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德贵，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莉，上海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扣娣，女，196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宏波，上海市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陆有英，女，1948年11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址上海市（系陆有弟姐姐）。被上诉人：陆有凤，女，1950年11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址上海市（系陆有弟姐姐）。被上诉人：陆有梅，女，1953年2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址上海市。（系陆有弟姐姐）。被上诉人：陆有龙，男，1963年2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址上海市。（系陆有弟弟弟）。原审第三人：顾振新，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第三人：陆平，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审第三人：颜明华，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审第三人：上海雄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浜路280号1幢315室。法定代表人：颜明华，职务不详。原审第三人：上海掌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荣路700号7幢A268室。法定代表人：颜明华，职务不详。原审第三人：上海万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荣路700号7幢A267室。法定代表人：卢德胜，职务不详。上诉人袁德贵因与被上诉人刘扣娣、陆有英、陆有凤、陆有梅、陆有龙以及原审第三人顾振新、陆平、颜明华、上海雄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欧公司）、上海掌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屹公司）、上海万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拥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8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一审被告陆有弟死亡，本院根据查明的情况依法确定其法定继承人陆有英、陆有凤、陆有梅、陆有龙作为二审被上诉人。本院并于2021年2月23日对本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德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被上诉人刘扣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宏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陆有英、陆有凤、陆有梅、陆有龙以及原审第三人顾振新、陆平、颜明华、雄欧公司、掌屹公司、万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德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扣娣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刘扣娣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为错误:上诉人袁德贵系善意第三人,合法取得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的物权。一审判决以所谓上诉人袁德贵悖于常理为由,认定上诉人袁德贵系对刘扣娣与陆有弟的婚姻状况和财物状况是明知的，应属不当。一审就所谓袁德贵系与陆有弟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认定也毫无事实依据。陆有弟系涉讼房屋的产权人,对该房屋有完整的处分权和支配权；房屋最终成交价190万元,也符合市场行情；袁德贵并支付了相应的房款；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袁德贵与陆有弟的合同是虚假的意思表示,该合同也已进行了履行，故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被上诉人刘扣娣辩称，不同意袁德贵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陆有英、陆有凤、陆有梅、陆有龙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顾振新、陆平、颜明华、雄欧公司、掌屹公司、万拥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刘扣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陆有弟、袁德贵签订的关于涉讼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将涉讼房屋恢复登记至陆有弟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扣娣与陆有弟XX，双方于2003年2月登记结婚。袁德贵系陆有弟的老邻居，陆平系陆有弟的堂弟。2003年9月2日，涉讼房屋被核准登记至刘扣娣、陆有弟名下，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刘扣娣与陆有弟的户籍地均位于涉讼房屋。2016年12月5日，法院立案受理刘扣娣诉陆有弟XX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沪0105民初25368号〕，该案于2017年11月9日判决不予准许刘扣娣与陆有弟XX。2018年1月10日，法院立案受理陆有弟诉刘扣娣XX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沪0105民初1387号〕，该案于2018年4月10日判决：1.