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祥麟，男，1991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8885号A楼1121室。诉讼代表人：倪志刚，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翔宇，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飞，1987年2月8日生，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珺娱(湖州)文化发展中心，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经济开发区明珠路1278号世贸大厦A座811-18室。投资人：王思聪。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玲，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郭祥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公司）、龙飞、珺娱（湖州）文化发展中心（以下简称珺娱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4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祥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刘某持有的熊猫互娱激励股权处置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处置协议》）明确约定了三被上诉人负有兜底回购义务，且该等义务的履行不以刘某另行作出指示为前提。被上诉人熊猫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龙飞、珺娱中心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祥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熊猫公司、龙飞、珺娱中心共同向郭祥麟支付激励股权出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95.5万元并支付逾期滞纳金（自2017年9月2日算至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18.2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熊猫公司（甲方）、刘某（乙方）、龙飞（丙方）共同签署一份《股权激励协议书》，载明，甲方为PandaTV直播平台运营商，乙方为有一定影响力的知名艺人，丙方为甲方的工商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扩大平台影响力，甲方有意聘请乙方担任甲方平台签约的在线直播艺人，乙方也有意通过甲方的合作实现互赢；为表示诚意，甲方和丙方同意附条件将丙方名下的股权的一部分权益以股权激励形式授予乙方；激励股权的授予日即甲、乙双方签署的《熊猫TV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起始日；丙方将其持有的甲方2%股权无偿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乙方即成为激励股权的合法所有人；按照激励股权授予日的工商登记注册资本总额1亿元计算，该激励股权对应为200万元的注册资本，为避免歧义，各方确认激励股权数量对应为200万元注册资本为固定金额，但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将随着甲方增资或注册资本的其他变化而相应调整；各方一致同意，乙方委托丙方以丙方名义持有上述标的股权，并委托丙方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激励股权自授予之日即行锁定，但如甲方引进下一轮投资者，无论是否在锁定期内，乙方均可将其持有甲方股权50%对外转让，转让对价等同于下一轮融资时相应比例股权对应的价格。如届时无其他受让方受让上述股权，甲方及丙方有义务保证下一轮融资投资人兜底受让该等股权。乙方该等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方可进行下一轮融资。在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的同时，双方同时另行签署了《独家合作协议》，《独家合作协议》是本协议合作基础和组成部分。乙方有义务按照《独家合作协议》的约定提供一年服务。《独家合作协议》按约履行一年期满，激励股权成功解锁。如甲乙双方未选择续约的，乙方应于甲方引进下一轮融资时，将其持有的甲方全部股权对外转让，……，如甲乙双方选择续约的，乙方可继续持有甲方的股权。……。甲方公司准备发行股票并上市或有其他重大融资安排时，乙方同意遵循甲方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的决定，由甲方公司董事会对其获得的激励股权进行收回或其他处置，只要甲方公司的收回或其他处置使乙方所获得收益不低于届时激励股权的合理价值。乙方接受本股权激励，并同意激励股权对应的价值是《独家合作协议》范围之外的额外补偿。因此，在计算《独家合作协议》违约赔偿时激励股权并不构成常规的可期待的补偿的一部分等内容。2017年7月4日，熊猫公司（甲方）、刘某（乙方）、龙飞（丙方）、珺娱中心（丁方）共同签署一份《处置协议》，载明，鉴于龙飞未经刘某的同意已将其代刘某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王思聪100%控股的丁方，并且未将转让所得价款支付给刘某，各方立约如下：……，甲方、丙方、丁方负连带责任地同意并保证，本协议签署生效后，在2017年8月1日前，按照刘某的指示，由甲方和丙方负责寻找买方并且由甲方和丙方负责将刘某持有的激励股权中的100万元熊猫互娱注册资本，作价2,905.5万元（按照最后一轮融资估值的75折）对外出售；甲方、丙方、丁方负连带责任地同意并保证，在2017年8月1日之前由甲方或者丙方或者其指定的第三方将该等100万元熊猫互娱注册资本的出售价款的50%（即1,047.75万元）支付至刘某指定的银行账户，并且在2017年9月1日之前支付剩余1,047.75万元。每延迟支付一日，按照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出售产生的全部税费均由丁方承担。……。2017年11月14日，珺娱中心投资人王思聪向刘某转账支付1,000万元。2019年6月2日，刘某与郭祥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某将上述《股权激励协议书》及《关于刘某持有的熊猫互娱激励股权处置的协议书》两份合同项下全部债权转让给郭祥麟；计算至基准日2019年5月31日，金钱债权本金为10,955,000元，滞纳金为3,489,167.5元；债权的转让价款为300万元，郭祥麟应于本协议签订后的1个月内支付10%，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90%。2019年6月24日，刘某向熊猫公司、龙飞、珺娱中心发出《债权转让告知书》，载明，根据2016年6月本人与熊猫公司、龙飞签订的《股权激励协议书》以及2017年7月本人与熊猫公司、龙飞、珺娱中心签订的《关于刘某持有的熊猫互娱激励股权处置的协议书》，贵方对本人负有履行支付激励股权转让款以及协助将剩余激励股权变更过户等合同义务，即本人对贵方享有债权，截至2019年5月31日，金钱债权为14,444,167.5元；现本人已经与郭祥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含逾期滞纳金等）全部转让给郭祥麟，请贵方接到本告知书即日起，立即向郭祥麟履行上述义务。