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新乐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EWYJ4L。法定代表人：徐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忠汕，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鑫冬芳五金玻璃水晶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长安镇新民大道9号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68217915K。法定代表人：张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句礼洋，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新乐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乐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鑫冬芳五金玻璃水晶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冬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乐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91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维持（2019）粤0391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改判鑫冬芳公司向新乐华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500000元；三、改判鑫冬芳公司向新乐华公司支付产品质量违约金41000元；四、改判鑫冬芳公司向新乐华公司支付返工工时费52921元；五、新乐华公司无需承担鑫冬芳公司的一审律师费20000元、担保费1500元；六、鑫冬芳公司承担新乐华公司支付的一审律师费18000元、二审上诉费及律师费。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鑫冬芳公司存在逾期交货事实。（一）新乐华公司向鑫冬芳公司发出采购的流程为，①华尔达公司向新乐华公司下达采购订单。②新乐华公司将采购订单的采购价进行适当调整后通过电子邮件或微信发给在鑫冬芳公司所在地工作的员工杨某（杨某系新乐华公司委派至鑫冬芳公司的常驻工作人员）。③杨某将采购订单发给鑫冬芳公司负责生产工作的匡志愿。④鑫冬芳公司依据采购单安排生产，生产完毕后自行检测、点货、包装。⑤杨某确认产品数量与订货单是否相符以及鑫冬芳公司提供的产品检测报告是否齐全。⑥杨某在送货单上代表新乐华公司签收。⑦杨某将收到的鑫冬芳公司的货物连同送货单从鑫冬芳公司以新乐华公司的名义发送到华尔达公司。（二）一审法院认为必须要在采购订单上签字才视为有效通知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月结协议》，新乐华公司需要提供注明交货期等信息的正式采购单给乙方，交货期以双方协商、确认时间签字为准，新乐华公司主张鑫冬芳公司逾期交货的依据仅有其自行制作的电子表格采购单，该采购单上虽然列示了交货期限，但并无鑫冬芳公司的签字或者盖章确认，除此之外，新乐华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主张进行佐证，据此，新乐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已明确了具体的交货时间。故本院对新乐华公司要求鑫冬芳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不支持”，但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框架合同》第三条第二款“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向乙方的采购活动是在本合同项下的总体原则下，以每一次具体的采购订单形式来完成的乙方在接到甲方的采购订单后，应在一个工作日内对采购订单进行有效确认，书面回复乙方，如未按此要求确认回复，视为对甲方的采购订单，所有交易内容和条件的默认”，故一审法院认为必须要在采购订单上签字才视为有效通知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在一审庭审中，新乐华公司已经明确告知法院，杨某已经将采购订单通知了鑫冬芳公司。（三）一审法院未查明鑫冬芳公司是依据什么订单信息送货的。鑫冬芳公司也承认杨某是由新乐华公司委派负责跟单的人员。若杨某没有将采购订单通知到鑫冬芳公司，鑫冬芳公司无法生产配件。如果鑫冬芳公司是按照其他采购订单送货，鑫冬芳公司应向法院出示。若是按照口头约定送货，则明显不符合商业习惯。新乐华公司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了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2月3日的送货单，共计26张。送货单上清楚载明订单单号、产品编号、品名描述、数量、单价。所以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楚以下事实：1.鑫冬芳公司是通过什么渠道获知订单信息。2.鑫冬芳公司是依据什么订单安排生产出送货单载明的信息的货品。众所周知，五金配件产品都是依据采购单发货。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月结协议》也明确约定，鑫冬芳公司根据新乐华公司提供的采购单加工产品，并明确约定采购单应注明数量、单价、品质要求及交货期。所以鑫冬芳公司的生产必须有采购订单，但鑫冬芳公司隐瞒该不利证据不敢向法院提交该证据。根据新乐华公司提供的采购单及鑫冬芳公司提供的出货单，可以证明鑫冬芳公司逾期送货。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乙方（鑫冬芳公司）每迟延交货1天，应向甲方支付1000元/天违约金。鑫冬芳公司共逾期500天，应向新乐华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二、鑫冬芳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三方质量问题沟通流程为，①华尔达公司收到新乐华公司发送的货物后进行抽检。