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雄辉，男，197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蕉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兵，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世松，男，199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煜婷，女，199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家好，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晓，广东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雄辉因与被上诉人梁世松、陈煜婷、梁家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20）粤039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雄辉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陈煜婷应当对被上诉人梁世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原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具体如下：一、三被上诉人是共同经营案涉地块，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原审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2行认定“陈煜婷仅签署了《汽车城（原马自达与标致）物业租赁合同》，对租赁物的处分实际是由梁家好负责。仅以陈煜婷签订《汽车城（原马自达与标致）物业租赁合同》的薪给，并不足以证明陈煜婷与梁世松、梁家好共同经营案涉地块，亦无法证明陈煜婷、梁世松、梁家好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基于对以上事实的错误认定，直接导致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陈煜婷无须对本案被上诉人梁世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梁世松、陈煜婷、梁家好共同辩称，首先，2019年3月28日与黄雄辉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的主体是梁世松，于2019年8月与黄雄辉签署终止租赁的《协议书》的主体是梁世松、梁家好两人。无论在订立租赁合同时还是终止租赁协议时，参与的主体都并非陈煜婷，该合同所设定的权利与义务均对陈煜婷不具有约束力。而事实上案涉租赁标的一直由梁家好实际处分，陈煜婷对黄雄辉的租赁行为系完全不知情，本案与陈煜婷无任何关联。其次，无论黄雄辉与梁世松签订的租赁合同，还是黄雄辉与梁世松、梁家好签订的终止租赁的协议书，都是无效的合同。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民终25017号民事裁定，认定租赁标的××汽车城（东风标致店）系属于临时建筑，超过了批准期限，从而认定所涉及的租赁合同无效。而在本案中，黄雄辉与梁世松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汽车城南侧沟边第一栋物业（原东风标致店）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赁标的与（2019）粤03民终25017号案件中认定的租赁标的系同一租赁标的，即黄雄辉与梁世松签订的租赁合同也是无效的合同，且该租赁合同系自始无效。而黄雄辉与梁世松、梁家好签订的终止租赁的协议书也依法应当无效，其约定的违约金、律师费的条款也是无效的。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黄雄辉的上诉请求。黄雄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梁世松返还原告支付的租金和租赁保证金共计1,200,000元及逾期返还的违约金暂计为16,000元，（逾期返还的违约金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7日计算至2019年11月5日，暂计为16,000元；2019年11月6日以后按上述月息2%的标准继续计算，直至付清日止）。2.判令被告梁世松向原告支付因追索上述款项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3.判令被告陈煜婷、被告梁家好对被告梁世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3月28日，被告梁世松（出租方／甲方）与原告黄雄辉（承租方／乙方）签订《××汽车城南侧沟边第一栋物业租赁合同》，约定：1.梁世松愿将位于深圳西站南侧原××汽车城南沟边第一栋场地（钢架结构库房及附属地、空地）出租，梁世松按原有面积形状出租，黄雄辉愿意按租赁物的现状租用作汽贸运营及4Ｓ店保养维护。2.租赁期限拟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24年3月30日止。3.租赁保证金为两押一租，即120万元整。租赁合同签订后三天内，黄雄辉须交付清全部保证金及首月租金，即120万元。收款账号信息为：户名：梁世松；开户行：平安银行西丽支行；账号：62×××02。二、2019年3月27日，黄雄辉分两笔向梁世松所有的62×××02账号共计转账120万元，备注均为场地租金。三、2019年3月27日，梁世松向黄雄辉出具两份《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黄雄辉交来的押金80万元及租金40万元。四、2019年8月17日，梁家好（甲方）与黄雄辉（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梁世松与黄雄辉签订的××汽车城南侧第一栋（原东风标致店）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字之日，原租赁合同终止，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2.梁世松承诺，于2019年9月17日前将黄雄辉2019年3月17日所交押金和租金共计120万元返还至黄雄辉平安银行账户。3.若梁世松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返还黄雄辉该笔款项120万元，梁家好同意自2019年9月17日开始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日止，并承担黄雄辉追索上述款项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五、2019年8月21日，梁世松（甲方）与黄雄辉（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梁世松与黄雄辉签订的××汽车城南侧第一栋（原东风标致店）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字之日，原租赁合同终止，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2.梁世松承诺，于2019年9月17日前将黄雄辉2019年3月17日所交押金和租金共计120万元返还至黄雄辉平安银行账户。3.若梁世松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返还黄雄辉该笔款项120万元，梁世松同意自2019年9月17日开始按每月月息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日止，并承担黄雄辉追索上述款项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六、2019年10月20日，梁家好向黄雄辉账户汇款24,000元，备注为梁总还款。七、2019年10月30日，黄雄辉与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黄雄辉因与梁世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现委托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作为代理人，参与案件的诉前联调，原审、二审和强制执行中申请阶段的律师代理工作。双方商定：律师费按固定标准收取，黄雄辉需一次性支付律师费3.5万元。黄雄辉委托的律师为代理办案所需交通费、住宿费、通讯费等差旅费由黄雄辉负担，经双方协商采用包干形式、由黄雄辉支付深圳市内办案费用2.5万元，此费用不包含在前述律师费中。2020年5月6日，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向黄雄辉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律师费金额为6万元。八、2018年5月26日，案外人钟某斌与陈煜婷签订《汽车城（原马自达与标志）物业租赁合同》，约定陈煜婷将位于深圳西站南侧原××汽车城标志4S店地块（钢架结构库房及附属场、空地）——即案涉地块租赁给钟某斌作汽贸维修、再生资源打包、工场经营用途。租赁期限从2018年5月至2023年4月30日止。2018年9月20日，钟某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该租赁合同，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8）粤0391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钟某斌的诉讼请求。九、梁世松与陈煜婷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7月18日在深圳市南山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黄雄辉与被告梁世松签署的《××汽车城南侧沟边第一栋物业租赁合同》、黄雄辉与梁家好签署的《协议书》、黄雄辉与梁世松签署的《协议书》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原告黄雄辉基于《××汽车城南侧沟边第一栋物业租赁合同》向梁世松支付了租金和租赁保证金共计120万元，后梁世松与黄雄辉签署《协议书》，双方均同意解除租赁合同，梁世松承诺于2019年9月17日之前返还黄雄辉120万元。