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鲁02行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乃聪，男，195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代理人丁清春，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蒲丽丽，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青岛市市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59。 法定代表人姜德志，局长。 委托代理人任岩磊，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婷婷，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梅海霞，女，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现住即墨区。 原审第三人杨刚，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代理人赵秀琴，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永林，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乃聪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第三人梅海霞、原审第三人杨刚房屋所有权登记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的（2020）鲁0213行初49号行政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楼××单元xx户。2015年9月27日，原告梅海霞就涉案房屋签订了《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之后通过贷款方式支付部分购房款。2017年2月7日，原告宋乃聪与第三人梅海霞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包括双方同居关系情况；双方确认涉案房屋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产权归宋乃聪、梅海霞共同所有，双方各享有百分之五十产权并共同偿还银行贷款等。2018年1月26日，第三人梅海霞就涉案房屋取得了鲁(2018)青岛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共有情况栏记载为单独所有。 2017年12月2日，第三人梅海霞、杨刚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018年2月2日，第三人杨刚以梅海霞为被告向李沧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梅海霞继续履行《房地产买卖合同》。诉讼过程中，第三人梅海霞、杨刚就买卖合同的履行、购房款给付以及产权转移登记达成调解意见，其中产权变更登记的约定为梅海霞在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条件成就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杨刚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李沧区法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鲁0213民初67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进行确认。 2018年2月13日，第三人梅海霞、杨刚共同向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不动产转移登记，并提交申请人的身份证，鲁(2018)青岛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房地产买卖合同》，(2018)鲁0213民初672号民事调解书等相关材料。同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第三人梅海霞、杨刚询问转移登记相关情况。2018年3月1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第三人杨刚颁发了本案涉及的鲁(2018)青岛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之后，杨刚将涉案房屋出售，案外人王某某于2020年4月29日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 原审另查明，2018年3月22日，原告宋乃聪以梅海霞、杨刚为被告向李沧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撤销（2018）鲁0213民初67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梅海霞、杨刚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确认宋乃聪享有涉案房屋50%份额。李沧区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8）鲁0213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18）鲁0213民初67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梅海霞、杨刚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确认宋乃聪对涉案房屋享有50%的份额；驳回宋乃聪的其他诉讼请求。梅海霞、杨刚均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在梅海霞办理涉案房屋权属证书时，并未就宋乃聪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及份额进行物权登记，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对外不具备物权公示效力，宋乃聪并非涉案房屋共有人，梅海霞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完整所有权，梅海霞与宋乃聪达成的调解协议只对其双方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对外产生物权变更的法律效力。宋乃聪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其无权要求撤销一审法院就梅海霞与杨刚之间关于涉案房屋买卖纠纷达成的调解协议而做出的（2018）鲁0213民初672号民事调解书，其要求确认梅海霞与杨刚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及对涉案房屋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宋乃聪可以基于其与梅海霞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而产生的债权依法进行权利救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3日作出(2019)鲁02民终978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18）鲁0213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驳回宋乃聪的全部诉讼请求。宋乃聪申请再审，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鲁02民申13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宋乃聪的再审申请。 原审又查明，根据《关于青岛市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整合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原市规划局等部门的相关职责，组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市规划局。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宋乃聪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因此原告与本案行政行为无直接利害关系，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宋乃聪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予以退还。 上诉人宋乃聪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是李沧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与本案行政行为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本案行政行为无直接利害关系是错误的。2017年2月7日，上诉人与第三人梅海霞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与梅海霞2015年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房屋登记在梅海霞名下，由上诉人与梅海霞共同共有，二人各自享有百分之五十产权。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虽系梅海霞一人，但真实权利人为梅海霞与宋乃聪二人，梅海霞仅是部分共有人，并不享有完整处分权。第三人梅海霞明知涉案房屋是其与上诉人宋乃聪的共有财产，未经上诉人宋乃聪同意擅自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第三人杨刚，存在主观恶意。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部分共有人，在第三人梅海霞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处置涉案房屋的情况下，有权追回涉案房屋，并撤销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行为，上诉人是与本案行政行为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不动产物权变动虽然原则上需经依法登记才发生物权效力，但并不表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绝对没有瑕疵，在发生登记上的不动产物权和事实上的不动产物权不一致的情况下，事实上的权利人有权请求法院确认其享有物权，请求确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违法，并撤销登记。本案中，梅海霞办理涉案房屋权属登记时，隐瞒了涉案房屋系其与宋乃聪共有财产的事实，将权利人登记为梅海霞一人。虽然宋乃聪对涉案房屋的物权因未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根据上述规定，宋乃职有《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享有该房屋50%所有权)，是与涉案房屋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有权对侵害涉案房屋物权的行为主张权利，更有提起行政诉讼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置不当。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梅海霞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杨刚陈述称，一审法院的裁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是正确的裁定，依法应予维持。一、宋乃聪不是青岛市李沧区××楼××单元xx户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与本案行政行为无直接利害关系，无权提起诉讼。宋乃聪主张自己是涉案房屋权利人的证据是2017年2月7日《人民调解协议书》，但该份《人民调解协议书》是无效的。调解法第二条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民间纠纷，应当遵循下列原则:不违背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宋乃聪与妻子有婚姻存续期间与梅海霞同居，属于非法同居，违背《婚姻法》第三条“禁止有配偶与他人同居”之规定，这事件不能人民调解，不属于人民调解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57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司法确认调解协议，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五)调解协议内容涉及物权、知识产权确权的。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后，发现有上述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请人申请”。该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的物权确权，不属于人民调解协议可以调解的事项，再次证明该人民调解协议无效。所以宋乃聪无任何合法证据证明自己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宋乃聪无权提起诉讼。二、宋乃聪并非涉案房屋共有人，梅海霞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完整所有权，梅海霞和宋乃聪达成的调解协议不对外产生物权变更的法律效力，宋乃聪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其无权提起诉讼。综上，请依法驳回宋乃聪的上诉。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宋乃聪以其与原审第三人梅海霞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为由，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共有权利，要求撤销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原审第三人杨刚名下的行为。但业已生效的本院（2019）鲁02民终9789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宋乃聪并非涉案房屋共有人，梅海霞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完整所有权，梅海霞与宋乃聪达成的调解协议只对其双方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对外产生物权变更的法律效力，宋乃聪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据此，上诉人与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并无利害关系，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于法有据。上诉人可以基于其与原审第三人梅海霞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而产生的债权依法进行权利救济。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国宁 审判员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管筱笛 书记员 赵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