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4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天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安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彭阳支公司。住所地：彭阳县。 负责人：刘玉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公路管理中心固原分中心（曾用名：宁夏公路管理局固原分局）。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法定代表人：王维庄，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宁夏泰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宁夏天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豹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彭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彭阳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夏公路管理中心固原分中心（以下简称固原公路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天豹公司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4民初824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作出（2020）宁04民终32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作出（2020）宁0424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天豹公司、彭阳财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4民初9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支持上诉人一审各项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和固原公路中心相关人员与死者家属协商，按照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核算支付邹怀平家属死亡赔偿金776000元。虽固原公路中心相关人员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但实际参与协商了全过程，并不是上诉人与死者家属单方达成的协议。原审认定该协议不能约束固原公路中心不当。固原公路中心作为侵权一方，应依交警部门认定的主次责任，由二被上诉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死者赔偿费用。请二审支持上诉人诉求。 固原公路中心辩称，天豹公司请求不能成立。案涉事故发生后，天豹公司在公安交管部门事故责任未认定前，为使肇事司机能够被取保候审并在案件处理中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经与受害人家属协商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是天豹公司与受害人家属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但被上诉人并未参与该调解，对于双方达成的协议也未确认或追认。该赔偿协议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不应依该赔偿协议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彭阳财险公司辩称，天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与理由同固原公路中心一致。 彭阳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4民初9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宁夏天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修理费及施救费22722.5元，不承担34830.16元停运损失费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格式合同，仅有固原公路中心在投保人处签章，彭阳财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错误。一、根据上诉人与固原公路中心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停运损失不属保险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彭阳财险公司通过书面形式，向×××号车辆的投保人固原公路中心，就包括停运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保险条款尽到合理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案涉车辆保险的投保人固原公路中心于2017年12月4日盖章确认的案涉车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中以加黑粗字体呈现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诉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三、投保单对应的中国平安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作为独立章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彭阳财险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综上，请二审依法改判。 天豹公司辩称，原判第一项事实已查明，适用法律正确，彭阳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天豹公司一审提出的各项经济损失赔偿主张是向所有原审被告主张。并未指向彭阳财险公司提出停运损失主张。原审认定天豹公司车辆存在停运损失，并已判决该项损失的承担者。天豹公司认为其该项请求目的已实现。认为原审依据保险合同的相应条款，对该项判决正确，请驳回彭阳财险公司请求。 固原公路中心辩称，彭阳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彭阳财险公司一审中虽提交了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但均无法证明彭阳财险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在投保时，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告知说明义务，对于投保单盖章，是被上诉人投保时，按彭阳财险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加盖。对于格式条款，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的不能成为合同内容。综上，请二审维持原判。 天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固原公路中心、彭阳财险公司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50670元，其中车辆停运损失116100×40%＝46440元、赔偿邹怀平死亡赔偿金（776000-112000）×40%＝265600元、×××号车修车费（60075-2000）×40%＝23230元、客车及工程车施救费15400元，鉴定费5000元及诉讼费6612元由固原公路中心、彭阳财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9日18时20分，案外人马某驾驶天豹公司所有的×××号大型普通客车沿G31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该线1845KM+600M处上坡路段，在完全占用对向车道超越前方同向多辆依次行驶的货车过程中，遇对向固原公路中心职工邹怀平驾驶的从前方弯道路段驶来的×××号轻型非载货专用作业车时，×××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强行向道路北侧避让被超货车不及，先与对向邹怀平驾驶的×××号轻型非载货专用作业车发生碰撞，后又与同向被超车道内马成贵驾驶的×××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马某、邹怀平及×××号轻型非载货专用作业车上乘员何青等7人不同程度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邹怀平及其驾驶的车上7名乘员被送往甘肃省平凉市医院进行救治，后邹怀平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马某负事故主要责任，邹怀平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发生后天豹公司与死者邹怀平家属共同协商并达成赔偿协议，由天豹公司赔偿死者邹怀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参与处理人员交通费和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76000元并已支付完毕，受伤的另外7名乘员赔偿事宜已另案处理。天豹公司对其受损的×××号大型普通客车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辆保险定损（工料费为60065元、施救费为11000元）后在银川市兴庆区客车维修中心进行了维修，实际花去修理费60100元、施救费11000元，期间天豹公司又垫付固原公路中心所有的×××号轻型非载货专用作业车施救及停车费4400元。案件审理中天豹公司于2020年9月7日申请对×××号大型普通客车停运期间的损失进行评估，经宁夏正广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评估停运损失为116100.52元，天豹公司支付鉴定费5000元。