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9民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仲，男，195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端赐，女，195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桃，女，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昌，男，199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仲，系上诉人张端赐的配偶，系上诉人杨明桃、杨明昌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美，女，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联对，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振仲、张端赐、杨明桃、杨明昌因与被上诉人李金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5民初9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振仲、张端赐、杨明桃、杨明昌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依法审理其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裁定认为将两个独立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在其长辈的参与下再分配，超越法律规定的权限，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承包方的权利。其次，本案《分田协议》系承包经营户之间的互换行为。上述《分田协议》系杨振杰家庭与其家庭签署，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认为《分田协议》不符合互换土地合同的实质要求，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我国农村土地互换普遍存在，而且以口头协议为主，法律并未规定农村土地互换合同的实质要件。只要合同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内容，即具有法律效力。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当事人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当事人的权利。此前，两户人家均已口头形式对土地互换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也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由此可见，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不以书面合同为生效要件，而是以土地实际互换为要件。上述《分田协议》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和社会共同利益，该协议对双方应具有约束力。土地互换后，双方即丧失了原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互换后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于农村土地地形复杂及双方认知和文化水平等因素，协议中尚有未详尽表述之处。且双方互换地的面积和四至均已明确，故不存在不符合互换土地合同实质要件的情形。3.一审认为杨振仲等四人互换给杨振杰家庭的土地，即为杨振杰家庭《坝头底征地协议》上载明的土地，该观点未得到杨振杰家庭的认可，不符合客观事实。杨振杰系杨振仲的胞弟，杨佛亩系杨振仲的父亲，其二人多次出具证明，证明案涉被征土地归属于杨振仲家庭。土地确权时，杨振仲与杨振杰家庭均在村委会，经过村委会认可《分田协议》合法有效后进行土地互换。后被政府征用，才有了杨振仲等四人提供的杨振杰和杨佛亩两份征地补偿协议。另并无第三人与杨振杰签订土地互换合同。上述《分田协议》已得到村委会的确认并执行，应为合法有效。村委会为此也出具证明予以证实。4.另案以杨振杰名义提出诉讼的原因是在于，当时杨振仲不懂法律，认为应以承包经营证记载的权利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后经咨询相关专业人员后认为，案涉土地的权属应属于杨振仲等四人才撤回起诉。5.李金美称在案涉土地耕种，后在杨振仲等四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领取补偿金。因当时未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从而造成互换协议不具有效力，法院认为其等不具备案涉土地经营权。现证据齐全，且互换事宜得到村委会的证明，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没有法律依据。 李金美辩称，1.杨振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耕地承包合同书》上未载明杨振仲等人，杨振仲等四人对被征土地不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根据杨祥祝承包经营权登记的内容足以证明本案被征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李金美（杨振思）户。李金美（杨振思）户在该土地长期耕种达25年。3.李金美于2015年1月8日收到被征土地补偿款，杨振仲等四人于2016年5月14日知悉诉争土地补偿款已先行支付给李金美，其于2020年10月19日提起诉讼。即使杨振仲等四人为被征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其诉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杨振仲、张端赐、杨明桃、杨明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金美退还杨振仲等四人被征用土地的相应补偿款（包括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款及其他补助款等）321562.55元；2.要求赔偿自李金美侵权起杨振仲等四人关于该征地补偿款事宜所产生的诉讼、行政、误工、精神损失费等补偿共计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金美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杨振仲等四人主张以互换的方式取得了杨振杰（又名杨孙水）承包经营的龟山垅部分承包经营权，故以杨振仲等四人主体资格请求李金美返还征地补偿款。杨振仲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分田协议》体现如下：龟山垅中田弍坵，亁边田五坵合计柒坵。按振仲四人口振杰三人口合计柒人口均分，现在这样分发如下：振仲分垅中大坵一坵，亁尾靠山边壹坵共弍坵。振杰分垅中上坵壹坵亁边从上连下共四坵合计共伍坵。总共柒坵。又坝头底垅中七甲田及四斗（除祥祝部分外）其余四斗内田和七甲田振仲、振杰二人以后按人口分配，暂时共管。二00九年四月。杨振仲、杨孙水、杨佛亩、张秋园。上述协议首先体现的是分田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而杨振仲等四人所举证的分田协议，将两个独立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在其长辈的参与下再分配，实则超越了法律规定的权限。其次若按杨振仲等四人主张系互换承包地的行为，该协议中体现杨振杰的在龟山垅中的部分承包地由杨振仲承包经营，而该协议只体现坝头底、四斗的田以后按人口分配，暂时共管。该约定体现不出杨振杰实际互换了多少承包地、互换土地的四至范围等情况，不符合互换土地合同的实质要件。虽然杨振仲等四人提供的杨佛亩、杨孙水在××村××的征地协议，认为该协议所涉及的土地即是给杨孙水的置换地，但该观点未得到杨孙水等人的认可，杨振仲等四人亦未提供杨孙水、杨佛亩对坝头底的征地范围系属杨振仲互换地相关意见。且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杨孙水在2020年9月就该地的补偿款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李金美，但又以协商解决为由撤回起诉。综上，杨振仲等四人主张取得杨孙水在下龟山的承包地经营权并以原告身份起诉李金美的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故依现有证据证明杨振仲等四人不具备向李金美起诉的原告资格，应予驳回。因本案驳回杨振仲等四人的起诉，故对本案中其他证据和观点不做分析认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杨振仲等四人的起诉。 本院审理查明： 1.2009年4月，杨振仲、杨孙水、杨佛亩、张秋园四人签订一份《分田协议》，内容为，龟山垅中田弍坵，亁边田五坵合计柒坵。按振仲四人口振杰三人口合计柒人口均分，现在这样分发如下：振仲分垅中大坵一坵，亁尾靠山边壹坵共弍坵。振杰分垅中上坵壹坵亁边从上连下共四坵合计共伍坵。总共柒坵。又坝头底垅中七甲田及四斗（除祥祝部分外）其余四斗内田和七甲田振仲、振杰二人以后按人口分配，暂时共管。 2.2016年4月26日，杨振仲等四人以其为案涉被征土地的使用权人，向福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周宁县狮城镇虎岗人民政府向其支付土地补偿金321562.55元。该院于2016年8月20日以案涉被征土地使用权归属存在争议为由，驳回杨振仲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杨振仲等四人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2月6日作出判决，认定案涉土地权属存在争议，驳回杨振仲等四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3.此后，杨振仲等四人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周宁县人民政府向其发出土地征地补偿相关情况的《通知书》。该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行政判决，认定杨振仲等四人无证据证明其为案涉被征土地的合法权利人，驳回其起诉。杨振仲等四人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以案涉土地权属存在争议为由，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 4.周宁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5日作出《关于杨振仲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主要意见如下：杨振仲主张的争议地块存在权属纠纷，其可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杨振仲等四人所主张案涉被征土地补偿款应归其所有，实质上涉及的是被征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而相关生效判决已认定杨振仲等四人所主张的案涉被征土地的使用权归属存在争议。在土地权属未确定前，杨振仲等四人与诉争土地是否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无关确定，即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故对其起诉应予驳回。杨振仲等四人若认为其为被征土地的权利人，可通过土地确权途径予以救济。 综上所述，杨振仲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吴惠玲 审判员 刘为河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周梦然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