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浙08行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力捷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花荫北路1号（衢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颜丽群，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衢州监管分局，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西安路42号。 法定代表人陈杰，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应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银平，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衢州衢江上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振兴东路26号。 法定代表人梁建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童林春。 浙江力捷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捷公司）与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衢州监管分局（以下简称银保监会衢州分局）、第三人浙江衢州衢江上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银村镇银行）金融行政监督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浙0802行初176号行政判决，力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4月13日，银保监会衢州分局通过浙江省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收到衢州市信访局转办的信访事项，信访人显示为“颜丽群”。次日，银保监会衢州分局电话联系颜丽群，告知需补充寄送书面举报材料。4月15日，银保监会衢州分局收到《力捷公司及颜丽群与上银村镇银行由信贷引起的涉嫌合同欺诈和私开客户账户进行非法金融活动的举报》，主要内容为：2014年12月15日，力捷公司与上银村镇银行签订合同编号为ＸＣＩ201412150189号的借款合同，实质为借款展期合同，2015年12月1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ＸＣＩ201412150189号的借款展期合同实质是对2014年12月15日之前借款的第二次展期合同，展期期限累计已经超过《贷款通则》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相关合同中，颜丽群仅是作为力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捺手印，并无以个人名义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合同中关于颜丽群作为保证人的部分不成立。力捷公司征信显示46789201400117账户为信用免担保，而上银村镇银行处签订的为抵押贷款合同，力捷公司有理由相信上银村镇银行的行为构成欺诈。上银村镇银行屏蔽了4678××××8888、4678××××7202两个账户2015年的查询通道，恳请银保监会衢州分局查清。综上，请银保监会衢州分局查清1.力捷公司4678××××4292账户于2014年12月15日750万的用途、资金来源及去处；2.4678××××8888、4678××××7202账户资金往来情况；3.查清46789201400117编号的借据情况。该举报材料举报人落款处由颜丽群签字、力捷公司盖公章。 2020年4月24日，银保监会衢州分局作出《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告知书》及《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通知书》，分别送达给颜丽群及上银村镇银行。《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告知书》抬头为颜丽群，告知内容为：我分局在职责范围内受理你所述的举报事项部分内容，包括上银村镇银行私开客户账户进行非法金融活动、借款展期合同不合规，并将按规定程序进行调查。对于涉嫌合同欺诈事项，由于应当由其他国家机关处理，请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在我分局调查期间，请你不要重复邮寄书面材料。《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通知书》则向上银村镇银行告知将派出调查组对其进行举报事项调查，要求上银村镇银行配合调查。 2020年5月14日，银保监会衢州分局再次收到力捷公司的举报信，主要内容为：1.上银村镇银行存在私刻公章和伪造客户签名的行为，要求对照所有的合同原件。2.上银村镇银行存在私自使用客户账户的行为。根据贷款账号为4678××××8888的流水，该账户中的存款余额存在异常的变动，应当对力捷公司进行赔偿，并查清余额的来源及去向。3.上银村镇银行存在私自开立账户的行为。账号为4678××××7202及4678××××8888的账户系统显示属于力捷公司，但力捷公司不清楚两个账户的信息以及资金往来，请求调查该两个账户的全部开户资料及资金往来明细。该举报信落款为：“举报人：力捷公司法定代表人：颜丽群”。 2020年6月8日，银保监会衢州分局作出《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衢银保监举复［2020］3），主要内容为“颜丽群：1.关于来函反映的上银村镇银行私开客户账户进行非法金融活动问题，经调查，4678××××8888、4678××××7202两个账户为贷款业务发生和欠息时，自动开立的核算贷款本金与欠息的银行内部账户，无需企业申请，不属企业银行结算账户范畴，故不向“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系统”报备。根据你提供的证据材料，调查未发现上银村镇银行存在私开客户账户进行非法金融活动的行为。2.关于来函反映的借款展期合同不合规问题，经调查，2014年12月15日，力捷公司与上银村镇银行签订的是借款合同，金额790万元，利率8.96%，用途为归还借款，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11日，力捷公司向上银村镇银行就2014年12月15日向该行申请的790万元贷款，提交贷款展期申请书，并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展期合同，展期至2016年12月9日。