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990号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高新区花果山街道山海石英制品经营部。经营场所：江苏省连云港市。经营者：马新山，男，1977年3月29日出生，现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军，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一运（包头）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法定代表人：任东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良，内蒙古瀛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恒，包头市诺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德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山阴县。法定代表人：刘生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班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东海县崇瑞石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法定代表人：李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心宜，连云港市海州区新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新区花果山街道山海石英制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山海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一运（包头）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运公司）、山西德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成公司）、东海县崇瑞石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瑞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海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被上诉人中铁一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良、周恒、被上诉人德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班超、被上诉人崇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心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海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20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请求二审法院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现的涉嫌经济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查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山海经营部取得票据行为无效，系事实认定错误。崇瑞公司在一审中所作陈述不实，一审法院在崇瑞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陈述的情况下，认定山海经营部取得票据行为无效，是错误的。王新利书写的《证明》及其证人证言亦不属实。崇瑞公司变更股东，其法定代表人与王新山串通否认事实，是想达到逃避债务、躲避票据责任的目的。事实是涉案汇票是由王新利从崇瑞公司处取得，然后采用直接交付方式交给山海经营部的。王新利虽然未在涉案汇票上记载其背书签名记录，但却是实际参与票据流转的当事人。山海经营部依据马新山与王新利二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取得涉案票据，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享有票据权利，享有票据追索权，全体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票据付款责任并承担所有追索费用。（二）一审判决第三项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违反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四）王新利交付汇票时称，其因结算货款而收到涉案汇票。一审中王新利却陈述涉案汇票是崇瑞公司花2万元从前手处买的，并否认以涉案汇票金额抵顶王马新山对新利的借款。崇瑞公司和王新利是在明知涉案汇票是作废汇票、明知涉案汇票到期不能兑付的情况下，仍然使用涉案汇票作为还款保证，以达到实现非法获利、抵偿债务的目的。上述崇瑞公司和王新利隐瞒涉案汇票真实来源，非法取得和使用涉案汇票的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构成票据诈骗、合同诈骗。请求法院审查确认崇瑞公司和王新利涉嫌的经济犯罪行为，并将相关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查处。中铁一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山海经营部非法获得涉案票据，其依法不应享有票据权利。山海经营部称马新山与王新利的借贷就是山海经营部与崇瑞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山海经营部与崇瑞公司的票据转让行为没有支付对价，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山海经营部取得票据的行为不符合《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而且山海经营部以45万元为崇瑞公司贴现的行为亦违反法律规定，山海经营部不属于合法持票人，不享有票据追索权。（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据实认定山海经营部与崇瑞公司转让票据的行为无效，无效的法律后果即是已履行部分相互返还，故一审判令山海经营部将票据返还给崇瑞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德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崇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山海经营部不具有票据权利，是基于没有支付对价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判令山海经营部返还票据是基于崇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是基于票据无效，故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王新利与马新山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票据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正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山海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商业承兑本金5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应付款之日起还清全部欠款日止银行贷款利率利息；3.各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崇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山海经营部向崇瑞公司支付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对价款4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山海经营部承担本诉、反诉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一运公司开出一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收票人为德成公司，票据号码为：XXX（票据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9年1月16日，到期日为2020年1月15日。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该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能否转让栏中明确标注：“可再转让”。该份汇票均经过背书转让，于2019年1月16日由德成公司转让给了襄阳保君财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襄阳保君财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转让给了德成公司；德成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再次转让给了河北燕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河北燕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转让给了崇瑞公司；崇瑞公司又于2019年2月20日转让给了山海经营部。从山海经营部提供的来源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材料来看，其中一份涉案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已拒付”；另一份涉案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再一份（显示日期：2020年6月22日）状态为：“拒付追索待清偿”。山海经营部起诉要求被告连带支付涉案汇票金额及利息。在答辩期内崇瑞公司反诉认为山海经营部没有支付涉案汇票约定对价款45万元，要求其支付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对价款45万元及利息。