另查明，固原公路中心所有的×××号轻型非载货专用作业车在彭阳财险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及特种车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限额为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马某驾驶天豹公司所有的×××号大型普通客车在雨天路面湿滑情况下行经坡道路面时，在前方弯道路段对向来车不明的情况下强行超车是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固原公路中心职工邹怀平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的时速，且在雨天路滑的情况下未降低安全车速，加大了损害后果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马某负事故主要责任、邹怀平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事故认定结论客观公正，因此该起事故给天豹公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应按照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事实及本院（2019）宁0424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责任划分，确定被告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天豹公司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交通事故发生后天豹公司与死者邹怀平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且双方均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予以确认，但签订该协议时固原公路中心并未参与也未事后确认，故该调解协议只能约束天豹公司与死者邹怀平家属双方，而不能当然地约束固原公路中心，故天豹公司主张的根据赔偿协议由二被告支付死者邹怀平部分赔偿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天豹公司主张的×××号车辆修车费60075元及工程车施救费11000元，应由二被告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对于天豹公司垫付的固原公路中心所有的×××号轻型非载货专用作业车施救及停车费4400元，应由固原公路中心按责任比例予以返还。天豹公司对其受损车辆在停运修理期间的停运损失经宁夏正广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评估为116100.52元、鉴定费5000元，予以认定，停运损失应由二被告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鉴定费应由固原公路中心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彭阳财险公司辩称天豹公司的车辆停运损失属于该起事故的间接损失，按照商业险免责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但其与固原公路中心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格式合同，仅有固原公路中心在“投保人”处的签章，彭阳财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彭阳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案涉的×××号轻型非载货专用作业车在彭阳财险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特种车辆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彭阳财险公司作为×××号轻型非载货专用作业车的承保人，首先应在其为该车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剩余部分在商业险责任限额中赔付，不足部分由固原公路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核确定，天豹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费应按照保险公司定损确定的项目核算并结合其提交的修理费票据、诉讼请求确定为60075元；天豹公司主张的施救费11000元，及其垫付固原公路中心所有的×××号轻型非载货专用作业车施救及停车费4400元、车辆停运损失116100.52元、鉴定费5000元，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天豹公司车辆修理费60075元、施救费11000元、车辆停运损失116100.52元，共计187175.52元，应由彭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剩余185175.52元依据事故责任由彭阳财险公司按照30%的责任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赔付55552.66元。对于天豹公司垫付的固原公路中心所有的×××号轻型非载货专用作业车施救及停车费4400元，应当由固原公路中心按30%的责任向天豹公司返还1320元；鉴定费5000元，应由固原公路中心按30%的责任向天豹公司赔偿15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彭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宁夏天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付车辆维修费200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向宁夏天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付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等55552.66元，以上合计57552.66元；二、宁夏公路管理中心固原分中心向宁夏天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施救及停车费1320元，赔偿鉴定费1500元，以上合计2820元；三、驳回宁夏天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所确定的赔付数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本案受理费6612元，由宁夏天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74元，宁夏公路管理中心固原分中心负担11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内容，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承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马某驾驶天豹公司所有的×××号客车先与对向固原公路中心职工邹怀平驾驶的×××号轻型非载货车碰撞，后又与马成贵驾驶的×××号普通货车碰撞，致马某、邹怀平及×××号轻型非载货车上乘员何青等7人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邹怀平经抢救无效死亡。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马某负主要责任，邹怀平负次要责任。故固原公路中心应对天豹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一审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确定固原公路中心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根据双方诉辨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天豹公司与邹怀平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否约束固原公路中心；彭阳财险公司是否承担天豹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费用。 关于天豹公司与邹怀平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否约束固原公路中心的问题。因该协议系在事故发生后至事故认定前，由天豹公司与死者邹怀平家属自愿达成的赔偿协议，且已履行完毕。天豹公司称固原公路中心相关人员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但实际参与协商过程，并非其与死者家属单方达成的协议。固原公路中心对此不予认可。天豹公司一、二审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其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故该赔偿协议并不能约束固原公路中心，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不能及于固原公路中心。天豹公司上诉主张依该赔偿协议由固原公路中心及彭阳财险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彭阳财险公司是否承担天豹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本案中，保险合同虽约定机动车停运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合同中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义务，且彭阳财险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并未生效，彭阳财险公司应按赔偿责任承担天豹公司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对彭阳财险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该车辆停运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豹公司、彭阳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51元，由上诉人宁夏天豹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12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彭阳支公司负担12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万德 审判员  王喜军 审判员  李凤玲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魏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