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8798号原告：王宝强，男，198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淮，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雪，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范立，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宝鸡市民政局职员，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艳，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宝强与被告范立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宝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淮、王嘉雪，被告范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媛、连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宝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范立在其新浪微博主页置顶位置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包含侵犯原告名誉权的具体情节，道歉持续时间不少于九十日；2．依法判决被告范立向原告赔偿公证费人民币10000元、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诉讼费等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依法判决被告范立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6月13日，被告范立在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平台（www．weibo．com）注册成为网络用户，昵称为“粒不再”。2016年8月6日、2018年8月16日、2018年12月2日，被告使用其昵称为“粒不再”的新浪微博账户在新浪微博平台上发布侵权微博三条，捏造原告“利用公众人物身份，调动水军，煽动网民，漫灌式的语言暴力和人身攻击。这样卑鄙的手段，只能证明星光之下仍是一颗自私、无能的心”等虚假事实污蔑原告，断章取义的以“鱼目混珠者，混淆视听者，添油加醋者，颠倒黑白者…比比皆是”“马蓉女士被王宝强殴打”等内容混淆视听、误导公众，且前述微博被多次点击、浏览、评论和转发，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和隐私权等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综上，为维护法律权威，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出以上请求，望判允诉请。被告范立辩称，第一，范立的言论未侵犯王宝强的名誉权。范立的微博评论内容属实，不构成侮辱、诽谤。王宝强名誉没有被损害，社会评价也并未因涉案言论降低，反而是王宝强的言论让马蓉遭受大量人身攻击。第二，范立的言论未侵犯王宝强的隐私权。第三，王宝强作为公众人物对他人的评价应给予一定的容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宝强系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和网络关注度。原告提交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说明，显示微博用户“粒不再”的UID为2172272600，邮箱为380723418@qq．com，手机号为150****5301，注册IP为219．131．183．220。原告提交《协查结果》显示，号码：150****5301，客户姓名：范立，身份证：61032**********012，证件地址：西安市xx区。原告提交2019年5月27日作出的（2019）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1414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用户“粒不再”的新浪微博（域名为weibo．com）用户主页显示，关注45，粉丝5727，微博×××，性别为男，注册时间为2011年6月13日。原告主张被告于2018年8月6日发布微博，内容包括转发用户“金耳朵兔子”的微博，以及发布评论“鱼目混珠者，混淆视听者，添油加醋者，颠倒黑白者．．．比比皆是。你要做好自己，不惧流言！”，转发的用户“金耳朵兔子”的原微博内容为“声明”，附图片一张，图片内容为马蓉声明新浪微博用户“公益达人-马蓉蓉”冒用其肖像及姓名发表不实言论的声明。该微博转发数为6，点赞数为221。原告主张被告于2018年12月2日发布微博，内容为“受马蓉女士@金耳朵兔子委托，现就马蓉女士被王宝强殴打一事做以下声明@新浪娱乐”，并附图一张，图片内容为“声明1、事发地点为马蓉名下的房产，因离婚纠纷目前还未分割财产，所以目前仍为马蓉和王宝强的共同财产，不存在马蓉闯入王宝强妈妈住宅之说。2、马蓉依法院判决的探视权去接孩子，王宝强未依照判决将孩子交给马蓉，已经违法在先，自昨晚直至现在马蓉仍未见到两个孩子，马蓉将就孩子探视权问题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3、马蓉自进门开始就拿自己的手机进行录像，直至被王宝强一伙殴打之前均有全程录像，包括王宝强及其经纪人长时间辱骂马蓉等内容，全部有录像为证。王宝强害怕马蓉将视频泄露，在殴打马蓉过程中将马蓉手机抢走。王宝强如果未将马蓉手机中的视频删除，待手机拿回后，马蓉将通过公布视频的方式告知公众真相。4、待有证据证实事实真相后，马蓉将依法追究造谣媒体等的法律责任。”该微博转发数为5146，点赞数为10572。被告认为上述微博内容属实，提交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六里屯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六里屯派出所给世纪坛医院、同仁医院出具的《介绍信》、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被告于2018年12月2日马蓉在接孩子时进入家中后与王宝强发生冲突受伤，被告于2018年12月2日发布的微博中所述马蓉被打的情况属实。被告提交2018年12月2日马蓉出具的委托书，显示马蓉因被王宝强及其带领的4人殴打，需要静养，委托范立通过微博账号“粒不再”发布声明，具体声明内容与被告2018年12月2日发布微博的附图内容一致。原告主张被告于2016年8月16日发布微博，内容包括转发用户“金耳朵兔子”的微博，以及发布评论“利用公众人物身份，调动水军，煽动网民，漫灌式的语言暴力和人身攻击。这样卑鄙的手段，只能证明星光之下仍是一颗自私、无能的心”，用户“金耳朵兔子”的原微博内容为“分享图片”，并附图片两张，图片内容一张为马蓉起诉原告王宝强的名誉权纠纷案受理案件通知书，一张为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该微博转发数为14，评论数为900，点赞数为330。被告提交“用户5830053699”、“用户5837153299”、“用户5675833271”等微博用户转发用户“金耳朵兔子”新浪微博的截图，拟证明被告于2016年8月16日发布的微博中所述水军号情况属实；被告提交微博用户“金耳朵兔子”微博截图，拟证明2016年8月16日被告发布的微博中所述马蓉被言语暴力和人身攻击情况属实。