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宗文，男，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镭，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珊，女，1985年9月9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凡凡，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琼华，女，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凡凡，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庆霖，男，1991年12月4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平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徒韵敏，四川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文翔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崔家店路209号1幢。 法定代表人：白宗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镭，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欧尤富，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原审第三人：敬永斌，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白宗文、白珊、张琼华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庆霖、原审被告四川文翔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翔公司）、原审第三人欧尤富、敬永斌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宗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欧阳庆霖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白宗文与白珊之间是近亲属关系，并以此作为裁判依据，明显错误。白宗文与欧阳庆霖、敬永斌之间是投资合作而非股权转让。白宗文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的文翔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2018年年度报告，所记载内容根本无效。白宗文已经通过文翔公司返还了欧阳庆霖的投资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文翔公司成立在三方协议签订之前，公司向股东以外人员转让股权，需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白宗文虽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不能代表其他股东直接作出决定，不能直接将其他股东享有的公司股权交易给欧阳庆霖。欧阳庆霖不是文翔公司股东，无权主张股东权利，其诉请不能成立。综上，一审事实未查清，法律适用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白宗文上诉请求。 欧阳庆霖辩称，白宗文与白珊的父女关系是明确真实的，在签订《联合投资协议》时白珊和张琼华均在场，公司年报公示了欧阳庆霖的股东身份，白珊作为公司监事，对公司的真实状况是知情的。而且公司的事务由欧阳庆霖管理。白宗文有权利代表张琼华及白珊，各方的出资与公司的资金用途及范围是一致的。且白宗文常年在外地，具体事情由欧尤富及欧阳庆霖负责，欧阳庆霖也是在分取红利，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白珊、张琼华对白宗文的上诉无异议，文翔公司未陈述意见。 欧尤富的陈述意见与欧阳庆霖一致。 白珊、张琼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欧阳庆霖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白宗文、欧阳庆霖、敬永斌通过签订《联合投资协议》改变了文翔公司的股权设置与事实不符。文翔公司系白宗文、张琼华、白珊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200万元。《联合投资协议》约定三人投资198万元，文翔公司章程中经营范围及期限与三方协议约定的经营范围及期限均不同，出资总额也不相同。《联合投资协议》仅仅是项目投资的合伙协议，并不涉及文翔公司股份取得事项。2.一审认定根据《联合投资协议》欧阳庆霖在文翔公司设立后，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投资人的身份转换为股东身份与事实不符。欧阳庆霖没有在白珊处受让股份，白宗文不能代表白珊对外转让公司股份，白珊、张琼华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且敬永斌在通话录音中也不认为其是公司股东，欧阳庆霖的股权在哪个股东处受让无法确定，不符合股权转让的基本形式要求。股东向股东以外人员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没有其他股东明确同意转让股份，本案欧阳庆霖既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不能认定为股权转让行为。3.一审认定欧阳庆霖向税务部门报税，以及制作股东会决议等是在行使股东权利和履行出资义务与事实不符。欧阳庆霖仅仅是作为项目投资人参与管理，其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仅存在酒店项目上的投资行为，且文翔公司已将投资款返还给了欧阳庆霖。欧阳庆霖提交的财务账本，不是文翔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张琼华与白宗文虽系家庭成员关系，但张琼华没有委托白宗文处分其股权，白宗文是无权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联合投资协议》不是张琼华的意思表示。 欧阳庆霖辩称，《联合投资协议》明确约定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欧阳庆霖办税与《联合投资协议》相符，之所以文翔公司先成立，是因为欧尤富、敬永斌相信白宗文有权代理白珊、张琼华。公司设立时实际办理公司设立事务的是欧阳庆霖，白珊、张琼华并未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所述出资是在欧阳庆霖起诉后且距离公司运营已经两年有余，公司的资金都是白宗文、敬永斌、欧阳庆霖出资的。 