②若抽检后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华尔达公司制作《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并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新乐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伟。③新乐华公司将华尔达公司的电子邮件转发给鑫冬芳公司的工程部负责人徐某。④徐某在《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表格的“原因分析”及“处置对策/再发预防”两栏目中填写造成产品质量的原因及预防方法，徐某填写完毕并签字后，由鑫冬芳公司生产部主任刘某或张某审核并签字。⑤签字完成后，徐某将填写好的《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上传至电子邮件发送给华尔达公司，并将该邮件抄送给新乐华公司。（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的内容，该通知书系案外人华尔达公司向新乐华公司发出，新乐华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就产品质量问题向鑫冬芳公司发出书面异议通知”。根据上述产品质量沟通流程以及双方《框架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关于双方可以用数据电文的形式发出通知的约定，可证明新乐华公司已向鑫冬芳公司发出了书面的异议通知。（三）一审法院认为新乐华公司提交的《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有瑕疵的原因是该通知书系复印件，且该通知书无鑫冬芳公司签字。首先，虽然该通知书是复印件，但有新乐华公司徐伟向鑫冬芳公司徐某发送的电子邮件为证。其次，《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的“原因分析”及“处置对策/再发预防”两栏中有鑫冬芳公司徐某及刘某两人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新乐华公司未将《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通知鑫冬芳公司。但新乐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伟每次收到华尔达公司的《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的电子邮件后均向鑫冬芳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徐某转发该通知书。根据双方《框架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双方可以用数据电文的形式发出通知。故新乐华公司向徐某转发《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的行为属于履行了就产品质量问题向鑫冬芳公司发出书面异议通知书的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新乐华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华尔达公司向新乐华公司主张违约的证据。华尔达公司要求新乐华公司承担质量责任不是确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充分必要条件。由于新乐华公司与华尔达公司存在良好的客户关系，华尔达公司免除了新乐华公司很多次的质量追责行为。所以华尔达公司不向新乐华公司主张质量问题不代表鑫冬芳公司的产品没有问题。（四）鑫冬芳公司的产品多次存在质量问题。第一，华尔达公司向新乐华公司下发的41次《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足以证明鑫冬芳公司多批次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第二，鑫冬芳公司在《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填写的产品质量原因分析和改善措施及鑫冬芳公司生产部主管刘某的签字，足以认定其产品存在问题。三、鑫冬芳公司应支付新乐华公司产品质量违约金4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鑫冬芳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新乐华公司的质量违约金的条件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1.鑫冬芳公司多次出现质量问题；2.处理质量问题不及时；3.新乐华公司对前述情况评估后每月进行公布和警告，但新乐华公司未提供证据满足这三个条件，故新乐华公司不能适用支付质量违约金条款主张违约金。第一，根据合同的约定，支付质量违约金的条件不需要同时满足上述三个条件。《品质保证协议书》第5条约定“…若对甲方（新乐华公司）的品质反馈不予回复，发生质量问题后处理不及时，类似质量问题多次发生改进效差的，甲方每月进行公布，并向乙方提出警告，发生以上情况乙方（鑫冬芳公司)按照1000元每次支付违约金”，该约定的实质意思是只需满足三种情形之一就可适用质量违约金条款，并没有明确必须同时满足以上情况。第二，华尔达公司从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11月5日期间共向新乐华公司下发41次《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证明鑫冬芳公司提供的产品多次出现质量问题。第三，鑫冬芳公司在收到新乐华公司的《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电子邮件后，要么超过三天才回复，要么不回复。故鑫冬芳公司符合“发生质量问题处理不及时”的要求。第四，新乐华公司对质量问题、不及时处理回复情形都及时进行了公布（通知）。新乐华公司公布通知的形式是用电子邮件转发华尔达公司发出的《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给鑫冬芳公司，故新乐华公司符合“甲方每月进行公布（通知）”的要求。第五，新乐华公司在一审已向法院提交电子邮件截屏，证明由于鑫冬芳公司不及时处理质量问题，新乐华公司向鑫冬芳公司发出警告。故新乐华公司符合“并向乙方提出警告”的要求。