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109号1幢。法定代表人：韩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梦玥，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彬，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丽媛，女，1995年4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娥，女，1969年11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琼，女，1943年11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永芳，男,1963年12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芬，女，1967年6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波，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心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永芳、王强、王月芬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9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心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9民初8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为2018年5月13日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向上诉人出具的两份声明合法有效；3.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无需赔偿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人身意外伤害身故保险理赔金30万元；4.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无需赔偿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人身意外伤害身故保险理赔金100万元；5.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两份保单系重复投保，应适用0312号保单特别约定“本保险限投一份，多投无效”，2294号保单系无效保单；2.投保人简永忠投保时存在疾病，疾病是其死亡原因之一。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向上诉人出具的两份声明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且撤销期间已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增加新的诉讼请求即撤销两份声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永芳、王强、王月芬辩称：1、两个保单是两个不同的综合性保险产品。上诉人的理赔专员邓飞与被上诉人方进行协商理赔时，没有提供保险合同条款，且故意曲解保险条款，利用其优势地位和信息不对称，对被上诉人进行施压，意图达到不赔或者少陪的目的，构成欺诈，其行为导致的结果显失公平。2、被上诉人在起诉后一直主张两份声明无效以及撤回，实质是在主张撤销。因上诉人增加了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组织了第二次庭审，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辩论之前增加撤销两份声明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永芳、王强、王月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2018年5月13日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向安心财保公司出具的两份声明；2.判令安心财保公司赔偿六原告1000003060001180000000312号（以下简称“0312号保单”）《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电子保险单》未予赔偿的意外伤害身故保险30万元保险理赔金；3.判令安心财保公司赔偿六原告1000021060001180000402294号（以下简称“2294号保单”）《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电子保险单》未予赔偿的意外伤害身故保险100万元保险理赔金；4.判令安心财保公司赔偿六原告2294号保单《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电子保险单》未予赔偿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30万元保险理赔金；5.判令安心财保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诉讼请求二、三、四项保险理赔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6.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心财保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0日、2018年4月25日，简永忠分别通过安心财保公司淘宝网店、手机APP购买两份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电子保险），保单号分别为：1000003060001180000000312、1000012060001180000402294。两份保单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简永忠，保险期间分别为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2018年4月29日至2019年4月29日。两份保险单首部均载明“鉴于投保人已向本保险人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并按本保险单约定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6版）》以及相关附加险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与本保险有关的附加条款、特约条款、保险凭证、批单以及投保单是本保险单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尾部均载明“核保：自核”，“尊敬的客户：您可以通过访问本公司网站（××）或拔打全国统一客服电话（95××3）查询保险单信息，若对查询结果有异议，请尽快联系本公司”。两份保险共同适用的条款是《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6版）》、《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条款（2016版）》，此外0312号保单另适用《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突发疾病身故保险条款》，2294号保单另适用《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意外伤害保险附加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住院生活津贴保险条款（2016版）》（B款）。0312号保单的保障内容为意外伤害身故、伤残10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费用5万元、突发疾病身故50万元，2294号保单的保障内容为意外伤害身故、伤残10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费用5万元、交通工具意外伤害30万元、住院生活津贴2.7万元。0312号保单特别约定部分载明：1.本保单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意外伤残保险金、意外伤害医疗费用、意外住院津贴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身；2.每次事故意外伤害医疗费用1-3类职业人员扣除免赔额100元后，有社保的客户按照100%赔付，无社保的客户按照80%赔付；3.本保险限投一份，多投无效；4.本方案仅承保18-65岁的1-3类人员，若出险时被保险人职业类别不符合1-3类，则不能获得赔偿。2294号保单特别约定部分载明：1.仅限1-3类人员投保；2.本保险仅承保因意外伤害事故产生的住院津贴费用；3.每次住院津贴最多补偿60天，每张保单限180天。简永忠的职业类别在上述两份保险中列为1-3类。《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6版）》中记载了总则、保障内容、不能获得赔偿的情形、保险金额、保险期间、保险人义务、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保险金的申请、争议处理和法律适用、其他事项。