通过答辩的方式请求撤销，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人依法行使了撤销权。四、申请人行使撤销权未过法定期限。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导致上诉人无法认定工伤和确认伤残级别，至2017年9月6日廊坊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初次鉴定结论书》，故此上诉人最早于2017年9月6日才知晓自己构成伤残级别及法定赔偿数额。了解法定赔偿数额后，通过比较协议书的赔偿金额才得出协议书显失公平的撤销事由，故上诉人对协议书的撤销事由最早于2017年9月6日知晓，撤销权最早应自此日计算。上诉人于2018年7月23日在三河市人民法院就工伤待遇提起诉讼，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7月23日不满一年，所以，上诉人撤销协议的主张未超过法定期限。综上，上诉人认为因为劳资关系之间不对等的地位，导致双方在协商能力和认知方面存在明显差距，对涉及劳动者工伤赔偿协议的效力应当从严掌握，对劳动者行使撤销权的行为应当从宽掌握，避免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 天润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17日达成协议系双方自愿订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该协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其因公受伤一事已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上诉人就此提起诉讼于法无据。二、双方订立的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确认劳动关系的一、二审判决均没有确定该协议无效或撤销。上诉人于2016年8月10日向三河市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诉讼中主张协议显失公平，证明其当时已经知道撤销事由，但其并未单独提起撤销权之诉。现在时效已经经过，应视为放弃了行使撤销权的权利。三、上诉人依据《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的内容主张撤销权通过抗辩可以行使于法无据。会议纪要对民事审判具有参考价值，在实际审判中，可以参照执行，但不可以直接适用。 高培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9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3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92220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36888元、劳动能力鉴定费600元；3、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因工受伤住院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800元。以上费用共计18330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高培培于2015年10月在被告三河市天润建兴印务有限公司处从事包装装订工作。2015年11月23日，原告在被告处从事装订工作时被机器皮带绞伤右手。受伤后，原告至三河市中医医院治疗，因中医医院不能进行手术治疗，建议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小指中节不全离短；右环指中节指骨、小指中远节指骨开放性骨折等。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冀1082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现该判决已生效。因原告在被告处从事工作期间，被告未依法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并且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有权申请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并依照《工伤保险条例》、《河北工伤赔偿标准》赔偿原告全部损失。据此，原告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10月（具体日期不详），高培培到天润公司从事包装装订工作，日工资100元；天润公司未给高培培缴纳工伤保险和订立劳动合同。2015年11月23日，高培培在从事装订工作时被机器皮带绞伤右手。受伤后，高培培先后在三河市中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治疗，住院8天；经诊断病情为：右小指中节不全离短；右环指中节指骨、小指中远节指骨开放性骨折等。2016年4月17日，高培培与天润公司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天润建兴印务承担全部医疗费，并一次性补偿高培培一万陆仟元整（16000元）。此后高培培一切事情与天润建兴印务有限公司无关。”。天润公司承担了高培培的医疗费和给付了补偿金16000元。 2016年8月2日，高培培以其为申请人，以天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三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内容为：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7月25日所拖欠工资24000元，以及拖欠工资总额25%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合计30000元；三、判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因公受伤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自己垫付的医疗费62413.88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750元，共计65913.88元。三河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8日作出三劳人仲案【2016】30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6年8月9日送达给申请人。高培培不服于2016年8月10日向三河市人民法院提出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并要求天润公司赔偿相关费用；高培培在2016年11月17日开庭审理时主张，协议显失公平要求撤销。2016年11月18日，本院作出(2016)冀1082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高培培与天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驳回高培培其他诉讼请求。天润公司不服本院作出的(2016)冀1082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7）冀10民终313号民事判决，确认维持原判。 2017年7月17日，廊坊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申请人高培培所受伤害为工伤。2017年9月6日，廊坊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高培培伤残等级为八级，停工留薪期三个月。2017年10月31日，高培培以其为申请人，以天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三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裁决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停工留薪期间工资9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3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9222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6888元、劳动能力鉴定鉴定费60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800元。三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三劳人仲案【2017】399号仲裁裁决，以高培培与天润公司达成的协议在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高培培已经放弃相关权利为由，驳回高培培的仲裁申请。高培培不服该仲裁，于2018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民事诉讼，于当日交纳了案件受理费10元，因主审人未收到高培培于2018年7月23日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0元的票据，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冀1082民初6630号案件按撤诉处理的民事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受理了由高培培提起的（2018）冀1082民初6630号案件，当日高培培交纳了案件受理费10元，故（2018）冀1082民初6630号民事裁定处理结果错误，应予撤销。高培培于2015年10月（具体日期不详）就职于天润公司，于同年11月23日在工作中手指受伤。高培培与天润公司形成事实的劳动关系，高培培受伤属工伤。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高培培与天润公司就劳动关系约定的内容及高培培在被告处就职已超过一个月，故高培培主张天润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险违法，因缺乏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采纳。