欧尤富的陈述意见与欧阳庆霖一致。 文翔公司、白宗文对张琼华、白珊的上诉未发表意见。 敬永斌二审中未发表意见。 欧阳庆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欧阳庆霖为文翔公司的股东;2.确认欧阳庆霖持有文翔公司33.33%股权比例;3.判令文翔公司向欧阳庆霖签发出资证明书、将欧阳庆霖记载于股东册;4.判令文翔公司及白宗文变更公司章程，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白珊、张琼华、敬永斌、欧尤富予以协助，将上述股权登记在欧阳庆霖名下;5.判令欧阳庆霖查阅、复制文翔公司从设立至今的全部股东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及利润分配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白宗文、张琼华、白珊设立文翔公司申请，经登记部门审核作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年3月17日，白宗文、张琼华、白珊签署《章程》，共同出资设立文翔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白宗文、张琼华、白珊认缴出资分别为80万元、40万元、8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40%、20%、40%，白宗文担任法定代表人。同年3月20日，登记部门核准文翔公司的营业执照。2017年3月27日，欧阳庆霖作为经办人，以文翔公司的名义，向税务部门填报《纳税人首次办税补充信息表》。同日，文翔公司与元庆公司签署《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9年，自2017年4月1日至2026年9月30日。签订合同同时文翔公司向元庆公司交纳40万元保证金。合同对租金及支付方式，房屋交接与使用、租赁双方的责任、违约责任等合同条款进行了约定。根据欧阳庆霖一审当庭提交的一份摘要的内容，摘要载明“欧尤富、敬永斌向元庆公司转入120万元，其中40万元保证金，80万元房租合计金额120万元；其他开支40万元，合计金额160万元”，白宗文在“领导审批”栏处签署“同意入帐白宗文”。2017年4月3日，欧阳庆霖（乙方）与白宗文（甲方）、敬永斌（丙方）签订《联合投资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三方共同投资租用元庆公司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号院内所有房屋、设施、设备，合作期限九年，具体以文翔公司与元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为准。第三条“投资金额及出资方式”载明：前期投资总额为198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三方各自出资66万元，出资比例各占33%。由于此前白宗文、欧阳庆霖、敬永斌已共同支付20万元签订合同的费用（白宗文6万元、欧阳庆霖、敬永斌各7万元），故本次三方应出资为白宗文60万元、欧阳庆霖、敬永斌各59万元.资金投入后各方不得撤资，中途除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否则不得退股或转让股权，经营期间不再增资，若确需增加按上述持股比例执行。第四条“合作方式及各方职责”约定：三方暂定白宗文、白珊、张琼华三人在成都市成华区注册，待各种证照办齐后，由白宗文、欧阳庆霖、敬永斌到成华区工商局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注册资本不变，各方占股比例按本合同约定执行。三方一致同意白宗文担任文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与元庆公司协议，处理报建及相关手续的完善；乙方实际出资人欧尤富暂时负责项目的日常经营与管理；敬永斌负责项目的策划、房屋新建及改造、装饰装修等。欧阳庆霖担任酒店项目营销经理。第八条、第九条“利润的分配及亏损的处理”、“公司的清算”约定：原则上每月按白宗文、欧阳庆霖、敬永斌三方持股比例分配利润，房屋租赁到期或中途经营不善，造成的亏损，或因其他因素导致合作结束，对亏损及财产的处理亦按三方持股比例执行。协议还对违约责任、争议的处理等条款进行了约定。2017年6月16日，文翔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并形成《会议记录》，白宗文、敬永斌、欧尤富、欧阳庆霖出席会议，欧尤富主持会议，案外人李健英列席。会议对文翔公司近两个月的经营情况进行了通报，要求前期股东出资，由李会计处理好账务，开具出资收据；白宗文负责将张琼华、白珊的股份过户至欧阳庆霖、敬永斌。白宗文、欧阳庆霖、敬永斌、欧尤富在股东落款处签名。同年6月27日再次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参加人员为白宗文、敬永斌、欧阳庆霖，欧尤富列席，载明的议题为关于欧阳庆霖以实物出资，出资作价1万元。白宗文、敬永斌、欧阳庆霖在落款处签名。文翔公司的《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均载明欧阳庆霖实物出资1万元的金额。白宗文在《费用报销单》签署“同意入帐白宗文”根据欧阳庆霖一审当庭出示的2017年12月12日《四川文翔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7.4-2017.11个人垫资一览表》以及文翔公司《实收资本（或股本）总账》载明的内容，文翔公司前期投入160万元，白宗文51万元，欧阳庆霖（含欧尤富）55万元，敬永斌54万元，小计160万元；欧阳庆霖（含欧尤富）前期垫资25040.5元、40万元、14000元；前期垫资费用，白宗文6万元，欧阳庆霖（含欧尤富）2万元，敬永斌12万元；2017.7少还借支，白宗文6万元，欧阳庆霖（含欧尤富）、敬永斌各5万元。上述合计白宗文66万元，欧阳庆霖（含欧尤富）659080.5元，敬永斌66万元，小计1979080.5元。该一览表备注栏载明：1.每人垫资应为66万元，实际到账白宗文66万元，欧阳庆霖（含欧尤富）659080.5元，敬永斌66万元。2.前期费用60万元无票未计入成本费用，其中40万元账挂应收个人往来-白宗文，其余20万元尚未入账。3.2017.7还借支每人应还30万元，实还白宗文24万元，欧阳庆霖25万元，敬永斌30万元。白宗文、欧尤富、欧阳庆霖、敬永斌在“股东签字确认”处签名。文翔公司实收资本（股本）198万元。根据欧阳庆霖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的文翔公司2017年度报告、2018年度报告“股东及出资信息”载明欧阳庆霖、敬永斌、白宗文为股东，认缴出资分别均为66万元，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7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 一审另查明，白宗文、张琼华为夫妻关系，二人与白珊系父母子女关系。