该条款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了不能获赔的情形，其中第五项内容为：被保险人妊娠、流产、分娩、疾病、药物过敏时，该条第二款约定：发生上述情形，被保险人身故的，本保险合同终止，我司按日计算退还未满期保险费。《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突发疾病身故保险条款》中记载了总则、保障内容、不能获得赔偿的情形、保险金额与免赔率、保险期间、保险金的申请与给付、其他事项。《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意外伤害保险附加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记载了总则、保障内容、不能获得赔偿的情形、保险金额、保险期间、保险金的申请、其他事项。该条款第一条载明“本保险合同是意外伤害类保险的附加险合同”，第二条保障内容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持有效客票乘坐从事合法客运的飞机、火车（含地铁、轻轨）、汽车（含电车、有轨电车）、船舶四类交通工具的，发生主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保险人在根据主合同的约定给付身故或残疾保险金后，按照本附加合同载明的保险金额给付同等比例。”2018年5月6日11时20分，简永忠驾驶鄂Ｅ×××××普通小型轿车从五峰镇出发，行驶至五牛线唐家河路段时，车辆驶离路面、坠入唐家河水库，造成简永忠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5月7日16时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简永忠尸体进行检验，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五）公（司）鉴（尸检）字（2018）第013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死亡原因部分载明“简永忠符合溺水窒息死亡表现”。2018年5月8日受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宜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宜）公（司）鉴（化）字[2018]484号检验报告，检验意见为：从送检的简永忠血液中未检验出乙醇成份。2018年6月4日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上述尸体检验报告及其他证据作出第4205291201800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简永忠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5月10日，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委托简永忠侄子简某向安心财保公司报案。2018年5月13日，安心财保公司工作人员邓飞至原告住所地处理理赔事宜，简某代表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与邓飞协商赔付数额。协商过程中，邓飞以简永忠投保时存在疾病、可能存在自杀为由，告知简某按保险条款可以全案拒赔，即使家属向保监会投诉，保险公司也没事（无错处），若在其职权范围内双方协商理赔，邓飞可以帮其将简永忠做过心脏搭桥手术的事盖住（隐瞒），若无法协商一致，邓飞离开后，保险公司肯定拒赔。双方同时协商了理赔申报资料（尸体检验报告、交通事故认定书等）的提交事宜。同日，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向安心财保公司作出两份声明，主文内容分别为“被保险人为简永忠的0312号保单保额为壹佰万元人民币，被保险人家属特向贵司协商，自愿赔付柒拾万元人民币了结此案，永不反悔”，“被保险人为简永忠的2294号保单保额为壹佰万元人民币，被保险人家属特向贵司协商，撤销本次事故向保险公司报案的记录，要求对本次事故销案处理，并不再就本次事故以任何方式主张任何权利”，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在上述声明内容后的声明人处签字。上述理赔过程中，安心财保公司未向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提供前述两份保单中载明的保险合同条款。之后，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将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五）公（司）鉴（尸检）字（2018）第013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提交安心财保公司。2018年6月26日安心财保公司向简丽媛工商银行账户（62×××56）汇入70万元理赔金。经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委托，宜昌市三峡公证处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鄂宜昌三峡证字第4115号公证书，载明于2018年12月3日对简永忠手机中的安心公司APP中查询到简永忠投保的2294号保单内容进行公证，公证时2294号保单仍在有效保障中，公证书中无保险条款内容与相关链接。同时查明，张泽娥系简永忠之妻，简丽媛系简永忠之女，王玉琼系简永忠之母，简定庸系简永忠之父，简定庸于2019年4月1日去世，简永芳、王强、王月芬系简定庸子女。简永芳、王强、王月芬均当庭表示三人可继承的保单权利，同意由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三人平均享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两份保单是否系重复投保，是否适用0312号保单特别约定部分“本保险限投一份，多投无效”。两份保单属于通过网络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关于两份保单中“核保：自核”的具体含义，被告称为投保人自己核实保单内容的真实性和是否重复投保，因双方之间无更具体的约定予以释明，对“自核”的含义无法确定。0312号保单与2294号保单相较，两份保单的主险及附加医疗费用保险相同、其他附加险存在区别，关于0312号保单“本保险限投一份，多投无效”的具体含义是针对相同的保险条款、保障内容多投无效，还是针对整份保单保障的内容多投无效，安心财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亦未证明其曾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简永忠提示和明确说明。同时，《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6版）》中未有对“本保险限投一份，多投无效”进行说明。安心财保公司在简永忠第二次投保时（对应2294号保单），未拒绝简永忠的投保，收取保险费、出具保险单视为作出承保的意思表示，对安心财保公司关于2294号保单系多投无效保单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对六原告关于该两份保单构成两个单独的保险合同关系予以采纳。2.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向安心财保公司出具的两份声明是否无效、是否可以撤销。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是针对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的条款，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关于格式条款的定义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的两份声明实为保险合同履行中达成的理赔协议，非订立保险合同，根据双方提交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摘录，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在出具上述两份声明时，与安心财保公司安心公司工作人员是存在协商过程的，故对原告方关于两份声明为格式条款的主张，不予采纳。证人简某是原告方的近亲属，与原告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但其参加理赔的报案及协商，其证言可做参考，结合原告方提交的简某与安心财保公司工作人员邓飞协商时的录音，双方协商赔付，各自说明己方的理由符合常理，庭审中经询问原告方，安心财保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对原告方人身及财产安全进行胁迫、恐吓、造成威胁，对原告方关于安心财保公司胁迫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出具两份声明的主张，不予采纳。欺诈，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被欺诈方存在认识的错误。安心财保公司工作人员邓飞与简某协商赔付过程中，邓飞以简永忠投保时存在疾病、可能存在自杀为由告知简某按保险条款可以全案拒赔，即使家属向保监会投诉也于事无补，若在其职权范围内双方协商理赔，邓飞可以帮其将简永忠做过心脏搭桥手术的事盖住（隐瞒），若无法协商一致，邓飞离开后，保险公司肯定拒赔。协商过程中，安心财保公司未向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提供前述两份保单中载明的保险合同条款，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也没有要求邓飞提供。