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博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抚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784135623X。法定代表人：张国琴，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斯小君，男，1970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频，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纳农新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水西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MA35GC074D。法定代表人：胡天松，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霞，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博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下称博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纳农新田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纳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5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2021年1月29日，上诉人博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斯小君、熊剑频，被上诉人纳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霞参加了本院组织的（网络）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合同编号为NN-BB20180827-001号《买卖合同》（简称0827-001号《买卖合同》，其他编号亦如此）中的货款165600元证据明显不足，且与事实不符，表现在：首先，0827-001号《买卖合同》第九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买方同意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额50％定金，货物进仓质检合格后支付其余50％合同总额。由于双方签订合同后不久均同意解除该合同，故被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预付款的情形。其次，双方签订的18份买卖合同中，对后续50％尾款均约定“在货物进仓质检合格后支付”。就已履行交货义务的16份合同中，被上诉人从未有过上诉人发货前支付全部货款的记录。一审已经查明，0827-001号《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并未支付全款？其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履行0801-001号《买卖合同》的交货义务，且上诉人就该合同中的预付款不可冲抵在后签订的合同货款的主张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回货款的行为相互矛盾。上诉人认为，该合同未履行交货义务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该合同约定，只有被上诉人提供了唛头内容之后，上诉人才可以履行交货义务。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支付了50％的预付款即187200元后，上诉人亦为履行该合同购买了原材料。然而，被上诉人之后却想单方解除本合同，故其一直不向上诉人提供仓单和唛头，导致上诉人无法交货。因购买的原材料已降价，且上诉人不能将该原材料用于其他地方，故不同意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就解除该合同的意见。双方签订的18份买卖合同中，上诉人已就16份合同履行了交货义务。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总计4877860元，扣除前述尚未履行的0801-001号《买卖合同》中的预付款187200元，被上诉人就已履行的买卖合同中共付货款4690660元。已经履行的16份合同中，上诉人总发货货款为4712260元。可见，被上诉人尚欠货款21600元。因0827-002号《买卖合同》系已履行合同中最后交货的一个合同，故被上诉人实际支付该合同的货款金额为74400元（96000-21600）。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就0827-001号买卖合同支付货款1656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解除的0827-001号买卖合同，双方早已口头解除，且被上诉人未就此合同支付任何款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就该买卖合同支付了货款165600元证据明显不足，且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常理。如一审判决生效，将无形中达到被上诉人所一直希望的0801-001号《买卖合同》的解除且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程序严重违法，且严重超期限审理案件，法官明显偏被上诉人一方，判决结果完全背离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就此事实，上诉人已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签订的是18份合同，被上诉人共支付了4877860元，上诉人的发货金额是4712260元，因此已经付款但没有发货的金额是165600元，其中16份合同已经履行，还涉及两份未履行的案涉合同，该两份合同被上诉人认为均已解除，该份合同双方均认可已经解除。无论合同解除依据是什么不影响本案，0801-001合同对本案无影响。0801-001号合同不是本案诉争合同，本案合同仅仅是0827-001，但被上诉人以0801-001号进行抗辩。被上诉人认可该份0801-001合同已经取消，而上诉人认为合同未取消及已经收到预付款，但收到的预付款不能作为0827-001号合同的合同款。所涉的合同标的是双方已经将0801-001号合同已经取消因此追加了两份合同。两份合同的采购标的物是一样的，如果0801-001号没有取消的话同样的标的物按照正常交易习惯或合理交易方式肯定是履行在先的，但双方确认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在2019年4月28日对于双方所有合同进行结算，根据最终结算上诉人没有退还本案诉争金额的款项，因为双方不再履行该份合同，所以一审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0827-001合同金额。