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营，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涧，天津涧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春，天津涧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厦门路贻锦台23-××××。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龙，河北衡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春营与被上诉人陈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3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营上诉请求：1.支持一审诉求金额，或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另行加判给付上诉人钱款107211.1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对欠条未予支持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存在“漏审、漏判”，应当发回重审；3.一审法院关于利息未进行风险告知有误；4.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有误；5.一审判决前时段的4倍LPR缩减为后时段的单倍LPR没有法律依据。陈斌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春营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请求被告给付原告钱款人民币39万元；二、被告自2019年4月4日起，以上述39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诉前计算至2020年6月8日为20,079.12元）；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斌于2017年1月1日协议载明：行蓉酸菜鱼MSD店是我方与刘春营在2016年的合作店，鉴于双方友好合作至今，特制定以下分红方案。自2017年1月份起每月支付20,000元作为刘春营分红（原定投资MSD店股份占比为陈斌占70%股份，刘春营投资占30%）到经营中止或MSD店租赁合同到期。如中途无力经营，转让款项中有刘春营30%资金；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所压款项240,000元中有刘春营72,000元整；若合同到期，双方仍有意合作，我方将继续与刘春营按70%比30%投资合作，继续经营；自2017年1月起，店内所投入资金与刘春营无关。该协议无双方签字、捺印。2019年4月3日，被告陈斌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刘春营分红款39万元，还款时间2019年12月30日。关于解除合作的告知函系被告向原告发出，载明：我作为行蓉酸菜鱼MSD店业主，2015年12月4日建店之初从贵处筹借资金35万元用于店内装修，应您的要求，给您固定分红方案至2019年3月，累计回款881,775元，因经营困难，本店拟装修改制，特函告如下：解除双方所谓的合作，自2019年4月1日起，我不再给付所谓的分红，店内剩余装修残值双方可协商解决分割事宜。天津市滨海新区行蓉餐厅的登记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斌。刘春营为该店投入350,000元。2017年，被告陈斌向案外人刘东转款明细如下：2017年1月9日16,441元2017年1月24日14,159元2017年3月30日26,888元2017年5月2日21,387元2017年6月8日38,977元2017年7月4日44,393元2017年8月5日44,222元2017年9月6日48,078元以上款项原告刘春营认可是被告陈斌向其支付的分红款。2018年被告陈斌向原告刘春营转款明细如下：2018年6月3日25,000元2018年7月3日25,000元2018年8月2日25,000元2018年9月2日25,000元2018年10月1日25,000元2018年11月12日25,000元本案原告刘春营于2019年4月25日以本案被告陈斌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单方解除天津市滨海新区行蓉餐厅的合伙经营无效，并自起诉当月起继续按月支付分红款25,000元，直至双方合伙解伙为止”，一审法院做出（2019）津0116民初822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是合伙关系的本质特征。本案中，在案证据显示，被告每月需要给付原告固定分红，该固定分红不受合伙企业经营情况影响，故双方（即刘春营与陈斌）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合伙关系”，该案经二审、再审程序，均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刘春营与陈斌之间是何关系。陈斌在（2019）津0116民初82245号案件以及本案中均抗辩其与刘春营之间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刘春营在本案中也认可其与陈斌之间从合伙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刘春营与陈斌在行蓉酸菜鱼MSD店开业之初，应当是合伙经营，何时转换为借贷关系？双方存在分歧。刘春营主张在（2019）津0116民初82245号案件中陈斌提出抗辩意见时双方转换成借贷关系。陈斌主张在2017年1月1日即约定刘春营每月开始领取固定分红模式时双方转换成借贷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何时由合伙转变为借贷，并无口头或书面的约定，应以实际履行情况作为判定依据。在2017年陈斌虽然出具书面协议，约定刘春营每月固定分红20,000元，但从2017年的转款记录上看，双方并未按照该协议履行。在此时，应当认定双方还是合伙关系。刘春营陈述自2018年5月开始，每月有25,000元固定的分红收益，从2018年的转款记录上看，此时陈斌开始按照固定分红模式给付刘春营款项，应认定此时双方的合伙关系在事实上转换为借贷关系。因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订前立案，因此适用最高院于2015年8月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本案的转款情况，以刘春营投入的350,000元为本金，对2018年度已支付款项以先冲利息后冲本金的顺序计算，利息部分超过36%部分不予支持，计算如下：以3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8年5月1日-2018年6月2日，利息为10,850元，2018年6月3日转款25,000元应为支付利息10,850元，支付本金14,150元（25,000元-10,850元）；以335850元（350,000元-14,15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8年6月3日-2018年7月2日，利息为9739.6元，2018年7月3日转款25,000元应为支付利息9739.6元，支付本金15260.4元（25,000元-9739.6元）；以320589.6元（335850元-15260.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8年7月3日-2018年8月1日，利息为8976.5元，2018年8月2日转款25,000元应为支付利息8976.5元，支付本金16023.5元（25,000元-8976.5元）；以304566.1元（320589.6元-16023.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8年8月3日-2018年9月1日，利息为8527.8元，2018年9月2日转款25,000元应为支付利息8527.8元，支付本金16472.2元（25,000元-8527.8元）；以288093.9元（289,598.1元-116472.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8年9月2日-2018年9月30日，利息为8066.6元，2018年10月12日转款25,000元应为支付利息8066.6元，支付本金16933.4元（25,000元-8066.6元）；以271160.5元（288093.9元-16933.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2018年11月11日，利息为10846.4元，2018年11月12日转款25,000元应为支付利息10846.4元，支付本金14153.6元（25,000元-10846.4元）；2018年11月12日后剩余本金为257006.9元（271160.5元-14153.6元）。陈斌于2019年4月13日发出解除合作的告知函，应视为借款期限届满，在2018年11月12日-2019年4月13日期间陈斌未向刘春营支付款项，应以25700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为25782元。2019年4月13日后，刘春营在本案中诉讼请求以上述39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陈斌在庭审中认可在发出解除合作的告知函后，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者LPR计算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逾期利率能够达成一致，陈斌应以257006.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春营借款257006.9元及利息25782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57006.9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原告刘春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26元，由原告刘春营负担1,226元，由被告陈斌负担2,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偿还欠款39万元是否应得到法律支持。当事人双方共同投资经营行蓉酸菜鱼MSD店，系合伙关系。后因经营困难，于2019年4月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今欠刘春营（三哥）分红款39万元（叁拾玖万元整），含压金叁万两千柒佰元整。欠款人：陈斌（132934197910160915），还款时间2019年12月30号”。该事实表明此时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同时转化为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实质是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具有合同性质。该欠条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将上诉人先期合伙投入的资金转为借贷款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此主张被上诉人偿还欠条载明的款项应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应按欠条内容履行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主张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34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斌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春营欠款39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支付以39万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上诉人刘春营的其它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刘春营一审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26元，由刘春营负担1,226元，由陈斌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元，由上诉人刘春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刘继永审判员  仝伟奇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魏雅莹书记员杨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