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赟，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琦绿，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女，194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王某2之夫），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鸿，上海市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3，女，195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审被告：王某4，女，195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顾某、王某2、原审被告王某3、原审被告王某4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5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顾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1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7.5万元。事实和理由：涉讼公证遗嘱存在程序瑕疵，遗嘱内容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该份遗嘱非韩某所立，而是王某5代韩某所立、韩某签字。王某5及其家庭成员共同参与公证过程，所以公证遗嘱存在程序瑕疵。由于涉讼公证遗嘱不应予以认定，所以韩某名下的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应当适用法定继承原则，王某1所继承份额对应的房屋折价款为37.5万元。即便涉讼公证遗嘱予以认定，但一审判定王某1所继承的份额显失公平，王某1不应当只继承6%的遗产份额，相关法定继承应当平均继承。韩某生前有独立生活能力、有养老金，不需要被上诉人一家对其额外赡养，所以一审判定王某5取得80%的继承份额是不正确的。顾某、王某2辩称，公证遗嘱程序符合规定，一审法院已经进行查明，该遗嘱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遗产分配的问题，韩某的录音显示了系争房屋是王某5全额出资，为了让韩某安心居住将其名字写进去，韩某为了回报而自愿立下公证遗嘱，将份额还给王某5，韩某也在录音中赞扬了儿子的孝顺。本案中顾某、王某2属于受赠人，而一审法定认定其没有接受遗赠，所以将遗产中的三分之二份额进行法定继承，顾某、王某2对此也表示接受。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3、王某4共同向本院书面述称，其同意一审判决，其原本就认为本案系争房屋应当归王某5一人所有，该房屋是王某5出资购买，韩某生前也立有遗嘱。本案系争房屋与王某1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已经对王某1很照顾了。顾某、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即本案系争房屋）中属被继承人韩某名下的产权份额归顾某一人继承；2、被继承人王某5名下在该房屋中的产权份额由顾某一人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韩某与王某6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四个子女，即长子王某1、次子王某5、三女王某3和四女王某4。王某6于1977年10月11日去世，韩某于2005年11月8日去世，二人无其他子女。王某1于1985年6月16日去世，王某1系其独子，王某5与顾某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女即王某2。王某5于2020年6月22日去世。系争房屋购买于2002年，建筑面积112.54平方米，现登记于韩某、王某5和顾某、王某2名下。该房屋由王某5通过浦发银行使用公积金贷款支付部分房款。2004年，王某5结清贷款，并于2004年12月11日注销抵押登记。诉讼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房屋价值按600万元处理。王某1表示取得房屋份额或折价款均可，顾某、王某2则表示如涉及分割，则房屋由其取得并支付相应折价款。2002年7月23日，韩某前往上海市黄浦区第一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遗嘱载明：“本人韩某年事已高，为了能让子女和睦相处，故现在处分自己拥有的房屋所有权，房屋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遗嘱内容为“我是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所有权人之一。在我百年后，将属于我自己的产权份额归于儿子王某5、儿媳顾某、孙女王某2共有，同时将该物业的债务归于他们共有。本遗嘱经公证处公证”。上海市黄浦区第一公证处于2002年8月1日对上述遗嘱出具（2002）沪黄一证字第710号遗嘱公证书。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前往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核实韩某公证遗嘱的相关材料，并调取《遗嘱公证申请表》、谈话录音及《接待笔录》。其中，《遗嘱公证申请表》登记的遗嘱人家庭人员为王某5及顾某、王某2，遗嘱内容为“将韩某属有的XX路XX弄XX号XX室物业产权赠与儿子王某5、媳顾某、孙女王某2”。韩某在谈话录音及《接待笔录》中表示，王某5购买系争房屋将其名字也写上，但其没有出钱，而且因为新闸路房屋一直没有动迁，购房款都是王某5出钱，是王某5购买的，因为考虑到其年纪大了，新闸路房屋居住条件不好，所以王某5就将其接到新房子里享受，王某5对她说房子是谁住就要写谁的名字，她也不懂，让她去写名字就去写了，所以她的名字也在房屋上。后来其想把名字划掉，但是王某5表示现在不要划，所以其就来立遗嘱，没有人逼迫，是完全自愿的。谈话录音中，经公证人员进一步询问，韩某明确表示将房屋给予王某5、儿媳顾某和孙女王某2。此外，谈话录音中，公证人员对韩某告知了立遗嘱人的相关权利、法律后果及遗嘱变更、撤销等事宜，并提示韩某遗嘱虽要保密，但是应该让家人都予知晓。2020年8月24日，系争房屋所在楼栋楼组长沈红俊及闵行区XX街道XX村居民委员会楼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邻居XX号XX室自入住以来，由王某5、顾某及王某5的母亲韩某、女儿王某2共同居住；老人韩某一直由王某5和顾某共同照顾赡养，直至老人去世。沈红俊在证明人处签名，并由闵行区XX街道XX村居民委员会加盖公章。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韩某生前一直与王某5及顾某、王某2共同居住生活并由王某5及顾某、王某2照顾，直至韩某去世。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韩某生前立有公证遗嘱，将其在系争301室房屋中的房产份额给予王某5及顾某、王某2所有，该公证遗嘱是否有效以及顾某、王某2是否放弃接受遗赠是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关于公证遗嘱的效力问题。公证遗嘱系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可见我国法律所规定的公证遗嘱是由公证机关按照法定程序证明遗嘱人设立遗嘱行为真实、合法的活动，其效力高于自书、代书等其他遗嘱形式。