欧尤富与欧阳庆霖系父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白宗文与欧阳庆霖、敬永斌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诉辩双方陈述的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文翔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欧阳庆霖请求确认其为文翔公司股东有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欧阳庆霖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关于文翔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2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欧阳庆霖提起本案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以文翔公司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文翔公司抗辩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欧阳庆霖请求确认其为文翔公司股东有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文翔公司在《联合投资协议》签订前已经设立，登记的股东为白宗文及其配偶张琼华、女儿白珊，但根据《联合投资协议》第四条“合作方式及各方职责”载明的内容，协议约定文翔公司暂定由白宗文、白珊、张琼华三人在成都市成华区注册，待各种证照办齐后，由白宗文、欧阳庆霖、敬永斌到成华区工商局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注册资本不变，各方占股比例按本合同约定执行。上述事实说明白宗文、欧阳庆霖、敬永斌三方协商文翔公司设立后的股权设置以《联合投资协议》约定的为准，《联合投资协议》实质是对欧阳庆霖、敬永斌、白宗文共同出资设立文翔公司，并对出资金额、出资方式、股权比例等进行约定的公司设立的法律文件，协议约定的白宗文、欧阳庆霖、敬永斌的出资金额与文翔公司的注册资本一致，文翔公司设立时，登记的股东并未实缴注册资本，启动资金来源于欧阳庆霖、敬永斌、白宗文的投入，欧阳庆霖初始投入到文翔公司的资金作为文翔公司公司发起人认缴的注册资本，文翔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白宗文、欧阳庆霖、敬永斌，形式上文翔公司在设立后，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投资人的身份转换为股东身份。白宗文与张琼华、白珊系夫妻、子女关系，这种家庭近亲属关系使得股东身份更加紧密、利益上存在高度一致，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在家族公司得到很好的体现，股东之间的独立人格趋于一体，使得欧阳庆霖在与白宗文签署《联合投资协议》时有理由相信白宗文能够代表张琼华、白珊，张琼华、白珊对白宗文与欧阳庆霖、敬永斌签署《联合投资协议》的行为明知并无异议。故白宗文、白珊、张琼华辩称白宗文无权代理并处分文翔公司股权、《联合投资协议》仅为欧阳庆霖、敬永斌、白宗文对共同经营酒店，对利润分配进行约定的投资性合同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其次，结合2017年3月27日，欧阳庆霖作为经办人，以文翔公司的名义，向税务部门报税的事实，欧阳庆霖当庭提交的一份白宗文签署的2017年3月31日的《费用报销单》，欧阳庆霖、敬永斌、欧尤富参与股东会并形成《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以及《四川文翔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7.4-2017.11个人垫资一览表》和文翔公司《实收资本（或股本）总账》、《记账凭证》等依据证实，欧阳庆霖自2017年3月27日开始，即参与文翔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以股东的身份参与文翔公司股东会会议，参与文翔公司的经营决策，以股东身份参与文翔公司的经营管理，白宗文对欧阳庆霖的出资金额亦签字予以认可，并根据《联合投资协议》的约定进行了利润分配，结合欧阳庆霖当庭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的文翔公司2017年度报告、2018年度报告中“股东及出资信息”载明“欧阳庆霖、敬永斌、白宗文为股东，认缴出资分别均为66万元，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17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的相关内容，文翔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发布的上述信息针对不特定公众可供查询的信息，对欧阳庆霖、敬永斌、白宗文出资人和股东身份予以了公示，认定文翔公司确认欧阳庆霖、敬永斌以股东身份行使了相关股东权利。欧阳庆霖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的问题。查阅、复制文翔公司从设立以来至今的全部股东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及利润分配表的诉讼请求为股东知情权范畴，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赋予公司股东法定的基础性权利，股东知情权具有身份属性，股东资格确认与股东知情权互为依存、互为前提条件。因此股东知情权纠纷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仅对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进行审理，股东知情权可待股东身份确定后另行处理。综上所述，《联合投资协议》签署后，白宗文、欧阳庆霖均按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文翔公司租用元庆公司的房屋用于酒店经营，酒店经营的期限与租赁合同期限一致，故《联合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的期限与租赁合同期限一致并不影响股东身份的确定。