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黔26刑终46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正芬，女，1968年3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凯里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凯里市，现住凯里市。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9年7月3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凯里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辩护人胡洲、宋雅玲，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正芬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黔2601刑初1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段正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1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段正芬在担任凯里农村信用联社永丰东路分社主任及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丰东路支行负责人及行长期间，在明知系由张某1安排李河清、王某1雇请的不符合贷款条件的人员到该支行申请贷款，且所申请贷款均不是申请人使用，均由张某1使用及申请贷款资料有虚假的情况下，违反国家规定，利用职务之便，安排该支行信贷员为李河清、王某1雇请的刘某、冯建军、张某3、吴杰、龚某、李秀敏等40人违法发放贷款共计5205万元（含续贷），截止2019年3月23日，尚有共计3064.26万元（实际贷款本金共计3262元）的贷款本金没有追回，给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主要事实如下：1、2016年3月29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刘某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7年8月30日又对该笔50万元的贷款进行了续贷。目前，尚有49.8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2、2016年3月29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吴琴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7年4月12日又对该笔50万元的贷款进行了续贷。目前，该50万元的贷款本金尚未归还。3、2016年3月29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郑应芳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目前，尚有43.2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4、2017年4月27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李雨露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目前，尚有49.8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5、2016年1月28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文馨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7年8月30日又对该50万元的贷款进行续贷。目前，该50万元的贷款本金尚未归还。6、2016年2月2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梁冰志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7年5月17日又对该50万元的贷款进行了续贷。目前，该50万元的贷款本金尚未归还。7、2016年2月2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刘新洁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7年5月17日又对该50万元的贷款进行了续贷。目前，尚有49.7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8、2016年2月2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李红英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7年4月12日又对该50万元的贷款进行了续贷。目前，尚有49.8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9、2017年4月13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张治敏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目前，该50万元的贷款本金尚未归还。10、2016年2月2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万德伟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7年4月20日又对该50万元贷款进行了续贷。目前，该50万元的贷款本金尚未归还。11、2016年3月23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张秀荣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7年8月25日又对该50万元贷款进行续贷。目前，该50万元的贷款本金尚未归还。12、2015年12月24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张某3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6年12月29日又对该50万元贷款进行续贷。目前，尚有49.8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13、2015年12月24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杨琼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6年12月29日又对该50万元贷款进行续贷。目前，尚有49.8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14、2017年2月28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蒙泽贵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目前，该50万元的贷款本金尚未归还。15、2015年12月24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喻朝中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7年3月1日又对该50万元贷款进行续贷。目前，该50万元的贷款本金尚未归还。16、2016年1月25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刘新琼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7年2月22日又对该50万元贷款进行续贷。目前，尚有49.8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17、2015年1月16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王敏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先后于2016年1月15日和2017年2月22日，对该50万元贷款进行了两次续贷。目前，该50万元的贷款本金尚未归还。18、2015年12月24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严寿明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6年12月29日又对该50万元贷款进行续贷。目前，尚有49.74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19、2016年6月29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冯建军发放“摇钱树”贷款45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7年8月25日又对该45万元贷款进行续贷。目前，该45万元的贷款本金尚未归还。20、2017年1月20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李岚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目前，尚有47.33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21、2017年1月20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唐钰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目前，尚有48.2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22、2017年1月24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罗芳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目前，尚有48.63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23、2015年1月14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杨虎灵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先后于2016年1月14日和2017年4月13日，对该50万元贷款进行两次续贷。