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成，男，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车主，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逍，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腾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渤海大街**。法定代表人：尹宗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忠，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回族，现住营口市西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女，汉族，1973年10月14日出生，现住营口市站**。上诉人郑成因与被上诉人营口腾顺物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合同纠纷，2019年1月14日《营口腾顺物流车辆服务协议》签订主体是被上诉人公司与案外人许柏。该协议是双务合同，其内容不对第三方发生法律效力，所以协议内容不约束上诉人。2019年7月31日许柏将辽Ｈ×××**-辽Ｈ×××**号车辆出售给上诉人，车辆的所有权人变更为上诉人，故自该日起《营口腾顺物流车辆服务协议》因履行不能己实际解除。购车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挂靠经营事宜达成合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将该车辆提档转籍，被上诉人公司不予配合，对此，答辩人于2019年提起民事诉讼，由于营口腾顺物流有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804民初4358号民事裁定书，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8民辖终19号民事裁定书，案件移送站前区人民法院审理。在裁定书中，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部分已经确定郑成与营口腾顺物流有限公司没有签订过《物流车辆服务协议》。2020年4月，因车辆仍未转籍，车辆营运证需要年检，被上诉人拒不配合，车辆无法正常上道使用。鉴于双方正在诉讼之中，并因为案卷由鲅鱼圈法院移送站前区人民法院，短时间内对于转籍事宜无法解决，为避免因车辆无法营运造成更大的损失，所以双方协商，上诉人缴纳部分费用并对案件撤诉，被上诉人配合检车。但是该行为并不是对被上诉人与许柏《营口腾顺物流车辆服务协议》的履行。上诉人仍保留对营口腾顺物流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转籍的权利。二、《营口腾顺物流车辆服务协议》系格式合同，其中关于强制缴纳保险的条款以及缴纳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约定不是合同签订双方真实意识表示，且内容违法法律规定。1、“追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万”是商业保险，并不是法律法规强制缴纳的保险范围。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交强险条例》的规定，国家规定必须参保的只有交强险，追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万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补充保险，并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强制投保范围。而根据民法的基本原则，设立该条款违法了市场的公平交易原则和自愿原则，应当依法认定无效。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举证、辩论、最后陈述程序结束时，并未举证证明其垫付涉案车辆保险费，而是于庭审结束后补交的保险，又进行了第二次庭审进行举证，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2、关于“缴纳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约定。原告合同中关于要求每月缴纳一万元增值税发票的约定违反了《税法》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的相关要求。对于增值税专用发票必须实际发生后开具，而且应当实报实销，《营口腾顺物流车辆服务协议》关于该条款的约定为了冲抵公司账目，强制要求一定数额，违法了法律的规定，故该条款无效，对应的违约条款亦无效。3、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根据《合同法》第11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不应超过造成损失的30%,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营口腾顺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合法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车辆挂靠合同是依据上诉人与案外人原车主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延续的。上诉人是否接受车辆挂靠协议应与案外人办理车辆交易时协商一致。未协商一致，可另行诉讼，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应受挂靠协议的约束并应承担违约的相应责任。二、车辆挂靠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履行。1、双方当事人在挂靠协议中约定追加50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降低事故赔偿风险，有利于事故受害的赔偿保障和社会稳定。法律未有禁止，应从其约定。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已经明确不履行约定义务，答辩人为事故赔偿提供保障，垫付了上诉人应交纳的保险费用，办理保险事宜，一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支持了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2、作为运营车辆经营者应当合理纳税，合同要求经营者提供发票是依法纳税的行为，运营车辆所有人挂靠于答辩人公司，答辩人为管理单位，有义务督促被管理人依法纳税。3、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上诉人误解了法律的相关规定。违约金的约定不得超过实际损失以上的30%。营口腾顺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追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额500万元”的保险费1200元，并应承担违约金3000元；2、要求被告郑成支付2019年4月至2020年8月的未按时交纳油票违约金10200元；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腾顺物流与案外人许柏签订《车辆服务协议》约定作为车辆所有人的乙方（许柏）将车牌号为辽Ｈ×××**-HM840挂的车辆挂户在腾顺物流，并约定车辆保险手续必须由腾顺物流办理，乙方支付保险费用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必须为100万元，同时追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额500万元，车辆座位险必须每位20万元以上，且被保险人是甲方。若乙方违约承担违约金3000元。乙方必须每月按时向甲方交纳至少10000元增值税专用加油发票，若违约，乙方承担违约金600元。