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02民初7226号     原告：于习兰，女，汉族，1934年6月22日出生，小学文化，山东省荣成市人，现住延安市宝塔区，系死者刘某某妻子。   委托代理人：刘晓红，女，汉族，1960年9月25日出生，大专文化，浙江省嵊州市人，子长市供电公司职工，现住延安市宝塔区，系原告于习兰女儿。   原告：刘晓红，女，汉族，1960年9月25日出生，大专文化，浙江省嵊州市人，子长市供电公司职工，现住延安市宝塔区。系死者刘某某女儿。   原告：刘宏斌，男，汉族，1962年11月28日出生，本科文化，浙江省嵊州市人，子长市资金局干部，现住子长市。系死者刘某某儿子。   被告：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10000436450686U。   法定代表人：白茫茫，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申宗灵，男，汉族，1988年10月3日出生，本科文化，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延安大学附属医院心脑血管专科病区医教科科员，现住延安大学雅苑小区。   原告于习兰、刘晓红、刘宏斌与被告延安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月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晓红、刘宏斌及原告于习兰委托代理人刘晓红、被告延安大学附属医院委托代理人申宗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习兰、刘晓红、刘宏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379176.5元(1、死亡赔偿金180490元，2、丧葬费37496.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9190元，4、交通费2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6、处理丧事的误工费等20000元，以上合计:379176.5元);2、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习兰系死者刘某某之妻，原告刘晓红、刘宏斌系死者刘某某子女。2017年10月10日，死者刘某某因咳嗽、无力、食量少到被告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东关分院住院治疗，2017年11月16日凌晨2时许，患者发生抽搐，但经家属采取掐人中、合谷等穴位后停止抽搐，趋于稳定。2017年11月16日上午10时许，被告连续四天给患者使用禁忌药物尼克刹米，患者遂开始烦躁不安，拒绝吃饭、喝水，从16日下午开始患者烦躁情绪逐渐加重并大喊大叫，双手乱抓，两个壮年男人一人压一手都无法稳住。2017年11月16日中午到20日，主治大夫因事去西安转由他人代管后，再没有大夫到患者病床来过。在此期间家属多次向大夫反映病人情况，求告大夫前来看、处置，并要求开点镇静药以缓解上述症状，大夫未予理采。该情形一直持续到2017年11月19日早上，患者尿液出现粉红色再变到棕色，且尿量越来越少，病情逐步危重，2017年11月21日上午，院方给家属做工作让患者出院。家属只好带药带氧气出院回家，最后在2017年11月23日晨去世。综上，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处置不当、态度不端正，尤其是当患者发生抽搐症状时，违反用药禁忌，给患者长时间使用禁用药物尼克刹米导致患者过度兴奋，且对病程记录做不真实的记录，致使患者非但没有得到正确的治疗反而加重了患者的病情，导致患者最终病危丧失生命。此事发生后原告方多次和被告交涉未果，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以维护死者及原告的合法权益和国家法律的尊严。   原告于习兰、刘晓红、刘宏斌为证明其主张事实成立,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延安大学派出所死亡证明一份。证明：刘某某生于1920年XX月XX日，公民身份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2017年11月23日零晨2时30分因病去世；   证据二：户口本复印件、子长县瓦窑堡街道社区服务中心冯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刘某某妻子于习兰公民身份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共有一子刘宏斌，公民身份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一女刘晓红，公民身份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   证据三：住院病案一份、用药清单一份。证明：使用违禁药品尼可刹米，2017年11月18、19日没有病案记录。   被告延安大学附属医院辩称，患者刘某某，男，96岁，2017年11月6日以“胃癌术后20余年，咳嗽、咳痰1周”之代诉入住被告延安大学附属医院综合内科。入院诊断：1.胃癌术后、2.胃癌并多发脏器转移、3.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4.贫血（中度）、5.低蛋白血症、6.起搏器植入术后、7.双肾积水、8.外周动脉粥样硬化症、9.肝囊肿。入院后行血常规检查示：RBC：3.3×1012，HB：85g/L，肝功示：白蛋白 23.0g/l，肾功示：GRE 48.1umol/L，血脂示：TG 0.38mmol/L，TC 1.19mmol/L，LDL-C0.58mmol/L。患者家属拒绝行血气分析、肺功能、胸部CT、头颅CT及复查血等和一些有创检查，要求保守治疗。入院后予以营养支持、祛痰、雾化吸入等对症治疗。2017年11月16日凌晨3:00患者出现咳痰无力致窒息，出现口唇发绀，家属代诉患者有肢体抽搐，予以翻身拍背等对症处理后好转。