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冀思锋，男，198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贵刚，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梅，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怀松，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贵刚，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梅，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萍，女，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晖，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代芳，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宏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路246号1栋1单元16层1603号。 法定代表人：蔡凤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伟，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冀思锋、梁怀松因与被上诉人李莉萍，原审被告成都市宏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誉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7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冀思锋、梁怀松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7283号民事判决；2.驳回李莉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莉萍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李莉萍于2018年5月11日与宏誉公司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在明知房屋总价为653596元的情况下，仍向宏誉公司支付了320000元，并于同日向嘉禾公司刷卡支付264981元，以上款项共计784981元，由此可见李莉萍对购买案涉房屋需要多支付131385元是明知的，且其在购房后两年时间里从未向宏誉公司或嘉禾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2.嘉禾公司以余某的名义认购了宏誉公司大量房屋，嘉禾公司通过向购房者提供认购资格和相应的购房服务，从中赚取居间费或者差价款，即购房者给嘉禾公司居间费或者差价款，余某解除与宏誉公司的购房合同，将其认购资格转让给购房者。本案中，嘉禾公司通过余某将认购资格转让给李莉萍，李莉萍向其支付居间服务费，二者虽未签订书面居间合同和服务合同，但事实上构成了居间服务关系。嘉禾公司于2018年5月19日就131385元以自身名义向李莉萍开具了收据，李莉萍在此后两年多未提出异议，故其明知多支付给嘉禾公司的131385元系居间费或差价款或解约代价。此外，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429号判决中对类似行为亦评述为购房者明显知晓。3.嘉禾公司向李莉萍转让认购资格、提供相应的购房服务，促成李莉萍和宏誉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达成交易，由此获得居间费或差价款或解约代价款，嘉禾公司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收取的该笔差价不属于不当得利，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429号判决中对于购房者的类似主张亦未支持。 李莉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1.李莉萍从来就不知道为什么要多支付131385元，只知道多支付的131385元是宏誉公司的销售人员告知的房款，而且嘉禾公司给李莉萍出具的收据上记载该笔款项明确写的是房款。在李莉萍拿到与宏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在查询了案涉房屋的备案信息之后发现案涉房屋的房款只有653596元，这时才发现自己多支付了房款。所以李莉萍积极向宏誉公司主张退款，但宏誉公司不予理睬。2.嘉禾公司说李莉萍明知多支付给嘉禾公司131385元是居间费或差价款，李莉萍从来就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人告诉过要支付居间费，李莉萍购买的是一手房，并不是二手房，不存在所谓的居间费，李莉萍与嘉禾公司、余某也好，从来就没有签订过任何居间合同或者是房屋转让合同，也没有任何人告诉嘉禾公司给李莉萍提供过居间服务，嘉禾公司要收取相应的居间费用，李莉萍对此完全不知情。3.如果嘉禾公司与宏誉公司之间形成一个委托销售关系，那么嘉禾公司应当找宏誉公司要销售代理费，而不是向购买人收取，更何况李莉萍与嘉禾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鉴于嘉禾公司明知多收取的费用是房款，而拒绝退还的就是多收取的购房款。请求法院驳回冀思锋、梁怀松的全部上诉请求。 宏誉公司陈述认为：宏誉公司没有收到过诉争的款项，是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收取了对应的房款，不存在不当得利。宏誉公司与嘉禾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关系，嘉禾公司所收款项与宏誉公司无关。在本上诉案中宏誉公司不是被上诉人，李莉萍也没有要求宏誉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宏誉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原审中对于宏誉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的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请予以维持。 李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冀思锋、梁怀松向李莉萍返还本金131385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5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宏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宏誉公司向李莉萍返还多收取的房税款5941.78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2月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决冀思锋、梁怀松、宏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余某与宏誉公司签订《【环球汇·天誉5区】认购书》，认购成都市【环球汇·天誉5区】房屋，建筑面积为42.04平方米，房屋价款为653596元，2018年4月6日前，余某向宏誉公司交付首付款333596元。