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勇飞，男，1973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欣，女，1983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喻梅，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英，女，1968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华明，男，1966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太永刚，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孙勇飞、董欣因与被上诉人黄小英、陆华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5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勇飞、董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喻梅，被上诉人黄小英、陆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太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勇飞、董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2019年9月19日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二、被上诉人明确向法院主张的是损失，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发生，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一年的租金即32214元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明显过高。三、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瑞景祥公司清算组在公司清算的过程中未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致使原告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而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此外，二被告未履行出资责任……被告孙勇飞作为瑞景祥公司的股东、被告董欣作为成都瑞景祥公司的股东亦应当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系主体责任认定错误。（一）上诉人已经足额缴纳出资，不属于应当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二）上诉人作为四川瑞景祥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已经按照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履行清算人责任，且不存在任何过错。被上诉人黄小英、陆华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于适用法律，当时一审考虑到损失的问题，只支持了1年的租金，支持的少了一些，不过可以接受，故希望维持原判。黄小英、陆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终止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委托经营协议》（后明确为“解除”）；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因违反双方签订的《房屋委托经营协议》约定支付给原告的经营回报及损失共计51542.4元（2018年1月-2018年3月：32214元×3个月÷12个月=8053.5元；2018年4月-2024年12月：32214元×81个月×20%÷12个月=43488.9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瑞景祥公司（受托方/甲方）与陆华明、黄小英（委托方/乙方）签订《房屋委托经营协议》，合同约定以下涉案内容：1．乙方将其购买“博鼎·第七街区”1号楼8层9号房屋（建筑面积52.14平方米，已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同意甲方进行统一的物业管理、统一的经营管理、统一商业规划和统一招租；2．乙方授权甲方代为向房屋承租商户按期收取租金，并从收取的租金中代为缴纳租赁房屋法定应由乙方负担的税费；3．甲方向乙方支付经营回报的期限自该房屋满足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之日起60天后起算（经营返租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算），满8年终止。租金甲方每6个月向乙方支付投资回报，每6个月的第一个月的1日至10日，将该6个月租金中约定回报给乙方的部分向乙方一次性付清；4．双方确认：该房屋的总价款为402679元，相应每年的固定保证租金金额为：房屋总价的8%，计32214元；5．承租商户在承租乙方委托经营的商业单元期间，实际发生的水、电、供暖、燃气、空调等费用以及该单元应缴的物业管理费（包括但不限于保安、保洁、绿化、设施设备维护费、管理者酬金等）由承租商户负担；6．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向乙方交付租金，应按逾期每日依本年度约定租金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若甲方中断经营，则一次性支付乙方剩余年限相对应的全部租金收益。本案合同签订后，瑞景祥公司将原告的房屋及其他二十余套同样签订《房屋委托经营协议》的业主的房屋出租给案外人阮明华，由阮明华装修后以昆明华梦酒店名义对外经营。瑞景祥公司支付了原告2017年的租金，2018年起未付租金。因瑞景祥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黄小英等业主租金，双方发生矛盾冲突并经公安部门协调无果，黄小英及其他部分业主诉至法院，阮明华亦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原告黄小英、陆华明的房屋目前由阮明华继续使用及支付房租，双方未明确租赁期限。另查明，2019年3月28日，瑞景祥公司在《企业家日报》登载了《清算公告》。2019年6月5日，瑞景祥公司工商登记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孙勇飞和成都瑞景祥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瑞景祥公司），孙勇飞任经理、执行董事，董欣任监事。清算组备案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清算组负责人为孙勇飞，成员为孙勇飞和董欣。成都瑞景祥公司的股东为孙勇飞和董欣，该公司亦已注销。瑞景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由于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开展经营活动，经股东决议，决定注销解散本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对内对外的所有债务已清偿完毕，公司净资产为0元，已按股东所持有的股权比例分配到各股东。”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瑞景祥公司股东孙勇飞的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成都瑞景祥公司的认缴出资额为99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5月8日，孙勇飞于2014年8月30日实缴出资额3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委托经营协议》名为“委托经营协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规定的租赁合同关系，故依法确认《房屋委托经营协议》设立的权利义务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结合另案涉及的《委托装修协议》，双方在委托经营的合意上达成了集合租赁、装修的共同意思表示。