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9民再30号抗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姚健,男,汉族，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兰，江苏博事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相融，江苏博事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吴云华,男,汉族，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第三人：胡敏善，男，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申诉人姚健因与被申诉人吴云华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年9月21日作出的（2016）苏0509民初5424号民事判决，向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苏检民（行）监[2020]32050000045号民事抗诉书，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苏05民抗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追加胡敏善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1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姚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兰、被申诉人吴云华到庭参加诉讼。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琨到庭监督诉讼。第三人胡敏善经本院公告送达副本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公告期满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该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在（2018）苏0509民初6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姚健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了陈某、朱梦龙的调查笔录。陈某、朱梦龙二人均陈述吴云华和姚健、胡小春等人曾一起赌博，吴云华在赌博现场出借款项给胡小春等人，并且预扣利息。吴云华在原审庭审中陈述胡小春借款是在2013年2月现金交付20万元、4月现金交付13万元，但对于款项交付情况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未对此进行严格审查。综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系用于赌博，且吴云华事先明知胡小春借款用于赌博仍然提供借款，对此不应予以保护。原审原告吴云华再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姚健立即支付吴云华借款330000元；由姚健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被告姚健辩称，吴云华陈述其分两次将33万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胡小春，但未提供任何依据，是虚假陈述。吴云华为杨文明在赌博场所出借款项，该事实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因此应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吴云华的起诉。第三人胡敏善未作答辩。原审中，原审原告吴云华诉称：2013年，姚健介绍吴云华与借款人胡小春认识，期间由于胡小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在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期间，分两次共向吴云华借款330000元，并出具借条1份并由姚健担保。上述借款经催要无果，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姚健立即支付吴云华借款330000元；由姚健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被告姚健未作答辩。本院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日，胡小春向吴云华出具借条1份，上载明：“今借到吴云华人民币330000元正，叁拾叁万元正。借款人胡小春，2013年5月2日。担保人姚健”。以上事实，有吴云华提供的借条原件1份及吴云华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原审认为，姚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首先，吴云华与胡小春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的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本案中，胡小春在借条中明确载明借到吴云华330000元，故在姚健未提出反证的前提下，依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依法认定上述借款330000元已经交付，借贷合同依法生效，受到法律保护。虽吴云华与胡小春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姚健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条上签字，原审认为，1、关于保证方式。姚健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借条上未载明姚健作为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担保责任。据上，姚健对胡小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关于保证担保的范围。虽姚健与吴云华并未就保证担保的范围进行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据上，姚健对胡小春所负的上述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关于保证期限。姚健于胡小春出具借条之日也即2013年5月2日签字作出保证担保的承诺，吴云华及姚健对保证期间并未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现本案所涉借款的履行期限如前所述，故吴云华向姚健催讨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时间。据此，原审依法支持吴云华要求姚健归还上述借款330000元的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原审判决如下：姚健归还吴云华借款3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再审查明，借款人胡小春的真实姓名为胡敏善，身份信息为：男，汉族,1979年3月13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温金路64弄4号，暂住地为苏州市吴江区花园路2211号5号新杰克酒吧。该身份信息由姚健提供。吴云华述称，其是通过姚健认识胡小春的，不知其真实身份。经对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出具的流动人口信息的辨认，吴云华确认借款人就是胡敏善。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人姚健与被上诉人吴云华、原审第三人宋德龙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苏05民终4139号】中查明，姚健在该案一审中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2013、2014年左右其和吴云华、姚健、宋德龙经常在一起赌博，其因赌博向吴云华借过很多次钱，都已还掉；宋德龙赌输了也向吴云华借钱，给的都是现金，有时会1万中扣除100-200元，有时直接给一万，当时不打借条，到一定数额就要打借条。姚健还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朱梦龙所做的调查笔录，朱梦龙陈述其和姚健、宋德龙、吴云华等人大概从2012年开始有一段时间经常在一起打牌，吴云华除了参加打牌以外，还借钱给部分人、包括宋德龙。在打牌现场这些人如果没钱了就向吴云华借钱，现场跟他借一万，他就从一万**面抽掉一百至两百块，相当于先把利息扣除。打牌的现场一般在祥瑞苑，吴云华场场都在，而且一直在现场。吴云华质证认为，陈某陈述的借款与本案42万元借款无关，是他们在赌博的时候向吴云华借钱，吴云华没有参与赌博。朱梦龙其没有听说过，其陈述的不是事实，其从未去过他们所谓的赌博现场。在再审中，吴云华对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和对朱梦龙的调查笔录不予认可，认为其未参与赌博，也没有在赌博时放贷。其承认经常与姚健、宋德龙、胡小春、陈某等人一起打牌，也有过在牌桌上出借钱款的行为，但与本案借款无关。其不认识这个叫朱梦龙的人。对此，吴云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述事实是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吴云华未提供证据否定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再审过程中，姚健提供了收条复印件两份，以此证明吴云华为杨文明放贷。第一份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姚健人民币现金壹佰肆拾捌万（1480000），所有欠款已清。收款人：杨文明2013年8月10日”。吴云华质证认为，该收条是杨文明出具的，其并不清楚。第二份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姚健本人欠款人民币475000元正，大写肆拾柒万伍仟元正。收款人：吴云华2013.8.12”。吴云华质证认为，其确实收到过该笔款项，是姚健的父亲帮助还的。这是其与姚健之间的其他债务往来，与本案的保证债务没有关系。对此，姚健也未予否认。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另查明，原审判决生效后，吴云华向本院申请执行。2017年5月9日，姚健交款40万元，其中本案分配到的款项为177856元，该款已发放给吴云华。以上事实由本院执行款发放审批表等予以证实。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保证合同纠纷，吴云华要求姚健承担保证责任，但基础法律关系是吴云华与胡敏善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要求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且已交付借款。在本案中，姚健主张涉案款项是吴云华在赌场上向胡敏善出借，在（2019）苏05民终4139号案件中，姚健提交了陈某的证言和向朱梦龙所作的调查笔录。陈某及朱梦龙均陈述吴云华和姚健、宋德龙、胡敏善等人曾一起赌博，吴云华在赌博现场出借款项给宋德龙等人，并且预扣利息。吴云华在庭审中也自述其在打牌时借给宋德龙、胡敏善等人1万2万的钱。吴云华主张胡敏善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33万元与打牌时的借款无关，其向胡敏善出借的33万元，是分两次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的，其也是从他人处借钱再出借的。关于款项交付的方式，吴云华在原审中陈述“在2013年2月现金交付20万元、4月现金交付13万元”，在2020年10月16日本院所作的笔录中陈述“2013年4月23日左右给了15万元，2013年5月2日给了18万元”，在再审庭审中陈述“2013年4月给了18万，三四天后的2013年5月2日给了15万”。吴云华关于款项交付的三次陈述均不一致，且其无法提供证据说明现金的来源，也没有现金交付情况的相关证明。姚健否认吴云华分两次将33万元款项交付给胡敏善的事实，只承认吴云华在打牌时出借款项给胡敏善、宋德龙等人，但具体数额其并不清楚。第三人胡敏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本院认为，综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赌博，且吴云华事先明知胡敏善用于赌博仍然提供借款，属于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借贷行为，对此不应予以保护，对吴云华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54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云华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吴云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庾向荣审 判 员 殷 翔审 判 员 张 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文豪书 记 员 沈炳蕾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第四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但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有特殊情况或者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充分表达意见，且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的除外。符合缺席判决条件的，可以缺席判决。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