患者精神差、高级智能减退、意识清楚、应答时对时错、言语不清、食纳夜休差。查体：呼吸急促，双肺呼吸音低，双下肺闻及干湿啰音，双足轻度凹陷性水肿。起搏器心律。上级医师查看病人后认为：患者发现胃癌并多发脏器转移6年，呈慢性消耗状态，恶液质，且长期卧床，排痰无力，应答时对时错、言语不清、肢体抽搐，考虑:1.脑转移，2.肺性脑病，予以尼可刹米兴奋呼吸中枢，多索茶碱舒张支气管，醒脑静营养脑细胞，并心电、血氧饱和度监测，向家属告知病情危重。家属拒绝转重症医学科及进一步检查及所有有创性抢救措施，对病情表示理解并同意目前治疗。2017年11月16日晚，患者出现面部及四肢肢体抽搐，持续10余分钟后好转，急请神经内科会诊后，考虑癫痫，予以对症处理；2017年11月17日下午患者感烦躁不安，予以停用尼可刹米注射液；2017年11月20日患者呈嗜睡状态，21:00出现血压下降，予以多巴胺持续泵入，血压波动于80-90/40-60mmHg；2017年11月21日患者出现血压持续下降，波动于70-80/40-60mmHg，氧饱和度下降至30%。床旁心电图示：1.房室顺序起搏心律+窦性心律，2.多发房性早搏伴心室跟踪起搏，3.起搏器功能未见异常。向家属告知患者年龄大、基础疾病多、病情危重、多脏器功能衰竭，随时可能出现呼吸衰竭及心跳骤停危及生命；家属表示患者年龄较大，拒绝胸外按压、气管插管及进一步抢救，放弃治疗，要求回家，于2017年11月21日12:00带药离院。根据上述事实，被告就本案答辩如下：一、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根据起诉状所述，患者刘某某于2017年11月21办理出院手续，其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年11月21日开始计算，但患者起诉时间为2020年11月25日，已经超过了三年。根据《民法总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起诉。二、应当正视患者的原发疾病与诊疗过程。1.关于患者的原发疾病，患者自2015年起先后6次在被告延安大学附属医院就诊，患者家属在医疗事故鉴定过程中自述“患者系胃癌术后20余年、发现胃癌并多发脏器转移6年，体重37公斤”（病历中亦有记载）。患者呈慢性消耗状态，恶液质，基础疾病较多、身体条件差，曾出现咳痰无力致窒息，故单纯的认为患者系“咳嗽、无力、食量减少”是不客观的，应当正视患者的年龄、原发疾病及身体状况。2.关于尼可刹米的使用时间，根据医嘱记载，患者共使用了四天尼可刹米，但事实上患者17日下午已经停止使用尼可刹米（共使用1.5天），停用药物后病人处于观察状态，故未停医嘱，其长期医嘱上的剩余药物，在出院时曾告知患者家属退药，患者家属急于回家加之药物费用较小，故未退药。三、关于尼可刹米的使用是否合理，患者系胃癌术后广泛转移、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出现咳痰不利致窒息，血氧饱和度降低，神志模糊，应答时对时错等症状，考虑为脑转移、肺性脑病。患者曾行胸部CT检查提示：双侧胸腔少量积液，继发双肺下叶膨胀不全；左室大，心包少量积液；肺动脉高压征象，主动脉及冠脉硬化改变；水平裂小结，考虑良性，建议复查；双肺多发索条灶，左肺上叶局部实变，肺气肿（2017.10.11本院）。因患者多次在综合内科治疗，有医患互信基础，加之家属拒绝相关检查，故未行血气分析、复查CT等检查。但上述检查未影响患者的诊断及治疗，患者有使用尼可刹米的绝对适应症。同时，根据医嘱记载，患者尼可刹米用药量为1.125g加入250ml盐水中15滴/分微泵泵入，并未超量、超速用药，患者家属所述“长时间”使用禁用药物，与事实情况不符。四、应当明确患者的死亡原因尼可刹米作用时间短暂，一次静注仅可维持作用5-10分钟。在使用尼可刹米之后，患者呼吸渐趋于平稳，血氧饱和度恢复，后患者出现烦躁不安、亢奋，考虑为脑转移及肺性脑病引起。患者未出现尼可刹米中毒的临床表现，但不能排除尼可刹米的副作用，遂予以停用尼可刹米。停用后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但呈嗜睡状态，后患者出现血压持续降低、循环衰竭。故而患者最终于离院后2日逝世，可以证明患者死亡并非使用尼可刹米所致。自2017年起，患者就本起纠纷先后向延安市XX委（最终由宝鸡市XX委异地鉴定）、陕西省XX委先后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两份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均认为本起纠纷不构成医疗事故，被告延安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无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被告在对患者刘某某的诊疗过程中诊断明确，诊疗过程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医疗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被告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宝鸡）。证明：经延安市XX委委托，宝鸡市医学会鉴定，患者刘某某的死亡原因是自身疾病导致的多脏器功能衰竭，与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   证据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省医学会）。证明：本案经延安市XX委（原卫计委）委托，陕西省医疗事故鉴定办鉴定，患者刘某某的死亡与医方的诊疗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   证据三：患者刘某某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案两份(病案号1754101，1759483)。