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刑初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李某1，女，35岁（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山东省安丘市，大学文化，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户籍地山东省安丘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23日被羁押，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石伟，北京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郭张，北京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未检（未）刑诉〔202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王磊、检察官助理朱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石伟、郭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害人姚某1（男，殁年4岁）在2018年被初步诊断患有自闭症，后接受康复训练，其母亲被告人李某1因康复费用及效果问题产生心理压力。2020年9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李某1将被害人姚某1带至北京市海淀区龙翔路一酒店某房间内，给姚某1喂服事先准备的安定药片后，将姚某1放置于盛水的浴缸中，致姚某1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害人姚某1系溺水死亡。被告人李某1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罪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1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某1有期徒刑十年，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开庭审理中，被告人李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李某1的主观心态非直接故意，而是间接故意或疏忽大意；2．李某1的行为属于情节较轻的故意杀人行为；3．李某1自愿如实供述罪行，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4．李某1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5．本案事出有因，李某1因姚某1患有孤独症，承受巨大的经济和精神压力,主观恶性不深。综上，请求判处李某1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姚某1（男，殁年4岁）在2018年被初步诊断患有自闭症，后接受康复训练，其母亲被告人李某1因康复费用及效果问题产生心理压力。2020年9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李某1将被害人姚某1带至北京市海淀区龙翔路一酒店某房间内，后给姚某1喂服事先准备的安定药片，并将姚某1放置于盛水的浴缸中，致姚某1死亡。被告人李某1当日服用过量药物致昏迷，于9月22日0时许被发现并抢救。经司法鉴定，被害人姚某1系溺水死亡。被告人李某1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取得被害人姚某1父亲等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姚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姚某1的父亲。2020年9月21日15时许，他发现妻子李某1失联了。2020年9月21日9时许，他把大儿子送到学校回到家中，李某1带着他们的小儿子说要出门转转，然后就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带着4岁的小儿子姚某1离开了。他不清楚李某1带孩子去了哪里，李某1也没有告诉他。因为姚某1每周一至周五都需要去医院康复治疗，但因为那天孩子有点不舒服，就没有去医院。不去医院的时候，李某1经常带孩子去超市或者公园玩，他也没有在意。中午12时许，李某1给他发了一个短信，说孩子在嘉品mall玩，他给李某1打了一个电话，李某1说不回家了，带着孩子在嘉品mall吃饭。下午15时许，他接大儿子放学，然后给李某1打电话，想顺便把他们接回家，发现李某1的电话无人接听。李某1离家时穿白色套头卫衣，下穿黑色长裤，背黑色双肩包，出门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姚某1穿蓝色长袖上衣，袖子是灰色的，灰色裤子，红色鞋子，戴鸭舌帽。李某1身体健康、精神正常，他和李某1没有矛盾，李某1这两年一直在家看孩子，没有上班，其在京没有什么亲友，她几乎每天都带孩子出门。但是晚上22时左右，李某1和姚某1并没有回家，于是他就去朝阳区东坝派出所报案了。9月22日0时40分许，东坝派出所民警给他打电话，让他去花园路派出所。后来他打车赶往花园路派出所，在路上的时候（1时许），有个医生给他打电话，问他是不是李某1的家属，他说是，对方让他赶紧去北医三院急诊。他到医院后得知妻子李某1吃了药想自杀。他认为李某1想自杀是因为他家小儿子姚某1患有自闭症。李某1自2018年辞职专门照顾姚某1，并带姚某1就医，这两年孩子的病情也未有好转，而且开支很大，给李某1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他觉得是这些导致李某1吃药的。2020年6、7月份，自从姚某1去医院干预训练，李某1就开始脾气暴躁，有些强迫症。因为医生让家长每周训练孩子40小时以上，孩子又不跟大人沟通，患有自闭症的孩子不好训练，所以李某1的脾气越来越大。姚某1是2018年年初的时候确诊的自闭症。李某1有失眠的情况，但他不清楚是否有高血压，他没有购买过治疗失眠、高血压的药物，不清楚李某1是否购买过。从前李某1没有带孩子住过宾馆。李某1和他商量过姚某1的自闭症情况，只能是继续治疗。李某1对姚某1没有暴力行为，只有训练特别不听话的情况下，会打两下。2．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她是酒店的前台。2020年9月21日22时30分许，她在酒店前台接到来自朝阳公安局一个派出所的电话，对方问她是否有一个叫李某1的女子住在酒店。她经过查询系统查到确实有个叫李某1的住在酒店B319房间，她也告诉了派出所民警。后来民警告诉她，李某1家人去派出所报案了，说李某1走失了。得知这个情况，她联系了保安部的刘某1，后来又联系了酒店值班经理。经过一番商量，他们去B319去敲门，但是敲不开。23时50分左右，她和值班经理以及刘某1一起再次去敲门，发现B319房间的门用卡打不开，她又去前台重新整房卡，再上去的时候发现花园路派出所民警也来了。用房卡还是打不开门，猜测应该是客人把门反锁了，后刘某1找到房间钥匙把门打开。打开门之后，派出所民警没有让他们进去，她什么也没看到。值班经理打了120电话叫救护车，她就返回前台值班了。