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善平，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祁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桂花，女，197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祁阳县。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元，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治，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国平，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绍军，男，系该公司职工。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锋，湖南君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阳县大村甸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黄小阳，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毛生，大村甸镇司法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唐善平、唐桂花因与被上诉人唐国平、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祁阳县大村甸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村甸镇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在第七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善平、唐桂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元、林治，被上诉人唐国平、吉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绍军、张剑锋，被上诉人大村甸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黄小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毛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善平、唐桂花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重大事实认定不清：1、吉安亭水库是具有高度危险的区域。2、一审法院对安全警示标志设立的事实认定不清，入口旁虽有路障在，但并没有摆放在路上，而是放置在路旁，特别是“注意安全”的标语是案发后才补贴上去的。警示牌设立在水库专用马路的尽头，而且被成长的树木遮挡，从外面进入水库的人无法看得到此牌。3、一审法院对警示牌设立的合理程度认识有误，吉安亭水库这么一个大水库，交通如此发达，至少应该在每个入口、出口处设置明显专用的“水深危险、禁止下塘洗澡”的警示牌，并在码头设置注意安全等警示标志，而在事发前水库安全警示标志设置是不足的、不合理的，没有尽到合理警示，更没有尽到民法典要求的足够警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水库在现今政策下应该属高度危险区域，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76条以及适用《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149条之规定，而不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7条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唐国平、吉安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应予维持。1、本案的吉安亭水库属于自然形成的农田水利灌溉设施，尚无相关法律、法规界定该水库属于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故原审法院对于这一事实的认定符合《侵权责任法》及相关的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对于安全警示标志、标识的事实认定准确；3、吉安亭水库不属于对外开放的娱乐场所，被答辩人之子属于擅入水库洗澡溺亡，系其父母监护不力所致，被答辩人之子的溺亡与安全警示牌的设立是否合理无因果关系，答辩人已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吉安亭水库不属于经营场所，也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所规定的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故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符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大村甸镇政府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吉安亭水库既非经营场所又不属于对外开放的公共场所，故对自行进入该区域的人员没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对吉安亭水库的安全防范注意提醒是到位的，完全尽到了合理的安全警示义务。唐善平、唐桂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因唐一龙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39,842元/年×20年=796,840元、丧葬费77,563元/2=38,781.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亲属的交通费用3000元，共计888,621.5元的30%责任，即266,586元；二、殡仪馆尸体存放费用600元/天由被告祁阳县大村甸镇人民政府承担；三、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唐善平、唐桂花分别是死者唐一龙的父母亲，唐一龙于2012年8月24日出生。2020年7月15日，唐一龙与另一小孩蒋某到吉安亭水库洗澡，两人均溺水身亡，尸体被打捞上岸后送往殡仪馆，于2020年8月5日火化。吉安亭水库位于祁阳县大村甸镇前锋村,于1976年竣工，是一座以灌溉为主，兼顾防洪、养殖的小Ⅱ型水库。