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东泰瑞祥工贸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曹伟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冉，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忠，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广波，男，197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军，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东泰瑞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瑞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广波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泰瑞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袁广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归纳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涉案服装加工费的总金额如何确定，但最终根据根本无法打开的微信图片认定的总金额。既然微信图片根本无法打开，就无法认定这张图片与微信中无法打开的图片一致。同时，一审法院为了查明图片的一致性，还根据袁广波的申请依法委托了司法鉴定，但最终被退回。既然委托了司法鉴定，最终被退案，应当认为袁广波提交的证据存在重大缺陷，袁广波应继续举证，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而不应使用具有高度可能性和盖然性进行定案。二、一审法院归纳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辅料费用及尚欠加工费如何认定。根据袁广波提交自认的加工费结算单作为支持袁广波主张的证据从而认定了应扣除的辅料费。辅料费用是东泰瑞祥公司一直主张要扣除的金额，该部分应进行扣除，该加工结算单虽系复印件，东泰瑞祥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袁广波自认应当扣除，东泰瑞祥公司无异议。但袁广波在该加工费结算单中同时载明了已付款987700元，该部分也应当认定袁广波自认，同时根据东泰瑞祥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双方之间的经济来往远远超过袁广波主张的加工费金额，但一审法院最终仅仅认定东泰瑞祥公司支付加工费803025元，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 袁广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广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泰瑞祥公司支付袁广波服装加工费332823.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东泰瑞祥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一、东泰瑞祥公司虽称其系与即墨市嘉泰制衣厂签订的加工合同，但并未提交相关合同佐证其主张，结合庭审调查一审法院认定袁广波与东泰瑞祥公司存在服装加工合同关系；二、东泰瑞祥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书面反诉状，载明：1.依法判令袁广波赔付因交期延迟、质量不合格等违约金及经济损失30000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反诉费、保全费由袁广波承担。在第三次庭审中东泰瑞祥公司以损失证据需要日本认证、时间较长为由撤回了反诉申请；三、袁广波提交的自称系东泰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丽妹妹曹雪丽书写的对账单复印件中上半部分主要载明：辅料费用：73608元（价格牌、衣挂、四合扣当时口头说是客供辅料）已结款：987700元（核对）第一次核对金额：630636元已正确第二次核对金额：袁：495046.9元曹：471187.7元再次确认？下半部分主要载明：1126682.9+42607-辅料-已付款。袁广波认可上半部分系曹雪丽所写，下半部分系其自己所写。庭审中，东泰瑞祥公司以该对账单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庭审后，袁广波在提交的书面代理词中认可第二次核对金额为471187.7元；四、袁广波提交的其与东泰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丽于2018年11月12日聊天记录的主要内容为：曹：老丁都已经入过去了，所以你就不用管了，把咱单独之间的合同弄过去行了，那个合同你也没有。袁：哦，我没有。曹：那个老丁已经拿过去了。袁：我签那份是代伟签的，这份原件跟对账明细订成块给你过去，我留复印件。曹：哦，就是。把对账明细签上字就行了，再把原件订成块一下子入过去就行了，老丁那份已经过去了，老丁那个你就不用管了，那个有数量有金额，就叫他对照着那个就行了。袁：第二批我手里的那份是没有签字的，你那份是我签字的，这一份也得给你原件？曹：你直接就附着一下过来就行了。老丁的那些和我的那些都入财务那地方了。庭审中，东泰瑞祥公司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曹伟丽在聊天记录中“把咱单独之间的合同弄过去行了”其中的“合同”表示不清楚，且不知弄到哪里了。对“那个合同你也没有”中的“合同”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结合庭审调查认为该聊天记录系袁广波与曹伟丽对涉案服装加工业务的正常交流，聊天记录中所指的“合同”曹伟丽应是明知的，东泰瑞祥公司在庭审中对此一概否认，有违常理。东泰瑞祥公司认可双方签订了加工合同，虽对袁广波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但东泰瑞祥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加工合同予以反驳，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袁广波提交的加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加工合同中注明：以上单价含单程运费和线、辅料；五、庭审中，袁广波提交东泰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丽对加工费结算的微信聊天打印件一份，该打印件内容清晰度虽然不高，但仍可辨认其主要内容：加工费及国内相关费用总汇第一次总金额双方核对汇总：￥630636元人民币，第二次总金额双方核对汇总：￥471187.7元人民币，￥630636元+￥471187.7元=￥1100575.7元。辅料费总汇：￥73608元人民币裁错两次（一次梭织，一次针织）梭织做成成品发到检品所被发现又重新拉回由此产生的费用￥3711元临时工￥1199.5元缝制不良连续往返+检品所加班共￥9050元27次重复检什费￥3339元国内空运费23088。国外因不良扣款，因晚交期扣款，国外运输费等未完！已付款总汇人民币大写：￥玖拾捌万柒仟柒佰元整。庭审中，东泰瑞祥公司以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模糊不清为由不予认可。袁广波为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于2019年9月24日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10月9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10月30日该中心以“因技术条件局限，故无法对上述要求作出检验意见”为由将该鉴定申请退回；六、袁广波通过交通银行账号62×××39向东泰瑞祥公司会计黄芝玲账号62×××84汇款，具体汇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8年7月5日47000元、10000元；2018年9月20日50000元、50000元；2018年9月21日30000元、2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18年10月23日60000元、60000元、40000元、20000元；2018年10月25日40000元、20000元；2018年10月26日40000元、45000元、25000元。