根据你提供的证据材料，调查未发现上银村镇银行对同一笔贷款进行二次展期的违规操作行为。关于展期合同有效性等涉及合同纠纷的问题，建议你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20年6月12日，银保监会衢州分局向颜丽群邮寄送达该调查意见书。力捷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衢银保监举复［2020］3号《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责令银保监会衢州分局对力捷公司举报的上银村镇银行的违法违规行为依法认定和查处，并告知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一、该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银保监会衢州分局作出的《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抬头“颜丽群”是否恰当；三、对力捷公司举报的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主体及效力问题，银保监会衢州分局是否应当受理；四、对力捷公司举报的上银村镇银行私开账户及借款展期不合规的问题，银保监会衢州分局在《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作出的回复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情形，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该案中，力捷公司因认为上银村镇银行违法违规开展信贷业务给其造成损失，向银保监会衢州分局进行投诉举报，应认定力捷公司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具有银行监督管理职责的银保监会衢州分局进行投诉，并认为银保监会衢州分局对举报事项未依法全面审查，故提起诉讼，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力捷公司与该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提起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对于争议焦点二，力捷公司认为其为举报人，意见书抬头应当为“力捷公司”。本院认为，2020年3月1日开始实施的《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举报人采取书面邮寄方式向银行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提出举报的，银行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应当依据书面举报材料进行处理。该案中，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13日的《力捷公司及颜丽群与上银村镇银行由信贷引起的涉嫌合同欺诈和私开客户账户进行非法金融活动的举报》中写明的举报人为力捷公司以及颜丽群，举报材料中的内容既涉及力捷公司的贷款、账户情况，亦涉及颜丽群的担保情况，考虑颜丽群为力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银保监会衢州分局在处理过程中均直接与颜丽群联系，意见书的抬头为“颜丽群”，虽不全面，但对力捷公司的权利义务并无实质影响，尚不足以据此撤销该意见书。 对于争议焦点三，《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处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已经或依法应当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予以解决的，银行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不予受理。第二款规定，银行保险监督管理机构经审核认为举报材料中部分事项或诉求属于受理范围，部分事项或诉求不属于受理范围的，可作部分受理，并书面告知举报人。该案中，银保监会衢州分局审查力捷公司的举报材料后，决定受理力捷公司举报的上银村镇银行私开客户账户进行非法金融活动及借款展期合同不合规的问题，对于涉嫌合同欺诈事项，已有生效民事判决书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故未予受理，在《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告知书》及《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均告知力捷公司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对于争议焦点四，《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银行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在受理后及时开展对举报的调查工作。自受理之日起60日内，对被举报的违法行为作出书面调查意见，并及时书面告知举报人，但不得泄露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举报人在办理期限内针对已经受理的同一举报事项提出新的事实、证明材料和理由，并需要查证的，或多个举报人就同一事项提出举报的，可以合并处理。该案中，银保监会衢州分局在受理该两项举报内容后，展开调查，查阅了相关贷款合同、担保合同、账户流水及《衢江上银村镇银行综合业务核算操作规程》等，于法定期限内作出《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并送达力捷公司。该意见书详细载明力捷公司查明的情况及未发现上银村镇银行存在私开客户账户进行非法金融活动及对同一笔贷款进行二次展期的违规操作行为的调查结论，认定事实清楚，结论亦无不当。 综上，银保监会衢州分局收到力捷公司的投诉后，予以受理，开展调查工作，于法定期限内作出《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并送达给力捷公司，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力捷公司请求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力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力捷公司负担（已预交）。 力捷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调查意见书认定事实清楚，调查结论亦无不当，该认定错误。案涉贷款属于借新还旧，属于关注类贷款，银保监会衢州分局认定该贷款未违规展期错误。