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红，男，1976年4月14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忠，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照明，系贵州理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310692659。原审被告：重庆千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月亮田月光村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094531。法定代表人：罗元彬，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林，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李发红因与被上诉人何志忠及原审被告重庆千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发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依法应予撤销。2020年2月27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等四人就被上诉人承包一审被告千牛公司两河幼儿园项目部的案涉工程口头约定以实际完成的工程类型及工程量为准据实结算报酬（点包工），即盖板、上水平管、装柱子等工程由上诉人等四人具体实施，约定：上水平管3.5元/㎡，盖板大间550元/间、小间450元/间，装柱子260元/条，报酬待工程完工后统一结算。因属疫情期间，被上诉人承诺每人给予2000元补贴。上诉人提供劳务期间，为便于双方结算工程时核对，自行统计每日完成的工程类型及工程量。经统计，上诉人上班天数为16天，上水平管工程共计完成3248㎡，装柱子工程完成48条，盖板工程共计完成23大间，41小间（详见附件）。2020年3月15日，上诉人因急事回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报酬，被上诉人称其微信里仅19100元，可先行垫付给四人，剩余款项让上诉人办理银行卡给千牛公司后补发，但上诉人急于回家，便办理银行卡给被上诉人代为提供给千牛公司。2020年4月29日，上诉人收到千牛公司9800元。2020年7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退还4月29日收到的款项，并要求千牛公司承担补充责任。2020年8月13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工资仅4600元，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9800元，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二、被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充分查清案件事实，据以判决的证据不足，且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称其与上诉人约定了每日工资350元，并提供虚假的考勤，统计四人工作天数及工资发放情况为：卢勋13.7天×350元/天=4795元；李玉林16天×350元/天-预支1000元=4600元；李发红16天×350元/天-预支1000元=4600元；张英云14.5天×350元/天=5075元，合计1907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方考勤记录与实际考勤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供其单方统计的考勤记录用以证明上诉人的工作天数，但其统计的工作天数与实际不符。上诉人提供劳务期间处于新型冠状肺炎疫情期间，每日进场施工前均需要进行体温测量，被上诉人未提供体温测量资料等更有力的证据证明四人的工作天数，也未具体统计每人工作时长及工作内容，其提供的记录本上存在涂擦痕迹，又无上诉人的签字认可，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便予以采信，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单方统计的考勤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工程结算未经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称2020年3月15日已将上诉人的工资结清，但无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资料，即使双方仅是口头约定，无书面工程结算资料，也应当在被上诉人自行统计的考勤上签字确认才能视为结算。被上诉人当庭电话联系一名姓江的工人，该工人称上诉人工资已经结清，但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要求该汪姓工人出庭质证时，被法官阻止，剥夺了上诉人辩论、质证的合法权利，与一审程序违法。2020年2月27日，上诉人等四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工程及报酬内容时，以及2020年3月15日被上诉人垫付报酬时仅上诉人等四人与被上诉人在场。上诉人未申请姓江的工人作为证人出庭，一审法院也未就此人的身份信息进行核实，更没有进行质证，其言论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进行辅材、耗材约定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提供劳务，双方约定以完成的工程量结算报酬，双方处于平等的法律地位，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与千牛公司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已自行准备必要的工具施工，不承担辅材、耗材等费用也并未约定承担辅材、耗材等费用。另被上诉人称《施工协议》约定辅材、耗材等材料由其提供，即如此，其应当自行承担辅材、耗材费用，而被上诉人向公司申报上诉人的工资费用中却含辅材、耗材等费用，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述，其结算四人的工资共计19070元，而其向千牛公司申报的工资含有辅材、耗材等费用且高达39670元，虽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各种解释，但其主张前后矛盾且无事实依据，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辅材的计算依据，依法不应当被采信。上诉人从未授权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银行卡内取钱。因千牛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将工人工资制作成个人工资表上报并提供银行卡，以便于发放工资，上诉人才于2020年在3月15日办理银行卡后提供给被上诉人，由其代为转交给千牛公司。因被上诉人未全额发放上诉人的工资报酬，办理银行是为了方便工程结算后千牛公司将剩余报酬补发给上诉人，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及千牛公司均承认只需要提供银行卡号，被上诉人明显存在欺骗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其起诉状中称是施工完毕经验收合格后，千牛公司才要求提供银行卡，然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银行卡时尚未施工完毕，另被上诉人称上诉人系自愿将上交给千牛公司的银行卡交付给被上诉人，待拨付工程款后直接从上诉人的银行卡内取工资、辅材、耗材费用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工资、辅材、耗材费用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等四人口头约定了工程内容及工资报酬，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资报酬。根据《劳动法》、《工资支付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依法享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属于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等四人已为被上诉人完成上水平管3248平方米、装柱子48条、盖板大间23间、盖板小间41间的工程，被上诉人依约应当向四人支付工资共计54948元，支付额外补贴共计8000元，此款合计62948元（该款项系四人单方核算，与已预支的2000元+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15日垫付的19070元+4月29日发放的39670元=60740元，工程结算金额大体相符）。