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桂芳，女，汉族，1932年2月29日出生，住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图秀，女，汉族，1965年2月9日出生，住址：四川省资阳市安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海滨，男，汉族，1979年7月15日出生，住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南峻，男，汉族，2002年1月1日出生，住址：四川省资阳市安阳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静，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18633X2。负责人：尤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峰，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桂芳、李图秀、侯海滨、李南峻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4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桂芳、李图秀、侯海滨、李南峻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合计422818.3元，明细如下：1、死亡赔偿金：57544元／年ｘ15年＝863160元；2、丧葬费：172466元÷12月×6月＝86233元；3、交通费：15000元；4、住宿费：450元×15天×3人＝20250元；5、误工费：4854.8元／月×15天×3人＝7282.2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蒋桂芳:40535元／年Ｘ5年÷5人＝40535元；李南峻：40535元／年×1年÷2人＝20267.5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诉讼标的:（1152727.7-110000）元×30%＋110000元＝422818.3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侯昆不属于粤Ｂ×××××号车辆的车上人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逻辑错误，违背社会常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该条规定的“车上人员”可以分为两类，一是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驾驶人员，一是搭乘人员。被保险人及驾驶人员在车辆运行过程中的活动不限于狭义的“车上”，如因运行中需临时维修等原因而停驶，被保险人及其司乘人员可能要下车设置警告标志、维修等，对这类“车上人员”是否在“车上”，可以作广义的解释。《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没有作广义和狭义的区分，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对第三十八条规定的“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中的“使用”也应当作全面客观、符合实际的理解，对车辆的使用不仅是在行驶中，还包括启动车辆，停车等待交通信号，停车装卸货物等状态。根据《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该条款已经对车上人员作了实际意义上的扩大解释，且并没有排除下车落地后不属于车上人员。本案受害人侯坤在其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后下车检查，本身属于下车后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于下车后检查车辆具体情况后需要继续上车驾驶车辆的过程中，理应属于车上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结合本案事故发生过程情况，从法律解释层面也应当认定受害人侯坤属于车上人员。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侯昆系临时停车排除故障，在主观上并没有结束此次驾驶过程之意，其作为该车驾驶人的身份在此次事故中不因空间位置的移动而发生改变。从客观上讲，受害人侯昆亦未结束对被保险车辆的控制，至多是表明驾驶行为的临时中断而并非结束，车辆虽无人在操纵，但受害人侯昆下车后等待排出故障的行为，仍为履行驾驶人职责，其身份仍是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其对驾驶车辆应当承担绝对控制的义务，受害人在道路上临时下车作业，该车仍然属于其控制范围内，其仍属于该车辆的驾驶人，下车后并不发生身份转化，实质上仍为车上人员（驾驶人）。另，根据本案事故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抗辩，本案事故并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综上，本案事故发生在侯昆下车后检查车辆具体情况后需要继续上车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受害人侯昆属于车上人员，并非凭空出现在事故现场的无关人员，本案属于保险事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损失。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针对蒋桂芳、李图秀、侯海滨、李南峻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本案中死者不属于第三者有相关的判例以及中级人民法院的意见支持。关于死者不属于车上人员，这实际上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死者在事故发生时，不管是时间还是空间都是脱离了驾驶位，就是一个行人，虽然蒋桂芳、李图秀、侯海滨、李南峻提到死者对车辆还属于管理状态，但是这个管理和作为在驾驶位上的司机管理不是同一个内涵。第一个管理是作为所有人和控制人对物的管理，而第二个管理是作为司机对车辆行驶状况的管理，所以既然对车辆的行驶状态不存在管理就不能认定为车上人员。例如，在停车场把车辆停驶之后，离开车辆也是刚刚几分钟时间，如果发生交通事故，我们不能因为离开了几分钟就丧失了对车辆所有权的管理，但是实际上已经脱离了司机的状态，脱离了对车辆的行驶的管理，这时候如果发生交通事故，也必然不能按照车上人员进行赔偿。蒋桂芳、李图秀、侯海滨、李南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赔偿款合计422818.3元【(1152727.7-110000)×30%+110000】。其中，死亡赔偿金863160元（57544元/年×15年）、丧葬费86233元（172466元÷12月×6月）、交通费15000元、住宿费20250元（450元×15天×3人）、误工费7282.2元（4854.8元/月×15天×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40535元（40535元/年×5年÷5人）、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27日22时47分许，侯昆驾驶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坪山区碧岭街道坪山大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途径Ｚ06076号路灯路段时，该车车头与在前方由蒋小华驾驶的粤Ｂ×××××号小型轿车车尾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双方驾驶人停车并下车。