综上，其不认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纳农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号为NN-BB20180827-001的买卖合同，由博邦公司返还纳农公司货款165600元，并按30%定金标准赔偿纳农公司违约金49680元；2.判令解除合同号为NN-BB20180827-002的买卖合同，由博邦公司返还纳农公司货款96000元，并赔偿纳农公司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共计616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博邦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纳农公司自愿撤销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NN-BB20180801-001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纳农公司向博邦公司购买32000升功夫菊酯1.5%乳油，总金额（含税）为374400元。纳农公司同意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金额50%定金，货物进仓质检合格后支付余下的50%合同总额，支付款项中30%为现金，其余70%以六个月的银行承兑方式支付。合同签订后，纳农公司向博邦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87200元，博邦公司至今未履行交货义务。2018年8月27日，纳农公司（买方）与博邦公司（卖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NN-BB20180827-001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12000升草甘膦41%SL，总金额（含税）为165600元。卖方最晚于2018年9月20日前将所有货物送入买方指定上海仓库。卖方提供产品应符合国际标准，其他要求见附件（一）“货物质量及包装要求”。卖方须在发货前提供上述货物质量全分析报告（COA）给买方质检人员，并保证报告的真实性。每批次货物分装前，卖方需通知买方进行初检……卖方应按买方要求对货物进行包装及刷唛，因错误包装或刷唛引起的全部损失由卖方承担……买方同意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额50%定金，货物进仓质检合格后支付其余50%合同总额。博邦公司未就该合同履行交货义务。另查明，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原、被告双方陆续签订了十八份《买卖合同》，总货款为5252260元。除了合同编号为NN-BB20180801-001、NN-BB20180827-001的两份《买卖合同》（合同金额合计540000元）未实际履行完毕，其余十六份《买卖合同》（合同金额合计4712260元）均已履行完毕。期间，纳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承兑汇票方式陆续向博邦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4884600元，其中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货款并未明确款项所对应的合同，博邦公司于2019年4月向纳农公司退回了货款6740元，纳农公司总计向博邦公司支付了货款4877860元。一审法院认为：纳农公司与博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纳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编号为NN-BB20180827-001的《买卖合同》的问题。因博邦公司至今尚未履行交货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纳农公司在该《买卖合同》上注明“已取消此合同”，博邦公司在庭审中亦予以认可，应视为博邦公司同意解除该合同，故一审法院对纳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编号为NN-BB20180827-001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纳农公司要求博邦公司返还货款165600元的问题。首先，博邦公司辩称纳农公司未就该合同向其支付过货款，但博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纳农公司向博邦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并未明确具体对应的买卖合同，故对博邦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其次，纳农公司曾与博邦公司协商退回案涉合同编号为NN-BB20180827-001的《买卖合同》所涉货款165600元事宜，博邦公司亦认可该事实，且博邦公司于2019年4月向纳农公司退回了货款6740元。博邦公司主张纳农公司就合同编号为NN-BB20180801-001的《买卖合同》支付的预付款不可冲抵在后签订的合同货款，但是博邦公司并未就该合同履行交货义务，且博邦公司的该主张与其向纳农公司退回货款的行为相互矛盾，故对博邦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该合同的履行问题，博邦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再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已经实际履行的《买卖合同》所涉的货款总计4712260元，扣除博邦公司已经退回的6740元，纳农公司向博邦公司支付了货款总计4877860元，纳农公司多支付的货款165600元（4877860元-4712260元）与案涉合同编号为NN-BB20180827-001的《买卖合同》所涉的货款金额一致。综上，博邦公司应当向纳农公司返还货款165600元（4877860元-4712260元），故对纳农公司要求博邦公司返还货款165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纳农公司要求博邦公司赔偿违约金49680元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此作出约定，故对纳农公司要求博邦公司赔偿违约金4968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博邦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纳农公司与博邦生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NN-BB20180827-001）；二、由博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纳农公司返还货款165600元；三、驳回纳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93元，保全费2136元，合计9029元，由博邦公司负担4010元，由纳农公司负担5019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的异议；2.