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于2018年5月13日出具两份声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7日16时对简永忠尸体进行检验，于2018年5月29日出具尸体检验报告，对死亡原因认定为符合溺水窒息死亡表现。在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提交尸检报告及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安心财保公司向简丽媛支付了声明中的赔付款70万元。从时间顺序看，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出具声明的时间在尸体检验报告出来之前，结合邓飞与简某协商赔付录音，在安心财保公司工作人员未向原告方提供保险条款、关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向简永忠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也未向原告方释明的情况下，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出具两份声明，可以认定安心财保公司隐瞒了保险合同的真实情况，安心财保公司对保险条款（含免责条款）的解释给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造成误解，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系在安心财保公司误导下做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安心财保公司的行为对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构成欺诈。显失公平的合同，是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订立的使当事人之间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的合同，违反了公平合理的原则。综合上述赔付录音与案涉两份保单来看，在作为家庭主心骨的简永忠突然离世的情况下，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遭受打击、情绪悲痛、判断力减弱，存在安心财保公司利用自己保险业务的优势地位，利用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出具了两份声明，两份保单的意外伤害死亡保险额度为200万元，与安心财保公司赔付给简丽媛的70万元理赔金相较，当事人双方经济利益上严重失衡。当事人一方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事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原审中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以可撤销的事由（欺诈、胁迫）主张两份声明无效，其诉讼请求隐含的意思是否定两份声明，重审时原告方增加撤销两份声明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方撤销权行使的时间宜确定为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时，即2019年1月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出具两份声明的时间为2018年5月13日，原告方行使撤销权的期间未经过。综上，本案安心财保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两份声明对原告方显失公平，原告方主张撤销两份声明未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两份声明可以撤销，撤销后的两份声明无效。3.原告方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支持。安心财保公司主张简永忠投保时隐瞒疾病、简永忠因疾病死亡，按上述《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6版）》第六条约定不予赔偿，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安心财保公司未能证明其在简永忠投保时询问过简永忠健康状况，未能证明简永忠隐瞒疾病，且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简永忠尸体检验报告认定简永忠系溺水窒息死亡，故对安心财保公司关于简永忠因疾病死亡不予理赔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两份保单为两个独立的保险合同，安心财保公司关于简永忠因疾病死亡不予理赔的主张不成立，两份声明可以撤销，对原告方主张安心财保公司赔偿两份保单下意外伤害身故险130万元（已扣除已赔付的7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2294号保单中《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意外伤害保险附加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的保障内容适用于“被保险人持有效客票乘坐从事合法客运的飞机、火车（含地铁、轻轨）、汽车（含电车、有轨电车）、船舶四类交通工具的，发生主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该条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本案为简永忠个人驾驶车辆发生意外，从适用情形来说，对原告方主张安心财保公司赔偿2294号保单中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3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或约定的期限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2018年5月13日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出具两份声明后，2018年6月26日安心财保公司履行了双方协商的赔付数额，在两份声明未撤销前，对原告方主张安心财保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27日至实际理赔第2--4项诉讼请求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简永芳、王强、王月芬表示三人可继承的简定庸享有的保单权利，同意由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三人平均享有，系简永芳、王强、王月芬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8年5月13日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向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两份声明；二、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人身意外伤害身故保险理赔金30万元（保单号1000003060001180000000312）；三、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人身意外伤害身故保险理赔金100万元（保单号1000021060001180000402294）；四、驳回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永芳、王强、王月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600元，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永芳、王强、王月芬负担36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两份保单的主险及附加医疗费用保险相同、其他附加险存在明显区别，不构成重复投保，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说理，本院不再赘述。关于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出具的两份声明是否可以撤销的问题。安心财保公司工作人员邓飞与简某协商赔付过程中，未向对方出示及说明相关保险条款，利用信息不对等的优势地位，以简永忠投保时存在疾病、可能存在自杀情形，按保险条款可以全案拒赔为由，诱使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出具了两份利益严重失衡的声明，该两份声明依法可以撤销。简丽媛、张泽娥、王玉琼、简定庸于2019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保险赔偿诉讼，已包含了撤销前述两份声明的意思表示在内。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的法庭辩论终结前增加撤销两份声明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安心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乾华审判员  吴如玉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 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