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灶，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蓓蕾，浙江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添辉，浙江隋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娟，女，193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丹丹，女，198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赛赛，女，199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龙，男，200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涛，浙江徐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贤宗，男，199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上诉人王继灶因与被上诉人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及原审第三人王贤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继灶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驳回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案涉不动产物权转让基于《赠与合同》、并不是基于《离婚协议书》，是错误的。王继灶将案涉房屋份额赠与王贤宗的行为是《离婚协议书》确定的内容，《赠与合同》因各方履行王继灶与夏春香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而产生，《离婚协议书》早于案涉债权的产生时间。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基于合伙人赵祖友亡故后取得其在合伙体中的份额而取得债权，2016年王继灶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行为是王继灶的民事权利，未危及合伙体的债权人享有的债权的实现，更未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必须是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王继灶与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之间的债务通过（2020）浙02民终2654号民事判决确认，王继灶将房产转让给王贤宗时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的债权尚未产生，故不存在损害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的利益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驳回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辩称，王继灶上诉认为，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是王继灶的民事权利，但是，本案中王继灶、夏春香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归属达成合意即将案涉房产赠与王贤宗，会不当损害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享有的债权的实现。本案赠予行为的过户手续虽在（2019）浙0212民初7027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前办理，但案涉债务早已形成，只是通过（2019）浙0212民初7027号民事判决、（2020）浙02民终2654号民事判决加以确认，而不是上述民事判决的作出时间就是案涉债务的发生时间。综上所述，王继灶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贤宗未作陈述。 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20年5月12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撤销被告将坐落天台县××街道××路××号房地产50%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2.判决将坐落天台县××街道××路××号房地产50%份额变更登记到被告名下，恢复原状；3.判决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支付原告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花费的律师费8000元；4.判决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爱娟系赵祖友母亲，原告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系赵祖友子女，赵祖友于2017年11月死亡。2007年7月12日，赵祖友与被告王继灶及案外人王继伟、王继高签订《合资协议》，约定合伙投资，每人各占股份四分之一，共同经营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童王村店面房。之后，合伙体通过转租房屋的方式营利，定期向各合伙人发放分红款。四原告于2019年4月26日因继承纠纷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20日判决：一、被继承人赵祖友在案涉《合资协议》项下的合伙份额由原告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继承；二、被告王继灶支付原告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2017年10月、12月两次合伙分红款合计34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告王继灶不服该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20年9月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被告逾期未付，四原告于2020年10月10日申请强制执行。被告与案外人夏春香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5月9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中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进行了协商处理，就案涉的坐落在天台县××街道××路××号商铺（即协议书中表述为浙江省望锦家园131店面）约定归儿子即第三人王贤宗所有。被告王继灶、案外人夏春香及第三人王贤宗于2020年5月12日签订《赠与合同》一份，将被告王继灶、案外人夏春香共同共有的上述案涉房产赠与给第三人所有，并于同日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四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8000元、保全申请费23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设立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目的在于防止债务人的行为导致财产不当地减少，妨害债权人债权的实现；而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包括：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方是否享有债权人撤销权？原告方认为《离婚协议书》系被告王继灶与案外人夏春香之间达成了财产分配合意，缺乏受赠人即第三人王贤宗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赠与不成立，而根据《赠与合同》显示三方达成赠与合意时间是2020年5月12日，并在当天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切实损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被告王继灶和第三人王贤宗认为，案涉房产赠与合同系履行被告王继灶与案外人夏春香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内容，而该离婚协议早于四原告的债权产生，四原告不享有撤销权。该院认为，案涉房产不动产物权的本次转让系基于《赠与合同》，并不是基于《离婚协议书》，而案涉房产不动产物权的本次转让及《赠与合同》成立时间均发生在四原告对被告存在有效债权之后；同时赵祖友与被告王继灶等人的合伙关系成立于2007年，目前合伙关系仍有效存在，而被告在2016年离婚时实施减损财产行为，不仅危及合伙体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也潜在地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故被告王继灶将案涉房产的份额无偿赠与其子王贤宗的财产减损行为已经对原告方构成了现实的侵害。据上，对四原告关于撤销被告王继灶基于《赠与合同》将案涉房产的份额无偿赠与其子王贤宗民事行为的主张依法成立，予以支持。此外，因《赠与合同》及原不动产登记中均未涉及原房屋共有人的具体份额问题，且该问题涉及案外人利益，故该院在本案中不予以处理，进而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以处理。虽然律师代理费和保全保险费是四原告为实现自身权益而支出的费用，但并非诉讼过程中必然会发生的费用，且四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及第三人就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代理费进行约定，故该院对四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四原告申请财产保全交纳的保全申请费系合理必要费用，被告王继灶应当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王继灶在2020年5月12日《赠与合同》中作出的将坐落于天台县××街道××路××号房产其享有的份额赠与第三人王贤宗的民事行为；二、限被告王继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保全申请费2320元；三、驳回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30元，由被告王继灶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是否有权撤销王继灶将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赠与王贤宗的行为。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案涉《离婚协议书》虽系王继灶与夏春香于2016年5月9日达成，但案涉《赠与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20年5月12日，案涉房屋也于2020年5月12日才过户至王贤宗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原则可知，2020年5月12日之前案涉房屋所有权权属尚归属于王继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2019年4月26日，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就案涉债权提起诉讼。2020年5月20日作出的（2019）浙0212民初7027号民事判决、2020年9月9日作出的（2020）浙02民终2654号民事判决认定，2007年7月12日赵祖友与王继伟、王继高、王继灶等签订《合资协议》一份并组成合伙体，合伙体于2008年7月18日租赁房屋开始经营，案涉债权因此形成。该案诉讼期间，王继灶将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赠与王贤宗并过户到王贤宗名下，这一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必然导致王继灶名下财产的减少，不当损害了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享有的案涉债权，故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依法享有债权人撤销权。至于《离婚协议书》如何履行一事，系王继灶、夏春香两人之间的事情，与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之间并无直接关联，王继灶据此主张杨爱娟、赵丹丹、赵赛赛、赵海龙不享有债权人撤销权，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继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上诉人王继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王 莹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