东泰瑞祥公司认可黄芝玲系公司工作人员，认可双方存在因开票而走账的事实；七、袁广波于2018年7月5日因开票走账通过微信转账给东泰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丽3000元，对此东泰瑞祥公司予以认可；八、2018年3月8日至8月20日东泰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丽向袁广波通过微信转账共计259325元；2018年3月19日东泰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丽向袁广波通过支付宝转账335000元。对此袁广波认可以上汇款均为东泰瑞祥公司支付的服装加工费；九、2018年5月17日东泰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丽向盛元公司通过微信转账13300元，东泰瑞祥公司向青岛利泰丝路纤维科技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15152.5元以及2018年5月29日东泰瑞祥公司向青岛鼎骁服饰有限公司转账27671.6元、2018年5月30转账7110.4元。尽管双方对以上转账的用途存在争议，但结合庭审调查可知，袁广波、东泰瑞祥公司双方对加工费已对账完毕，以上转账袁广波、东泰瑞祥公司双方在两次对账中应已处理，故一审法院对以上转账行为的具体用途不再予以评判；十、2018年7月4日、5日、8月22日东泰瑞祥公司向郓城县晨源纺织有限公司分别转账50000元、60000元、110000元。袁广波认可已收到160000元加工费，但认为另外的60000元系开发票的走账款；十一、2018年9月21日东泰瑞祥公司向郓城县晨源纺织有限公司分别转账100000元、50000元、5000元、15000元、46000元，共计216000元，2018年9月22日再次转账4000元，袁广波认为216000元系开发票的走账款；十二、2018年9月23日东泰瑞祥公司向临沂高林缝纫机设备有限公司转账24700元。袁广波认可该款系东泰瑞祥公司支付的服装加工费；十三、2018年10月23日东泰瑞祥公司向郓城县晨源纺织有限公司分别转账50000元、10000元。袁广波认为该款均系开发票的走账款；十四、2018年10月26日东泰瑞祥公司向郓城县源湶纺织有限公司分别转账90000元、20000元、110000元。袁广波认为该款均系开发票的走账款；十五、2018年7月3日东泰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丽通过POS机向户名为即墨市嘉泰制衣厂刷卡支付10000元、10000元。袁广波认可该款系东泰瑞祥公司支付的服装加工费；十六、2018年7月23日、27日东泰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丽通过POS机共刷卡58000元。袁广波称未收到该笔加工费；十七、综上可知，袁广波认可共收到东泰瑞祥公司支付的加工费共计803025元（259325+335000+160000+4000+24700+20000）。结合袁广波、东泰瑞祥公司双方存在开票走账的事实，在东泰瑞祥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涉案服装加工费的总金额如何确定，二是辅料费用应否扣除以及尚欠加工费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东泰瑞祥公司认可袁广波与东泰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丽因涉案服装加工业务曾经通过微信聊天进行过交流，认可双方通过微信进行过转账，亦认可涉案微信聊天中曹伟丽的微信头像和昵称。虽袁广波提交的东泰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丽的微信截图因时间过久无法打开，但结合庭审调查，一审法院认为袁广波保留的东泰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丽的微信截图可信度较高，东泰瑞祥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反驳袁广波提交的曹伟丽在涉案时间段所发微信截图的具体内容。在认可袁广波、东泰瑞祥公司双方存在服装加工业务事实的前提下，东泰瑞祥公司亦未能在庭审中举证证明双方存在的服装加工业务量以及相应的加工费总额。故一审法院认定袁广波提交的东泰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丽涉案微信截图所记载的内容具有高度盖然性，袁广波、东泰瑞祥公司发生的服装加工费总额应为1101823.7元（第一次核对金额630636元+第二次核对金额471187.7元）；关于焦点二，袁广波将其自认的东泰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丽妹妹曹雪丽出具的加工费结算单作为支持其主张的证据提交法庭，应视为其对该结算单所载明的“辅料费用73608元”予以认可，在袁广波、东泰瑞祥公司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对辅料费用予以反驳前提下，对涉案辅料费用共计73608元予以认定。同时，结合袁广波提交的服装外委加工协议中记载的“以上单价含单程运费和线、辅料”，认定涉案服装加工费应包含辅料费用。另袁广波在该加工费结算单下半部分自书“1126682.9+42607-辅料-已付款”，亦应视为袁广波认可应扣除辅料费用，故东泰瑞祥公司至今尚欠袁广波加工费225190.7元（1101823.7元-73608元-803025元）；东泰瑞祥公司未及时支付加工费，必然造成袁广波的逾期利息损失，袁广波要求东泰瑞祥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东泰瑞祥公司若认为袁广波存在涉案加工货物交期严重拖延且存在缝制不良等问题，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案诉讼。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青岛东泰瑞祥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袁广波服装加工费225190.7元及逾期利息（以225190.7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袁广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92元，由青岛东泰瑞祥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677元，由袁广波负担161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东泰瑞祥公司对微信图片不予认可，但认可曹雪丽对账单中已付款的数额为987700元，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数额一致，且双方亦认可曹伟丽的微信头像和昵称并通过微信进行过转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微信截图及对账单认定加工费总金额为1101823.7元并无不当。东泰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丽妹妹曹雪丽书写的对账单复印件由袁广波提交，对账单载明“已结款：987700元”，袁广波提交的与东泰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丽对加工费结算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也载明“已付款总汇人民币大写：￥玖拾捌万柒仟柒佰元整”，二审庭审中袁广波亦认可东泰瑞祥公司已支付款项987700元，故东泰瑞祥公司已支付袁广波的款项应为987700元，东泰瑞祥公司尚欠袁广波加工费为40515.7元（总金额1101823.7元-辅料费73608元-已付款987700元），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青岛东泰瑞祥工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青岛东泰瑞祥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袁广波服装加工费40515.7元及逾期利息（以40515.7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青岛东泰瑞祥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袁广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92元，共计12584元，由上诉人青岛东泰瑞祥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264元，由被上诉人袁广波负担103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