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助友创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紫荆路3号佳华世纪新城C区A-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500824558。法定代表人：刘小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蔚滨，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云，男，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刚强，男，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前，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助友创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开云、黄刚强、陈前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4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陈开云、黄刚强、陈前亦提起上诉，因其未按时缴纳诉讼费，本院裁定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助友创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蔚滨，被上诉人陈开云、黄刚强、陈前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助友创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陈开云、黄刚强、陈前赔偿损失118066.63元（参加选聘费用损失18066.63元及经营利润损失1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开云、黄刚强、陈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仅隐瞒真相，给案涉小区居民造成误解，明显片面；2.一审认为上诉人无充分依据证明具有优势地位，与事实不符；3.一审认为被上诉人行为与上诉人未被选聘为案涉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4.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竞聘支出18066.63元；5.上诉人的经营利润损失客观存在。陈开云、黄刚强、陈前辩称，其制作横幅的内容系因相信《天天630》新闻栏目的报道，且该报道属实；该公司选聘不合法；其得票低系其自身恶行所致。助友创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就其在重庆市渝北区××小区悬挂内容为“630（3.19）特别报道助友创美渝铁西苑二百多方垃圾堆积如山，枫桥水郡业主不愿意生活在垃圾之中”的横幅的行为在枫桥水郡小区公告栏中张贴致原告的道歉声明七天；2.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9日，重庆电视台《天天630》新闻栏目报道了渝铁西苑小区车库堆积垃圾无人清运的新闻。该新闻视频显示，渝铁西苑小区车库车位堆积大量垃圾，车库张贴有渝铁西苑车库管理中心关于车库及库房严禁倾倒垃圾、违者罚款1000元的公告；记者采访小区业主，业主称，渝铁西苑小区车库堆积了大概有200多平方米垃圾，小区住宅是助友创美公司在管理，小区车库是开发商重庆渝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在垃圾清运责任上两家公司产生了分歧，车库管理费交给开发商，业主去找开发商，开发商推给物管，去找物管，物管又推给开发商；之后，记者找到开发商下设的车库管理中心负责人陈经理，陈经理表示，车库垃圾是小区物业公司引导业主或者租户倒的，并收取了一定的除渣费，因此在垃圾清运上主要由物业公司负责，其公司愿意和物业进行协商解决垃圾问题；最后，记者联系了助友创美公司的牟经理，该经理说，其公司前期确实收过部分业主的除渣费，但收费的我们已经帮业主清理了，后面装修比较少的，就没有收除渣费，我们也没有倒在那里，我们曾找人估算过清运所有垃圾大约14万元，为了尽快解决此事，我们愿意和开发商共同承担这笔费用，但在如何分摊上双方无法达成一致。2019年12月31日，重庆市渝北区枫桥水郡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枫桥水郡业主委员会）向小区发布关于枫桥水郡小区选聘物业服务公司评标结果的公告，其中载明，经专家评标后，得出以下结果：助友创美公司总得分为92分、稹理物业公司总得分67.4分、重庆集美嘉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总得分30.8分、重庆枫林秀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总得分29分。2020年1月6日，枫桥水郡业主委员会向小区发布2020.1.6日业主委员会扩大会议投票结果的公告，主要载明，2020年1月6日在××街道××路社区××楼××室，以书面征求意见的方式，对通过竞争性比选的方式推选的四家候选物业服务企业进行“四选二”的投票表决。14:30-17:30由到会业主和受委托业主参与投票表决工作，17:30投票工作结束，本次会议总计发出选票152张，收回152张，其中有效票145张，无效票7张。经统计，重庆枫林秀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得票18票，重庆集美嘉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得票0票，稹理物业公司得票117票、助友创美公司得票142票。根据投票结果，业主委员会确定由票数排名第一的助友创美公司、排名第二的稹理物业公司作为召开第三次业主大会两家候选物业企业。2020年5月23日，被告陈开云、黄刚强、陈前在枫桥水郡小区大门处悬挂内容为“630（3.19）特别报道助友创美渝铁西苑二百多方垃圾堆积如山，枫桥水郡业主不愿意生活在垃圾之中”的横幅。