目前，尚有49.3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24、2016年1月14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潘祥华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7年4月13日又对该50万元贷款进行续贷。目前，该50万元的贷款本金尚未归还。25、2016年12月29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沈有德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目前，尚有49.95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26、2017年1月25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刘建林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目前，尚有46.22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27、2013年11月22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王建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先后于2014年11月24日和2015年11月25日，对该50万元贷款进行两次续贷。目前，尚有47.95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28、2013年12月16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李河清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先后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2月30日，对该50万元贷款进行了三次续贷。目前，该50万元的贷款本金尚未归还。29、2016年10月24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李庆雯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7年10月19日又对该50万元贷款进行续贷。目前，该50万元的贷款本金尚未归还。30、2016年4月21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李红飞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目前，尚有49.7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31、2017年8月31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龙华平发放“摇钱树”贷款49万元。目前，尚有48.5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32、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先后于2015年6月10日，违法向龚某发放贷款100万元；2015年8月17日，违法向龚某发放贷款80万元；2016年2月26日，违法向龚某发放贷款20万元；2016年8月31日，违法向龚某发放贷款80万元；2017年10月31日，违法向龚某发放贷款98万元。目前，尚有118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33、2016年2月26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吴杰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目前，该50万元的贷款本金尚未归还。34、2016年5月18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吴虎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目前，尚有48.5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35、2017年9月1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罗晓发放“摇钱树”贷款49万元。目前，尚有48.6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36、2016年10月20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何忠文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7年10月19日对该50万元贷款进行续贷。目前，尚有48.83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37、2015年5月26日，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李经保发放“摇钱树”贷款5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6年5月27日又对该50万元贷款进行续贷。目前，尚有49.2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38、2014年4月2日，被告人段正芬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陈某发放贷款500万元。目前，尚有489.91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39、2013年3月14日，被告人段正芬，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向雷山县西江鸿庆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贷款到期后，于2014年3月25日采取借新还旧方式进行归还到期贷款。目前，尚有500万元的贷款本金未归还。40、该支行信贷员在被告人段正芬安排下，在未进行全面审查的情况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先后于2015年7月17日，违法向张秀敏发放贷款90万元；2017年11月1日，违法向张秀敏发放贷款99万元。目前，该两笔贷款共计189万元的本金尚未归还。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贷款资料等书证；证人张某1、王某1、李某、杨某、张某2、王某2、刘某、张某3、龚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辩论笔录；被告人段正芬的供述和辩解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以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段正芬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宣判后，段正芬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大部分证据存在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本院作出公正判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状内容基本一致。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段正芬犯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所列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主要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但原判认定实际贷款本金金额为3262元有误，本院查明的实际贷款本金为3361万元，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其明知贷款用途是给张某1使用，案涉贷款申请前张某1与段正芬事先联系，以及相关信贷员经段正芬授意后不按规定对贷款申请人进行调查、审查、审批”属认定事实错误及本案证据方面问题的意见，经查认为，段正芬主观上明知案涉张某1关联贷款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客观上实施了对所涉贷款干预及审批行为，最终造成绝大部分贷款不能收回的后果，其行为符合违法发放贷款罪的构成要件，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不仅有张某1、王某1、李河清、姜恩翠及相关关联贷款人证言证实，还有杨某、王某2、唐弘国、张某2、方洁、任福云等银行客户经理的证言补强印证及证人陈某证言的旁证；二、上诉人段正芬与张某1有密切的利益关系，段正芬本人供述及相关证人的证言均证实段正芬与张某1私下关系很好，证人何某还证称段正芬利用其在农商行开的卡进行转账并收到张某1的资金进账，与张某1或姜恩翠的账户共转款15次到何某的“尾号6054、0616”两个账户的银行流水吻合，证人周某亦证实何某帮段正芬管理资金的事实，证人索某的证言及扣押的“张总支付何某（段正芬）明细表”能够进一步印证段正芬与张某1之间具有隐蔽的利益往来，同时，上诉人段正芬的亲属亦与张某1有利益往来，故段正芬关于“不承认跟张某1之间有任何经济往来，也没有雇佣何某给其管理资金”的辩解，显然不具有可信性；三、段正芬对案涉贷款具有审批的行为。尽管王文令从2015年6月至2018年9月在担任该行永丰东路支行副行长期间，上诉人段正芬确实与王文令先后于2015年、2016年、2017年签订过转授权书，但段正芬仍然有审批的权限，且王文令并未对涉案上述贷款进行过审批，仅审批了涉案系列贷款中的六笔续贷，涉案的上述贷款资料中的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均加盖有段正芬印章；四、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本案言辞证据相互矛盾且均为孤证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在案证据能够综合认定段正芬与张某1事先有联系，且有密切利益往来，并利用身为银行行长的职务便利，违法向张某1的关联贷款人员发放贷款，并最终用于张某1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段正芬身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并无不当。原判实际贷款本金认定错误，但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智审判员 王家刚审判员 潘本发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冉江山书记员郑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