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9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景亮，男，195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伟，临沂罗庄政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会芳，女，195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伟，男，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郯城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亭，山东师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景亮因与被上诉人孙会芳、张洪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2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景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双方签订的书写证明，其证明目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该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伤害后果与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避重就轻，虽然认可了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但又着重强调了该份证明是无效合同，完全与上诉人一审的举证目的和诉讼主张相违背。同时，该份证明代书人“陈景鹏”也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的儿子，双方在被上诉人家中协商赔偿事宜时，由其亲戚代笔书写，后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女儿签字或摁印认可，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出上诉人系在给被上诉人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将该份证明的效力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并作出分析认定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理解及适用的法律规定明显不当，对雇主责任及提供劳务者人身安全的理解存在偏差，判决明显不当。1、一审判决在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客观真实的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是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而受伤，但却认为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在整个雇佣活动中没有任何的过错而不承担任何的责任，这样的说法显然是错误的。2、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上诉人受被上诉人雇佣从事拆除被上诉人家中猪圈并建造简易棚，被上诉人虽然在事故发生时不在现场，但上诉人完全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拆除、提供劳务，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在现场，均应当为上诉人提供一个安全合理的施工条件，何况上诉人也无法掌握被上诉人的去留，更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不在场而拒绝提供劳务；再加上被上诉人的猪圈年久失修，存在一定的施工安全风险，被上诉人作为猪圈的所有人以及接受劳务一方，应当能够预见到风险的存在并具有为上诉人提供施工安全保障的基本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人身损害后果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张洪伟与孙会芳系母子关系，双方的户籍地址及居住地址均一致，并没有分家。涉案的猪圈虽然被上诉人否认与其有关，但事实上明显属于二被上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二人实际上均属于本案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答辩称，二被上诉人没有指派上诉人从事拆猪圈事宜。孙会芳不在现场，对上诉人受伤的情形不知道，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景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等共计92,94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陈景亮在为孙会芳拆除猪圈大棚时受伤。同日，原告被送至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日，原告之子陈景鹏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签此证明，为了新农合能报销，减少医疗费用损失，我父亲陈景亮是给孙会芳你家干活，摔伤，因伤势严重导致需要住院治疗，新农合报销以后的所有费用，由孙会芳自愿承担，因伤势严重，出院后的复查再治疗费用由孙会芳自愿支付，骨折以外的任何急病与孙会芳无关。陈景亮现在的住院所有费用孙会芳全额支付，后期新农合报销出的所有报销费用，陈景亮全额返给孙会芳。2019.5.1当事人：孙会芳陈银峰证明人：陈景鹏”。孙会芳未在该证明中签名，但在证明中的姓名处按指印。庭审中，原告陈述孙会芳让原告拆猪圈大棚、再建一个放电动车的简易棚，先找的原告，让原告再找两三个人一起干活，发生事故时，被告不在现场，没有指挥原告干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会芳在原告之子书写的证明中按指印，该证明是否有效；2.孙会芳是否应对原告的损伤承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孙会芳在原告之子书写的证明中按指印，该证明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山东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诊疗项目（试行）》的规定，新农合基金不予补偿的项目包括“因工伤、受雇佣受伤的医疗费用”。本案中，原告之子书写的孙会芳在姓名处按指印的证明记载“签此证明，为了新农合能报销”，据此，按照有关规定，原告系在为他人工作过程中受伤，不符合新农合报销的标准，但原告与孙会芳为了能够让原告的治疗费用得到报销，签订证明，该证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证明系无效合同。对于争议焦点孙会芳是否应对原告的损伤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在劳务过程中，非第三人造成提供劳务一方人身伤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此时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的归责基础系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孙会芳让陈景亮拆猪圈大棚、再建简易棚，后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原被告应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孙会芳将拆除猪圈并建造简易棚的工作任务交付原告后，孙会芳不在施工现场，没有要求原告如何拆除，也没有指挥原告具体如何操作及施工，且孙会芳对原告的工作无需提供工具设备，对即将拆除的猪圈，孙会芳不能且也不可能预测猪圈质量、构造及原告有可能会从猪圈上跌落，因此，对于原告的受伤，孙会芳既不存在故意也不存在过失、既无法预知也不存在相应的注意义务，故孙会芳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同时，孙会芳交付原告的工作任务是拆除猪圈并建造简易棚，原告作为具体施工人，在拆除猪圈时本应预测猪圈的质量及构造并防范风险、注意自我保护，但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以致跌落致伤，因此，原告应对自己的损伤承担责任。综上，原告与孙会芳签订的证明系无效合同，对于原告的损伤，孙会芳没有过错，因此，原告要求孙会芳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张洪伟不是猪圈大棚的所有人，并非接受劳务一方，因此，原告要求张洪伟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景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2124元减半收取计1062元，由原告陈景亮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常住人口登记卡一份，拟证明一审认定的陈景鹏系上诉人之子认定事实错误，只是庄邻关系，是被上诉人的亲戚。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陈景鹏不是上诉人之子，是庄邻，与二被上诉人不是亲戚。经质证，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能证明陈景鹏不是上诉人之子。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景亮主张受孙会芳雇佣，与孙会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仅提交了陈景鹏签字的证明。二审查明陈景鹏不是上诉人之子，一审认定陈景鹏系上诉人之子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该证明中陈述“陈景亮是给孙会芳你家干活，摔伤”并未确认双方存在雇佣关系。雇佣关系的特征是雇员与雇主之间形成人身依附关系，雇员按雇主的指示和要求，利用雇主提供的生产工具、原料以及场所等为雇主提供各种劳务，工资一般按周期支付。本案从双方庭审陈述事实看，孙会芳让上诉人陈景亮拆猪圈大棚、再建一个放电动车的简易棚，先找的陈景亮，让陈景亮再找两三个人一起干活。发生事故时，孙会芳不在现场。即孙会芳并非注重劳动过程，而是注重劳动成果，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孙会芳没有直接管理、指示陈景亮拆除猪圈大棚，亦未提供工具。拆猪圈大棚的参加劳动人数、用工方式、用工程度、操作规程、参加劳动人员的劳动时间、请假等均由陈景亮自行确定，不受孙会芳左右，人身关系上不具有从属性，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承揽人对承揽行为过程中的风险责任依法应自负，定作人在其过失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孙会芳将拆除猪圈大棚交由陈景亮完成，目前法律法规未规定该项工作需要相关资质，孙会芳不存在选任过失。对于陈景亮的拆除行为，孙会芳亦未作具体指示，对于陈景亮的损伤，孙会芳没有过错，上诉人要求孙会芳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张洪伟虽系孙会芳之子，但上诉人陈景亮没有证据证明张洪伟与本案事故发生有关，要求张洪伟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综上所述，陈景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上诉人陈景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陆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