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9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岑文超，男，汉族，1985年5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应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弟松，男，汉族，1985年5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松滋市。上诉人岑文超因与被上诉人朱弟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1民初21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岑文超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1民初2165号民事裁定，指令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经实体审理径行驳回起诉，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条件的法律适用要求，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规定的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原则要求，更不符合当事人对司法权利行使的要求和期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2020年4月5日，岑文超与朱弟松签订《微信号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岑文超将其本人初始注册、运营使用的五个微信账号以20万元(包括使用权转让费及服务费)转让给朱弟松。合同履行过程中，朱弟松已履行了合同约定款项的70％，剩余30％款项未依约履行，其行为违背了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遂成诉。朱弟松在原审法院受理后未进行答辩，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任何证据，其怠于履行合同应尽义务的行为不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更有违基本的公平原则。2020年11月25日，本案经原审法院以合同纠纷立案受理，原审法院应当进行实体审理后决定是否判决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128、129条，原审法院未经实体审理，仅因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嫌疑就从程序上驳回起诉，不利于保护民事主体的民事诉权。法院应当对是否构成民刑交叉纠纷的认定标准进行审理，不能一概而论地不经过实体审理直接驳回起诉。就本案而言，实质上涉及到岑文超的权利保护要件是否成立。对此，应由人民法院在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之后加以判断。本案为合同纠纷，岑文超为本案五个微信号的初始注册人，原审法院以本案是否涉嫌犯罪行为有待刑事侦查确认为由，驳回岑文超的诉请，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岑文超与朱弟松签订的《微信号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岑文超将自己拥有合法转让权的微信号进行合法转让，并未侵犯任何第三人的利益，属于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由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审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岑文超用其本人身份证实名认证的手机号码注册微信号“cc23”“xgxbga”“xfxb0716”“fhxy1688”“chaogexfxb”。2020年4月5日，岑文超与朱弟松签订《微信号使用权转让协议》当天，岑文超当场进行了前述五个微信号的解绑，朱弟松亦当场进行了该五个微信号重新绑定操作。岑文超转让该五个微信号的使用权，朱弟松亦同意受让该微信号，属于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腾讯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系腾讯公司与微信软件用户之间订立的民事合同，其相关内容仅能约束签署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虽然腾讯公司在该格式协议中约定微信号的所有权归自己，使用权属于初始申请注册人，并规定初始申请注册人和非初始申请注册人不得有转让、受让微信号等行为，用户在任何情况下不向他人透露账户及密码信息等内容。但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内容并不能对微信软件用户之间转让微信号使用权等行为产生对抗效力。岑文超与朱弟松转让微信号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朱弟松获得案涉微信号的使用权具有合法性。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在其认为本案可能为电信网络违法犯罪提供便利的情况下，又未进行确认并调查收集必要的证据；认为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一并侦查，而又未移送，剥夺了岑文超的民事诉讼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岑文超拥有本案五个微信号的合法使用权，并在签订合同当天转让给了朱弟松，本案无涉嫌刑事犯罪的任何情形，原审法院并未就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泄漏公民信息或是侵犯公民隐私等情形的情况下，径行驳回岑文超的起诉，于法无据。岑文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朱弟松向岑文超支付转让费6万元；2.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10月11日起赔偿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弟松承担。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微信号是通过电话号码进行绑定的，微信号在实名认证之后，微信号就间接的和身份证信息进行了关联，转让或售卖微信号涉及到公民个人信息的买卖。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第十七条已经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修改为:“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腾讯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7.1.2、7.1.3条款规定：“微信帐号的所有权归腾讯公司所有，用户完成申请注册手续后，仅获得微信号的使用权，且该使用权仅属于初始申请注册人。同时，初始申请注册人不得赠与、借用、租用、转让或售卖微信号或者以其他方式许可非初始申请注册人使用微信号。非初始申请注册人不得通过受赠、继承、承租、受让或者其他任何方式使用微信号。用户有责任妥善保管注册微信号信息及密码的安全，用户需要对注册微信号及密码下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岑文超与朱弟松之间因转让微信号发生纠纷，虽然以合同纠纷立案，但双方转让或售卖微信号可能为电信网络违法犯罪提供便利，且涉案转让或售卖的五个微信号所关联的公民身份信息在民事诉讼中也无法准确查询，是否涉嫌犯罪行为有待刑事侦查确认，故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一并侦查，岑文超的起诉应当裁定驳回。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认为不存在犯罪行为的，双方当事人可再行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岑文超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裁定对微信号与公民个人信息之间的关系；腾讯公司对转让或售卖微信号的管理规定；我国刑法对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规定作出了详尽的阐述，故在此不再赘言。本院对原审裁定关于岑文超向朱弟松转让微信号的行为是否涉嫌犯罪有待刑事侦查确认，以及“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认为不存在犯罪行为的，双方当事人可再行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的认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裁定驳回岑文超的起诉并无不当，岑文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铮审判员 陈 萍审判员 夏建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王道见书记员李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