就公证费支出，原告提交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票号为74845560、74845561，购买方名称为王宝强，销售方名称为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服务名称为*鉴证咨询服务*公证服务费，2张发票金额均为50000元；原告另提交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收费情况说明》，其中显示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件数（含19个副本）为38件，其中包括（2019）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1414号公证书，公证费共100000元，平均每件5000元（含一个附件），多一个附件增加1000元。原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其存在公证费合理支出10000元。就律师费支出，原告提交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票号为11968531，购买方名称为王宝强，销售方名称为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服务名称为*律师咨询*律师费，发票金额为20000元。庭审中，被告范立认可微博用户“粒不再”为其本人注册，涉案微博为其本人发布，不认可涉案微博侵犯原告王宝强名誉权。以上事实，有微博截图、受案回执、发票和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名誉权，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法人、非法人组织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名誉权与言论自由之间存在潜在冲突，认定名誉权侵权时，应注意两者的平衡，并合适地划定言论自由的边界。具体到个案审查中，应注意在尊重社会公认价值观的前提下，结合案件中言论的性质、目的、具体场景及可能产生的社会效果等因素综合进行判定。判断某种言论是否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针对被告使用“粒不再”新浪微博账号于2018年8月6日发布的微博，结合其转发“金耳朵兔子”的微博可知，其中“鱼目混珠”“颠倒黑白”等言论意在支持马蓉澄清新浪微博用户“公益达人-马蓉蓉”并非马蓉本人这一事件，该条微博并非直接指向原告王宝强，故被告发布该条微博不构成对原告王宝强名誉权的侵犯。针对被告于2018年12月2日发布的微博，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捏造事实的情况，主要体现在如下方面：1、马蓉实际存在非法入侵王宝强住宅的情况；2．王宝强不存在拒绝让马蓉接孩子的情况；3．王宝强不存在殴打、辱骂马蓉的情况。本院认为，在认定具体语句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时，需要综合考虑事件背景、言论的事实陈述与意见表达的区分、当事人主观上是否有侵权恶意、言论给当事人造成损害的程度等因素，合理确定正当行使言论自由与侵犯他人名誉权之间的界限。第一，涉案声明的发布及其内容具有事件发生的背景，从整篇声明内容来看，言论主要针对原告王宝强与马蓉离婚财产、抚养权纠纷、马蓉被殴打等问题，涉案声明发布时，原告王宝强与马蓉确处于离婚纠纷的处理过程中，双方对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问题尚存争议，且马蓉存在受伤的事实。因此，涉案声明的发布有一定依据。第二，声明是告启类文书的一种，是就有关事项或问题向社会表明自己立场、态度的应用文，其仅代表个人观点，缺乏相应的公共权力，即使有局部的、轻微的失实也应属在法律可以宽容的范围内，不能据此得出社会公众会因此而受到误导的结论。第三，被告微博中表述“受马蓉女士@金耳朵兔子委托”，并结合被告提交的2018年12月2日马蓉出具的委托书，可以认定被告发布该微博系受马蓉委托，且已表明言论来源为马蓉个人的单方陈述，可以认定被告对该声明尽到了合理的审核义务。本案中，虽然个别用语存在争议，但仍属于法律上要求当事人应保持适当宽容度的言论，不构成侵权。综上，根据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和本案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认定被告存在违法行为和主观过错，不足以认定被告对原告构成名誉权侵权。我国民事诉讼法中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综合本案证据，被告发布该条微博不构成对原告王宝强名誉权的侵犯。针对被告于2016年8月16日发布的微博，就被控侵权行为内容的构成来看,首先对于是否有明确指向的问题,该条微博转发“金耳朵兔子”的微博所发布的内容虽未明确指向原告王宝强，但通过“金耳朵兔子”发布的原微博内容可以认定，被告转发内容系对马蓉起诉王宝强名誉权案事件的评论，其中“利用公众人物身份”的表述，可以认定被告发布该微博指向的对象为原告王宝强；其次，被告在该条微博中使用“调动水军，煽动网民，漫灌式的语言暴力和人身攻击”等表述，易使社会公众对原告王宝强的行为产生误解，导致王宝强社会评价的降低和社会形象的贬损，虽然被告提交新浪微博截图，拟证明原告王宝强存在调动水军、煽动网民攻击马蓉的情况，但其提交证据无法证明评论、转发马蓉微博的用户为原告王宝强调动，也无法证明王宝强发布微博的行为与网民评论、转发马蓉微博行为之间的关联性。故上述表述反映的内容无事实依据，构成对原告王宝强的诽谤，被告范立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王宝强名誉权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公民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原告王宝强要求被告范立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具体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就公证费部分，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予以佐证，本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取证必要性酌情予以支持；就律师费部分，原告提交律师费发票与委托代理合同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被告范立在新浪微博上发布侵权微博内容的行为给原告王宝强的社会形象造成直接的侵害，势必给原告王宝强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影响范围等案件情况酌情予以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范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本人微博账号“粒不再”中,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王宝强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声明内容至少保留48小时（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被告范立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范立负担）；二、被告范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宝强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宝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王宝强负担50元（已交纳），由被告范立负担8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颜 君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高 雅书 记 员  王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