王某1辩称公证遗嘱需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遗嘱内容是否系韩某本人书写并不影响公证遗嘱的效力；此外，韩某前往办理公证遗嘱是否有人陪同、由何人陪同亦不影响公证遗嘱的效力；王某1另提出的其他关于遗嘱公证违反程序和形式要求所依据的相关规定均非效力性的强制规定，而有关管理性的公证程序和规定即便存有瑕疵，亦不影响公证遗嘱的效力；谈话录音中韩某已明确表示遗嘱系出于自愿，王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韩某受到欺诈或胁迫，故对于王某1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某1提出对遗嘱及《遗嘱公证申请表》是否系王某5书写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基于上述理由，对该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根据调取的谈话录音内容，被继承人韩某语气自然，语言流畅，思路清晰，表述准确、切题，谈话录音内容与《接待笔录》、遗嘱内容以及本案相关证据材料均可相互印证，可以反映韩某立遗嘱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某1所提异议以及相关证据并不足以否定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其主张公证遗嘱无效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韩某所立公证遗嘱的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顾某、王某2是否放弃接受遗赠。根据遗嘱行文及韩某谈话录音的陈述，可以确认该遗嘱除王某5的继承外，系对顾某、王某2作出遗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本案中，韩某办理遗嘱公证时经公证人员提示遗嘱应让家人知晓，此后韩某也确实将办理遗嘱的内容告知王某3，鉴于韩某长期与顾某、王某2共同生活，至其去世间隔逾三年，期间未将遗嘱内容告知王某5及顾某、王某2的可能性较小，而且，自韩某去世至今已逾十五年，顾某、王某2同为房屋产权人，对于房屋产权变化情况应当有所了解。顾某、王某2表示直到2020年5月王某5病重后才知晓遗嘱内容，与常理不符，且顾某、王某2未能对此做出合理说明亦未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顾某、王某2的该项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韩某遗嘱中所涉遗赠应视为放弃接受。根据法律规定，遗赠人放弃接受遗赠的，遗产中的相关部分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故对于顾某、王某2的相关陈述意见，原审法院难以采纳，遗嘱中所涉遗赠部分的财产应由韩某的各继承人依法予以继承。关于遗产的具体分割。系争房屋由韩某、王某5和顾某、王某2四人共有，原则上应予平分，故系争房屋中，韩某、王某5和顾某、王某2各占1/4产权份额。其中，韩某所占产权份额的1/3由王某5依据遗嘱继承取得，其余2/3应由韩某的各继承人依法继承所有，但对于尽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在分配时原审法院酌情予以多分。本案中，王某5及顾某、王某2一家与韩某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对韩某尽到主要扶养义务，王某3和王某4次之，王某1因系孙辈故未予照顾，同时，从韩某的谈话录音可以听出，韩某在言语中对王某5多有褒扬，还特别强调要将其份额赠予儿媳及孙女即本案顾某、王某2，可见王某5及顾某、王某2在与韩某共同生活期间，家庭关系和睦融洽，不仅在物质上对其尽赡养义务，还给予老人精神上的慰藉，使其得以安享晚年，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充分肯定，并酌情确定韩某所涉法定继承部分的遗产，由王某5分得80%，由王某4和王某3各分得7%，王某1作为王某1的继承人可分得6%，因王某3和王某4均表示其所应分得的遗产份额全部由王某5所有，故上述遗产由王某5分得94%，由王某1分得6%。此外，因王某5于诉讼中去世，其所应继承的韩某的遗产应转其法定继承人即顾某、王某2依法继承，而王某5在系争房屋中的原有份额亦发生继承，继承人为顾某、王某2。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原审法院一并予以处理。王某2表示其所应继承的韩某和王某5的遗产份额全部由顾某所有，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对韩某及王某5遗产的分割结果，综合考虑房屋来源、居住使用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对分割方式的意见，原审法院确定王某1在房屋中所占份额由顾某取得，并由顾某向王某1支付相应房屋折价款。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房屋价值按600万元计算，如上分割后，系争301室房屋中顾某占有75%产权份额，王某2占有25%产权份额，顾某应向王某1支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计6万元。一审判决：一、现登记于被继承人韩某、被继承人王某5、顾某和王某2四人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属被继承人韩某和被继承人王某5所有的产权份额归顾某所有，即该房屋中顾某占有四分之三产权份额，王某2占有四分之一产权份额；二、顾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1支付6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150元，由顾某负担8,750元，由王某1负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韩某生前立有公证遗嘱，该份遗嘱合法有效，所以韩某名下的遗产理应按照该份遗嘱予以继承。王某1以该份遗嘱存在程序瑕疵、非韩某真实意思表示等为由提起上诉，毫无事实理由，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虽然涉讼遗嘱合法有效，但由于遗嘱中所涉及的顾某、王某2可得部分属于遗赠，一审认定该二人未在法定期限作出接受遗赠表示，相对应的遗产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办理，顾某、王某2对此也未提起上诉，故相对应的遗产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原则予以处理。法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被继承人韩某生前与王某5一家共同居住，即便存在韩某生活可以自理、有养老金收入等财产，但是其与王某5一家共同生活，王某5一家必然在生活上对韩某有所照顾、有所付出，而反观上诉人王某1，虽然其是被继承人韩某之孙，无法定赡养义务，另外，王某1的父亲早于韩某去世，在韩某生前也未见王某1对韩某有所照顾或者其照顾韩某与王某5一家相当，其在诉讼中却一味地寻求经济利益最大化、一再提出被继承人有养老金收入、不需要他人额外赡养，其忽略了亲情、忽略了被继承人作为老人在生活中确实需要照顾和关心这一常理和伦理，一审据此酌情判定王某5获得80%的法定继承遗产份额，是对王某5赡养母亲行为的一种肯定，一审法院据此所酌情判定王某1取得6万元的折价款，也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对此表示完全赞同。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25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许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路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