综上，新乐华公司可以适用质量违约金条款要求鑫冬芳公司支付产品质量违约金41000元。四、鑫冬芳公司应支付新乐华公司返工工时费52921元。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新乐华公司是按停产损失=1000元/小时×停产待料时间计算索赔，属认定错误。新乐华公司是按内部挑选返修计算返工工时费，即52921/12000×30元/小时/人=52921元。其次，货品在被华尔达公司判定不合格后，新乐华公司已安排人员进行特产，付出了劳动，但有部分通过人情关系没有支付劳务费，有部分支付了劳务费。依照双方签订的《品质保证协议书》，不管新乐华公司是向内部特产人员支付劳务费，只要实际发生了劳务，鑫冬芳公司都应向新乐华公司支付返工工时费52921元。五、鑫冬芳公司存在延期交货、质量瑕疵问题应向新乐华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完全可以抵扣其货款本金及其延期付款违约金，故新乐华公司不存在欠付鑫冬芳公司货款的违约金的情形。鑫冬芳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新乐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根据新乐华公司与鑫冬芳公司签订的《五金合同暨月结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新乐华公司需提供正式采购订单给鑫冬芳公司，以传真或邮件的方式，采购单上注明数量、单价、品质以及交货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新乐华公司并没有提交以传真、邮件方式向鑫冬芳公司所发出的采购订单。本案中新乐华公司主张鑫冬芳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应就其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新乐华公司将该举证义务推给鑫冬芳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已认定的事实，新乐华公司在一审中并不确认其在上诉状中提及的杨某系其公司员工，但新乐华公司在二审中却将杨某作为重要的、系其单位工作人员的理由予以陈述，存在不诚信诉讼的情形。二、从鑫冬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可看出，在鑫冬芳公司向新乐华公司催要货款近一年多的时间里，新乐华公司从未向鑫冬芳公司主张逾期交货。且在双方交易近两年的时间内，新乐华公司也从未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向鑫冬芳公司主张逾期交货。三、鑫冬芳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新乐华公司主张鑫冬芳公司提交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已进行详细的调查，鑫冬芳公司及新乐华公司均已举证。根据新乐华公司提交的上诉状及证据可看出，其所主张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即使在鑫冬芳公司交货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因新乐华公司无法提供其损失的相关证据，鑫冬芳公司也无需承担相应责任。新乐华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其已通过其公司员工徐某向鑫冬芳公司发送相应的电子邮件，并称在一审庭审中将该电子邮件展示给法庭，新乐华公司的主张与事实相违背。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和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向鑫冬芳公司邮寄的资料显示，新乐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系庭后所提交，并非当庭向法庭展示，新乐华公司存在陈述不实的情况。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新乐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鑫冬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新乐华公司支付拖欠鑫冬芳公司的货款204060.11元；二、新乐华公司支付鑫冬芳公司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61218元（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按日支付拖欠货款金额的5%计算违约金）；三、新乐华公司支付鑫冬芳公司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5000元、担保费15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新乐华公司承担。新乐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月结协议》《模具协议》及《框架协议》；二、鑫冬芳公司向新乐华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500000元；三、鑫冬芳公司向新乐华公司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的违约金41000元、返工工时费用52921元；四、本案律师费18000元由鑫冬芳公司承担；五、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由鑫冬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签订协议的主要内容。