22时49分许，郭定来驾驶粤Ｂ×××××号小型轿车行经事发路段时，该车车头与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车尾发生碰撞，再与道路北侧护栏碰撞，后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车头与侯昆、道路南侧护栏发生碰撞，造成侯昆受伤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3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坪山大队出具第440318120190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粤Ｂ×××××号小型轿车车尾发生碰撞造成的财产损失道路交通事故中，侯昆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蒋小华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在粤Ｂ×××××号小型轿车与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造成侯昆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中，郭定来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侯昆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蒋小华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李图秀系粤Ｂ×××××号车所有权人，粤Ｂ×××××号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平安财保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为50万，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侯昆的遗体于2019年8月9日在深圳市殡仪馆火化。安岳县高升乡人民政府和安岳县高升乡八楼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一份《亲属关系证明》及李图秀提交的结婚证，显示侯昆的妻子为李图秀，儿子为李南峻（2002年1月1日出生）。通化市公安局东昌区分局龙泉派出所出具一份《亲属关系证明》，显示侯昆的父亲侯占山于1971年9月过世，母亲为蒋桂芳（1932年2月29日出生），侯昆原配偶为宋亚凤，侯昆与宋亚凤育有一子侯海滨（1979年7月15日出生）。通化市东昌区龙泉街道办事处玉泉社区出具一份《赡养关系说明》，显示侯昆母亲蒋桂芳育有七名子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提交了《深圳地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其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李图秀对投保单予以签字确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还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其中第三十八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案涉保险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与投保人李图秀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案涉保险条款、投保单等均系订立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是确定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得依约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投保人李图秀投保时表示已充分理解保险条款的内容，保险条款对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侯昆驾驶的粤Ｂ×××××号车与蒋小华驾驶的粤Ｂ×××××号车发生碰撞，侯昆下车，后因郭定来驾驶的粤Ｂ×××××号车车头与粤Ｂ×××××号车车尾发生碰撞而致粤Ｂ×××××号车车头与侯昆发生碰撞并致侯昆死亡。一审法院认为，驾驶人侯昆被自己此前驾驶的粤Ｂ×××××号车撞击导致死亡，不属于粤Ｂ×××××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平安财保公司无须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另，事故发生时，侯昆不属于粤Ｂ×××××号车的车上人员，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十八条规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平安财保公司无须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综上，蒋桂芳、李图秀、侯海滨、李南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桂芳、李图秀、侯海滨、李南峻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42.27元（已由李南峻预交），由蒋桂芳、李图秀、侯海滨、李南峻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事故发生时侯昆是否属于粤Ｂ×××××号车辆的“车上人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就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蒋桂芳、李图秀、侯海滨、李南峻上诉主张事故发生时侯昆属于粤Ｂ×××××号车的车上人员，对此，本院认为，粤Ｂ×××××号车辆所有权人李图秀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平安财保处对该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投保人李图秀投保时表示已充分理解保险条款的内容，保险条款对其发生法律效力。其中，保险合同附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十八条规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该条款中“车上人员”的概念已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四条明确定义，即“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不属于“车上人员”。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车上人员”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不属于“车上人员”。本案中，侯昆因其驾驶的粤Ｂ×××××号车与蒋小华驾驶的粤Ｂ×××××号车发生碰撞而下车，后郭定来驾驶的粤Ｂ×××××号车车头与粤Ｂ×××××号车车尾发生碰撞并致侯昆死亡，侯昆在死亡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点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粤Ｂ×××××号车车体之下，并非机动车保险合同所称的“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或“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故不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不应就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对蒋桂芳、李图秀、侯海滨、李南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2.27元（已由上诉人蒋桂芳预交），由上诉人蒋桂芳、李图秀、侯海滨、李南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俊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