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男，1965年9月14日生，穿青人，贵州省普定县人，住普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73年5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住普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成健，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鋈，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某，女，1967年7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住普定县。上诉人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原审被告黄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徐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所争议的借条为无效合同。借款发生时，上诉人明确告诉出借人此笔借款用于偿还个人的赌博高利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邻居关系，明知上诉人因赌博欠下债务，被上诉人明知此笔款项用于违法活动而出借，且出借时上诉人处于危难之时，借款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愿表达，故借款行为无效。在上诉人不情愿的情况下形成的借贷关系，且月息为7分，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属于高利贷，从借条上看，被上诉人用涂改过的借条起诉上诉人导致借条无效。2、按照民法总则188条规定，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限为三年，结合本案借条明显已超过三年保护期，此借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从2007年3月至2018年前每月以现金方式支付1400元给徐某，且徐某当庭认可在2014年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利息2000元，与徐某在起诉状中称未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和本金相互矛盾，从而证明上诉人是陆续支付被上诉人利息的，若如被上诉人所称未收到上诉人的利息，为何不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就起诉上诉人，何必拖到12年后才起诉；且一审未将2000元抵扣借款本息错误；4、本案存在砍头息，借款为20000元整，约定2009年3月9日还清，而在出借时被上诉人实际只支付18600元，被上诉人的该行为属于砍头息，上诉人不应承担此笔款项；5、原审法院应深入到被上诉人教书的地方及老家了解，被上诉人与其老公多年来从事职业放贷且收取高利，有几名被害者录音为证。被上诉人徐某二审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本案合同是否无效，一审做了充分说明，并不会因为借条有涂改导致借款合同无效；答辩人已经举证证实了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了案涉借款20000元；被答辩人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作出了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其再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违反法律规定。徐某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周某某、黄某偿还本金20000元；2、判决周某某、黄某支付利息40040元，利随本清（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标准暂计算自2007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2日，最终以被告实际支付之日计算的金额为准）；3、本诉讼费、保全费由周某某、黄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徐某与周某某、黄某系寨邻关系，2007年7月3日周某某因缺乏资金周转向徐某借款2万元，并于当日签下《借条》一张，约定2009年7月3日还清，月息为2%。借条签订后，徐某依照约定向周某某给付现金2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周某某并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徐某直至2020年8月20日仍然向周某某多次催要，其中2019年9月24日，周某某仍然表示一定要还徐某欠款，但至今催要未果。徐某故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在本案中，周某某因缺乏资金周转，向徐某借款20000元并承诺三个月偿还借款，徐某也按约定完成了借款的交付，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周某某、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周某某应当依照双方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归还所欠徐某的借款本金20000元；第二、徐某关于利息的主张，即判决被告支付利息40040元，利随本清（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标准暂计自2007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2日，最终以被告实际支付之日计算的金额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2020年修订）》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结合最新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故徐某上述主张的逾期利息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一审予以支持；第三、周某某关于合同无效、双方借贷关系属于高利贷、砍头息、周某某支付利息及本案借贷过程中存在强迫等手段趁对方处于危难的主张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不予采信；第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查明事实，2019年9月24日，周某某仍然表示一定要还徐某欠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抗辩；……。”之规定，周某某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抗辩；第五、关于黄某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徐某提交的证据，黄某并未在借条上签字，本案所涉债务无充分证据证明属于二被告共同债务，故徐某要求黄某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徐某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的主张。案件受理费由人民法院在裁判文书中依法分担，不属于徐某诉讼请求范围，故对于徐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因徐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过程中本案未发生保全费用，故徐某关于保全费用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限被告周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归还所欠原告徐某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元并按年利率15.4%标准从2007年7月3日起支付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2元，减半收取381元，由周某某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周某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光盘一个，内容为周某某与案外人的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徐某从事放高利贷。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录音从证据分类上来说，应认定为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上诉人无正当理由以未出庭的证人录音提供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被上诉人徐某认可其收到上诉人周某某支付的借款利息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周某某应否偿还被上诉人徐某案涉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借贷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因上诉人在2019年9月24日已经明确表示愿意偿还案涉借款，现其再以诉讼时效届满为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周某某于2007年7月3日向被上诉人徐某出具《借条》载明其向徐某借到现金20000元，且其从一审至二审均未并未否认徐某已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双方仅对实际借款金额有争议。现上诉人抗辩称徐某实际仅交付借款18600元，而其却向被上诉人徐某出具金额为20000元的借条不符合客观逻辑，且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0000元。上诉人主张徐某明知其借款用于偿还赌债、借款时其处于危难之时并影响其真实意思表示等导致借款合同无效，但其均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主张被上诉人私自将约定利率月息7%修改为月2%导致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即使上诉人主张属实，但该修改属于对上诉人有利的修改，且即使如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月息为7%，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双方约定的未超过徐某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利率约定仍为有效，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徐某一审仅诉请按年15.4%的利率计付利息，未超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被上诉人二审认可其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利息2000元，故应以该2000元抵扣应付利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徐某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07年7月3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执行时应扣减已偿还的利息2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3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元，均由上诉人周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福伟审判员  辜贤莉审判员  王 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欣书记员姜昊（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