证明:延安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刘某某的死亡结果无因果关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刘某某生于1920年XX月XX日，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2017年10月10日，刘某某入住延安大学附属医院，2017年11月6日出院；2017年11月6日，刘某某再次入住延安大学附属医院，2017年11月16日使用药物尼克刹米，2017年11月21日出院。2017年11月23日零晨2时30分，刘某某因病去世。原告于习兰系刘某某妻子，原告刘晓红系刘某某女儿，原告刘宏斌系刘某某儿子。2018年1月2日，原告申请医疗事故鉴定，经延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2018年5月4日，宝鸡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作出宝医鉴【2018】00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后原告再次申请医疗事故鉴定，经延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2019年1月2日，陕西省医学会作出陕医鉴【2018】1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2020年11月25日，原告向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起诉要求被告承担医疗过错责任。   案件审理中，原告于习兰、刘晓红、刘宏斌申请对以下项目进行鉴定：1、延安大学附属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过错？2、延安大学附属医院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原因力大小？经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委托，2021年2月2日，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经审查、向本院作出退案说明，载明：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委托我所的于习兰、刘晓红、刘宏斌与延安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鉴定一案（编号：（2020）陕0602鉴16号），经审查委托材料后，被鉴定人刘某某为院外死亡，未行病理解剖及死因鉴定，陕西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陕医鉴【2018】14号）结论记载“患者死亡与医方使用尼可刹米违反用药禁忌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鉴定人刘某某死亡原因不明确，委托事项不能完成。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六）款之规定，我所决定终止本次鉴定工作：对被申请人延安大学附属医院有无医疗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现将案卷退回贵院。   上述事实已经审查质证，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其它组织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经原告申请、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经审查向本院作出退案说明，认为：被鉴定人刘某某为院外死亡，未行病理解剖及死因鉴定，陕西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陕医鉴【2018】14号）结论记载“患者死亡与医方使用尼可刹米违反用药禁忌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鉴定人刘某某死亡原因不明确，委托事项不能完成。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六）款之规定，终止本次鉴定工作：对被申请人延安大学附属医院有无医疗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并将案卷退回法院。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责任，证据不足，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因刘某某于2017年11月21日出院、于2017年11月23日零晨2时30分因病去世后，原告于2018年1月2日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宝鸡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于2018年5月4日作出宝医鉴【2018】00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后原告再次申请医疗事故鉴定，陕西省医学会于2019年1月2日作出陕医鉴【2018】1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于习兰、刘晓红、刘宏斌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988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实际由原告3494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月华         二O二一 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石鸯鸯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