关于合同的解除。根据合同约定，租赁物已实际交付，故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条件“甲方向乙方支付经营回报的期限自该房屋满足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之日起60天后起算”已经成就，瑞景祥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依法确认瑞景祥公司逾期履行租金给付义务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该违约事实致当事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规定，《房屋委托经营协议》应当予以解除。被告抗辩认为合同已于2018年4月30日由原告单方解除，但仅提交了非原告签名也无原告授权的解除告知函，该告知函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被告对于合同解除无异议，确认合同解除时间为原告提起诉讼的2019年9月1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规定，瑞景祥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房屋委托经营协议》中“若甲方中断经营，则一次性支付乙方剩余年限相对应的全部租金收益”的“甲方中断经营”，但原告明确向法院主张的是损失，瑞景祥公司无故中断经营拒付租金，导致原告信赖双方《房屋委托经营协议》所约定的八年固定期限租赁的利益受损，即便原告为挽回损失将房屋租赁给案外人阮明华，也只是在瑞景祥公司违约后减少损失的合理举措，不能据此否认原告因瑞景祥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期待利益受损的事实，因原告在瑞景祥公司违约后已实际收回租赁房屋，原告可通过使用租赁物等形式缩小相关的损失，结合双方合同八年期限的约定以及违约造成原告损失的情况，酌情认定一年租金即32214元作为原告因瑞景祥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针对被告孙勇飞和被告董欣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以及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清算组成员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与瑞景祥公司的《房屋委托经营协议》仍在履行期限内，在租金未予以结清、协议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或司法判决解除，相关主体之间已引发纠纷未予解决的情况下，而瑞景祥公司清算组成员仍以载明“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开展经营活动”……“公司对内对外的所有债务已清偿完毕”的材料申请办理了工商登记注销。瑞景祥公司清算组明知公司相关债务尚未妥善处理，却未依法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被告认为公司已经履行了公告程序，系按照规定办理，因此清算组不存在过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公告仅是清算中的法定程序之一，对象是未知债权人，并不能替代通知。对于已知债权人，清算组应当以书面形式予以通知。公司明知存在已知债权人的情况下，如果仅是采取公告方式、而未将公司清算事宜直接告知债权人，即应当认定清算组成员存在过错。本案中，瑞景祥公司清算组在公司清算的过程中未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致使原告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二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此外，二被告未履行出资责任，瑞景祥公司清算注销时亦未将尚未缴纳的出资作为清算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被告孙勇飞作为瑞景祥公司的股东、被告董欣作为成都瑞景祥公司的股东亦应当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综上，原告黄小英、陆华明损失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黄小英、陆华明与四川瑞景祥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屋委托经营协议》于2019年9月19日解除；二、由被告孙勇飞、董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小英、陆华明连带赔偿损失32214元；三、驳回原告黄小英、陆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房屋委托经营协议》的解除时间如何确定？2.两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1，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已经于2018年2月10日解除，但上诉人提交的《解除告知函》并没有被上诉人签名亦无被上诉人授权，该告知函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解除协议达成过合意，并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多次表示对协议解除无异议，要求法院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2019年9月19日作为协议解除的日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2，股东或清算组成员因违法清算注销公司，造成债权人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基础法律关系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并将本案案由更改为租赁合同纠纷。关于本案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委托经营协议》第8.4条明确约定，四川瑞景祥投资有限公司中断经营的，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年限的全部租金。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合同八年期限的约定以及违约造成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情况，酌情认定一年租金即32214元作为被上诉人因瑞景祥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远远低于双方《房屋委托经营协议》约定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上诉人孙勇飞作为公司清算义务人和清算组成员，董欣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明知租赁合同纠纷尚未了结，明显存在债务的情况下，未依据公司法的规定，通知债权人清算注销公司，依法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即在本案中承担全部合同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上诉人孙勇飞、董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蕊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汪雪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