过了20多分钟，120的人到了把B319的客人拉走了。李某1是2020年9月21日10时54分办理的入住，她直接到酒店开房的，定于9月22日12时退房。酒店的B319房间是有浴缸的。3．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北京大学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20年9月22日1时30分许，3名警察和2名120急救医生把一名叫李某1的病人送到急诊分诊台。当时李某1处于昏迷状态，合并低血压。根据警察与120医生提供信息，考虑意识障碍，药物过量的可能性大。后经入抢、吸氧、心电监护及输液治疗等，生命体征稳定，完善相关检查，并送毒检。结合相关检查，确诊药物过量（硝苯地平及苯巴比妥过量），根据药物反应及病人当时情况，给予清除毒物，对症治疗。经过一列相关治疗，患者神态恢复，生命体征平稳，血液毒物消除至正常水平，患者于2020年9月23日20时许，由公安机关接出院。通过公安机关提供信息及对患者送检的结论，李某1服用的药物为硝苯地平及苯巴比妥。她无法确定服药数量及服药时间。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患儿记不清了，但5月10日的就诊记录是她写的，按照就诊记录上的描述和对患儿严谨的态度，最后结论是“孤独症？（自闭症）”。当时因患儿年龄较小，没有确诊，但患儿具有孤独症的症状，需进一步观察。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姚某1的奶奶、姚某2的母亲。姚某1患有自闭症，在家表现就是不会说话，脾气暴躁，情绪经常失控，什么事情必须听他的，不与其他小朋友玩。李某1为了照顾姚某1辞去工作，天天学习自闭症干预知识，教导姚某1，但收效甚微，教姚某1戴口罩都教了五个月才学会。姚某1的康复费用也非常昂贵，一个月大概3万元，但没啥效果。李某1经常处于崩溃边缘，整个家庭为此深陷痛苦，她不仅为孩子感到痛苦，也特别心疼她的儿媳李某1。她非常理解李某1，也原谅李某1，希望李某1能早日回归家庭，希望法律能考虑实际情况，考虑她们家庭的诉求，她们家庭非常需要李某1，希望能从轻处理李某1，恳请不追究她的刑事责任，这是她的态度，也是她们整个家的态度。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李某1妈妈。一岁多的时候发现姚某1有严重的自闭症，他跟任何人都不接触，也不说话。跟他去过好几家医院看过病，具体哪家医院她记不清了。去康复医院做过康复治疗都没有效果。李某1对孩子的病情很上心，就是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说起姚某1的时候就会哭，很伤心，不知道孩子以后怎么办。7．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东坝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20年9月21日23:48，杨某报警称儿媳妇、孙子失联。8．受案登记表证明：2020年9月22日2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接支队布警称在海淀区龙翔路一酒店B319房间有二人倒地，经侦查核实，其一为李某1已昏迷，有生命体征，已送往医院抢救。其二为该女子儿子姚某1已死亡。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北京市海淀区龙翔路酒店房间等现场进行勘验，并提取相关痕迹、物证，拍摄现场照片的情况。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北京市海淀区龙翔路酒店卫生间等现场进行复勘，并提取相关痕迹、物证，拍摄现场照片的情况。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在见证人见证下，于2020年9月22日对案发现场的一个白色浴巾、一个白色毛巾、一双红色童鞋、一双白色女款旅游鞋、一个怡宝矿泉水瓶、二个冰露矿泉水瓶、一套医用阴道冲洗器、六个复方苯巴比妥溴化钠片药板、十二个硝苯地平控释片药板、一个复方苯巴比妥溴化钠片药盒、三个硝苯地平控释片药盒、一个身份证、一个双肩背包、一页白纸、一张房卡，一支签字笔、一双粉色袜子、一部金色华为手机、一本病历手册依法扣押；于2020年9月24日，对案发现场的一个银色两片装药板、一个贝亲黄盖奶瓶依法扣押。12．《工作说明》、《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涉案药盒、药板、病历手册、纸张、奶粉盒、奶瓶、签字笔等物证，提取相关痕迹，并拍摄照片的情况。13．酒店监控录像证明：2020年9月21日10:46，李某1抱着姚某1进入宾馆大厅；2020年9月21日10:46-10:48，李某1抱着姚某1在酒店门口服务台刷手机码；2020年9月21日10:48-10:55，李某1和姚某1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手续；2020年9月21日10:55，李某1牵着姚某1走至电梯口。14．酒店北三层西侧过道监控录像证明：李某1带姚某1进入酒店房间至工作人员发现敲门的经过。15．民警出警监控录像证明：2020年9月21日23:57，民警到达酒店B319房间门口，敲门无人应答；2020年9月22日00:21，民警、医生进入现场，后两名医生先后说：“孩子没了”；00:23，男医生检查了李某1，说“大人没事，昏迷”；00:24，女医生说，“孩子尸斑都出来了”，男医生摇李某1，喊“醒醒，醒醒”，李某1当即就动了；00:32，医生将李某1抬走送医抢救。16．视频资料说明及光盘二张证明：民警开展现场勘查、尸表检验及解剖情况。17．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HD2020BL0336鉴定书证明：经对姚某1尸体进行尸表检验，其体表未见外伤，球睑结膜见散在针尖样出血点，鼻腔检白色蕈状泡沫溢出，舌尖略突于齿列外；解剖检验，会厌部见散在针尖样粘膜下出血点，气管及双侧支气管内见大量泡沫样液体，双侧胸腔内各见血性积液约300毫升，双肺水肿，表面见散在肋骨压痕，被膜下见散在点片状出血斑，心外膜见散在点状出血。上述表现，符合溺水死亡征象；结合案情调查、现场勘查及毒物检验报告结果，其死因系溺水死亡。鉴定意见：姚某1系溺死。1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20DW2203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姚某1的心血中检出安定，含量为0．15μg/mL。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20DW2212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姚某1的胃内容物中检出安定。2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20DW2208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的冰露矿泉水瓶内液体中、怡宝矿泉水瓶内液体中，均检出苯巴比妥。21．