认购书还约定，签订认购书后，未经宏誉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将认购书的权利义务转让任何第三人，如需将认购者更名至其直系亲属或要求增减权益人，须向宏誉公司书面申请且提供相关亲属证明原件，并经宏誉公司同意。认购书签订后，余某向宏誉公司支付了首期购房款333596元，宏誉公司向其开具了收据。 2018年5月11日，李莉萍与宏誉公司签订了《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李莉萍购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建筑面积为42.04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32平方米，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案涉房屋的单价为每平方米20424.88元，总价为653596元。当日，李莉萍通过刷卡方式向宏誉公司支付了320000元。2018年5月18日，宏誉公司向李莉萍开具收据一张，载明案涉房屋购房款共计653596元，备注：更名换票。2019年12月2日，宏誉公司向李莉萍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载明金额599629.36元。2018年7月12日，上述购房合同经房产行政管理部门网签备案，备案成交价653596元。 同时一审法院查明，李莉萍多次向嘉禾公司刷卡支付款项，累计付款200000元。2018年5月11日，李莉萍又向嘉禾公司刷卡支付264981元。2018年5月19日，嘉禾公司向李莉萍开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购房款131385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嘉禾公司2017年5月22日经工商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冀思锋、梁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冀思锋认缴4500000元，梁健认缴5500000元。2017年9月11日，梁怀松全额受让梁健的股权成为该公司股东。2018年11月6日，投资人冀思锋、梁怀松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简易注销嘉禾公司，并承诺公司无对外投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不存在不适用简易注销登记的情形，全体投资人对承诺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2018年11月8日，嘉禾公司经成都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 一审庭审中，李莉萍陈述购买案涉房屋是嘉禾公司未告知是更名房，其未向余某支付款项。冀思锋、梁怀松陈述余某是嘉禾公司的出资人。宏誉公司陈述只认可余某向其认购房屋，不清楚余某与嘉禾公司的关系，其与嘉禾公司之间未签订合作协议或委托售房合同，嘉禾公司未向其支付过购房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嘉禾公司收取李莉萍款项131385元，有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冀思锋、梁怀松陈述嘉禾公司收取的上述款项是认购书项下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以及提供购房服务的收益。本案中，冀思锋、梁怀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李莉萍提供了购房服务以及该服务需要付费，嘉禾公司无权向李莉萍收取服务费。案涉房屋认购人余某未出庭作证，其与嘉禾公司的关系，仅有冀思锋、梁怀松的单方陈述，无相应证据印证。根据常理，余某将其向宏誉公司认购的案涉房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李莉萍，三方应当签订相应合同，或按《【环球汇·天誉5区】认购书》的约定，向宏誉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冀思锋、梁怀松未就此事实进行举证。宏誉公司答辩认可余某要求将认购案涉房屋更名至李莉萍名下并抵充部分购房款的事实，但李莉萍否认其与余某之间存在认购书下权利义务转让的事实。现李莉萍直接与宏誉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依法应认定李莉萍与宏誉公司之间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房屋不存在转卖的事实，余某、嘉禾公司均无权向李莉萍收取认购书下权利义务转让的收益。现宏誉公司仅认可收到李莉萍购房款653596元，嘉禾公司向李莉萍收取131385元，开具发票载明为购房款，该款项并未交付宏誉公司，故嘉禾公司收取该款项无合同或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李莉萍有权要求嘉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31385元。 因嘉禾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民事主体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嘉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出资人冀思锋、梁怀松承诺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并申请简易注销该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现因嘉禾公司未依法清算而注销，李莉萍无法向嘉禾公司主张权利，嘉禾公司的股东冀思锋、梁怀松依法应对嘉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李莉萍要求冀思锋、梁怀松返还不当得利款131385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现冀思锋、梁怀松未及时返还上述款项，使李莉萍丧失对该笔资金自由支配的权利，李莉萍存在相应利息损失。因李莉萍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以及其曾向嘉禾公司或冀思锋、梁怀松主张权利。