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中铁一运公司（甲方，需方）与德成公司（乙方，供方）签订了一份《煤炭供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在2018年9月20日到2021年9月19日持续均衡供应360万吨（每年120万吨）动力煤，按照该合同第五条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开具一年期、可转让、额度为10亿元（以实际开票金额为准）人民币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作为付款保证，乙方将相对应额度20亿元的2%履约保证金汇入甲方合同指定的账户。本合同即生效，合同生效乙方30个工作日内开始发货，如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发货，乙方付给甲方的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自愿赔偿甲方并放弃一切追索权力，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撤回已开出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如果乙方完成合同约定供货数量，甲方退还乙方交付的履约保证金……。签订后中铁一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开具了包括涉案汇票的汇票。再查明，庭审时，德成公司(甲方，持票方）出具了与河北燕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贴票方）签订于2019年1月29日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合同》，合同约定：由德成公司负责开出中铁一运公司商业承兑汇票，由河北燕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贴现，贴现后，德成公司用款为开出商票总额的60%，河北燕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款为开出商票总额的40%，商票到期后各自平仓。但据德成公司辩称：“2019年1月31日，德成公司将一张票面金额50万元，票号：XXX，出票人：中铁一运（包头）运销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河北燕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燕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时接收了票据。根据双方签订的贴现合同约定，贴现方河北燕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接票后应同时扣除贴现费用22%后款项的60%转入德成公司账号。但是，河北燕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接收商票后一直不给我公司转账，也不退还已接收的商票，我公司无数次催促，河北燕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不理不睬”。再查明，庭审时，山海经营部出示了一张借款人王新利于2014年2月27日书写的《借条》，内容为“今借马新山人民币现金贰佰万元正（￥2000000.00）”。王新利原系崇瑞公司的股东（2019年5月份至2020年3月份期间），马新山系山海经营部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王新利庭审时当庭陈述，崇瑞公司背书转让给山海经营部的涉案汇票，是崇瑞公司花费2万元从上手买的，而其与马新山的借款关系与涉案汇票没有任何关系，并不存在用该汇票金额抵顶借款款项的事宜，山海经营部也没有实际给付双方约定的45万元的对价款。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有原告、各被告的各自陈述和山海经营部提供的一张号码为XXX来源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打印的电子商业商业承兑票据、三被告公司及襄阳保君财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和河北燕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涉案汇票的背书及催款信息、《借条》及个人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及中铁一运公司提供的《煤炭供需合同》、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打印件等证据材料，德成公司提供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合同》，崇瑞公司提供的王新利书写的《证明》一份、王新利的当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相关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从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山海经营部与崇瑞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合意以民间贴现方式（山海经营部约定支付崇瑞公司45万元贴现款）完成涉案票据的贴现和转让，山海经营部取得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而崇瑞公司获得45万元贴现款，但当崇瑞公司背书转让给山海经营部涉案汇票，而山海经营部却没有按约支付45万元贴现款，从而引发双方纠纷。在我国，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山海经营部不具有从事贴现业务的法定资质，其以贴现方式取得涉案票据的行为无效，不属合法持票人，故其不享有票据追索权，且应当将该涉案票据返还给崇瑞公司，票据追索权由崇瑞公司（是否享有还需进一步审查）依照法律规定行使，而崇瑞公司反诉要求山海经营部支付45万元贴现款及利息，因其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无效，故其反诉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对于山海经营部陈述的王新利与马新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高新区花果山街道山海石英制品经营部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东海县崇瑞石英科技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三、原告高新区花果山街道山海石英制品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被告东海县崇瑞石英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为XXX、票据金额500000元）。本诉诉讼费44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自行承担；反诉费4025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自行承担。二审中，山海经营部提交了其经营者马新山与王新利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王新利主动联系马新山，称其合法取得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并发送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照片，照片中汇票各项记载要素与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载明信息一致。王新利询问马新山是否要这张汇票，如果不要就算冲账的事实。山海经营部还提交其经营者马新山与王新利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案涉汇票是王新利背书给马新山的，王新利承认以案涉汇票抵顶双方之间债务的事实，抵顶后王新利仍欠马新山150万元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均已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均已记录在案。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在上述证据中，并未明确体现王新利同意以案涉汇票抵顶其个人欠付马新山债务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山海经营部是否享有票据权利，其在汇票到期被拒付的情况下，能否行使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山海经营部主张涉案汇票是由王新利从崇瑞公司处取得，然后采用直接交付方式交给山海经营部，经营部是通过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取得案涉汇票。但是，案涉汇票系电子票据，并无纸质载体，且并未有证据显示王新利系案涉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其有权处分案涉汇票，故山海经营部主张以直接交付方式从王新利处合法取得票据，不能成立。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记载，案涉汇票系由崇瑞公司背书给山海经营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崇瑞公司与山海经营部应系票据的双方当事人，山海经营部应向崇瑞公司支付对价后，方可取得票据权利。但山海经营部并未举证证明其向崇瑞公司支付了相对应的代价，故其不享有票据权利，其向票据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的请求不能成立。崇瑞公司基于民间贴现而转让票据，属于无效的背书行为，一审法院基于此判令山海经营部向崇瑞公司返还票据并无不当。山海经营部主张崇瑞公司及王新利涉嫌刑事犯罪，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海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高新区花果山街道山海石英制品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兴平审判员 王志刚审判员 赵艳敏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祁鑫源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