2020年6月2日，该横幅被取下。2020年5月28日，枫桥水郡业主委员会向小区公布的枫桥水郡小区第三次业主大会选聘结果报告单及第三次业主大会结果，两份文件主要载明，枫桥水郡小区第三次业主大会于2020年5月23日至2020年5月27日召开，对助友创美公司、稹理物业公司两家候选物业服务企业在小区范围内进行投票表决。小区总户数1828户，总面积202295.46㎡，实际选聘1828张，收回1370张，面积154299㎡，剩余票数458张。其中同意助友创美公司的票数411票，占比22.48%，面积66763.34㎡，占比33%，同意稹理物业公司票数468票，占比25.6%，面积42990.85㎡，占比21.25%，对本次物业公司选聘选择弃权的票数458票，占比25.05%，面积41908.65㎡，占比20.72%，对本次物业公司选聘两家企业均不同意的票数27票，占比1.48%，面积2635.84㎡，占比1.3%，本次废票数6票，产生的废票不计面积。助友创美公司、稹理物业公司均未达到“双过半”的要求，根据重庆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及《枫桥水郡入围物业服务企业“二选一”选聘活动的方案》，如两家物业服务企业均未达成“双过半”，则以票数最高的为第一中标物业服务企业，由该企业与业主委员会签订一年的试用合同。此次业主大会的结果为：由票数最高的稹理物业公司作为第一中标物业服务企业与枫桥水郡业主委员会签订一年的试用期合同。另查明，原告举示的重庆渝铁西苑小区物业管理协调会会议纪要显示，2020年3月20日，天宫殿街道办事处召开了渝铁西苑物业管理协调会，会议同意：一是2020年3月22日前，由重庆渝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完成渝铁西苑小区车库全部垃圾清运工作，助友创美公司全力协助，并支付1.5万元垃圾清运费给重庆渝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剩余费用由重庆渝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是小区车库垃圾清运完成后，重庆渝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加强车库管理，严禁堆放垃圾，助友创美公司引导业主按规定处理业主装修和生活垃圾等。审理中，原告陈述，现在枫桥水郡小区并未与包括稹理物业公司在内的其他物业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原告在2020年7月进入枫桥水郡小区提供临时物业服务，之后枫桥水郡小区择机再召开临时业主大会，决定是否聘用原告公司；其本案损失包括竞聘所支付的直接费用18066.63元、未竞聘成功丧失的三年物业服务利润500000元以及小区公共收益分成，本案原告只主张利润损失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三被告在案涉小区大门口拉横幅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二是该行为是否造成原告所主张的利润损失。该院对此评述如下：关于三被告拉横幅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名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形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据此可知，侵害名誉权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并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的降低。本案中，“天天630”栏目报道了渝铁西苑小区车库垃圾堆放的新闻，从该报道可知，渝铁西苑小区车库由重庆渝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小区住宅由助友创美公司提供物业服务，双方对车库垃圾是否系助友创美公司引导小区业主倾倒各执一词，均认为应由对方负责清运，该报道并未明确责任主体。但是三被告在枫桥水郡小区大门口所拉横幅内容为“630（3.19）特别报道助友创美渝铁西苑二百多方垃圾堆积如山，枫桥水郡业主不愿意生活在垃圾之中”，该内容具有直接向案涉小区业主宣称，渝铁西苑小区垃圾堆积问题的责任人为助友创美公司的意思，隐瞒了垃圾堆积在车库、而车库由重庆渝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的事实以及清运责任主体存在争议的情况，属于故意隐瞒事实真相，给案涉小区业主造成了误解，客观上降低了案涉小区业主对助友创美公司的评价，侵犯了助友创美公司的名誉权，因此，原告有权要求三被告在案涉小区范围内赔礼道歉，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三被告在枫桥水郡小区公告栏中张贴致原告的道歉声明七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损失的问题。原告认为，三被告拉横幅的行为，损害其名誉，导致其得票数断崖式下降，最终在“二选一”投票选聘中失利，造成其未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的经营利润损失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对于案涉小区业主而言，助友创美公司在本次竞聘物业服务公司中具有明显优于其他公司的地位，原告所称的其得票数断崖式下降，没有充分事实依据。