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镜湖东路以西、民生街以北沿街楼。 法定代表人：冒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林，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阳信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信县幸福一路2号。 法定代表人：梁宝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海，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智，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棣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阳信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万城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实属错误。万城公司与方正公司双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方正公司将无棣县城新区122亩国有商业居住开发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万城公司。协议约定后，万城公司按约向方正公司支付了土地转让款，但方正公司却未能将协议约定的土地转让给万城公司。截止目前，经各方协调，万城公司从方正公司处取得了49.2亩的土地，其余协议约定的方正公司一直未能履行转让土地义务。为了能够使项目顺利进行开发使用，在无棣县政府相关部门挂牌出让时，万城公司自身最终竞得叁块约6.73亩、16.33亩、17.87亩的土地使用权并向无棣县政府相关部门交纳了土地出让金、税费等用。万城公司认为：因方正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且方正公司通过自身的行为表示明确不履行，何况事实上双方签订的协议也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因此，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无论是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还是民法典五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而一审法院却未能审查上述叁块地系由万城公司自身取得与方正公司无关的前提下，直接认定所谓的双方签订的协议目的已经实现，对于万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实属错误。同时也正是因为事实上双方约定的土地转让不能履行，万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而一审却同样认为双方协议已经是不能履行的，但未判决解除协议，却判决驳回万城公司解除协议的诉请，该理由明显与法律相悖，明显矛盾。二、一审法院对万城公司的诉讼请求遗漏处理，实属错误。万城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共计是五项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将万城公司要求方正公司要求返还支付的1673.92万元的诉讼请求遗漏，导致该项诉讼未予处理。同时，万城公司认为基于方正公司未能按照转让协议履行全部转让土地的义务，对于万城公司已经支付而方正公司未能转让的土地对应的款项，无论案涉的协议是否解除，方正公司都应退还给万城公司，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未予处理实属错误。三、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万城公司的违约金，实属错误。基于上述分析，因方正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全部的土地转让义务，方正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方正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直接以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实属错误。四、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万城公司开票的诉讼请求，实属错误。方正公司收取了万城公司土地款，无论是依据万城公司与方正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还是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开具发票均是方正公司的法定义务，万城公司要求方正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实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万城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万城公司的上诉请求。 方正公司辩称，本案土地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且由万城公司开发完毕，该合同不能解除。方正公司不存在违约，构成违约的是万城公司，因万城公司未全部支付合同价款，导致方正公司提供发票的条件不具备。一审法院驳回万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然包括了1673.92万元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1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2.判令方正公司立即向万城公司返还支付1673.92万元；3.判令方正公司向万城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4.判令方正公司向万城公司开具金额为4326.0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5.本案诉讼费由方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日，万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冒翔（乙方）与方正公司（甲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将其从蓝海公司受让的122亩（实际测量土地亩数为112.3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冒翔。该协议约定：1.甲方将从蓝海公司处获得的上述122亩国有商居开发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以88万元/亩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土地转让费用总额约人民币10736万元，最终结算以土地使用权证标明的实际面积计价。转让价款包含获取协议约定土地使用权的全部款项、税费及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回报。2.甲方承诺本协议所约开发地块的建筑容积率不低于1.5，多层及高层建筑比毗邻的港澳城小区建筑分别高2米，甲方,确保总平方案通过审批。如果甲方在一个月内不能保证总平方案通过审批，则在3日内退还乙方所付全部款项。3.甲方确保乙方不会因为土地证办理原因影响项目开发建设及销售的进行，并不影响银行按揭贷款办理。计划2011年7月底可以通过规划审批（前提条件是乙方在7月15日之前提供总平规划方案），甲方确保乙方规划审批后可随时开工，并帮助乙方办理相关施工建设手续，并承诺乙方于2012年12月31日前获得协议所约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同时，向乙方提供土地转让价款总额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地挂牌服务费及契税等合法票据、以保证乙方在开发过程中的合法成本支出。4.