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HD2020WZ1792鉴定书证明:姚某2、李某1是姚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2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京公司鉴（文）字[2020]第357号鉴定书证明：检材《北京地区医疗机构门急诊病历手册》（检材唯一性标识：2020-文-357-J1）第34页、第37页、第39页上的字迹均是李某1书写的。23．北京中海义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2020]鉴字第DZ—29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光盘四张）证明:对李某1的金色华为手机进行数据恢复与提取的情况。24．酒店入住信息、宾客结账单、酒店宾客住宿登记表、刷卡单证明：李某1于2020年9月21日10时54分登记入住，刷卡结算房费478元。25．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急诊病历记录等诊疗材料证明：李某1于2020年9月22日被送医救治及出院过程。26．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南院区（原三○七医院）DJ000966毒物检测报告单证明：李某1血液中检测出苯巴比妥65μg/ml、硝苯地平0．3μg/ml，收样时间为2020年9月22日16:55。27．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病历号查找及说明、病历复印件证明：姚某1于2018年在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的就诊情况。28．北京北大医疗脑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姚某1（姚某某）于2018年5月10日至20日、2020年5月18日至9月18日在北大医疗脑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所属分支机构——融乐分公司接受专业康复训练。29．北京北大医疗脑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司以应用行为分析（ABA）理论为核心循证干预措施，来帮助有特殊需要的儿童青少年及其家庭，为其提供干预、融合一体化衔接的儿童心理健康康复服务，全面帮助儿童综合能力发展。不会对儿童的任何病症作出诊断。30．姚某2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北京北大医疗脑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刷卡单证明：2020年5月25日，在该公司刷卡消费30600元。31．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户口簿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等材料证明：姚某1（曾用名姚某某）的身份情况。32．法医学尸体检验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证明：姚某1于2020年9月22日被发现已死亡，遗体于2020年10月19日火化。33．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9月22日2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接支队布警称在海淀区龙翔路一酒店B319房间有二人倒地，经侦查核实，其一为李某1已昏迷，有生命体征，已送往医院抢救。其二为该女子儿子姚某1（男，四岁）已死亡。经工作发现，李某1有重大作案嫌疑。案发后李某1一直在北医三院进行抢救。后于2020年9月23日21时，将该人传唤至海淀分局执法办案中心。到案过程中，李某1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抗拒、阻挠、逃跑等行为。34．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等材料证明：公安机关于2020年9月22日对李某1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同年9月23日对李某1刑事传唤；同年9月24日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执行逮捕。35．请求书五份证明：被害人亲某（李某1丈夫）、姚某3（李某1公公）、杨某（李某1婆婆）、李某2、张某（李某1父母）、李某3（李某1弟弟）恳请不要追究李某1的任何法律责任，让其能够早日回家照顾患病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36．户籍信息证明：李某1的身份情况。37．被告人李某1在侦查机关所作供述，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法庭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某1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辩护人当庭提交如下证据：1．李某1所写的遗书一份，拟证明李某1早有自杀的心态；2．李某1在姚某1康复治疗期间所作的笔记，拟证明李某1对姚某1尽心尽责。对于以上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1、证据2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辩护人当庭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指控事实缺乏必要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经本院审查，公诉机关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李某1于2020年12月29日，在辩护人石伟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知悉并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李某1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同时综合其系初次犯罪、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案件具体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李某1主观心态为间接故意或疏忽大意，其行为属于情节较轻的故意杀人行为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他关于量刑情节的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李某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3日起至2030年9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石楚楚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