2019年12月31日的评标结果、2020年1月6日的业主委员会扩大会议投票结果虽然显示助友创美公司领先于其他公司，但是评标结果系评标专家评分，业主委员会扩大会议投票结果有效票数仅为145张，参与业主较少，而竞聘结果又按小区全部业主投票数及专有部分面积确定，以上评标及投票结果并不能反映小区业主整体上的倾向性意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制定和修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规约；（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四）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五）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六）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七）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决定前款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前款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本案中，第三次业主大会结果显示助友创美公司及稹理物业公司均未达到“双过半”，按上述规定，二者均无法被选聘为案涉小区物业服务企业，庭审中原告陈述的枫桥水郡业主委员会未与稹理物业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可与此印证。因此，稹理物业公司在未受横幅内容不利影响的情况下仍未达到“双过半”，不能被选聘为案涉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原告未达到“双过半”是否与三被告拉横幅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对此未举示充分证据加之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不能认定三被告拉横幅的行为与原告未被选聘为案涉小区物业服务企业存在因果关系。最后，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公司在2020年7月进入枫桥水郡小区提供临时物业服务，之后枫桥水郡小区择机再召开临时业主大会，决定是否聘用原告。可说明原告仍有机会与枫桥水郡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物业服务管理合同，原告所主张的按物业服务管理合同所计算的利润损失，尚未实际产生，同时该利润损失系原告单方计算而来，依据不足。综上，原告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利润损失是否实际产生、具体金额以及与三被告拉横幅行为的因果关系，故该院对该损失不予认定，对原告主张三被告连带赔偿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开云、黄刚强、陈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重庆市渝北区××小区公告栏张贴向原告重庆助友创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书面道歉声明（其中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七日；二、驳回原告重庆助友创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计1450元，由原告重庆助友创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被告陈开云、黄刚强、陈前共同负担1250元。二审中，助友创美公司提交三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重庆市渝北区枫桥水郡第二届业主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黄刚强、陈前为该小区原物业服务公司的员工，拟证明其拉横幅的目的是让物业服务公司的选聘无法进行；第二份证据为（2018）渝0112民初7893号民事裁定一份，拟证明陈开云因拖欠物业服务费被起诉，其拉横幅的行为是担心选聘新物业服务公司后不能像以前一样拖欠物业服务费；第三份证据为（2020）渝01民终8734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陈开云、黄刚强、陈前在该案中被起诉，其拉横幅的行为是阻止选聘新物业服务公司。陈开云、黄刚强、陈前质证称对前述证据均不认可。陈开云、黄刚强、陈前提交（2020）渝01民终8982号民事判决一份和光盘一张，拟证明助友创美公司冲进案涉小区。助友创美公司质证称前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针对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助友创美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陈开云、黄刚强、陈前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助友创美公司是否因名誉权被侵犯而产生了经济损失的问题。本案中，陈开云、黄刚强、陈前所制作横幅的内容不真实且具有贬损评价的成分，客观上降低了案涉小区业主对助友创美公司的评价，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助友创美公司在竞聘中具有明显优势地位，其所得票数下降及未到达“双过半”与陈开云、黄刚强、陈前拉横幅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招投标活动本身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其参加招投标支出的相关费用，是经营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的费用，并非因名誉权被侵害所产生的直接损失。至于助友创美公司主张的经营利润损失100000元并未实际产生，而且该公司仍有机会与枫桥水郡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物业服务管理合同，其在名誉受损的范围内即案涉小区并未失去商机，即使其获得缔约的机会，也不必然会获取利润，仍有经营亏损的可能，故该经营利润损失并不存在。综上，助友创美公司并未因名誉权受侵犯而产生经济损失，本院对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助友创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重庆助友创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