乙方在8年内不得转出，如乙方违反约定提前将车辆转出，承担2万元的违约金。2019年7月31日，本案被告郑成与案外人许柏在原告腾顺物流签订了《买卖车协议》，被告自称其在合同签订时曾向原告交过2019年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万。此后本案被告郑成以本案原告腾顺物流为被告、案外人许柏为第三人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但后来被告郑成就该案撤诉。2020年4月21日，原告腾顺物流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车主郑成车辆保险费18133元，服务费6000元（2020年4月—2021年3月）、GPS年费300元，三项共计24433元。并注明保险时间为2020年4月至2021年4月。被告未交2020年“追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额500万”的保险费，原告已垫付1200元。2019年7月至2020年8月被告郑成未交纳油票，违约金7800元（600元/月×13个月）。截至庭审时案涉车辆仍挂靠在原告腾顺物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案外人许柏签订的《车辆服务协议》及被告与案外人许柏签订的《买卖车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本案原告要求被告依《车辆服务协议》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则辩称其并非《车辆服务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可以看出，2019年1月案外人许柏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与原告签订了《车辆服务协议》，2019年7月被告郑成在原告腾顺物流办公室与原车主许柏签订买卖合同，从原车主手中购得车辆成为新的实际所有人。因被告在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知晓车辆登记在本案原告腾顺物流名下（而非案外人许柏名下），故其理应履行应尽的注意义务，即在主动了解是否存在挂靠协议及协议的相关内容后，再行选择是否与案外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现既已选择签订买卖协议，那因此产生的风险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故被告在车辆仍挂靠在原告腾顺物流的情况下，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承继相关的合同权利义务。综上，被告虽未与原告重新签订《车辆服务协议》，但结合被告在合同签订之初交过“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万的保险”、2020年4月通过缴纳保险费、服务费等形式部分履行该《车辆服务协议》，以及对原告诉讼的撤诉等行为（其虽称撤诉是迫于确保车辆正常运营而做出的妥协，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现被告以自己不是最初服务合同的签订方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在该车辆仍挂靠在原告处、且双方未对合同条款作出变更的情况下，被告应对自身的违约行为承担继续履行及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从2019年4月至2020年8月被告违反合同第八条的违约金10200元，因本案被告成为车辆实际所有人是从2019年7月31日开始，故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并非被告违约，且被告对该部分违约超出了被告在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的预见，故原告对被告的该部分违约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垫付的2020年“追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额500万元”的保险费1200元；二、被告郑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违约金10800元（3000元+7800元）。以上款项原被告双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被告郑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许柏所签订的《车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挂靠协议）能否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的问题，根据原审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与案外人许柏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即知晓案涉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处，即对于许柏与被上诉人存在挂靠协议亦应属明知，如其对于挂靠协议不认可，其应在与许柏签订买卖合同前即对许柏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挂靠协议进行审查以确定其是否能够接受协议约定，但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办公室与案外人许柏签订买卖合同，其既已在未审查许柏与被上诉人的挂靠协议的情况下签订了买卖合同并仍将车辆挂靠于被上诉人处，又交纳了相关费用，则表明其同意承接许柏的权利及义务，依法应当受许柏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挂靠协议的约束，上诉人以其未直接与被上诉人签订挂靠协议为由认为其不应受许柏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挂靠协议约束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垫付的保险费用问题，因挂靠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且被上诉人已实际代为交纳，故上诉人应当履行保险费给付义务。关于未交纳保险费违约金问题，虽然挂靠协议中约定未交纳保险的违约金为3000元，但除追加的500万元商业险外，被上诉人已全额收取上诉人其他保险费用，且并未给被上诉人实际造成损失，故原审判决该部分违约金不妥，本院予以调整。对于挂靠协议第八条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上诉人虽主张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但未提供相应法律依据，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其应当按照挂靠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对于其上诉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问题，其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郑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营口腾顺物流有限公司违约金7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郑成负担240元，被上诉人营口腾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隆升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陆玮齐书记员宋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