准予刘扣娣与陆有弟XX;2.XX后，涉讼房屋归陆有弟所有，刘扣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3.陆有弟个人住房公积金102,645.26元（截止2018年2月）归陆有弟所有；4.陆有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刘扣娣财产折价款1,000,000元。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2018年6月1日，陆有弟向法院申请执行已经生效的（2018）沪0105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为（2018）沪0105执2444号〕，要求刘扣娣协助将涉讼房屋过户至陆有弟名下。2018年6月12日，刘扣娣向法院申请执行已经生效的（2018）沪0105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为（2018）沪0105执2712号〕，要求陆有弟支付财产折价款1,000,000元。2018年6月14日，涉讼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陆有弟一人名下。2018年6月15日，顾振新向万拥公司转账交付4,000,000元，顾振新账户转账后余额198,186.11元；当天，雄欧公司向顾振新转账交付4,020,000元，顾振新账户收款后余额4,218,185.61元。其后，顾振新账户余额至2018年6月22日无较大变化。2018年6月20日，陆有弟作为卖售人（甲方）、袁德贵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有如下内容：乙方受让甲方自有的涉讼房屋；转让价款共计1,900,000元；甲、乙双方确认，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双方应在当天对涉讼房屋进行验看、清点，确认无误后，甲方应将涉讼房屋交付乙方；签订本合同后30天内，乙方应自行支付给甲方全部房价款共计1,900,000元。2018年6月20日当天，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受理陆有弟、袁德贵变更涉讼房屋产权申请。2018年6月22日，顾振新向袁德贵转账交付1,000,000元、1,000,000元，以上合计2,000,000元，袁德贵账户收款前余额42,465.88元。当天，袁德贵在收到第一笔1,000,000元后，转账交付陆有弟500,000元、400,000元，以上合计900,000元，陆有弟账户收款前余额100.46元；袁德贵在收到第二笔1,000,000元后，取现50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以上合计1,100,000元。当天，陆有弟在收到900,000元后，转账交付陆平590,000元，转账交付颜明华310,000元。当天，陆平将590,000元转账交付万拥公司，颜明华将310,000元转账交付掌屹公司。2018年6月26日，涉讼房屋被核准登记至袁德贵名下。2018年9月4日，法院立案受理刘扣娣诉陆有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沪0105民初17344号〕，袁德贵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12月7日，刘扣娣向法院申请执行的（2018）沪0105执2712号案件，被裁定终结执行。2019年3月25日，刘扣娣就（2018）沪0105民初17344号案件撤回起诉。一审另查明，雄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颜明华，颜明华同时系该公司股东。掌屹公司的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住所地位于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号XX幢XX室，颜明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及股东，案外人卢德胜系该公司监事。万拥公司的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住所地位于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号XX幢XX室，案外人卢德胜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及股东，颜明华曾系该公司监事。一审审理中，陆有弟为证明其向陆平、颜明华借款590,000元、310,000元，向法院提交了其出具给陆平、颜明华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2017年11月18日，金额为590,000元、310,000元的《借条》。关于涉讼房屋买卖交易过程，袁德贵在2019年6月11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有如下内容：“审被2：如何达成交易？被2：18年6月的，我在我家小区门口遇到了被告1，与被告1闲聊，他说他想出售房屋，因为我家居住条件困难，……同时我也没有结婚，想结婚，需要一套房屋。他说他有房屋想出售，我问什么价格，230万元。我说我要看房，他因为身体不好，把钥匙给我了，让我自己去看。拿到钥匙后（他当时钥匙就带在身边）的第二、三天，我就去看了房屋。看了房屋后，我和他商量房价，我提出190万元，他说要求现金100万元，90万元转账。我没问为什么要这样交付。……审被2：除了被告1的房屋外，你有没有去房产中介买房？被2：没有，但是我有这个想法。我有时就到中介门口看看中介挂牌的房价情况。我自己是做动迁的，消息也很多，不需要特别找中介找房。”袁德贵在2019年10月21日的审理笔录中陈述有如下内容：“审被2：被告2买房时有无问过为什么要卖房？被2：身体原因要住院，需要钱。……被2：关于户口问题，双方没有沟通过，被告2未婚，没有子女，对该问题不太在意。关于看房时间，6月中旬遇到被告1当天就去看了房子，关于钱款交付，被告1提到一半现金一半转账，我们觉得没有关系，我们认为只要把钱款给被告1了就可以了，至于被告1为什么要这么做具体原因没有询问。审被2：对于100万元现金交付有无询问过？被2：我们觉得没有所谓，就没有问，且被告1在价格上做了让步，我们同意该付款方式，而且我们拍了视频，觉得没有风险。”关于刘扣娣与陆有弟的XX情况以及售房是否征得刘扣娣同意，袁德贵在2019年6月11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有如下内容：“审被2：过户看房的时候，是否清楚原告和被告1XX？被2：不清楚。审被2：之前是否认识原告？被2：不认识。”袁德贵在2019年10月21日的审理笔录中陈述有如下内容：“审被2：有无询问被告1配偶关于卖房的意见？