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林，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柳珠，女，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芬，女，199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系罗柳珠女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青，男，195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军，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晟溢，丽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月余，男，193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婷，女，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系罗月余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国，男，196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系罗月余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女当玉，女，193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丽骏，北京盈科（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松林、罗柳珠、李松青、李勇军因与被上诉人罗月余、李女当玉确权、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松林、罗柳珠、李松青、李勇军的上诉请求：1、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位于莲都区××镇××村房屋（66、63-2、63、60号）南侧墙体基础部分属于上诉人所有，改判被上诉人疏通因被上诉人房屋扩建造成上诉人房屋滴水渠阻塞的管道或承担相应费用，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之共用墙体协议有效，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协议不得阻碍上诉人翻修房屋且允许翻建房屋墙体与共用墙体等高，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争墙体基础部分属于上诉人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所有位于莲都区××镇××村××号房屋为继承所得，属于上诉人方共同所有。从历史沿袭上来看，案涉墙体下半部分作为上诉人老屋的一部分，权属上属于上诉人方的事实清晰并无异议。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丽水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可以证实，上诉人所有的老屋位于雅溪镇西溪村土名为沙水中的地点，该房屋原为李松林的爷爷李赣庭所有。房屋四至：东至天井，即案争墙体一侧，也称为大天井；西至街路，即现在房屋的大门方向；北至小天井，现在为道路；南至原李井宝房屋。也就是说案涉墙体早在建国初期已经存在。证载所有人为李赣庭，李赣庭去世之后房屋由上诉人李松林、李松青的父亲及李勇军的爷爷李献进继承，再由各上诉人共同继承。案涉墙体下半部分原为上诉人方老房屋猪圈加卫生间的灰铺南侧即卫生间一侧墙体，地基为石块垒砌，地基之上夯土结构，其余部分原为砖、木结构搭建。2017年因上诉人利用政府补贴款在此基础上修建卫生间，拆除了灰铺的其他部分而保留了南侧的案争墙体。因此上述墙体是老房屋组成部分，四至与原始《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一致，产权属于上诉人方所有。二、案涉墙体上半部分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所有墙体上加盖，即现存墙体实际包括二部分，下半部分为上诉人所有，上半部分为被上诉人后加盖。且双方达成了共用墙体的协议。被上诉人房屋门牌号为西溪村60号，与上诉人房屋相邻。房屋修建时间为1983年而非1973年。在此前上诉人的墙体就已存在，建造时被上诉人为了房屋更加宽敞，与李献进及家人协商要求所建造房屋共用案涉墙体。上诉人原本并未同意，后经西溪村调解员调解，双方在自愿协商基础上达成口头协议：1、上诉人同意与被上诉人共用上诉人方房屋卫生间一侧老墙体，同意被上诉人在此墙体基础上加高；2、如今后上诉人需要翻修共用墙体一侧房屋时，具有与被上诉人同等的加高权利。协议达成后，被上诉人在老墙体基础上修建墙体并使用至今。当初协商之时在场人员有李献进、李松青、被上诉人方以及两名村调解人员。其次因被上诉人之前扩建房屋造成上诉人房屋滴水渠阻塞，从而无法正常排水。三、上诉人在一审提供证据已充分证实上述事实，并无一审判决所认定的“缺乏依据、无证据证实”情形，因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案争墙体下半部分所有权权属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西溪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有关李松林兄弟的卫生间与罗月余房子共用墙体的情况说明》（简称：《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房屋东侧在建国时期已存在灰铺，案争墙体即为该灰铺的原始保留墙体，所有权属于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二）案争墙体上半部分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原有的墙体上加盖有：《情况说明》、《证明》、罗小英、李岑根《书面证言》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房屋修建时间为1982年之后，而非被上诉人所说的1973年，修建房屋时案涉墙体下半部分就已存在，墙体上半部分砌墙师傅李岑根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案涉老墙体基础上垒砌了新墙，并一直使用至今日。