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和盛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凌河镇蒲家埠村西。 法定代表人：刘龙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永，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术山，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东衡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东，男，198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上诉人潍坊和盛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术山、胡建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盛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术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胡建东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胡建东只是上诉人处负责在高密地区从事对养殖过程中的用料、用药等监督管理的服务人员，其对毛鸡的运输、付款等不负责，前两批毛鸡的合作胡建东也不负责对接。2.上诉人与于术山之间签订的保底鸡合同，第3条明确了于术山的责任，第2款上诉人到于术山处的服务人员只是对养殖过程中的用料、用药等监督管理，没有其他职权。3.于术山作为一个从事多年养殖的专业户，其自行开具检疫合格证明并认可毛鸡卖给了山东泽慧新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泽慧公司），于术山对检疫合格证明上的目的地和毛鸡接收单位是明知的，其买卖关系是与山东泽慧公司产生，并非是与上诉人。二、胡建东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1.本案上诉人并没有安排或者委托胡建东购买于术山的毛鸡，胡建东的职责只是对养殖过程监督管理，胡建东无任何书面授权。2.上诉人与于术山之间签订的保底鸡合同，约定上诉人到于术山处的服务人员只是对养殖过程中的用料、用药等监督管理，没有其他职权。于术山出示的欠条上面虽然有胡建东写的潍坊和盛园食品有限公司的字样，其非职务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3.一审认定胡建东是上诉人处的业务员错误。通常说的业务员是负责采购、联系、运输、代表上诉人洽谈买卖等，但于术山没有证据证明胡建东曾经履行过上述行为，胡建东只是上诉人处的服务人员。第一批、第二批鸡的买卖过程证明了这一点，胡建东从未以业务员的身份出现。三、本案纠纷系于术山与胡建东的个人纠纷，与上诉人无关。1.上诉人曾经接收过于术山两批产品鸡，高密动物检疫所开具了从于术山驻地到上诉人处的检疫合格证明，上诉人没有收到案涉该批鸡的检疫证明，更没有收到该批鸡产品。于术山自认检疫合格证明已经开具，地点为从于术山驻地到诸城，单位为山东泽慧公司，但于术山称该公司与上诉人公司合作，受上诉人指派送到该单位，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案毛鸡买主与上诉人无关。2.胡建东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交易对象为山东泽慧公司，于术山也承认收到胡建东20多万毛鸡款，因此本案是胡建东和于术山及山东泽慧公司间的交易，与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提供的企业网银电子回单、检疫证明能够证明待证事实。第一、二批鸡的买卖都是按照双方合同进行的买卖及付款。胡建东提供的转款及书写的证明也形成了完整的买卖过程，于术山通过胡建东的账户收到过20多万元货款，结合胡建东出具的欠条，本案是胡建东与于术山及山东泽慧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申报检疫是货主的法定职责，同时送达单位即买主。于术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必然清楚买主是谁。检疫证明开给了山东泽慧公司，买主就应当是该公司。故本案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对无上诉人印章或主管人员签字的称重单予以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网银回单、检疫证明，胡建东提供的银行流水未被法院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于术山之间签订过保底鸡合同约定上诉人负责按时、按签约回收合格毛鸡，如果于术山不把鸡卖给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没有强行让于术山把鸡卖给谁的权利。第4款约定回收合格毛鸡时，上诉人派车拉鸡，但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派车拉鸡。第7款约定不允许私自外卖，但上诉人决定不了于术山私自外卖。第8款约定于术山卖毛鸡时必须携带检疫合格证明，但于术山没有开具到上诉人处的检疫合格证明，故无法把毛鸡卖给上诉人。第9款约定付款流程，前两批鸡的付款过程就是按该款结算的。五、依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利息认定应当不超过LPR的四倍，本案利息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于术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建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于术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盛园公司、胡建东立即给付所欠毛鸡款29339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2.立即返还押金5700元；3.本案的一切费用均由和盛园公司、胡建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建东系和盛园公司的业务员。于术山与和盛园公司签订第三批养鸡合同，接雏日为2019年7月25日，出栏日为2019年9月3日，于术山按约定从和盛园公司处拉鸡饲料喂养。2019年9月5日，经和盛园公司采样鸡后，由胡建东将第三批鸡拉走，胡建东给于术山出具收到条，内容：今收到孟繁学（介绍人）毛鸡重量110254斤，单价4.72元/斤，金额520398元。收到人：胡建东日期2019.9.5日370784198701290350。2019年9月28日，胡建东给于术山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今潍坊和盛园食品有限公司委托胡建东收购于术山毛鸡金额：520398元大写：伍拾贰万零叁佰玖拾捌元整，于2019年9月19日付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尚欠320398元，大写：叁拾贰万零叁佰玖拾捌元整。个人承诺2019年10月4日前结清，超出此日期按月利率0.02元支付。欠款人：胡建东日期：2019.9.28日370784198701290350，潍坊和盛园食品有限公司。2019年9月19日，胡建东还转给于术山的妻子刘雪芝6618元。2019年10月7日胡建东转给于术山的妻子刘雪芝2万元。胡建东用微信的方式分四次转给于术山9000元。尚欠于术山鸡款28478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于术山与和盛园公司之间存在契约养殖保底鸡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经和盛园公司采样后，于术山依约向和盛园公司处业务员胡建东交付了涉案合同所养殖的毛鸡，和盛园公司理应支付鸡款。