银保监会衢州分局没有尽职调查，其提交的颜丽群个人征信及力捷公司的征信与上银村镇银行最新变更的征信不符，涉及担保方式及贷款时间的变动，是否合法合规未查。未查清与力捷公司相关的9个账户中有几个贷款户、几个结算户、几个贷款、结算或计息共用账户，是否报备人民银行，开户资料、印鉴是否齐全。2013年1月8日抵押登记的200万资金流向及用途未查，2013年8月23日上银村镇银行注销哪些抵押物未查。贷款展期与担保存在违规，且合同号不符，存在虚假嫌疑。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确定性质不当，导致作出不公正、不合法判决。力捷公司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并由银保监会衢州分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 银保监会衢州分局答辩称，一、原判对涉案调查意见书作出认定事实清楚，结论亦无不当的评判正确。力捷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出举报的事实和理由主要是：上银村镇银行私自开立并使用力捷公司账户进行非法金融活动；2015年12月11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合同属于违规展期；颜丽群在借款展期合同担保人处签名只是以力捷公司负责人的身份签名，并非担保签名，故借款展期合同无效；涉案抵押担保贷款与征信系统显示的“信用/免担保”性质不符，涉嫌构成合同欺诈。接到该举报后，银保监会衢州分局及时进行处理并积极开展调查工作，最终做出调查意见书事实清楚，内容恰当，程序合法。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程序合法。二、上诉理由中主张的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根据相关规定，“借新还旧”贷款应至少归未关注类，但法律法规并无对“关注类贷款”不得展期的限制性规定。关于征信的问题，由中国人民银行及其派出机构依法监管，并非银保监会衢州分局的监管范围。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已告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关于未对一些具体事实和细节进行调查的理由，力捷公司未在举报的行政程序中提出，也未指明具体违法违规的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银村镇银行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同意银保监会衢州分局的答辩意见。 力捷公司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相关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根据一审审理情况以及各方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二审中，主要围绕被诉调查意见书依据是否充分，是否合法等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力捷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两份申请，一份是请求本院向中国人民银行衢州市中心支行查询力捷公司在上银村镇银行所有账户信息及从开户至今的银行流水，查询力捷公司在上银村镇银行所有贷款信息，查询力捷公司征信及颜丽群个人征信。另一份是请求本院责成上银村镇银行提供银行借款凭证等与贷款相关的证据原件共22份进行质证。申请调取证据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2条。本院认为，力捷公司申请调取上述证据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并无关联，且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亦无正当理由，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力捷公司认为上银村镇银行存在违规贷款等行为，故而向银保监会衢州分局递交举报信，银保监会衢州分局作出了《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虽然形式上是举报，但力捷公司系举报所涉贷款的借款人，该举报实质上是力捷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银行业监督管理部门进行投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原审认为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借款合同涉嫌欺诈等合同效力问题以及合同上的签章涉嫌造假的问题，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3民初285号民事判决认定借款等相关合同真实有效，并判决借款人等偿还借款本息等。故在生效判决已经作出认定的情形下，银保监会衢州分局未对相关合同效力及签章真伪进行调查，指引举报人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符合《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处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而且，力捷公司在二审询问时陈述，其就该民事判决已向检察院申请抗诉。关于征信信息不符等问题，《征信业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及其派出机构依法对征信业进行监督管理。银保监会衢州分局对征信业不具有监督管理职责，其未对力捷公司提出的征信问题进行调查核实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力捷公司在上诉理由中提及银保监会衢州分局未对贷款事项中一些具体细节进行调查，但该主张中多数内容未在举报过程中向银保监会衢州分局提出，而且仅仅是请求调查核实并未明确违法违规的具体理由，这与本案被诉调查意见书并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力捷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力捷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婷 审判员 朱桂英 审判员 祝伟荣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云飞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