高培培与天润公司于2016年4月17日达成协议，双方约定：“天润建兴印务承担全部医疗费，并一次性补偿高培培一万陆仟元整（16000元）。此后高培培一切事情与天润建兴印务有限公司无关。”。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和强制性法规，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守和履行。双方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全部医药费的承担人，而高培培在签订协议时未提交隐瞒的相关医疗费票据，应视为高培培自动放弃获得该部分医疗费用，连同天润公司已赔付高培培16000元的补偿款，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对于该协议约定的补偿金与高培培实际应获得的补偿金存在较大差距，存在显失公平。高培培与天润公司于2016年4月17日达成协议后，于2016年8月2日向三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高培培的行为表明其知晓协议显失公平。2016年11月17日，高培培在开庭审理时明确主张该协议显失公平，要求撤销。根据两次事实，本院认定高培培已明确知晓该协议显失公平的最晚时间为2016年11月17日，因高培培在此后一年内未向法院或仲裁机构就该协议提起撤销权之诉，故该协议已经超过时效无法撤销。因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同时，高培培已放弃了事后的一切权利，故高培培向本院主张的经济补偿及工伤相关权益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的（2018）冀1082民初6630号民事裁定；二、驳回再审申请人高培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再审申请人高培培负担（已预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高培培与天润公司于2016年4月17日达成的协议是否构成显失公平；2、高培培请求撤销协议的权利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3、天润公司应支付高培培相关费用的数额。 一、关于高培培与天润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否构成显失公平。所谓显失公平，是指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使一方遭受重大不利。其构成要件为：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这种不对等违反公平原则，超过了法律允许的限度；不属于因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等原因导致的显失公平。本案中，高培培伤残等级为八级，协议约定的天润公司仅支付给上诉人的各项赔偿费用16000元，显著低于高培培应取得的工伤保险待遇。另，一般的合同关系仅涉及双方当事人的财产权纠纷，而本案中，双方就工伤损害达成的赔偿协议虽具有一般合同的属性，但本案的处理并非针对简单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是涉及劳动者的生存权益。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使高培培遭受重大利益损失，构成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显失公平，高培培依法享有撤销该协议的权利。 二、关于高培培请求撤销协议的权利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17日高培培与天润公司签订协议，同年8月初即申请劳动仲裁和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天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在11月17日法院开庭审理时明确主张协议显失公平，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高培培与天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时告知有关工伤保险赔偿问题待劳动行政部门进行工伤认定及劳动能力鉴定后再行主张，二审维持原判，该一、二审判决均已生效。证明高培培及时主张了协议的撤销权，但劳动关系的确认是工伤认定及劳动能力鉴定的前提条件，工伤认定与劳动能力鉴定的结果决定了工伤赔偿的具体标准、范围及数额，事关撤销权的具体内容及范围，在天润公司否认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下，高培培行使撤销权客观上受到前述程序的限制。2017年9月6日，廊坊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高培培作出八级伤残鉴定。2017年10月31日，高培培向三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天润公司按工伤赔偿标准支付赔偿金。高培培虽未在仲裁请求中明确撤销赔偿协议，但其系在以实际行为行使其享有的撤销权，高培培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 三、关于天润公司应支付高培培相关费用的数额。1、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高培培于2016年4月17日与天润公司签订协议以后未到天润公司上班，天润公司亦未给高培培安排工作，应视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4月17日解除。高培培于2015年10月到天润公司工作，其在天润公司的工作年限为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为高培培一个月工资，即3000元。2、关于一次性残疾补助金。综合前述分析，本案天润公司与高培培于2016年4月17日达成的协议构成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中，天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为高培培缴纳社会保险，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相关费用。《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伤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据此，天润公司应支付高培培一次性残疾补助金应为其11个月的工资，即33000元。3、关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五级至十级工伤职工按条例有关规定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人事关系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并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标准为解除或终止劳动、人事关系时，本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44个月至8个月工资，其中：……8级20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人事关系时，本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22个月至4个月工资，其中：……8级8个月……”。经查，2015年河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853元。因此，天润公司应支付高培培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77060元（3853元/月×20个月），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为30824元（3853元/月×8个月）。4、关于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2017年9月6日廊坊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高培培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为：八级伤残；停工留薪期三个月。高培培在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为9000元，天润公司应予支付。5、关于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高培培一审庭审中主张住院天数按7天计算，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分别按每天100元计算，共计1400元。此笔费用为高培培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必要费用，请求数额合理，应予支持。6、关于劳动能力鉴定费。高培培原审提交了金额为600元鉴定费收据，天润公司认可收据真实性，该笔费用应由天润公司支付。7、关于交通费。本案中高培培主张交通费1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润公司共应向高培培支付各项相关费用总计154884元，扣除天润公司已支付的16000元，天润公司应再给付高培培138884元。 综上所述，高培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再5号民事判决及（2018）冀1082民初6630号民事裁定； 二、三河市天润建兴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高培培138884元； 三、驳回高培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三河市天润建兴印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春来 审 判 员 刘润涛 审 判 员 马艳侠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苑朋良 书 记 员 张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