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10刑终114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强，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于陕西省商洛市，汉族，大专文化，住商洛市商州区，捕前系商洛市公安局商州分局北宽坪派出所民警，因本案于2019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凤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婷，陕西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商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强犯非法拘禁罪、诬告陷害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作出（2019）陕1002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商州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高强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商洛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4日23时15分，商州区XX镇XX村XX组村民何某甲报警称，其子何某乙被人殴打，请求出警。板桥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并调查走访。2017年9月11日13时许，板桥派出所民警传唤XX镇XX村村民证人闵某某到板桥派出所接受调查。当日18时56分，商州区XX镇XX村村民被害人张某丙、板桥村村民被害人王某丙酒后到板桥派出所询问闵某某被调查情况，与时任板桥派出所民警被告人高强发生争执，高强认为张某丙袭警，张某丙称：“我咋袭警呢，你日你妈去！”，板桥派出所当日带班领导姬某某前往现场制止，让张某丙、王某丙离开，张某丙对高强骂道：“你倒是个锤子我给你说！”高强喊：“好，你继续骂，把他叫回来，去，叫回来，去，执行任务，把小伙叫回来，拉进去，拉进去，直接往进走，往进拉，取铐子，把枪拿出来，灭火器，往进拉，喝的酒，马上动用城里警力，骂一下试，往进拉。”被告人高强指挥该所协警姚某某、陈某某、刘某甲等人将张某丙、王某丙带往办案区，因王某丙反抗，被协警王某甲、陈某某、刘某甲、姚某某、刘某乙抬进办案区并控制于讯问室内。张某丙自行走进办案区站在XX室XX道，高强双手掐住张某丙脖子将张某丙推进询问室并摁倒在地，姚某某关门关灯后，与高强、刘某甲一起控制张某丙，张某丙半躺在地上，高强半蹲搂着张某丙脖子喊：“咬，日你妈你咬。”高强让开灯，并让刘某甲拍照记录其手指在张某丙嘴里的情形。拍照结束后，刘某乙、刘某甲、姚某某、陈某某将张某丙拉出询问室戴上背铐后带入讯问室。高强走出询问室后进入厕所，从厕所出来后在讯问室门口伸出右手食指让姬某某看，并说：“看把手咬成啥了！”后高强与姚某某将张某丙从讯问室带出办案区到值班室，随即窗帘被关闭。在值班室内高强声称其手指被张某丙咬伤，张某丙否认，二人再次发生争执，高强用脚踢打张某丙，王某甲亦对张某丙殴打。19时54分，板桥派出所指导员全某某到派出所见到戴背拷摔倒在值班室门口的张某丙，遂安排协警将其扶起并将背拷变更为前铐。后张某丙被再次带进办案区。次日，王某丙、张某丙被刑事拘留。 王某丙、张某丙被控制于板桥派出所期间，被告人高强拨打电话向商州分局相关领导汇报情况，商州分局领导遂安排腰市XX大队民警前往板桥派出所进行调查。与此同时，在板桥派出所，高强将自己手指咬伤，分别指使协警王某甲、刘某乙自残，刘某乙持剪刀将自己右胳膊划伤，高强持剪刀将王某甲左手小拇指划伤。高强还指使陈某某、姚某某在询问闵某某过程中加入闵某某看见张某丙咬伤高强手指并殴打民警的虚假证言。在高强带领协警前往医院途中，高强指使陈某某抓伤脖子。在商洛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过程中，高强要求诊疗医生辛某某按照其要求书写虚假诊断证明。嗣后，高强多次要求刘某乙、姚某某、陈某某、刘某甲、王某甲统一口径，向办案人员谎称上述伤情均系王某丙、张某丙所致。 被告人高强的上述行为致使商州分局对王某丙、张某丙以妨害公务罪于当日立案侦查，次日将王某丙、张某丙刑事拘留，9月30日被批准逮捕，10月23日被取保候审，共计羁押42天。商州分局于2018年11月6日移送商州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商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张某丙、王某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于2019年5月23日决定对张某丙、王某丙不起诉。 商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8日将被告人高强涉嫌非法拘禁罪案件线索移交商州区人民检察院办理，商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10日以高强涉嫌非法拘禁罪立案侦查。2019年5月14日高强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商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3日以高强涉嫌非法拘禁罪、诬告陷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 商州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高强在工作过程中与王某丙、张某丙发生纠纷后，虚构、捏造二人构成妨害公务罪事实，并向公安机关虚假告发，致使王某丙、张某丙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及逮捕，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诬告陷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强犯诬告陷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高强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应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高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高强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高强上诉提出，其对酒后前来派出所吵闹的王某丙、张某丙进行控制的过程中，被张某丙咬伤手指是事实，其不构成诬告陷害罪，其是被冤枉的。