（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共用案争墙体的协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老墙体上加高并双方达成协议共用的情况，在西溪村广为人知。因此《情况说明》上对此情况的证明具有较多村民签字捺印，并盖有村委会印章，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且口头协议亦为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另一方面，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亲口所说，案争墙体为双方共用，墙体为在老墙体基础上翻建。因此，上诉人在一审时对案争墙体的权属、修建情况、双方共用事实方面提供了完整、详实的证据。证据已然构成系统证据链，充分证实了案件真实情况。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匪夷所思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其认定违背事实，二审法院应当予以重新认定。至于证人未到庭情况，法律规定证人证言属于证据形式，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且两份证言所述事实详尽，证明被上诉人修建房屋时间、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墙体上翻建的事实，与本案事实具有重大关联，属于合法、有效证据。但一审法院仍然不予采信，实属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罗月余、李女当玉答辩称：一、上诉人称讼争墙体基础部分属于上诉人所有，与事实相违背，且没有证据印证。上诉人所谓的证据是：土地证和土地证上记载的猪圈。但上面的记载并没有证明讼争的墙体是上诉人的。二、上诉人称：“案涉墙体上半部分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所有的墙体上加盖......。且双方达成了共用墙体的协议。”更是虚构事实，无中生有。被上诉人当年建房时，上诉人父亲李献进不同意被上诉人继续搭靠他家的房屋墙体，并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家留滴水弄，被上诉人为了妥善处理邻里关系，直接退出45公分做滴水弄，另行重新砌墙。新砌的墙是一个大写的“L”形状，与原始老墙体之间形成一个转角，所以该滴水弄正好说明，讼争墙体是被上诉人的。若讼争墙体是上诉人的，当时的墙就应该直通的，而不是“L”形状。因为上诉人方明确不让被上诉人搭靠他家的房屋墙体。上诉人父亲李献进活着的时候，两家之间关系还是比较和睦的，从未发生过争吵，亦无需他人调解。上诉人所称的口头协议的内容存属虚构，不存在协商、调解情形。按照农村风俗习惯，相邻关系共用墙体通常应当以书面的形式确定，若调解委员会作过调解，则必定作出文字记录，并出具书面调解协议书。故上诉人所谓的口头协议，是其无中生有的。三、讼争墙体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是不用质疑的。上诉人主张争议墙体为其原灰铺墙体，并以墙体的构造方式来判断争议墙体为其所有。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原灰铺照片，结合现场留下的原灰铺横梁插过讼争墙体的痕迹，说明上诉人原灰铺以石头、砖块垒砌，与争议泥墙墙体的材质不同。原灰铺横梁插过讼争墙体，说明灰铺是搭靠被上诉人墙体才会出现这种结构。否则是应当横梁架在墙体上，才能说明讼争墙体与灰铺墙体为一体。而且，讼争墙体的基础拐角与被上诉人的整体墙体形成完整的房屋墙体构造。只要明眼人到现场一看就一目了然的事实，上诉人竟要求法院改判争议墙体的权属归其所有，真是无理取闹。上诉人在一审时，用了所谓的证人书面“证词”，和村民多人写的情况说明，并加盖村公章的所谓“证据”意图证明讼争墙体属于其所有。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提供的所谓“证据”根本就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松林、罗柳珠、李松青、李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方与被告方分别所有之位于莲都区××镇××村房屋（66、63-2、63、60号）共用墙体基础部分属于原告方所有；2、依法判决被告方疏通因被告方房屋扩建造成原告方房屋滴水渠阻塞的管道或承担相应费用；3、依法判决原告方与被告方达成之共用墙体协议有效，并要求被告方履行协议不得阻碍原告方翻修房屋且允许翻建房屋墙体与共用墙体等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松林、罗柳珠系夫妻关系，原告李松林、李松青系兄弟关系，原告李勇军的父亲系原告李松林、李松青的兄弟。被告罗月余、李女当玉系夫妻关系。四原告居住位于丽水市莲都区××镇××村××号房屋，该房屋为四原告从父辈继承所得。两被告居住位于丽水市莲都区房屋。四原告房屋与两被告房屋毗邻，四原告房屋位于两被告房屋的西北面。七、八十年代，被告方为修建上述房屋，从其上述房屋的北面靠西头部分的墙体退出45公分另建新墙，形成“Ｌ”型墙体与原北墙东头的墙体相连，并加高了原北墙东头的墙体至约六、七米高。四原告认为被告方房屋原北墙东头墙体宽约2.4米，高约2.9米（即被告方加高墙体的基础部分为争议墙体）为其父辈所有，为其房屋东面原灰铺的南墙，双方在被告方修建房屋时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方父辈同意被告方在该墙体上加高，同时允许原告方父辈同等加高权利。2018年左右，原告方在其房屋东面原灰铺位置新建一砖混结构卫生间，后双方因争议墙体的权属问题发生纠纷，并经丽水市莲都区××镇××村村委调解无果。2019年3月，原告方新建的卫生间因未经审批被相关单位拆除，残留部分墙体在现场。四原告房屋与被告方房屋南北毗邻间，原告方房屋二楼滴水有一塑料排水管，排向南面排水管道。四原告认为被告方扩建房屋造成其房屋滴水渠阻塞的管道，其所指认阻塞的管道原出口位置现场位于两被告房屋靠争议墙体边东墙的墙根，现为石头砌成的墙体基础，已无法辩认四原告指认的原排水管出口痕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四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争议墙体为其所有及双方达成之共用墙体协议有效的诉请。四原告认可争议墙体上半部分为两被告修建房屋时加盖，而现场中能看出两被告房屋的北墙西头墙体与原告方房屋的南墙相距45公分，而北墙东头部分即位于原告方原灰铺一侧，并未退出滴水位置而是加高墙体，与两被告的房屋形成一个整体。