关于对纳农公司提供的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的质证意见；3.NN-BB20180801-001合同及付款证明；4.NN-BB20180801-001合同采购部分原材料证据及发票。证明汇款187200元是针对0801-001合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三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符合二审证据规则。上诉人称该份证据是针对0801-001，但0801-001并非本案诉争合同，该份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是为了履行0801-001号合同进行的采购，上诉人作为专业生产公司本身是经营该项业务，其向第三人的采购不是基于履行0801-001，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评判如下：证据1、2并不属于证据，而是上诉人的陈述。对于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除了0801-001合同（合同金额为374400元）以及0827-001合同有争议，该两份合同没有发货，没有履行完毕之外，其余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已发货并已付清货款。根据博邦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2018年8月6日，纳农公司向博邦公司支付的187200元银行付款凭证中，附言载明“0801-001合同预付款”。0801-001合同中，纳农公司未向博邦公司提供唛头，博邦公司也未交货。0827-001合同签订后不久，纳农公司提出解除该合同，博邦公司表示同意，故纳农公司既没有向博邦公司支付预付款，也没有向博邦公司提供唛头，博邦公司亦没有就该合同交货。纳农公司总计向博邦公司支付了货款4884600元，扣减博邦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退还的6740元后，纳农公司向博邦公司支付的货款为4877860元，其中包括编号为NN－BB20180801－001号《买卖合同》的预付款187200元。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之间总共签订了18份买卖合同，根据二审中双方的陈述，系纳农公司提供唛头，而由博邦公司代加工的定制货物买卖合同。该18份合同中，除了0801-001合同以及0827-001合同有争议，其余16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没有发生争议。就有争议的0801-001合同以及0827-001合同而言，纳农公司一审诉请中并没有诉请解除0801-001合同，而仅诉请解除0827-001合同，因为纳农公司认为该0801-001合同已经解除。而博邦公司主张，0801-001合同中，纳农公司向博邦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87200元，博邦公司亦为准备履行该合同购买了原材料，因纳农公司想单方面解除合同并一直未向博邦公司提供唛头，致使博邦公司无法履行交货义务。也就是说，博邦公司原则上同意解除该0801-001合同，但应由纳农公司承担博邦公司为履行该合同而购买的原材料损失。博邦公司的逻辑为该187200元预付款是定向基于0801-001合同的，不能转化为后续其他合同的款项。而纳农公司的逻辑为该187200元预付款，在0801-001合同解除以后，就转化为后续其他合同（如0827-001合同）款项。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并没有就0801-001合同的解除事宜签订书面协议，纳农公司的一审诉请并没有解除该份0801-001合同，博邦公司也没有诉请解除该份0801-001合同，但因18份合同的履行交织在一起，本案的审理不可避免地要涉及到0801-001合同的履行及解除事宜。由于0801-001合同签订且纳农公司预付了该合同的预付款187200元后，并未向博邦公司提供唛头，之后纳农公司向博邦公司表示过解除该份0801-001合同。纳农公司以其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0801-001合同。该份0801-001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应当解除。博邦公司原则上同意解除该0801-001合同，但在有关赔偿的问题上没有达成一致，故未签订书面的解除协议。但本院认为，基于以下两方面原因，可认定双方达成了一种将原0801-001合同解除后的预付货款抵作0827-001合同的口头协议。第一，0801-001合同解除后，依据合同解除后双方相互返还的原则，博邦公司依据该合同收取的预付款187200元应当返还给纳农公司。但0827-001合同中，纳农公司应付给博邦公司的合同款为165600元。两者均为金钱给付义务，且均已届履行期，依法可以抵销。第二，纳农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该187200元已抵0928-001、1119-001两份合同货款，博邦公司称该两份合同的货款已用承兑汇票支付。但实际上，汇款及承兑汇票的用途均没有指向该两份合同的货款。该两份合同的货款具体特定化到哪一笔汇款或承兑汇票支付，没有充分证据，也没有意义。但可从应付总货款及实际总付款两者进行考量。从双方在一审中分别制作的对账表来看，除0801-001合同未发货、0827-001合同未发货之外，其余16份合同的总金额为4712260元。纳农公司向博邦公司支付的总金额（包括承兑汇票）为4884600元，扣减2019年4月28日博邦公司退款6740元后，已付货款总计为4877860元。已发货及已付款金额均没有异议，两者相差165600元。也就是说，博邦公司退款时，基于其结算，所留的165600元正好是0827-001合同的货款。说明在退款时博邦公司自身也认可，将0801-001合同原预付的187200元中的165600元转化为0827-001合同款。而0827-001合同并没有发货，该合同解除后，该货款165600元应予退还给纳农公司。博邦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主张其在0827-001合同被解除后有损失应当由纳农公司承担。至于博邦公司主张其在0801-001合同中有损失需要由纳农公司承担的问题，若确有损失，其可另行主张。本案的事实发生在2018年，按照法释〔2020〕1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仍然适用当时的法律。综上，上诉人博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由上诉人江西博邦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陈珏琦审 判 员  陈 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