一审另查明，熊猫公司与上海刘某文化传播工作室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熊猫TV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约定将刘某签约给熊猫TV进行独家直播合作，合作期限为1年，从2016年6月26日至2017年6月25日，费用为3,500万元等内容。一审再查明，熊猫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登记成立后，其注册资金及股东发生多次变更。其中，2016年6月间，熊猫公司注册资金为1亿元，有龙飞（持股比例为50%，对应注册资金5,000万元）等三名股东。2017年3月13日，龙飞将其持有的熊猫公司股权全部变更登记至珺娱中心名下。2017年7月4日《处置协议》签订时，珺娱中心名下注册资金62,129,371元。此后，熊猫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同年12月18日两次增加注册资本。珺娱中心名下注册资金未发生变化。一审审理中，针对2017年11月14日王思聪支付刘某1,000万元的用途，王思聪委托律师到庭述称，该款系王思聪受珺娱中心的指示向刘某预付的激励股权对外出售的款项，当时激励股权还没有对外出售。一审法院认为，郭祥麟主张受让了刘某对熊猫公司、龙飞、珺娱中心享有的激励股权出售款债权。熊猫公司、龙飞、珺娱中心否认该债权的存在。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某是否对熊猫公司、龙飞、珺娱中心享有激励股权出售款债权。对此，根据《股权激励协议》及《处置协议》的约定，刘某享有熊猫公司200万元注册资本的激励股权，并由龙飞代持转为由珺娱中心代持。并约定，将其中的100万元熊猫公司注册资本作价2,095.5万元，在2017年8月1日前，按照刘某指示，由熊猫公司、龙飞寻找买家出售，并支付出售价款的50%，剩余50%在2017年9月1日前支付。根据上述约定，刘某与熊猫公司、龙飞、珺娱中心系委托合同关系，包括代为持有并代为出售激励股权。其中，郭祥麟所主张的激励股权出售款的支付不仅应满足履行期限的约定，还应以对外出售作为履行条件。然而，一则，郭祥麟未能举证证明《处置协议》签署后刘某作出过出售的指示，二则，熊猫公司的登记信息显示，《处置协议》签署后熊猫公司虽然两次获得融资，但珺娱中心名下的熊猫公司股权并未对外出售。郭祥麟主张激励股权已出售，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虽然《股权激励协议》约定，熊猫公司进行下一轮融资时，熊猫公司与龙飞应保证下一轮融资投资人兜底受让刘某享有的激励股权，但该《股权激励协议》及《处置协议》均未约定，激励股权未能对外出售时，熊猫公司、龙飞或珺娱中心负有回购刘某享有的激励股权的义务。在此情况下，珺娱中心通过其投资人王思聪向刘某支付了1,000万元股权出售款应属于其自愿负担的行为，不能据此确定其有义务支付其余股权出售款。据此，郭祥麟向熊猫公司、龙飞、珺娱中心主张激励股权出售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八月十二日作出判决：驳回郭祥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88元，由郭祥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郭祥麟针对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1.（2020）沪闸证经字第1157号公证书，证据2.庞景关于证据保留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处置协议》签订后，刘某委托庞景多次向三被上诉人催讨激励股权处置款；证据3.《熊猫直播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证据4.刘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各方订立《股权激励协议》《处置协议》的过程及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熊猫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股权激励协议》的意思表示已经终止，因依据《处置协议》中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龙飞、珺娱中心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郭祥麟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四组证据材料均不予采纳。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郭祥麟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被上诉人应支付激励股权出让款及逾期滞纳金。对此，本院认为，郭祥麟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其需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首先，《处置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合法、有效。其中载明，“甲方、丙方、丁方负连带责任地同意并保证，本协议签署生效后，在2017年8月1日前，按照刘某的指示，由甲方和丙方负责寻找买方并且由甲方和丙方负责将刘某持有的激励股权中的100万元熊猫互娱注册资本，作价人民币2,905.5万元（按照最后一轮融资估值的75折）对外出售。”其次，《处置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三被上诉人负有兜底回购的义务，从文义上看，按通常理解，约定的款项支付应在按照刘某指示对外出售激励股权的前提下进行。虽然郭祥麟主张“按照刘某的指示”仅仅是对于刘某在《处置协议》项下已经做出的指示的再次强调、重复，但各方当事人对该解释存在分歧，郭祥麟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处置协议》中所表述的指示即系双方一致意思表示，无须刘某另行再作指示，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最后，郭祥麟未提供证据证明《处置协议》签署后刘某曾向合同相对方作出过出售指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激励股权已经出售，现其主张激励股权出售款，本院难以支持。虽然王思聪受珺娱中心指示向刘某支付1,000万元，但本院难以仅依此来确定珺娱中心系依照《处置协议》约定，履行兜底回购义务。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故郭祥麟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郭祥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88元，由上诉人郭祥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