梁世松理应按期足额履行返还义务，但截至庭审之日，梁世松仍欠黄雄辉12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梁世松在《协议书》中另承诺，逾期返还款项将自2019年9月17日开始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日止。梁世松辩称，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调整。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是否应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及如何调整，一方面，应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倡导诚实守信的价值；另一方面，又应当恪守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守约方的损失。本案中，违约金的标准经黄雄辉与梁世松在《协议书》中共同确认，另黄雄辉并非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双方约定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并未超过受保护的年利率24%，并不“过高”，原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收标准予以确认。梁世松认为违约金过高的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梁家好于2019年10月20日已付24,000元，原告将其抵作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0月16日间的违约金，并主张案涉违约金从2019年10月17日起算符合本案实情，可予确认。经核算，原告主张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6,000元计算无误，应予确认。综上，原告诉请梁世松返还120万元租金和租赁保证金，另支付违约金（以未返还款项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梁世松在《协议书》中承诺，如逾期返还款项，愿承担黄雄辉追索款项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黄雄辉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关于律师费的金额，原告黄雄辉以其与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为据主张律师费6万元；被告梁世松辩称，《委托代理合同》中仅约定律师费为3.5万元，办案费用2.5万元不属于律师费，办案费用不应支持。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虽然对律师费、办案费用进行了区分约定，但是，办案费用亦属于原告为案涉纠纷的处理委托律师需给付的费用，可将其视为律师费的其他形式。另以案涉标的额论，参照《关于印发的通知（粤价〔2006〕298号）》的收费标准进行核算，律师费3.5万元与办案费用2.5万元共计6万元尚在合理范畴。且事实上，原告黄雄辉已向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了6万元。因此，原告主张6万元律师费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梁家好与原告黄雄辉签署《协议书》，虽然依《协议书》的内容不能确认梁家好对案涉120万元租金及租赁保证金负有返还义务，但是梁家好对于原告诉请其连带承担本案责任并无异议，此乃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依此确认梁家好对梁世松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煜婷并非《××汽车城南侧沟边第一栋物业租赁合同》《协议书》的一方主体，亦未收取原告支付的款项，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前述合同/协议所设定的权利与义务对陈煜婷不具有约束力。另陈煜婷与梁世松的夫妻关系已于2017年7月18日解除，梁世松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基于此，陈煜婷与梁世松、梁家好不再具有家庭成员关系。陈煜婷在离婚后虽与案外人钟某斌就案涉地块签订《汽车城（原马自达与标志）物业租赁合同》，但该合同与案涉合同并无关联，且在（2018）粤0391民初3593号案件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整个租赁物交付、保证金收取等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均由梁家好全权负责”，由此可见，陈煜婷仅签署了《汽车城（原马自达与标志）物业租赁合同》，对租赁物的处分实际是由梁家好负责。仅以陈煜婷签订《汽车城（原马自达与标志）物业租赁合同》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陈煜婷与梁世松、梁家好共同经营案涉地块，亦无法证明陈煜婷、梁世松、梁家好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原告主张陈煜婷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陈煜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陈煜婷与梁世松是夫妻关系，因身份关系不能以自认的方式进行确认，对于陈煜婷与梁世松的关系应以婚姻登记机关确认的事实为准，故不能以陈煜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来确定陈煜婷与梁世松仍是夫妻关系，继而认定陈煜婷应对本案梁世松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世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雄辉租金和租赁保证金1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6,000元（违约金已计至2019年11月5日，后段违约金以未返还金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日止）；二、被告梁世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雄辉律师费6万元；三、被告梁家好对被告梁世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黄雄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6,284元（原告已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梁世松、梁家好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19）粤03民终25017号民事裁定，认定陈煜婷与钟某斌签订的涉案《汽车城（原马自达与标志）物业租赁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裁定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粵0391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发回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世松与陈煜婷于2017年7月18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于解除夫妻身份关系的离婚，应该十分清楚其法律后果。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该行为的意思表示都是当事人自己做出的，双方一旦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领取了离婚证书，其婚姻关系即正式解除，之后不应适用关于夫妻关系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梁世松与陈煜婷共同经营案涉租赁物，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故而要求陈煜婷对梁世松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从本案租赁合同签订主体、合同履行过程以及后续两份协议书确认内容来看，陈煜婷并未参与其中。在此之前梁世松与陈煜婷已解除婚姻关系，其后任何一方对外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不能直接认定为共同债务。本案各方对梁世松对上诉人所负债务均未提出有效上诉，视为各方对一审认定债务性质和金额的认可，该债务形成于梁世松与陈煜婷离婚之后，系因终止本案租赁合同梁世松应承担返还以及违约责任，不能等同于梁世松与陈煜婷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陈煜婷与案外人曾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难以成为其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事由，上诉人主张参照个体工商户的家庭成员经营模式认定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4元，由上诉人黄雄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