（一）鑫冬芳公司与新乐华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签订《月结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新乐华公司向鑫冬芳公司购买五金配件系列产品，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2）新乐华公司需提供正式的采购订单给鑫冬芳公司，以传真或邮件的方式，采购单上注明数量、单价、品质要求及交货期，交货日期以双方协商确认时间签字为准；（3）新乐华公司明确一名收货签单人，若人员变动需及时以书面形式向鑫冬芳公司提出，否则产生的后果由新乐华公司承担；（4）若因鑫冬芳公司生产原因造成迟延交货，则新乐华公司有权利按照当批货款金额每天扣除5%的滞纳金，新乐华公司有义务在规定时间内付清月结款项；（5）鑫冬芳公司生产的产品如有品质问题，新乐华公司可以在一周内退换，超过一周由新乐华公司自行承担，如因新乐华公司原因退货导致迟延货期，鑫冬芳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6）结算周期为每月26号至次月25号为一个整月，付款周期为票到60天，即9月1号-9月25号货款，付款时间为11月25号，每月30号前鑫冬芳公司需提供上月26号-本月25号的账单给新乐华公司予以确认签字，所有对账单新乐华公司签字确认后才能开17%的增值税发票，如果因新乐华公司原因没有签字确认而造成的开票推迟、货款推迟，则责任由新乐华公司承担，新乐华公司承诺在每月28号前向鑫冬芳公司结清双方约定有关货款费用，若未及时付款，鑫冬芳公司有权终止协议，且因此造成迟延交货，鑫冬芳公司不承担责任；（7）对于新乐华公司拖延货款的，鑫冬芳公司有权要求新乐华公司按日支付拖欠金额的5%作为逾期违约金；（8）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协议到期前一个月内双方无异议则自动顺延一年，顺延次数不限，本合同的有效期自2017年9月1日开始生效。该《月结协议》落款处有鑫冬芳公司与新乐华公司的盖章确认。（二）鑫冬芳公司和新乐华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了《模具协议》，约定由新乐华公司支出模具费用102500元，模具完成后由鑫冬芳公司使用，并按照新乐华公司提供的订单进行制作产品。（三）鑫冬芳公司和新乐华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框架协议》及其封面所列示的七条附件合约（包括《采购框架合同》《品质保证协议书》《EHR-22环保协议》《产品质量环保协议》《保密协议》《对账开票要求》《送货管理规定》），《框架协议》主文的主要内容如下：（1）《框架协议》封面页底部注明“附件内的七条合约必须是与新乐华公司同华尔达所签的合约一模一样，该七条合约才能生效”。（2）关于合同期限，经双方友好协商，就货物购销事宜订立以下条款，合同有效期限为三年，若合同期满前三个月无任一方书面通知终止合作，则自动延长三年。（3）关于采购，在合同有效期内，以每一次具体的采购订单形式完成，鑫冬芳公司在接到订单后进行确认后回复，未回复视为对订单的确认，订单内容应包括订单号、交货期限、物料代码、材料名称、规格、计量单位、数量、单价、总金额等。（4）关于交货，鑫冬芳公司承诺将依照新乐华公司的采购订单指示，按每次协定的条款安排将订购的货物发送至新乐华公司的指定地点，并负责运费和保险费。（5）关于质量保证，新乐华公司在验收中如发现货物的品种、规格、型号和质量等不符合要求，应在3个工作日内向鑫冬芳公司提出书面异议，鑫冬芳公司应在收到异议后3个工作日内向新乐华公司提供书面的异常原因分析报告及改进措施，否则新乐华公司有权将该部分货物视为不合格品，从货款中直接扣除该部分价款，因此给新乐华公司造成损失的，由鑫冬芳公司负责赔偿。如双方对货物质量存有争议，应由新乐华公司所在地相应的检测机构或附属机构进行质量评定，双方应依从评定报告的内容，若经评定确定货物的质量不符合要求，新乐华公司有权拒收货物，并有权要求鑫冬芳公司赔偿。鑫冬芳公司承诺其向新乐华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保证期限为新乐华公司验收使用后2年内，并同时承诺在接到新乐华公司关于新乐华公司或终端消费者有关鑫冬芳公司货物质量问题的书面通知后3日内进行书面确认，并于新乐华公司签署、执行经协商后达成的书面的解决或处理方案。（6）关于付款方式，货款结算和支付时间为新乐华公司收到鑫冬芳公司提供的有效合法的发票后，按双方约定的结算周期进行支付。（7）关于违约责任，由于一方的过错，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违约方应负因其过错而对另一方造成的全部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对第三方的的赔偿、律师费、诉讼费等）。（四）《框架协议》附件《品质保证协议书》的主要约定内容如下：（1）新乐华公司在接收鑫冬芳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后，对目的物品进行检验，检验原则上在新乐华公司接收到该批次目的货物后3个工作日内进行。（2）新乐华公司在接收鑫冬芳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后3个工作日内，对明显可以归责于鑫冬芳公司的产品质量、数量、规格、型号问题，以及不符合新乐华公司品质要求的产品，新乐华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到鑫冬芳公司。（3）对不符合新乐华公司品质要求的产品，新乐华公司有权要求鑫冬芳公司更换、修补、退货，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以及由此为新乐华公司的正常商业经营带来的损失由鑫冬芳公司负责赔偿。物料在新乐华公司检验过程中因鑫冬芳公司原因判定不合格，新乐华公司因物料急需使用，鑫冬芳公司又无法及时处理时，新乐华公司将视情况安排内部挑选返修，由此导致的返修工时费将转嫁给鑫冬芳公司，返修费计算为30元/H/人，若因此导致新乐华公司停产，新乐华公司按“停产损失=1000元/小时×停产待料时间”进行索赔。（4）鑫冬芳公司在接到新乐华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书面异议的通知后，应在2个工作日内做出处理或答复，否则即视为承认新乐华公司提出的处理意见，若对新乐华公司的品质反馈不予回复、发生质量问题后处理不及时、类似质量问题多次发生改进较差的，新乐华公司每月进行公布，并向鑫冬芳公司提出警告，发生以上情况鑫冬芳公司按1000元每次支付违约金。二、双方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一）鑫冬芳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向新乐华公司开具了2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该2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编号为27706128-27706148，金额合计为217521.15元。