原告方主张两被告在原告方所有的墙体上加高墙体形成共用，按照农村风俗习惯，相邻关系共用墙体通常以书面的形式确定，原告方主张双方以口头形式约定，口头协议确定性较差，因此原告方就此协议的成立负有更加严格的举证义务，但原告所举证据为间接证据，证人证言中的证人亦未出庭作证，就原告方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在被告方修建房屋时存在墙体共用口头协议的事实。原告方主张争议墙体为其原灰铺墙体，并以墙体的构造方式来判断争议墙体为其所有，根据原、被告提供的原告方原灰铺照片，结合现场留下的原灰铺横梁插过的痕迹，可见原告方原灰铺以石头、砖块垒砌，与争议泥墙墙体的材质不同，缺乏整体性，且建筑的构造仅为判断权属的间接依据，无法作为直接依据据此作出认定争议墙体的权属。原告方所举的监控录像，对话所表达的意思应根据当时的语境、语意来判断，从录像对话中并不能明确被告方认可争议墙体为原告方所有，因此，原告的该两项诉请，缺乏依据，均不予支持。关于四原告要求被告方疏通因被告方房屋扩建造成原告方房屋滴水渠阻塞的管道或承担相应费用的诉请，因两被告房屋已修建多年，原告房屋目前的滴水已形成历史排水方式，原告主张因被告方房屋扩建造成原告方房屋滴水渠阻塞并无证据证实，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亦无法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方履行协议不得阻碍原告方翻修房屋且允许翻建房屋墙体与共用墙体等高，因原告前两项诉请均未获支持，且原告方翻修房屋需根据相关规定向有关单位申请审批，故原告的该诉请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方的请求权基础，本案立案时所定案由相邻关系纠纷不全面，应变更为确权、相邻关系纠纷为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松林、罗柳珠、李松青、李勇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四原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证人证言，待证参与案涉墙体砌墙的人员及西溪村上岁数的人员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现在居住房屋地基原为菜园，东面的墙体原为古民居的围墙，而非被上诉人说的火烧后残存的地基，被上诉人一审陈述是虚假的，墙体下半部分东面为大天井，南面是被上诉人住房，解放前就是上诉人家所有，权属分明。二、俯视图三张，待证被上诉人现在居住的房屋原为菜园，而非被上诉人说的火烧后的残存基础，被上诉人房屋周边的房屋都是解放前建造，包括案涉墙体的下半部分，李松青的房屋南侧原来的滴水渠因为被上诉人房屋扩建至案涉墙体而被阻塞，诉争墙体下半部分在解放前已存在，与上诉人李松青、李勇军家南面墙是一体的，与50年代土地房产所有权载明的房屋四至相同。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相邻部分屋顶照片，待证上诉人房屋东南侧为滴水檐地的水渠的位置的水渠是自西向东排水，水渠被被上诉人阻塞。四、上诉人矮房照片一组，待证诉争墙体下半部分原为上诉人的猪栏和厕所的南侧墙体。五、房屋照片一组，待证从保存房屋木梁插过的痕迹，可以证明上诉人房屋的墙牵，靠被上诉人房屋一侧墙体在上诉人房屋一侧可以看到墙体下半部分存有明显木梁插过的痕迹，墙体的下半部分是上诉人建造和所有，上半部分是后来在下半部分的基础上垒砌的，上诉人矮房基础部分依然存在。水渠现状，证明上诉人的水渠是被上诉人阻塞的事实。六、危房治理改造备案申请表和危房踏勘调查表。上诉人在2019年5月，上诉人向有关部门申请危房治理改造危房。因为被上诉人说墙体存在纠纷，向有关单位反映，上诉人为息事宁人，才将卫生间拆除。申请表和调查表可以证明，诉争墙体的权属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一、证人证言和一审证据一样，证人未到庭质接受质询，不能作为证据采纳。二、俯视图是上诉人制作，仅是情况说明而已，并不是证据，不符合证据的适用条件。三、屋顶的照片，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供，不予质证。四、矮房的照片一组，上诉人把转角故意不含进去，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上很清楚，该墙体和被上诉人整体的墙连在一起，不能证明该墙是上诉人的。五、危房改造申请表，表格不能确定该墙是上诉人的。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程序不合法，也没有事实能够证明墙体是上诉人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墙体下半部分属于上诉人所有及被上诉人阻碍了上诉人的排水，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案涉墙体上半部分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所有的墙体上进行加盖，被上诉人在建造房屋时，双方达成了共用墙体的口头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是，上诉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讼争墙体下半部分属于上诉人方所有，且其主张的共用墙体已经达成口头协议也不符合常理及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建造房屋时房屋的北面靠西头部分的墙体系退出45公分另建新墙，并且形成“L”型墙体与原北墙东头的墙体相连，原北墙东头的墙体也进行了加高的相关事实。对于房屋滴水渠阻塞的管道修复和费用问题，案涉房屋滴水弄排水方式已形成三十余年，在本案诉讼前上诉人从未主张被上诉人致其滴水渠阻塞，现并无相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滴水弄进行阻塞，上诉人对已经形成历史的事实要求进行改变，没有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上诉请求，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松林、罗柳珠、李松青、李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松林、罗柳珠、李松青、李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代书记员 叶东望 代书记员 饶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