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梦楠，女，1988年9月10日，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书娣，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霖，男，1986年3月5日，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建设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章锁，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梦楠、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4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梦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葛梦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医疗费共计662660.37元。上诉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曹某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过错，曹某因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操作不当，造成脑血管破裂，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明知曹某在手术中发生了血管破裂，但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事故发生。本案中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存在操作不当、过度检查、不尽谨慎的注意和告知义务及管理不规范等一系列连环过错、过失，且在曹某病情危急时医生脱岗，未及时采取救治措施，错误使用药物，贻误救治时间，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述过错是导致曹某死亡的根本原因，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鉴定意见书所建议的原因力大小不能作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依据。1、鉴定机构与医方存在利益关系，对原因力大小的认定显失公平；2、鉴定意见书认定曹某死亡是因为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引起的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但鉴定机构对原因力认定大小的依据不明；3、鉴定意见书认定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对曹某进行手术时已经动脉瘤破裂并引发蛛网膜下腔出血，但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程记录及手术记录却均未显示；4、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明知蛛网膜下腔出血的严重性，却未进行对症治疗，并将曹某送入普通病房而非ICU病房，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且在曹某14:25出现危机情况下，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了三次脑血管造影检查，未采取任何有效治疗措施，鉴定意见书对上述过错未认定，仅对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适用曲肝素钙进行治疗不妥这一过错进行了认定；5、曹某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仅有少许头疼症状，入院检查各项生命体征均正常，曹某虽患有多发脑动脉瘤，但仅因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操作不当导致一个脑动脉瘤破裂，其他动脉瘤并没有破裂，更不会引起蛛网膜下腔出血。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显失公平，曹某的死亡完全是由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原因造成，曹某及家属在整个诊疗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当对曹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并未对葛梦楠支付的1.8万元鉴定费应由谁承担及承担比例进行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对该项费用的承担作出判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辩称：一、××多发动脉瘤，××因，且致死致残率极高，患者病情是其去世的主要原因，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已经采取了合理的救治措施，葛梦楠主张按照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二、诊疗过程中并不存在葛梦楠所称医生脱岗的情况，主治医生休息时，值班医生仍然在岗，相关病历及抢救记录中均有记载。三、一审中葛梦楠并未主张鉴定费也并未提交相关证据。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费用由葛梦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多发动脉瘤，动脉瘤术中破裂是颅内动脉瘤介入治疗的常见并发症，是可以预见但是难以完全避免的。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使用低分子肝素是为防止急性血栓的形成，患者的不良预后反应是脑动脉瘤介入栓塞治疗术中破裂出血造成的脑血管痉挛导致，与低分子肝素抗凝治疗无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过程合理合规，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因力为次要与同等原因依据不足。二、根据《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关于办理医疗过失司法鉴定案件的若干意见》次要的参与度系数值为20%-40%，同等为40%-60%，一审判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已经是同等责任，该责任比例过高。葛梦楠辩称：一、曹某在手术中脑血管瘤破裂应首先进行止血，而曲肝素钙作为抗凝药致使加速出血，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曹某已经发生血管瘤破裂的情况下错误的使用曲肝素钙治疗是导致曹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二、曹某虽患有多发性动脉瘤，动脉瘤破裂（自然破裂）也确实存在动脉瘤手术并发症，但该并发症发生的概率一般为1‰，本案中除了因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操作失误导致的一个动脉瘤破裂外，没有其他的动脉瘤破裂，鉴定意见书认定其为常见并发症与事实不符。三、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于曹某诊疗过程的叙述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四、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明知其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失误，是曹成曹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一审判决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后仍提起上诉，性质恶劣。葛梦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赔偿葛梦楠死亡赔偿金637483元，丧葬费27998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共计696481元；2.请求依法判令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返还葛梦楠已支付原告母亲医疗费共计232384元；3.诉讼费由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1月23日，患者曹某因“头痛7天”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11月25日行“全脑血管造影+脑动脉瘤栓塞术”，术中出现造影剂外溢，并突发呼之不应，后医治无效于2019年11月30日死亡。在治疗期间，依据葛梦楠提交有效票据查明患者曹某总计花费治疗费230852.09元，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后个人自费部分为70308.31元。现葛梦楠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对患者治疗期间存在手术操作失误，术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极其不负责任，违反医疗常规和规范，导致救治时间一再错过，最终导致葛梦楠母亲死亡，给葛梦楠造成了莫大的痛苦和伤害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中，依葛梦楠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曹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等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京迪安[2020]临床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曹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曹某最终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建议为次要至同等原因。另查明，死者曹某（曾用名曹芳玲），女，1964年9月16日生，1990年10月27日离婚，父、母均已故，有一女为葛梦楠。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者曹某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处治疗期间，被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经司法鉴定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建议为次要至同等原因,故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综合考虑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过错程度、过错行为在此次医疗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及参与程度、××状况之间的关系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葛梦楠主张的各项合理损失中的丧葬费27998元、死亡赔偿金637483元予以确认。葛梦楠主张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退还医疗费232384元，但葛梦楠仅支付了医疗费70308.31元，故认定医疗费为70308.31元；葛梦楠主张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虽未提交有效证据，但鉴于本案事实发生，酌定该部分费用为500元。以上费用共计为736289.31元，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赔偿其中的40%，为294515.72元。患者曹某死亡，葛梦楠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未超过相关标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葛梦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医疗费共计324515.72元；二、驳回原告葛梦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44元，原告葛梦楠负担4258元，由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2286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葛梦楠因本案司法鉴定，向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支出鉴定费18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本案中，一审法院经葛梦楠申请，依法委托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过错参与度等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有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质询，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葛梦楠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以推翻相关鉴定结论，一审判决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结合全案案情，认定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本案中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葛梦楠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关于一审判决赔偿责任比例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葛梦楠因本案支出鉴定费18000元，系为处理纠纷所产生的必要的合理费用，应当予以认定，且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故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关于葛梦楠一审未主张鉴定费故鉴定费不应支持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诉讼费用分担原则及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本案鉴定费18000元，应当由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7200元（18000×0.4=7200）。综上所述，葛梦楠关于鉴定费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2元，由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2286元，由葛梦楠承担2286元。鉴定费18000元，由葛梦楠承担10800元，由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7200元（可与判决内容一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林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