（二）鑫冬芳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向新乐华公司出具对账单，对账单显示新乐华公司12月份应向鑫冬芳公司支付货款226061.75元，该对账单落款处由杨某签名核对。（三）鑫冬芳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向新乐华公司开具了2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该2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编号为22118551-22118570，金额合计为226061.77元。（四）鑫冬芳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向新乐华公司开具了1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该1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编号为22118571-22118583、21960414，金额合计为145208.8元。（五）鑫冬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2月3日的送货单，共计26张，上述26张送货单的签收人均为杨某。鑫冬芳公司主张1月份货款对应的送货单时间为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22日，送货单合计不含税的货物价格为129606.75元，2月份货款对应的送货单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2月3日，送货单合计不含税的货物价格为29808.75元，含税价格为32789.625元。（六）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新乐华公司向鑫冬芳公司共转账三次：2018年3月27日转账217521元，备注为“11月份货款”；2018年4月28日转账100000元，备注为“1月份货款”；2018年5月31日转账80000元，备注为“2月份货款”，共计397521元。（七）2019年8月30日一审庭审中对涉案货款收支进行对账，经对账2017年11月应付货款为217521元，已支付货款为217521元，2017年12月应付货款为226061.7元，已支付货款为200000元，未支付货款为26061.7元，2018年1月应付货款为145208.78元，已支付货款为0元，未支付货款为145208.78元，2018年2月应付货款为32789.63元，已支付货款为0元，未支付货款为32789.63元。上述对账结果系依据鑫冬芳公司提供的对账单、送货单及发票进行核对所得。新乐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所确定的数额提出异议，认为不能依据送货单来作为计算应付货款，仅主张其所支付的397521元为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货款，且未具体说明其支付的397521元系具体哪一个月的货款。（八）新乐华公司提供了自行制作的电子表格采购单，该采购单中列明采购员为杨某，并列明了交货期限，但并未提供鑫冬芳公司对该采购单进行确认的相关证据。一审庭审中新乐华公司承认杨某曾在新乐华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九）根据鑫冬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羽和新乐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张羽于2018年4月28日向徐伟发消息“应付11万多，我先给你10万，剩下的回去深圳再打给你”；张羽于2018年5月30日下午向徐伟发消息“你之前的已经结清，现在就是12月份的付了10万，剩下的10多万今天肯定要付的”，当晚徐伟向张羽发消息“已转。银行受理中。只能转80000给你，剩下的等等，没钱了”，张羽于2018年7月6日发消息“现在是你欠我货款”，徐伟回复“欠你钱没错，但是该你出的，就必须按之前协商好的兑现”，徐伟于2018年7月27日向张羽发送消息“只到款30000块。我先给你20000，接下来有款回我再继续给你转。”。（十）新乐华公司向法院提交了41份《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复印件，上述通知书中均载明供应商为“新乐华”，其中26份通知书的状态为“确认已改善结案归档”，15份通知书仅列明了异常描述，未做其他处理。（十一）2017年11月16日QQ邮件，昵称为“徐林峰”的新乐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伟（邮箱为2353465400@qq.com）向昵称为“路”的鑫冬芳公司员工徐某（邮箱为851724441@qq.com）转发了华尔达公司员工李晓芳关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邮件，并称“今天必须回复，不然会被罚款的。”。（十二）一审庭审中鑫冬芳公司陈述《月结协议》《模具开发协议书》早已没有履行。三、其他情况。（一）鑫冬芳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2万元，担保费1500元。（二）新乐华公司支出律师费共计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案涉《月结协议》《框架协议》及其封面所列示的七条附件合约（包括《采购框架合同》《品质保证协议书》《EHR-22环保协议》《产品质量环保协议》《保密协议》《对账开票要求》《送货管理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另鑫冬芳公司与新乐华公司签订的《模具协议》的性质系承揽合同的范畴，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并非一个法律关系，因此对于双方因《模具协议》产生的争议，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案主张相关权利。一、关于相关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新乐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月结协议》及《框架协议》。