被2：没有。审被2：是否知道有配偶的事情？被2：知道。……审被2：作为从事动拆迁的人员，既然知道被告1有配偶也没有询问被告1配偶的意见？被2：当时沟通买房时被告1说XX了。审被2：有无要求其出示XX证明？被2：签合同前会调取产调。审被2：婚姻存续期间，房屋登记在一方名下也是正常事情，既然你是做动拆迁的，对此应当了解，那么XX凭证有无要求被告1出示？被2：没有。”庭审后，袁德贵向法院提供书面意见，载明：“2018年6月中旬碰到陆有弟时，他说有套房子要卖，……模模糊糊谈到了现在单身一人，……当时袁德贵没多问陆有弟的婚姻状况，一是因为两人是老邻居彼此信任，二是因为袁德贵在确认房产权属明确后才付款。具体知道XX事宜是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关于顾振新转账交付袁德贵的2,000,000元，袁德贵在2019年6月11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有如下内容：“审被2：为什么190万元是顾振新给你的？被2：我和他是朋友，我有钱就给他，让他帮我理财。审被2：你的钱怎么给他的？被2：我现金给他。审被2：现金来源？被2：我做过很多小生意，有钱了就凑个整数给他。审被2：现金怎么来？是银行取款？还是其他？被2：我不喜欢跑银行，我都是把钱放家里。审被2：从何时开始把钱给顾振新，让他给你理财？被2：2005年。审被2：你给了他多少钱？被2：我没有记账。后来他给了我200万元后，他给我算了一个帐，还有57万元。审被2：200万元和57万元合计是本金还是本金和分红？被2：是本金和分红一起的。审：被告2，除了向顾振新要了200万元外，有无向顾振新要过其他钱？被2：有，都是10万元以内的，现金提取。审：被告2，你把钱放在顾振新这里，又不记账，如何确认分红？被2：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我讲的是信誉。”袁德贵在2019年10月21日的审理笔录中陈述有如下内容：“审被2：你投给顾振新的36万元来源？被2：自己会做小生意，现金支付的。两人碰面时给顾振新。顾振新在江苏，他们是经常见面。审被2：上海交付还是江苏交付？被2：都有的。审被2：何时向顾振新提出要200万元？被2：确定买房之后，6月中旬之后。审被2：之前有无提过？被2：之前没有提过。钱一直放在顾振新那里。审被2：双方有无书面结算？被2：没有。顾振新自己会记账的，也会告诉我们大概的收益情况。”顾振新曾于2019年7月4日到一审法院陈述如下内容：“审：本院就刘扣娣诉陆有弟案向你调查。你为什么转200万给袁德贵？答：袁德贵在05年开始陆续投资，投资江阴市XX有限公司，约4年左右。200万元属于投资本金和收益的返还，之前他需要钱的时候，也拿过几万几万，但是没有那么大金额。我现在还欠他50多万。审：袁德贵怎么给你钱的？答：现金给我。审：总共给你多少钱投资？答：30多万，40万不到。……审：袁德贵给你现金投资，一般是哪里给你的？答：搓麻将的时候，或者浴场里。……审：袁德贵给你投资款的时候，你有无写收条给他？答：没有。审：双方有无写书面结算？答：没有。就是每年告诉他一个数字。他记不记得我不知道，我这里都记好的。审：袁德贵说要200万元是什么理由？答：说要买房子。审：什么时候提出？答：6月初。说过2次了。审：这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要买房？答：以前讲过的。转钱几个月前说过的。没有告诉我买哪里的房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存在法律所规定的无效情形时，应属无效。尽管陆有弟、袁德贵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陆有弟将涉讼房屋以1,9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袁德贵，但是，在双方签订该合同前，法院即已立案受理刘扣娣要求陆有弟支付财产折价款1,000,000元的执行案件。陆有弟在明知其对刘扣娣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就涉讼房屋与袁德贵迅速签订买卖合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具有明显躲避债务的故意，而陆有弟、袁德贵在涉讼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亦存在诸多悖于常理之处：1.购房应属个人重大事项，但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在案证据，一则，双方系在小区门口遇到后，于闲聊过程中谈起购房事宜，并在短短几天内即达成购房合意并签订合同；二则，刘扣娣与陆有弟的户籍地均位于涉讼房屋，而袁德贵自述其在交易过程中对户籍等与购房相关的重大事项未进行了解与协商；三则，陆有弟在未收到购房款的情况下先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上述情况均与通常情况下的房屋买卖过程不符，尤其是陆有弟在未收到购房款的情况下，于买卖合同签订当天即先行申请办理过户手续，足以令法院怀疑双方有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2.袁德贵的购房款来源于顾振新所转账交付的款项，袁德贵对此解释系当初理财所返还的本金及收益。然而，袁德贵就所谓理财事项及款项交付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也无在案证据证明袁德贵在当初有投资理财的资金能力，此外，法院根据袁德贵所自述职业情况，亦难以推断出其有相应的资金能力。况且，双方自2005年理财至今，均未有过书面结算，与常理不符，故袁德贵的购房款来源与购房能力存疑。3.根据在案的银行交易明细，相关款项自雄欧公司转入顾振新账户后，900,000元转账交付部分最终分别转入万拥公司、掌屹公司账户，而上述三家公司之间存在一定关联，款项交付存在一定闭环。关于陆有弟、袁德贵所述1,000,000元现金交付部分，袁德贵向法院提供交付视频，并称因不放心现金交易安全而拍摄。然而，其在不放心交易安全的情况下，未选择安全性更高的转账交付方式，与其陈述相矛盾。同时，其也未就现金交易的原因询问陆有弟，与通常情况下大额款项的交易习惯不符。4.袁德贵作为陆有弟的老邻居，应当对陆有弟的婚姻状况有一定了解，然而，袁德贵就该节事实的陈述先后两次发生截然不同变化，且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根据袁德贵自述，其系从事动迁工作，其较一般人相比应当具有更强的风险防范意识，因此，即便其事先不了解陆有弟的婚姻状况，也理应在确定购房时做进一步询问，以避免日后产生纠纷，而前面所述涉讼房屋户籍情况亦是如此。