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5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杰，男，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岩，男，198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亚丽，兰州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杰因与被上诉人段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段岩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1月1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合伙经营二手车业务，总投资160万元，双方各投资80万元。2017年11月，段岩向任杰提出退伙，任杰表示同意。在退伙后，应当首先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以及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以作出公平公正的财产分配。原审未对退伙时财产清算进行认定和评价。任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清晰记载了任杰与客户之间存在案涉车辆交易实施，因段岩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任杰名下的车辆过户手续，导致不能如期过户，给任杰造成了重大损失，原审认定任杰无证据证明损失错误。原审对利息的计算和适用法律错误。段岩提出退伙后，首先应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务进行清算，再扣除给任杰造成的损失，之后才能计算退还金额及利息。段岩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清算前提是双方都进行了投资，但是任杰无证据证明对合伙作出了投资。财产保全符合条件不存在过错。原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段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的合伙协议；2.判令任杰返还段岩投资本金80万元及一年贷款利息38,000元，一年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4.75%）计算至利随本清；3.判令任杰赔偿段岩为投资款所承担的利息损失67,920元（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26日贷款利息）；2018年6月27日以后按月利率11.037%计算至利随本清；4.本案诉讼费由任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段岩（乙方）与任杰（甲方）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双方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二手车业务，总投资160万元，甲方出资80万元，乙方出资80万元，甲方经营、销售等业务乙方不得干涉；本合伙期限为两年，如果到期需要延长期限的，在期限满前六个月办理相关手续；合伙双方中甲方经营并决策，乙方只需配合做好协助等后勤工作，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若合伙期满、合伙双方协议同意、合伙经营事业已完成或无法完成或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合伙终止；合伙人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而转让或抵押财产份额，其行为无效，可按退伙处理，由此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合伙人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因重大过失造成损失或违反《合伙企业法》而导致无法继续经营，应当对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当日，段岩通过其母亲赵丽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转款80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任杰于2017年7月21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段岩支付3842元，于2017年9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段岩支付16484元。2017年11月，段岩向任杰提出退伙，任杰表示同意。随后，任杰先后于2017年11月20日、12月20日、2018年1月20日向段岩转账支付共计30000元。现段岩认为其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任杰表示同意，但任杰未向其返还投资款，双方发生纠纷，段岩诉至法院。另查，本案在一审审理中，段岩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8年6月9日依法冻结了任杰名下车号甘ＡＡ××××揽胜牌汽车及甘ＡＣ××××沃尔沃牌汽车的过户手续，现该两辆车的过户手续仍在冻结中。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本案中，段岩、任杰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约定合法，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共计应出资160万元，段岩已向任杰转账80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但任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共计出资了160万元，即不足以证明其按约以自有资金、实物进行了出资，任杰未按约出资的行为对段岩构成违约。段岩于2017年11月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任杰亦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即已解除，且协议约定的两年期限已届满，故对于段岩要求解除与任杰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再处理。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段岩提出解除合伙协议前，任杰于2017年7月21日向段岩支付3842元、2017年9月13日向段岩支付16484元，系任杰给段岩的分红；段岩于2017年11月向任杰提出解除合伙经营协议，任杰表示同意后，任杰向段岩支付的30000元应认定为任杰向段岩的退款。段岩共计向任杰转账80万元，任杰已退还段岩3万元，还应退还77万元。关于段岩要求任杰返还贷款利息的请求，段岩陈述其向任杰转账的合伙投资款系其母亲通过抵押房屋向银行贷款，贷款利息并非系合伙事务所产生，段岩要求任杰支付贷款利息无法律依据，对段岩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段岩主张的利息损失，因任杰违约，对段岩该请求予以支持，但段岩要求按月利率11.037%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依据，任杰从2018年1月2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段岩支付利息，截止2018年6月26日，任杰应向段岩支付利息14415元（77万元×4.35%÷12×（5+5÷30））。任杰无证据证明段岩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其名下车辆过户手续给其造成了损失，且任杰亦未提起反诉，故任杰认为应扣除损失后再退款的辩称不予采纳。判决：一、任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段岩返还投资款77万元；二、任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岩赔偿利息14,415元；并以7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赔偿段岩利息损失；三、驳回段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任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任杰提交2017年7月13日向王乾招商银行账户和工商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其中，招商银行共转账82万元，工商银行分别于2017年7月23日、8月17日共计转账91.3万元。2017年7月13日-2017年8月18日，共计向王乾转账173.3万元。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2017年11月正在合伙期间，转账给段岩的3万元不是退款，段岩提出退伙是在2018年3-6月。段岩认为银行转账记录不是二审新证据，在发回重审的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过了，且不能证明段岩履行了出资义务。案外人王乾本人陈述任杰是在他的车行卖车的，他们之间有资金往来，因此不能证明银行转账与本案合伙有关。段岩认可其在前几次程序中庭审阶段的质证意见。对任杰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综合全案予以审查，任杰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任杰是否应向段岩退回合伙款以及退款金额。首先，本案中，段岩、任杰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共计应出资160万元，段岩已向任杰转账80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二审中，任杰虽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出资，但是款项均由其打给王乾，且审查本案四次程序中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案外人王乾与段岩、任杰合伙的关联性无法查明，段岩主张双方合伙须新成立主体，任杰予以认可，任杰主张后因成本费用问题变为挂靠且段岩同意，但段岩不予认可。审查任杰四次庭审陈述，对于任杰的出资情况任杰的陈述前后矛盾，对于该矛盾任杰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任杰的出资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任杰已全面履行出资的事实，双方之间合伙与王乾之间的关系亦无法查明，任杰未按约出资的行为对段岩构成违约。段岩于2017年11月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任杰亦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已经解除，原审不再处理正确。其次，在段岩提出解除合伙协议前，任杰于2017年7月21日向段岩支付3842元、2017年9月13日向段岩支付16484元。任杰陈述该款项为分红款，但段岩提交证据证明任杰就合伙期间经营情况、盈利亏损情况等均未向段岩进行披露，且任杰本人陈述证据未予提交。同时，审查本案证据，对于按全额80万元予以退还任杰本人有明确表述。二审中，段岩主张任杰给其的所有转款包括另外3万元均为退款，在没有证据证明任杰全额履行出资义务、合伙事务开展的前提下，对于段岩的辩称本院予以采信；因此，任杰还应退还段岩749674元。再次，因任杰违约，对段岩要求任杰根据退款金额、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经查，原审对于段岩要求任杰支付80万元本金的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任杰无证据证明段岩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其名下车辆过户手续给其造成了损失，且财产保全措施是双方当事人已经因纠纷进入法院诉讼阶段后进行的司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对任杰认为应扣除损失后再退款的辩称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任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应退款金额及利息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二、任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段岩返还投资款749674元；三、任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74967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赔偿段岩利息损失；四、驳回段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60元，由段岩负担772元，任杰负担120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0元，由任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晓曦审判员  邓代林审判员  关 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岳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