结合本案事实，兼顾公平原则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冀思锋、梁怀松应以未返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李莉萍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对李莉萍多主张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宏誉公司未收取李莉萍支付给嘉禾公司的上述款项，李莉萍要求宏誉公司对上述冀思锋、梁怀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李莉萍明确本案请求权基础，李莉萍明确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故李莉萍与宏誉公司因商品房买卖而产生的税费是否退还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李莉萍要求宏誉公司返还多收取的房税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作认定和处理。 综上所述，李莉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冀思锋、梁怀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莉萍返还不当得利款13138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13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二、驳回李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3元，由冀思锋、梁怀松承担。 二审审理中，冀思锋、梁怀松提交了新证据： 1.《关于天誉5区公寓业主诉求书的回复意见》，证明宏誉公司明知嘉禾公司系案涉项目等的销售渠道整合机构； 2.调查令回执。证明嘉禾公司向住建局调取《关于天誉五号地环球汇广场相关业主投诉事宜的情况说明》原件未果，住建局回复需对《关于天誉五号地环球汇广场相关业主投诉事宜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核实； 3.嘉禾公司向李莉萍开具的收据。证明李莉萍分次向嘉禾公司支付的款项，李莉萍知道其是向嘉禾公司付款。 李莉萍质证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对三性不予认可，宏誉公司在法庭上表明了嘉禾公司并不是案涉项目的销售渠道整合机构，且宏誉公司与嘉禾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证据2调查令回执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支付的是房款，而不是中介费。 宏誉公司质证意见认为，对于证据1三性不认可，与宏誉公司无关，也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调查令回执、收据与宏誉公司无关，对其三性不发表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为复印件，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证据三性不予采信；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冀思锋、梁怀松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余某接受嘉禾公司的委托，将案涉房屋更名至李莉萍名下。 余某出庭作证陈述称：2018年嘉禾公司找余某借款，也是借余某的名义去宏誉公司锁定了一批公寓，锁定之后嘉禾公司找到买受人，与买受人达成协议之后，就告知余某对锁定房屋进行更名到买受人名下，余某与嘉禾公司是借贷关系，余某出于资金安全的考虑，嘉禾公司通知余某，余某才出具更名手续，余某出具更名手续的房屋包括买受人李莉萍，嘉禾公司给余某借款利息；余某与李莉萍之间没有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或者居间合同；余某支付给宏誉公司的购房款是嘉禾公司收了李莉萍的钱再来还给余某。 冀思锋、梁怀松质证认为，余某的证言能够清晰地证明余某是受嘉禾公司的委托购房，受嘉禾公司的委托将案涉房屋通过更名的方式，要求宏誉公司将房屋变更给李莉萍。在过程中嘉禾公司既实施了转让认购权利的行为，又实施了为李莉萍提供购房服务的行为，收取差价款有法律依据，同时证言也表明嘉禾公司在多次收取李莉萍款项时备注的房款是正确的，因为嘉禾公司已经代李莉萍向开发商宏誉公司支付了330000余元的房款。 李莉萍质证认为，余某表明与嘉禾公司是合作关系，之间存在严重的利益关系，余某单方的证词没有书面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证言不予采信；余某表明他没有和李莉萍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或居间合同，也就是说余某、嘉禾公司或者宏誉公司的关系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如果余某真的和宏誉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李莉萍也和宏誉公司签订了合同，宏誉公司就是一房二买，李莉萍没有义务支付任何的费用。 宏誉公司质证认为，余某和宏誉公司的认购协议，支付款项以及申请更名的事实予以认可确实存在；对于余某和嘉禾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宏誉公司不清楚，对该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发表意见。 余某出庭作证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其证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李莉萍提交了《成都市锦江区住房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关于对成都市宏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成都嘉禾恒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违规行为处理情况的通报》《督导通知》复印件各一份作为新证据。证明宏誉公司、嘉禾公司违规销售、违规收费，购房人多次向相关部门进行反应，宏誉公司不退还相应的费用。李莉萍是受到欺骗签订的合同，宏誉公司没有处理好与嘉禾公司的关系。 冀思锋、梁怀松质证认为，证据没有原件，对三性不予认可，也达不到李莉萍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李莉萍在两年内进行维权。 