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经济开发区北海路**。 负责人：王琛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鹏，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亭，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玲，山东瑞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余，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勇，安丘义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绍亭、李庆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4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绍亭、李庆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依据确实、充分，并非一审法院所认为的未提交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准许重新鉴定。1、山东永鼎司法中心出具鲁永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4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在质询过程中，鉴定人给出的答复均不能令人信服，存在多处自相矛盾之处，且有很多结论系推导而来。(1)在申请人询问内固定物未取出，是否对关节活动度有影响时，鉴定人明确答复没有影响。既然内固定物尚未取出关节活动度都不受影响，内固定物取出后更不会对关节活动度有影响；(2)被鉴定人在接受询问时明确表示，被申请人张绍亭活动度受限与治疗方式方法有关，因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有充分理由怀疑被申请人张绍亭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对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应予准许。二、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支付张绍亭二次手术误工费3479.1元、二次手术护理费1159.70元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张绍亭的误工时间自定残之日起即停止计算，二次手术误工费、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支付张绍亭护理费8117.9元错误，根据张绍亭提交的证据，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张绍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定人员已在出庭接受质询时对鉴定意见做出了合理解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庆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绍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庆余、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支付因交通事故给张绍亭造成的损失159193.34元：其中，医疗费25257.74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18000元（150元×120天）、护理费8117.9元（70天×115.97元）、营养费2100元（70天×3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二次手术误工费4500元（30天×150元）、二次手术护理费1159.70元（115.97元×10天）、伙食补助费1400元（28天×5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500元、车损700元；2.诉讼费用由李庆余、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2日8时30分许，李庆余驾驶车牌号为鲁Ｇ3××××号小型客车，沿省道22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221线与凌河金凌路交叉路口处时，与同向行驶的张绍亭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致张绍亭，案外人王兆兰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庆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张绍亭伤后入住安丘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共支出医疗费25257.74元；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为张绍亭垫付医疗费10000元。诉讼过程中，张绍亭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伤残等级为十级；2.误工时间120天（包含住院期间）；3.护理时间60天（含住院期间），其中建议2人护理10天，其余时间1人护理；4.后续治疗费预计9000元或以实际合理支出计算；5.营养期限75天，营养费不在评定范围；6.二次手术误工时间30天，护理期限10天。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依法出庭接受质询，并明确了对张绍亭的鉴定符合规定。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未提交重新鉴定的依据。 另查明，李庆余驾驶的鲁Ｇ3××××号小型客车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同时在该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77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309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张绍亭驾驶电动三轮车与李庆余驾驶机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受损，张绍亭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李庆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张绍亭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重新鉴定的依据，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对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绍亭的有关损失应当据此确认。 公民的人身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张绍亭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依法核定，合理的经济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法赔偿。 张绍亭主张的医疗费25257.74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护理费8117.9元、营养费21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二次手术护理费1159.70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800元，均系合理损失，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 对于张绍亭主张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依法核定为：对于张绍亭主张的误工费，张绍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结合张绍亭户籍性质，应为13916.4元（115.97元/天×120天）、二次手术误工费3479.1元（115.97元/天×30天）；张绍亭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供单据，结合本案情况，酌情认定为300元；张绍亭主张的车辆损失，未提交正式单据，赔偿义务人对此提出异议，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张绍亭的损失总计为153188.84元。 对张绍亭造成的上述损失，因李庆余驾驶的鲁Ｇ3××××号小型客车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张绍亭的上述损失，应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损失110000元。 对张绍亭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33188.8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张绍亭的该部分损失，应由李庆余予以赔偿，又因鲁Ｇ3××××号小型客车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应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张绍亭的合理经济损失已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全部赔偿，故李庆余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另，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张绍亭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10000元，该笔款项应从张绍亭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即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张绍亭143188.84元（153188.84元-1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共赔偿张绍亭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43188.8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绍亭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2元（已减半收取），由张绍亭负担16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1582元，多收取的诉讼费928元，退回张绍亭。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采信；二、护理费计算标准；三、二次手术误工费、护理费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绍亭伤残等级等事项的鉴定，是在本案一审期间，由一审法院根据张绍亭的申请，依法委托进行的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资质条件，指派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执业资格，并经对受害人诊疗病历的查阅、对受害人的体格检查等程序，出具了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也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就其异议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司法鉴定意见为有效证据并据以认定张绍亭的伤残等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关于该鉴定意见的异议无事实依据，其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予以采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张绍亭主张由其儿子张晓峰、侄子张永彬进行护理，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依据上述鉴定意见认定护理人员为2人，综合考虑张绍亭所受损伤的实际情况，按照护理人员实际生活状态即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绍亭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赔偿义务人应向张绍亭支付残疾赔偿金8465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张绍亭定残前的误工费依法予以支持，另根据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残疾赔偿金84658元依法予以支持，张绍亭现主张二次手术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载明张绍亭二次手术护理期限10天，对于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费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二次手术误工费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张绍亭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应为149709.74元，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仍需赔偿张绍亭139709.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险合同限额内共计赔偿张绍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39709.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张绍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已减半收取），由张绍亭负担18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1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7元，由张绍亭负担2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