和盛园公司辩称，于术山并未向和盛园公司出售毛鸡，其无权向和盛园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于术山与和盛园公司共签订三批鸡的合同，一直由和盛园公司处业务员胡建东指导、联系，第三批鸡在经和盛园公司采样后，由胡建东将毛鸡拉走，于术山有理由相信其系职务行为。胡建东一审庭审中陈述“因为和盛园公司收购价格低于市场价格，于术山找到胡建东双方协商让胡建东找个卖价高的公司把第三批鸡给卖了，所以胡建东就找到了山东泽慧公司，把鸡卖给了该公司”及“其所书写的欠条系在胁迫之下所为”的辩解意见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也与胡建东给于术山出具的欠条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和盛园公司理应支付于术山剩余鸡款284780元。于术山还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支持以2847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0月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术山还主张返还押金款5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建东是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至于胡建东是否违反了公司规定及是否有其他违法行为，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潍坊和盛园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于术山鸡款本金284780元及利息（以2847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0月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潍坊和盛园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于术山押金款5700元；三、胡建东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5786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8056元，由于术山负担386元，潍坊和盛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6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9月4日被上诉人在高密市动物卫生防疫所开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照片6张，合计鸡数量为19700只，其中载明货主是被上诉人，启运地点是被上诉人处，到达地点是山东泽慧公司，证明被上诉人知道他的鸡卖给了山东泽慧公司；证据二、2020年12月15日山东泽慧公司计划员朱香伟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参保证明各一份，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是胡建东联系山东泽慧公司送鸡，抓鸡地点由胡建东提供，共送鸡6车；证据三、2020年12月15日山东泽慧公司出具的采购入库单一份，载明“这批鸡是胡建东持有高密防疫站开的货主是于术山的检疫证明卖给了我公司，指定入库名称是赵鹏鹏”；证据四、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2019年9月9日山东泽慧公司将该鸡款打入赵鹏鹏账户；证据五、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赵鹏鹏已经收到山东泽慧公司打款526540元。以上证据结合一审庭审笔录中于术山认可开给山东泽慧公司检疫证明，于术山收到胡建东通过个人账户共打款235618元，因此于术山对于把鸡卖给山东泽慧公司是明知的，上诉人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一方。经质证，被上诉人于术山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系应上诉人要求开具，上诉人业务员胡建东持该证明将该批鸡全部拉走，至于运到哪里我方不清楚；证据二至证据五与我方无关，是上诉人业务员胡建东的个人行为，对我方来说胡建东是代表上诉人。被上诉人胡建东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 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的业务员胡建东将被上诉人于术山的鸡卖给了山东泽慧公司，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于术山系与山东泽慧公司或胡建东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庭审过程中，和盛园公司与胡建东均认可胡建东曾是和盛园公司的业务员，和盛园公司与于术山先后签订过三份养鸡合同，前两批鸡和案涉第三批鸡均由胡建东与于术山联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和盛园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是一审认定的利息是否合法。 关于和盛园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和盛园公司与被上诉人于术山订有养鸡合同，被上诉人于术山从和盛园公司处拉鸡饲料喂养鸡，和盛园公司派其业务员胡建东与被上诉人联系，和盛园公司对被上诉人于术山养的案涉第三批鸡进行了采样，并在采样后由胡建东将被上诉人于术山养的鸡拉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胡建东从于术山处拉走案涉第三批鸡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和盛园公司的职务行为，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和盛园公司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关于胡建东的案涉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和盛园公司应按照欠条载明的内容向于术山支付货款284780元。至于和盛园公司与胡建东的纠纷，双方可另行处理。 关于一审认定的利息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和盛园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案涉利息应当不超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但上述司法解释适用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利息认定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判令上诉人和盛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和盛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6元，由上诉人潍坊和盛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李金桦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