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集团九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表人：孙文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久祥，男，汉族，1975年3月16日生，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龙，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立刚，男，汉族，1949年3月28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富，男，汉族，1963年8月22日生，现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杰，女，汉族，1964年2月7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系杨德富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嘉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菁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九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久祥、周立刚、长春市嘉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地产公司）、杨德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洲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94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九洲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久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已由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并作出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久祥系周立刚、杨德富雇佣的工人，该人的工资应由周立刚、杨德富支付。周立刚已就拖欠工程款事宜起诉九洲建工公司、嘉禾地产公司。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已做出（2020）吉0194民初55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九洲建工公司并不拖欠周立刚工程款，已全额支付。原审判决在九洲建工公司已全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就欠付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公平原则。558号民事判决确认嘉禾地产公司确实拖欠工程款，嘉禾地产公司已就该案提起上诉。嘉禾地产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系本案焦点，本案应待前述案件生效后再予审理。王久祥提交的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所作笔录、工资明细表、责令整改决定书均系复印件，在庭审中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综上所述，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94民初612号民事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王久祥二审辩称，九洲建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周立刚与九洲建工公司是挂靠关系，九洲建工公司违法将资质出借给周立刚，周立刚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杨德富。依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文件规定，九洲建工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王久祥原审提供的证据均来自于净月劳动监察大队，原件在该监察大队保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禾地产公司二审辩称，九洲建工公司至今仍欠嘉禾地产公司537万余元工程发票。九洲建工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至今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嘉禾地产公司正在与九洲建工公司、周立刚进行诉讼嘉禾地产公司已经缴纳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合计476万余元，九洲建工公司已经动用农民工保障金合计32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嘉禾地产公司已经结清应付工程款，不应再由嘉禾地产公司连带垫付农民工工资。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周立刚诉九洲建工公司及嘉禾地产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结后，再恢复审理。杨德富二审辩称，杨德富与周立刚有结算协议，杨德富原审时已经提交，原审法院未组织各方质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杨德富对王久祥的债务已经转移至周立刚，原审判决判令杨德富承担付款义务是错误的。周立刚二审未答辩。王久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王久祥、周立刚、九洲建工公司、嘉禾地产公司支付拖欠王久祥工资共计60000元及利息（2017年6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王久祥、周立刚、九洲建工公司、嘉禾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日，九洲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嘉禾地产公司（发包人）签订了《长春月潭爱丁堡二期一标段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九洲建工公司承建嘉禾地产公司开发的月潭爱丁堡二期一标段（1#、2#、3#、10#、11#）施工图纸上标明的土建、水暖、电气、消防等图纸中所有的设计内容（不包含电梯），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实行按建筑面积、平方米固定单价一次性包干，承包价格为砖混结构1300元平方米、地下为独立一层，地上为砖混结构1350元平方米、高层框剪1450元平方米，合同工期为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10月30日，该份合同的发包人处有嘉禾地产公司的盖章和委托人签字，承包人处有九洲建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文良的盖章及周立刚签字。周立刚系挂靠九洲建工公司进行月潭爱丁堡二期工程项目施工。2012年5月1日周立刚与杨德富签订《工程协议书》约定由杨德富承建月潭爱丁堡二期一标段1#、2#、3#楼施工图纸中全部土建工程、给排水及采暖工程，电气安装工程、图纸中所有设计内容（不包括基础土方挖方、外运，电梯安装及门窗），承包方式为按建筑面积、平方米固定单价一次包干，建筑面积为550元平方米，地下室按全面积计算。此后杨德富雇佣包括王久祥在内的工人进场施工，从事该建筑工程项目的相关劳务工作。杨德富欠付王久祥工资款60000元。王久祥于2017年4月13日到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月潭爱丁堡二期工程拖欠工人工资，劳动监察大队分别于2017年4月1日、2017年5月23日找到周立刚、九洲建工公司经理李军进行询问，并于2017年6月27日下发《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决定书》责令九洲建工公司（负责人周立刚）支付工人工资。周立刚于2017年6月24日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工人人工费504700元”。2015年3月6日，由吉林省嘉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两份，审核结果为月潭爱丁堡二期1#、2#、3#、10#、11#工程的竣工结算审定值为34327041元、月潭爱丁堡二期4#、12#工程的竣工结算审定值为9673601元，共计44000642元，嘉禾地产公司及九洲建工公司均盖章确认。各方当事人就核算价款均未提出异议，但嘉禾地产公司主张其已给付完毕按合同约定的95%价款即42468671.38元，而九洲建工公司只认可收到嘉禾地产公司给付的工程款24382679元，周立刚主张未对账故具体数额不清楚，周立刚与杨德富之间尚未结算完毕。另查明，2020年8月17日，原告（反诉被告）周立刚诉被告九洲建工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嘉禾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被告（反诉原告）嘉禾地产公司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目前案件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系由嘉禾地产公司发包给九洲建工公司，由挂靠在九洲建工公司的周立刚清包给杨德富，再由杨德富雇佣王久祥等人提供劳务完成，杨德富作为劳务合同相对人，负有向王久祥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并且杨德富对于拖欠王久祥工资的事实及数额无异议，故其应依约向王久祥支付工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于2004年9月10日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该规章不违背上位法的规定，本案应参照适用。本案中周立刚与九洲建工公司之间，周立刚主张双方为挂靠关系，九洲建工公司主张周立刚为其外派业务联系人员，但九洲建工公司的经理李军即本案的九洲建工公司代理人在2017年5月23日净月劳动监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已认可了双方的挂靠关系，庭审中其也未举出有效证据推翻上述笔录，故应认定双方为挂靠关系。九洲建工公司违法将资质出借给周立刚，周立刚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杨德富，作为违法分包人其也应对杨德富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承担相应责任，而九洲建工公司作为被挂靠方，亦需承担相应责任。由于嘉禾地产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是确定本案是否承担支付劳务费责任的前提，鉴于周立刚诉九洲建工公司、嘉禾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目前尚在审理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出于及时保护农民工利益的考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杨德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久祥支付人工费6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周立刚、九洲建工公司对杨德富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王久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杨德富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九洲建工公司陈述称，周立刚与该公司系挂靠关系，周立刚没有施工资质，该公司已经将工程款项支付给周立刚，该公司不应承担给付王久祥工资的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九洲建工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周立刚，且未将工资发放给劳动者本人，违反了该办法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九洲建工公司与周立刚、嘉禾地产公司虽然正在就工程款纠纷进行诉讼，但不影响九洲建工公司参照规章承担给付工资的连带责任，本案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法定条件。2017年5月23日净月劳动监察大队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在（2018）吉0194民初157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过原审法院组织举证、质证，九洲建工公司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且与当事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九洲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0元，由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九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