宏誉公司质证认为，举证程序不合法，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的要求，对三性不予认可，无法达到李莉萍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审查发现，李莉萍提交的《成都市锦江区住房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关于对成都市宏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成都嘉禾恒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违规行为处理情况的通报》《督导通知》虽然为复印件，但该两份证据是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川0104民初6982号民事案件中开具调查令向成都市锦江区住房建设和交通运输局调取的，且成都市锦江区住房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亦批注说明材料系该局出具，故本院对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 宏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2月2日宏誉公司向李莉萍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载明金额为599629.36元应为“653596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李莉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事实及理由”载明：“李莉萍于2018年5月11日来到宏誉公司处，拟购买坐落于锦江区房屋，宏誉公司告诉李莉萍案涉房屋的总价款为784981元，并要李莉萍先支付相应的购房款。李莉萍按照宏誉公司的要求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总计784981元。后李莉萍与宏誉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补充协议，李莉萍发现合同上的房屋总价款653596元（含税），而并非是784981元。李莉萍向冀思锋、梁怀松经营的嘉禾公司多支付了131385元”。 2018年4月7日嘉禾公司向李莉萍出具了备注“房号为soho-xx、费别及结算方式为定金、pos”的50000元收据；2018年4月10日嘉禾公司向李莉萍出具了备注“房号为soho-xx、费别及结算方式为房款、pos”的50000元收据；2018年4月20日嘉禾公司向李莉萍出具了备注“房号为soho-xx、费别及结算方式为房款”的100000元收据；2018年5月11日嘉禾公司向李莉萍出具了备注“房号为soho-xx、费别及结算方式为房款”的464981元收据。前述收据中，李莉萍亦均在客户签字处签名。 因案涉房屋所有楼盘的购房人通过网络理政平台、市长热线、网络等信访渠道投诉举报宏誉公司在项目交付过程中存在合同违约、虚假宣传、销售违规及偷税漏税等问题，成都市锦江区住房建设和交通运输局约谈了宏誉公司项目负责人，并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成都市锦江区住房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关于对成都市宏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成都嘉禾恒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违规行为处理情况的通报》：经调查核实，宏誉公司在未与嘉禾公司签订代理销售合同的前提下，默许嘉禾公司预订房源、兜底销售、价外加价，同时嘉禾公司未提供代理销售服务合同且收取费用标准混乱，未向购房人开具相应发票，严重损害购房人利益，扰乱房地产市场秩序……嘉禾公司存在故意隐瞒其违规销售行为的现象…… 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李莉萍陈述，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商品房预售合同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李莉萍发现多收取款项后，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故明确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立案审查，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李莉萍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不当得利纠纷，且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纠纷的法律关系性质予以审理并作出判决，故本案二审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嘉禾公司收取李莉萍131385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2018年4月7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4月20日嘉禾公司向李莉萍出具了备注“定金”“房款”的收据，此后，李莉萍以2018年5月11日向宏誉公司支付的购房款320000元，与李莉萍向嘉禾公司支付的购房款项共同构成与宏誉公司交易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同时宏誉公司向李莉萍出具的发票载明“更名换票”，前述事实表明，李莉萍2018年5月11日与宏誉公司签订合同购买案涉房屋之前，李莉萍与嘉禾公司洽谈交易案涉房屋，嘉禾公司系作为中间人为李莉萍提供了购买宏誉公司开发的案涉房屋的相关服务。李莉萍向嘉禾公司的付款行为、认可其向嘉禾公司付款是购买案涉房屋购房款一部分的事实，均能够证明李莉萍对嘉禾公司作为购买案涉房屋的中间人是明知的。 其次，李莉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李莉萍自述“宏誉公司告诉李莉萍案涉房屋的总价款为784981元”“李莉萍按照宏誉公司的要求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总计784981元”，该事实表明，李莉萍认可其购买案涉房屋应当承受的对价是784981元。而李莉萍向嘉禾公司付款464981元、向宏誉公司付款320000元，两项费用合计784981元，该金额正是李莉萍购买案涉房屋对价784981元，李莉萍购买案涉房屋并未遭受其认可对价之外的其他损失。 由于李莉萍向嘉禾公司支付131385元并不构成“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同时李莉萍购买案涉房屋并未产生其认可的对价之外的其他费用，因此，李莉萍认为嘉禾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冀思锋、梁怀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二审中的新证据和查明的新事实，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72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莉萍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3元，由李莉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86元，由李莉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俊 审判员 冯 璐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