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并经综合考虑认定，袁德贵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即应已知悉陆有弟的婚姻状况及债务情况，双方在陆有弟负有1,000,000元债务的情况下，仍迅速签订并在形式上履行完毕涉讼房屋买卖合同，应非基于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系为逃避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故陆有弟、袁德贵就涉讼房屋所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涉讼房屋应恢复登记至陆有弟名下，法院对刘扣娣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合同无效后的其他法律后果，因本案处理的是涉讼房屋买卖合同的外部法律关系，而陆有弟、袁德贵就该合同所形成的系内部法律关系，故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刘扣娣系基于陆有弟、袁德贵所签订的该买卖合同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而提起诉讼，刘扣娣虽非《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但并不影响其主张该买卖合同无效。顾振新、陆平、颜明华、雄欧公司、掌屹公司、万拥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陆有弟与袁德贵于2018年6月20日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袁德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变更登记至陆有弟名下。保全费5,000元，由陆有弟、袁德贵负担。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陆有弟、袁德贵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陆有弟于2020年12月20日因病死亡，户口于次日注销。陆有弟没有子女，陆有弟和刘扣娣结婚之前没有其他婚姻关系。陆有弟的父母也先于其死亡。陆有弟的六个兄弟姐妹中，其中两个先于其死亡，其死亡后，陆有英、陆有凤、陆有梅、陆有龙仍健在的，属于其法定继承人。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继承人陆有弟与袁德贵之间关于涉讼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对于该问题，一审法院为查清事实，追加了顾振新、陆平、颜明华、雄欧公司、掌屹公司、万拥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并根据当事人的各自举证的情况对本案作出了相应的认定。鉴于一审判决在其本院认为部分对于陆有弟、袁德贵在涉讼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存在诸多悖于常理之处作出了非常详尽的分析，本院对此均予以认同。二审中，袁德贵也并未就其上诉请求提交新的证据与陈述新的理由，故本院在此对于上述房屋交易有悖常理之处不再赘述。因袁德贵未能就房屋交易过程中的有悖常理之处作出相应的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经综合考虑认定，袁德贵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即应已知悉陆有弟的婚姻状况及债务情况，双方在陆有弟负有1,000,000元债务的情况下，仍迅速签订并在形式上履行完毕涉讼房屋买卖合同，应非基于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系为逃避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故陆有弟、袁德贵就涉讼房屋所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应属无效。该认定并无不当之处。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涉讼房屋应恢复登记至陆有弟名下，一审据此对刘扣娣有关无效的诉请予以支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仅处理合同无效后房屋返还至原出卖人名下的后果，而未处理其他后果，亦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袁德贵上诉有关其为善意第三人（购房人）以及其与陆有弟不构成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等的意见，本院难以采纳。二审审理过程中，陆有弟死亡，根据现已查明的情况，其法定继承人为陆有英、陆有凤、陆有梅、陆有龙，在上述继承人未能到本院对本案诉讼予以表态且已有在案事实显示陆有弟死亡后的财产被其中继承人取得的情况下，前述四继承人均应作为陆有弟的继承人参加到本案诉讼中，承继本案的诉讼。综上，一审根据在案事实对刘扣娣的诉请予以支持并作出的相应判决无误。上诉人袁德贵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的合同无效等的相应内容应予以确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86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被继承人陆有弟与袁德贵于2018年6月20日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变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86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袁德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变更登记至被继承人陆有弟的法定继承人陆有英、陆有凤、陆有梅、陆有龙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900元，由袁德贵负担10,950元，被继承人陆有弟的法定继承人陆有英、陆有凤、陆有梅、陆有龙共同负担10,9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袁德贵负担2,500元，被继承人陆有弟的法定继承人陆有英、陆有凤、陆有梅、陆有龙共同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袁德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