鑫冬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双方合同早已没有履行，同时鑫冬芳公司也未对新乐华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作出其他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缺乏未来继续履行原有合同的基础，合同目的也难以实现，故一审法院对新乐华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月结协议》及《框架协议》，予以支持。关于《模具协议》是否解除，双方当事人可另案主张。二、关于案涉货款的问题。本案中，鑫冬芳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内容能够证明，鑫冬芳公司已向新乐华公司交付了金额为621581.11元的货物，具体计算为2017年11月货款金额为217521元，2017年12月货款金额为226061.7元，2018年1月货款金额为145208.78元、2018年2月货款金额为32789.63元。关于杨某的身份问题，一审庭审中新乐华公司主张杨某并非其公司员工，但其自行制作的采购单中明确将杨某列为公司采购员，且一审庭审中又承认杨某在其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杨某系代表新乐华公司进行签订送货单及对账单。另新乐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虽不认可上述账目核对金额，但其并未就双方实际货款进行主张并举证。且新乐华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支付的217521元与鑫冬芳公司提供的2017年12月14日开具的发票金额吻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为621581.11元。现新乐华公司主张其已支付货款397521元，而鑫冬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已收到货款417521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新乐华公司尚欠鑫冬芳公司货款204060.11元，鑫冬芳公司要求新乐华公司向其支付尚欠货款204060.11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新乐华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鑫冬芳公司表示由于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远超货款，主张依照拖欠货款的3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为61218元。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依法对鑫冬芳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酌定调整。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周期，新乐华公司最迟应当于2018年5月1日付清货款，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应以204060.11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且违约金总额以不超过61218元为限。四、关于鑫冬芳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和担保费问题。依据《框架合同》的约定，违约方因其过错而对另一方造成的全部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对第三方的赔偿、律师费、诉讼费等）负责，鑫冬芳公司因本案支付律师费20000元、担保费15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超过相关服务费收费标准，故新乐华公司应当支付鑫冬芳公司的律师费20000元和担保费1500元。五、关于鑫冬芳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依据《月结协议》，新乐华公司需要提供注明交货期等信息的正式采购单给乙方，交货期以双方协商确认时间签字为准。新乐华公司主张鑫冬芳公司逾期交货的依据仅有其自行制作的电子表格采购单，该采购单上虽列示了交货期限，但并无鑫冬芳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除此之外新乐华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主张进行佐证，据此新乐华公司所提交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已明确了具体的交货时间。故一审法院对新乐华公司要求鑫冬芳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六、关于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的问题。新乐华公司在本案反诉中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据此要求鑫冬芳公司向其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的违约金41000元及返工工时费用52921元。其一，新乐华公司据此提交的41份《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系复印件，提交的《厂商改善情况通知书》系其自行制作，并无鑫冬芳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其二，根据《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的内容，该通知书系案外人华尔达公司向新乐华公司发出，新乐华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因产品质量问题向鑫冬芳公司发出书面异议通知；其三，《框架协议》中注明了新乐华公司与华尔达公司签订了其与鑫冬芳公司一致的合约，若确因鑫冬芳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新乐华公司也应当向华尔达公司支付相应的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违约金，但新乐华公司未提交相关任何华尔达公司向其主张违约的证据。