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境怡，女，199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贡丽思，广东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晓，广东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横栏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孙竞时，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境怡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横栏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横栏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境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行横栏支行向黄境怡赔偿黄境怡银行卡被盗刷款人民币51464.7元；2.建行横栏支行赔偿黄境怡被盗刷款的利息损失（以51464.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3月2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如下：驳回黄境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6元，减半收取计543元，由黄境怡负担（该费用黄境怡已预交）。黄境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建行横栏支行向黄境怡支付赔偿款项51464.7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黄境怡因无法证明在2020年3月2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黄境怡与银行卡未分离的事实，因此不予支持黄境怡的诉求，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涉案银行卡未开通手机短信提示功能，黄境怡在知晓资金被盗刷后已经及时报警。法不强人所难，银行卡一直在黄境怡身边，如不刷卡消费，没有任何人能够完成举证银行卡在身边。2.黄境怡作为编制内的人民教师，不会冒承担刑事责任的风险，毁掉自己名誉及前途。3.能证明涉案银行账户是伪卡交易的关键证据是“交易原始单据”，建行横栏支行无法调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黄境怡的陈述和说明合情合理且符合人之常情，符合应降低证明标准的情形。结合一审提交的证据，法院应支持黄境怡主张的事实存在，支持黄境怡的请求。二、双方沟通赔偿事宜时，建行横栏支行的工作人员承认是盗刷，如果协商处理最多只能赔付损失的七成，极力引导黄境怡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表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获得全额赔付。但在诉讼过程中，却又否认上述协商的事实。三、若因黄境怡未及时知晓银行账户资金被盗刷，不能及时的就近取款或者消费以证明真卡在其身边，从而导致因举证不能而承担损失，会造成合同双方的利益失衡。建行横栏支行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黄境怡不能证明银行卡在涉案交易发生时系由其妥善持有保管，无法排除涉案交易使用真卡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判决黄境怡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二、我方已在第一时间申请调取涉案交易刷卡POS单，但无法调取并非建行横栏支行过错。三、建行横栏支行妥善履行了资金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错，黄境怡应自行承担涉案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黄境怡无证据证明资金系被他人盗取，无法排除涉案交易系使用真卡的可能性，或者委托第三人取款的可能性。退一步说，如涉案交易确系被他人盗取，也是黄境怡自身过错造成。如银行卡被伪造，也是由于黄境怡保管不善造成。另密码由黄境怡设定、保管，只要其妥善保管密码，资金也不会被他人盗取。综上，黄境怡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建行横栏支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黄境怡提交了录音及相应文字版本作为新证据，拟证明黄境怡与建行横栏支行的工作人员梁海棠协商时，梁海棠极力引导黄境怡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表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获得至少9成及以上的赔偿。建行横栏支行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建行横栏支行已申请调取涉案交易刷卡POS单，但无法调取并非建行横栏支行的责任。黄境怡在2020年3月6日在建行网点使用涉案银行卡并不能证明涉案交易发生时其本人持有保管涉案银行卡，黄境怡无法证明涉案交易是被他人使用伪卡进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说，即便涉案交易是被他人盗取，但银行卡和密码是成功取款的必要条件，银行卡及密码均由黄境怡持有保管，密码由黄境怡设定且具有唯一性，只要黄境怡妥善保管就不会发生盗刷，其应对资金损失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借记卡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能否认定涉案借记卡内的存款是被他人使用伪造的银行卡进行操作而盗取;二、如认定系伪卡交易，建行横栏支行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银行卡于2020年3月2日发生的7笔交易的发生地均在美国。根据中山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于2020年7月24日出具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未显示黄境怡在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期间有出入境记录，即发生交易时黄境怡在国内。因涉案银行卡未开通短信提示功能，黄境怡在发现该卡的异常交易后已及时向建行横栏支行反映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当时证明真卡由其持有，其已尽到一般人的谨慎及注意义务。建行横栏支行辩称无法排除涉案交易系使用真卡的可能性或者委托第三人取款的可能性。但建行横栏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对于交易原始单据、交易对方的情况比作为普通人的黄境怡更具备条件、能力和技术,建行横栏支行对上述抗辩理由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建行横栏支行并无证据证明案涉交易是黄境怡或其委托的他人操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案涉交易的时间、地点、金额、次数等特征,以及考虑黄境怡的职业、新冠疫情发生的时间、地点等因素，依据经验法则,在没有其他证明力更强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他人使用复制的银行卡进行涉案交易的事实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黄境怡关于案涉银行卡被他人复制后在美国盗刷的主张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本案建行横栏支行为黄境怡提供借记卡服务,就应当确保该借记卡内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加以使用。同时,建行横栏支行作为发卡行及相关技术、设备和操作平台的提供者,在其与储户的合同关系中明显占据优势地位,应当承担伪卡的识别义务。案涉伪卡交易能够进行,说明黄境怡持有的真正银行卡内数据信息可以被复制并存储到其他的伪卡内,并且伪卡输入密码后还可以进行正常的交易活动,因此建行横栏支行制发的借记卡以及交易系统在防伪技术上存在缺陷,建行横栏支行未能履行交易安全保障义务,给黄境怡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建行横栏支行辩称黄境怡未妥善保管银行卡和密码，才被他人伪造银行卡和盗取存款，系其自身过错造成，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由于“黄境怡未泄露银行卡信息和交易密码”属消极的待证事实,黄境怡无法就银行卡信息和密码泄露或保管不当非本人责任进行举证。如存在黄境怡故意泄露卡片信息或密码情形则涉及刑事上的共同犯罪,建行横栏支行可在刑事案件中得以救济。现建行横栏支行提出黄境怡存在过错的抗辩，但其未能举证证明黄境怡在以往的交易往来中有不规范使用涉案借记卡及泄露密码的行为，即不能举证证明黄境怡有不规范使用涉案借记卡、对其密码泄露存在过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黄境怡主张建行横栏支行支付银行存款损失51464.7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黄境怡的该项诉求，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部分的损失，其上诉并没有对该部分提出请求，视为未对该部分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理。综上，黄境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结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207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横栏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境怡支付赔偿款51464.7元；三、驳回黄境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减半收取计543元（已由黄境怡预交），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横栏支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黄境怡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已由黄境怡预交），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横栏支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黄境怡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满星审 判 员  黎 妙审 判 员  卢俊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隋 越李秀连书记员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