请求二审对其改判无罪。 辩护人提出，1.王某丙、张某丙醉酒后到派出所闹事，辱骂民警、和民警撕扯，咬伤上诉人手指，其他民警也不同程度受伤，且口出狂言，要把闵某某带走，严重影响了民警办案，二人构成妨害公务罪。2.证人证言前后矛盾，相互矛盾。一审判决认定高强犯诬告陷害罪证据不足，高强不构成诬告陷害罪。3.高强被拘留的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高强犯诬告陷害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书证案件线索交办函、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户籍证明、商洛市公安局商州分局文件、年度考核表，证人王某甲、姚某某、陈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姬某某、全某某、李某某、程某某、辛某某、张某甲、王某乙、张某乙、闵某某证言，被害人张某丙、王某丙陈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刘某乙与高强电话录音，板桥派出所监控视频资料、被告人高强手机视频、音频资料、录像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强在工作过程中与工作对象王某丙、张某丙发生口角后，虚构、捏造二人实施了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并向公安机关告发，致使王某丙、张某丙被司法机关刑事立案侦查、刑事拘留及逮捕，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诬告陷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高强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商洛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撤回抗诉，应予准许。 对高强上诉提出其被张某丙咬伤手指，经查，该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高强上诉提出其不构成诬告陷害罪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高强不能正确对待工作中与当事人发生的矛盾，而后采取拘禁他人、自伤等方式混淆视听，捏造其本人及其他同事的人身受到张某丙伤害的虚假事实并向公安机关告发，意图使张某丙、王某丙被刑事追责，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诬告陷害罪的规定，构成诬告陷害罪。故对高强上诉提出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高强的辩护人提出，张某丙、王某丙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的意见。经查，张某丙、王某丙酒后在派出所院内与民警高强发生争执后，辱骂警察实属不对，但其情节显著轻微，尚不构成犯罪。且商州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也已认定，张某丙、王某丙被高强等人控制于派出所期间未实施殴打民警等妨害公务的行为。故对辩护人提出张某丙、王某丙构成妨害公务罪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证人证言前后反复、相互矛盾，认定高强犯诬告陷害罪的证罪不足，应宣告高强无罪的意见。经查，高强捏造张某丙、王某丙暴力袭警的虚假事实向上级领导汇报，自伤并指示协警王某甲、刘某乙、陈某某自伤，授意协警王某甲、刘某乙、陈某某、姚某甲、刘某甲做虚假陈述，致使张某丙、王某丙被刑事立案、刑事拘留及逮捕。协警的证言前后虽有反复，但是均系高强授意虚假陈述的结果，协警王某甲、刘某乙、陈某某、姚某甲、刘某甲最终说出了其受到高强指使自伤并做虚假陈述的真相，且证言内容一致，与派出所监控录像、录像资料鉴定意见、刘某乙电话录音、证人闵某某的证言以及被害人张某丙、王某丙的陈述相互印证。本案认定高强犯诬告陷害罪的证据确实充分，能够认定高强犯诬告陷害罪。 对高强的辩护人提出高强被刑事拘留的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显示，商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13日决定对高强予以刑事拘留，次日商州公安分局对高强执行拘留，拘留程序合法。辩护人及上诉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拘留程序非法，且拘留仅是为了保障刑事诉讼顺利进行的强制措施之一，拘留以及拘留程序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对被拘留人是否构成犯罪认定，拘留期限亦被计入刑期。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高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驳回上诉人高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立新 审 判 员 余高奇 审 判 员 周鹏飞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庞 娟 书 记 员 李 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