被上诉人为了赶工，在疫情期间自愿约定劳动报酬偏高符合情理，四人提供的结算清单虽未经双方结算，但计算的金额与被上诉人支付完毕的工资总额出入不大，根据庭审综合认定的事实，应予采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志忠答辩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中的盖板、上水平管、装柱子等工程交由四上诉人负责具体施工，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据实结算报酬纯属胡编乱造，无中生有。首先，上诉人与千牛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交由上诉人施工，若真如上诉人所称是口头约定，那么工程结算后至少应由结算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知道应付多少工程款，但从一审至今二审，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工程量，仅凭其单方面制作的工程情况统计表及工程明细表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次，从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情况统计表及工程情况说明表来看，其完成的工程款特别大，工程款每天都是3500多元，平均每人每天900-1000元，而四上诉人只是单纯的提供劳务，根据现场市场价值情况，单纯劳务不可能每人每天达到900-1000元。再次，上诉人将其银行卡交给被上诉人，并告知被上诉人密码，因上诉人着急回家，然千牛公司还未拨付工程款，便要求被上诉人先行支付劳务费。最后，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情况统计表及工程情况说明表来看，总工程款是54948元，然被上诉人与千牛公司的打款总计为58770元，两笔款项金额对应不上，上诉人称因属于疫情期间，被上诉人承诺给予每人200元补助，属无稽之谈。本案实际情况是，四上诉人经人介绍到被上诉人处上班，跟其他木工工资待遇一样，每人每天350元，工程管理完工后，经结算，吕勋、李玉林、李发红、张英云上班天数分别为13.7天、16天、16天、14.5天，由千牛公司的木工班体温检测登记表为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千牛公司答辩称该案与我公司无关。何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李发红返还原告劳务费9800元。2、判决被告重庆千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李发红返还原告的承担补充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何志忠放弃该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日，重庆千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设的重庆千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两河幼儿园项目部将其承建的盘州市红果经济开发区（两河新区）幼儿园工程中的木工工程承包给何志忠施工，双方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由原告提供所承包工程的全部辅材、耗材、生产机器设备、施工工具及劳保用品等。何志忠承包木工工程后，雇佣李发红等人参与工作。后经结算，何志忠应支付李发红的工资为5600元（16天×350元/天），扣除预支工资1000元，剩余工资为4600元。2020年3月15日，何志忠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李发红的账户转款19100元（包含卢勋、李玉林、李发红、张英云四人的工资）。2020年4月29日，重庆千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李发红的银行卡（此卡由何志忠保管）汇款9800元，后李发红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将该款转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被告李发红等人为原告何志忠提供劳务，原告何志忠为被告李发红等人支付工资，经结算，原告何志忠应支付被告李发红工资金为5600元，扣除预付工资1000元，余款为4600元。根据原告何志忠提供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李发红的账户转款共计19100元（含卢勋4795元、李玉林4600元、李发红4600元、张英云5075元的工资）；同时，被告重庆千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银行代发工资交易清单也证明其公司向被告李发红银行卡汇款9800元；该款项到账后，被被告李发红转走，该款项应包含被告李发红的工资及材料费等费用；因被告李发红已获取原告何志忠支付的工资，被告李发红应返还原告何志忠，故原告何志忠主张被告李发红返还不当得利款项9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李发红提出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重庆千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其银行卡汇款9800元，系其应得的工资，故其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李发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何志忠9800元。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李发红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何志忠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盘州红果两河新区幼儿园工程木工班体温检测登记表》，用以证明2020年2月27日起至2020年3月15日，上诉人上班的天数为16天，每天工资350元，上诉人工资刚好为5600元（扣减上诉人李发红借支1000元），这与被上诉人转款金额相吻合。上诉人质证称该份登记表所记载的出工时间不完整。同时，被上诉人陈述的工资计算标准不真实，我方是按照完工数量收取报酬。原审被告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于何志忠陈述的工资计算标准不清楚。其余各方当事人未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证实上诉人的出工天数，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系上诉人应得工资薪酬。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已实际收到被上诉人何志忠支付的薪酬的事实并无异议。现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实际应得薪酬总额存在争议，具体来说，双方是对于上诉人薪酬的计算标准存有争议。因双方当事人从未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亦未通过任何书面形式对工资总额进行过结算，故人民法院只能将双方的交易行为作为认定工资标准、总额的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就其已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工资数额的计算过程进行了解释，并就其该项解释向人民法院提交《盘州红果两河新区幼儿园工程木工班体温检测登记表》予以了证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数额并未经过双方的计算，仅是因为被上诉人何志忠账户余额不足而约定的暂收金额且双方未对尚欠工资数额进行结算。上诉人的上述陈述明显与事实常理不符，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更为重要的是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后，将自己开户并设立银行密码的银行卡交予被上诉人，并将密码书写于银行卡背面。从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在交付银行卡之前结清，即上诉人以交付银行卡和密码的方式明确表示不再对未来千牛公司支付至银行卡的款项享有权利。上诉人对其交付银行卡和密码的行为目的和理由作出了其他辩解即交付银行卡原件是应被上诉人何志忠要求、将密码书写于银行卡背后是为了方便记忆，但其该项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为基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并不享有案涉款项所有权，其支取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发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会峰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