欧阳庆霖已经按约履行了实际出资的义务，且以股东身份参与文翔公司经营管理并分取利润，文翔公司、白宗文均确认欧阳庆霖的股东身份，欧阳庆霖请求确认其为文翔公司股东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依法确认欧阳庆霖为文翔公司的股东；2、依法确认欧阳庆霖持有文翔公司33.33%股权比例；3、文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庆霖签发《出资证明书》、将欧阳庆霖记载于文翔公司股东名册；4、文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变更文翔公司章程，向企业登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至欧阳庆霖名下，白宗文、张琼华、白珊予以协助；5、驳回欧阳庆霖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0元，诉讼保全费3,820元，由文翔公司、白宗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白宗文提交了以下证据：1.文翔公司网上工商查询信息；2.文翔公司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文翔公司股东为白珊、张琼华和白宗文，欧阳庆霖与白宗文间系投资合作关系。欧阳庆霖、欧尤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无原件，不予认可。白珊、张琼华提交以下证据：1.白珊户口信息；2.收据四份；拟证明白珊与白宗文无抚养关系，白珊、张琼华完成了出资义务。欧阳庆霖与欧尤富质证认为，白珊已自认与白宗文系父女关系，收据中款项与文翔公司前期运营资金不一致，属欲盖弥彰。本院经审查认为，文翔公司工商信息中登记股东以及“2018年度报告”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银行转账记录中的转款信息不能否定当事人的股东身份，至于是否属于抽逃出资，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白珊二审中认可与白宗文具有血缘上的父女关系，关于出资的收据，不影响本案股东身份的认定，至于收据所涉款项的性质、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述证据均无法达到白宗文、白珊、张琼华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欧阳庆霖是否享有文翔公司的股东资格。现分析评判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首先，欧阳庆霖、敬永斌、白宗文签订《联合投资协议》，约定三方共同投资酒店项目及前期投资总额、各方出资额、出资比例，并约定暂由白宗文、白珊、张琼华在工商注册设立文翔公司，待各种证照办齐后，三方再到工商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股权占比按本合同执行。在《联合投资协议》履行中，根据《费用报销单》《记账凭证》《四川文翔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7.4-2017.11个人垫资一览表》《实收资本（或股本）总账》《股东会决议》《会议记录》以及文翔公司“2018年度报告”等证据，均可以认定欧阳庆霖已按《联合投资协议》履行了对文翔公司的出资义务。其次，白珊与白宗文系父女关系，张琼华与白宗文系夫妻关系，白珊与张琼华在文翔公司设立后至2019年9月份前，均无证据显示其履行了实际出资义务、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而酒店项目前提投入巨大，本案文翔公司的前期投入均系欧阳庆霖、敬永斌和白宗文出资完成。欧阳庆霖在文翔公司设立后也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行使了股东权利，分取了股东红利。综上，案涉《联合投资协议》实为欧阳庆霖、敬永斌和白宗文拟设立文翔公司共同经营酒店项目的发起人协议，欧阳庆霖已实际履行了对文翔公司的出资义务。鉴于白宗文与张琼华、白珊间的近亲属关系，张琼华与白珊在文翔公司设立时被登记为股东，应为代欧阳庆霖和敬永斌持股，欧阳庆霖、敬永斌与张琼华、白珊间成立事实上的代持股关系。因此，本院对欧阳庆霖的实际出资人身份予以确认。 关于欧阳庆霖的出资金额及出资比例，按照《联合投资协议》约定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欧阳庆霖的认缴出资金额应为66万元，股权比例应为33%。对于超出该部分的股权比例，欧阳庆霖并未做出认缴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联合投资协议》约定之外的另1%股权比例，结合文翔公司设立系由白宗文负责的事实，该1%股权应属于白宗文的认缴出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欧阳庆霖能否被登记为公司股东的问题，本院认为，欧阳庆霖作为实际出资人，张琼华、白珊为名义股东，作为其他股东的白宗文对欧阳庆霖的股东身份在《联合投资协议》履行中予以认可，欧阳庆霖也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白宗文对欧阳庆霖行使股东权利未曾提出异议。因此，对欧阳庆霖请求文翔公司将其登记为公司股东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中，敬永斌并未主张其股权份额的来源，结合代持的事实，为便于执行，本院确认欧阳庆霖的案涉股权由白珊代持并由白珊配合交付。 综上所述，白宗文、张琼华、白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裁判结果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8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依法确认欧阳庆霖为四川文翔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四川文翔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庆霖签发《出资证明书》、将欧阳庆霖记载于四川文翔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名册”；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8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确认欧阳庆霖持有四川文翔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33%股权比例； 四、四川文翔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变更四川文翔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向企业登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上述33%股权股东工商变更登记由白珊至欧阳庆霖名下，白宗文、张琼华、白珊予以协助； 五、驳回欧阳庆霖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白宗文负担3467元，张琼华负担3467元，白珊负担3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