被告祁阳县大村甸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唐国平签订《大村甸镇吉安亭水库开发承包合同》，将吉安亭水库承包给唐国平开发经营，承包期从2009年3月18日至2034年3月18日，共25年。合同约定“对吉安亭水库进行综合开发，以灌溉、饮食、休闲、水上娱乐一切项目为主，以养鱼为辅……”。被告唐国平于2010年1月26日注册成立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观光农业、休闲农业、旅游开发、农业综合开发（以上项目涉及需前置许可的凭有效许可证经营，法律法规禁止的不得经营）。被告唐国平在承包期间将水库主要用于灌溉、养鱼，被告唐国平及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几乎保持水库原有的地形地貌，没有开展观光农业、休闲农业、旅游开发、农业综合开发等对外从事经营性业务。本案唐一龙和蒋帆溺亡发生之前，被告唐国平、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在祁大公路（人民驾校校门斜对面路段）至通往吉安亭水库的毛路入口处用铁皮设置路障，铁皮上标注“注意安全”，在水库工棚房附近水库边竖立了“严禁钓鱼、打鸟、下水洗澡、违者后果自负”警示牌，被告祁阳县大村甸镇人民政府在水库主坝路边显眼位置竖立了“严禁下库游泳、违者后果自负”警示牌。另查明，为有效防范和坚决遏制学生溺水事件再次发生，2020年7月16日，祁阳县县委、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做好学生防溺水工作的紧急通知》。2020年7月17日，永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落实乡镇（街道）领导干部对辖区内重点水域开展分片包干巡逻制度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告是否应当对两原告之子唐一龙的溺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唐一龙与蒋某系自行前往吉安亭水库洗澡，两人虽均为未成年人，但对水库水深危险，不能下水游玩具有认知能力，对危险应当具有一定的认识。涉案水库与江河湖海一样存在危险性是同一道理，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无法也没有必要设置隔离围墙。被告唐国平、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水库入口处、水库旁边分别设置了路障、警示牌，被告祁阳县大村甸镇人民政府在水库主坝醒目位置上写有醒目的警示标语，均已尽到了合理的安全警示义务。被告唐国平承包了吉安亭水库并成立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至今几乎保持水库原有的地形地貌，没有对外开展住宿、餐饮、娱乐、钓鱼、游泳、洗澡等营利性经营活动，并非经营场所，不属对外开放的公共场所，因此，也就没有《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原告作为其父母，应当做好未成年人的监护工作，现唐一龙对自己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其本人及监护人承担。综上，两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善平、唐桂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99元，由原告唐善平、唐桂花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唐华山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水库仅在主坝设置有警示牌，没有尽到安全提示义务、涉案水库是由吉安公司开发经营。被上诉人唐国平、吉安公司代理人质证称，从案发当天打捞的照片上可以看到有警示标记的，证人陈述涉案水库是吉安公司在经营开发与事实不符。该水库是由唐国平个人承包的，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均可以水库是设有警示标志的，足以说明证人所陈述不可信，且证人与两上诉人是有亲属关系的。被上诉人大甸村镇政府质证称，该证人是属于长虹社区的，不是我们辖区的，证人只是偶尔没有看到巡逻的人或警示标记，就否定水库没有巡逻的人及设有警示标记。本院认证认为，该证人证言尚不能达到其欲证明的目的，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一、吉安亭水库是否属于具有高度危险的区域；二、被上诉人唐国平、吉安公司是否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一、关于吉安亭水库是否属于具有高度危险的区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对于高度危险活动区域进行了立法界定，该条规定了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高度危险活动是指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的活动，故在上述法律所规定的高度危险活动的区域内才属于高度危险活动区域。而吉安亭水库属于自然形成的农田水利灌溉设施，显然不属于具有高度危险的区域。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吉安亭水库主要用于农田灌溉及附带养鱼，唐国平在承包吉安亭水库后对该水库没有改建，该水库自承包使用至今原貌未变，并未对外开展经营性服务业务，吉安亭水库属于农田灌溉水利设施，不属于对公众开放的公共场所，没有《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唐国平、吉安公司在通往吉安亭水库的入口处设有路障警示牌，该警示牌竖立在毛马路中；大村甸镇政府在吉安亭水库的库区内也设有“严禁钓鱼、打鸟、下水洗澡，违者后果自负”的警示标语，均已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警示义务。上诉人之子虽系未成年人，但对水库水深危险，不能下水游玩具有认知能力，对水库的危险应当具有一定的认识。上诉人作为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应当做好未成年人的监护工作，应时刻提醒未成年人勿到危险水域戏水、远离危险活动，故唐一龙溺水身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其本人及监护人承担。上诉人唐善平、唐桂花称“吉安亭水库是具有高度危险的区域，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善平、唐桂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9元，由上诉人唐善平、唐桂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宋争文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