其四，《品质保证协议书》中约定，若对新乐华公司的品质反馈不予回复、发生质量问题后处理不及时、类似质量问题多次发生改进较差的，新乐华公司每月进行公布，并向鑫冬芳公司提出警告，发生以上情况鑫冬芳公司按1000元每次支付违约金。结合该合同条款表述，“每次支付1000元违约金”的适用条件为：一是鑫冬芳公司提供的产品多次出现质量问题且鑫冬芳公司处理不及时；二是新乐华公司对前述情况评估后每月进行公布和警告。而新乐华公司在主张该项违约金时，并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该条款约定的适用条件已经满足，即未能证明鑫冬芳公司多次就质量问题处理不及时，亦未能证明新乐华公司在评估鑫冬芳公司行为后进行了公布和警告。其五，关于返工工时费用，《品质保证协议书》中的约定为“物料在新乐华公司检验过程中因鑫冬芳公司原因判定不合格，新乐华公司因物料急需使用鑫冬芳公司又无法及时处理时，新乐华公司将视情况安排内部挑选返修，由此导致的返修工时费将转嫁给鑫冬芳公司，返修费计算为30元/H/人，若因此导致新乐华公司停产，新乐华公司按“停产损失=1000元/小时×停产待料时间”进行索赔。”。本案中，新乐华公司并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其对质量不合格的产品进行返修的事实，也并未提供返修费用具体计算的依据，单独以41份《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所统计的返工数量和《品质保证书》中对于返修费用为30元/人/小时的约定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对不合格产品进行返修的事实。综上，新乐华公司在本案中提交证据不足以支持新乐华公司要求鑫冬芳公司向其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违约金及返工工时费的诉讼请求。七、关于新乐华公司主张律师费、诉讼费的问题。关于新乐华公司主张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用由鑫冬芳公司承担，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鑫冬芳公司与新乐华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五金合同暨月结协议》以及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新乐华供应商采购框架协议》；二、新乐华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冬芳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04060.1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4060.11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至款项付清为止，违约金总额以不超过61218元为限）；三、新乐华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冬芳公司支付律师费用20000元和担保费用1500元；四、驳回鑫冬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新乐华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066元，反诉受理费5785元，保全费2109元，由新乐华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解除《五金合同暨月结协议》、《新乐华供应商采购框架协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时，新乐华公司向本院确认杨某是其派驻鑫冬芳公司的员工，故杨某签名的采购单、对账单应为代表新乐华公司签署的，故双方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为621581.11元。新乐华公司主张其已支付货款397521元，而鑫冬芳公司自认已收到货款417521元，故新乐华公司应向鑫冬芳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04060.11元。新乐华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新乐华公司提交的41份《厂商改善行动通知书》均系复印件，无鑫冬芳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鑫冬芳公司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框架协议》中注明了新乐华公司与华尔达公司签订了其与鑫冬芳公司一致的合约，若确因鑫冬芳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新乐华公司也应当向华尔达公司支付相应的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违约金，但新乐华公司未提交相关任何华尔达公司向其主张违约的证据；新乐华公司也未提交就质量问题向鑫冬芳公司提出异议和返工返修的相关函件；故新乐华公司主张鑫冬芳公司向其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违约金及返工工时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乐华公司主张鑫冬芳公司逾期交货的依据仅有其自行制作的电子表格采购单，该采购单上虽列示了交货期限，但并无鑫冬芳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鑫冬芳公司也不予认可，新乐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不利后果，新乐华公司主张鑫冬芳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乐华公司的主张没有得到支持，故新乐华公司主张鑫冬芳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新乐华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5.8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新乐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