付款方式：4-1乙方在本协议订立3日内（即2011年7月1日）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协议生效，否则本协议无效。4-2协议生效后，乙方于2011年7月25日前再向甲方支付20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金。4-3乙方办理完预售许可证并实现销售，所取得销售收入的50%用于支付甲方约4736万元的土地使用权转让金，直至支付完为止。4-4其余3500万元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若乙方不能按揭支付，则逾期后每个月支付甲方2%的利息。5.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一个月内将平面设计方案提交给甲方报规划部门，甲方负责协调审批并获取相应的批准文件。总平方案获得批准后一个月内，乙方将各建筑单体设计方案提交给甲方报规划部门审批并获取相应的建设规划许可证，同时，甲方负责帮助办理其他所有使乙方具备开工建设条件的批准文书（办理上述手续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6.甲方承诺在办理本协议约定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时，根据相关政府会议纪要及与乙方的转让协议，将土地使用权人设定在乙方所指定的公司或个人名下。7.鉴于本协议签订时，协议所约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及项目开发建设手续未能办理，因此乙方所有投入的款项（包括支付给甲方的款项及开发建设资金等）以及甲方的违约责任均由山东阳信欧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保证并出具保证函。8.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办理所得税减免及合理避税事宜。9.违约责任：9-1如甲方违约，甲方必须支付乙方投入的全部款项。9-2如乙方违约，履约保证金不退。9-3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如守约方要求终止本合同，在解约10日内，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支付给甲方的款项及开发建设资金等）。且由违约方承担上述违约责任。9-4因不可抗力（地震等自然灾害）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10.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进行充分协商，如不能达成一致，则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1.甲方与蓝海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以及《无棣县人民政府2010年4月24日会议纪要》作为本协议的前提条件。12.本协议一式陆份，甲、乙双方各执三份，各方签字或盖章后，乙方向甲方缴纳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即行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处理。被告方正公司在该协议的甲方处加盖公章，冒翔在该协议的乙方处签字捺印确认。 2016年6月24日，万诚公司取得涉案土地10885平方米（16.34亩）的不动产权证书。同日取得涉案土地4487平方米（6.74亩）的不动产权证书。2016年7月11日，万诚公司取得涉案土地11912平方米（17.89亩）的不动产权证书。以上共计约40.98亩。 2010年4月24日，无棣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2010）2号《关于蓝海集团土地手续办理情况的会议纪要》，称“对县政府置换给蓝海集团的土地，同意将土地证办到蓝海集团指定的合作企业，可按基准地价办理土地手续，按给予蓝海集团的优惠政策，由县国土资源、财政部门负责办理土地手续，不再收取其它费用”。 2019年6月11日，无棣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证明，证实万诚公司开发建设的万城尚府住宅小区占地总面积112.494亩，已全部开发建设，其中已办理用地手续面积90.0885亩，未办理用地手续面积22.4055亩。未办理用地手续的土地已经省政府批复征收，现为国有建设用地，未办理用地手续地块是小区的公共道路及绿化带部分，不能再开发利用。因土地供应政策有变化，意见不一，未及时完善供应手续。2019年7月12日，无棣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证明，证实万诚公司取得涉案土地权属证书，权属证明确无争议，与方正公司无关联。 另查明，方正公司曾于2019年5月9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对焦提宏、舒高翠的清算责任纠纷，方正公司诉求：1.判令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将剩余21.82亩土地使用权登记到原告（合作企业）名下，并承担相关费用；2.判令被告返还超额支取的土地出让金10335000元及利息；赔偿原告办理土地手续支出的相关费用33126879.21元和利息；3.判令被告按合同价款日万分之三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到结清日止；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16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蓝海公司与方正公司、方正公司与冒翔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判决驳回了方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方正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经审理作出（2020）鲁民终6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方正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万城公司与方正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万城公司诉求解除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万城公司已经取得涉案土地的大部分土地使用权，并实际进行了万城尚府小区的开发建设，仅余部分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且该部分土地为开发房地产项目的绿地及公共道路区域，与整个房地产项目不可分割。涉案《建设土地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基本实现，没有合同解除的事实依据，且事实上已不能履行，故万城公司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万城公司诉求方正公司给付违约金1000万元，与事实不符，亦不予支持。万城公司诉求方正公司向其开具金额为4326.0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不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畴，亦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无棣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496元，减半收取计87748元，由无棣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经审查，方正公司已经向万城公司交付涉案转让协议项下全部土地，万城公司已实际使用进行了万城尚府小区的开发建设，且已经取得涉案土地大部分土地使用权证，仅余部分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而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部分为开发房地产项目的绿地及公共道路区域，与整个房地产项目不可分割，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原因系“土地供应政策有变化，意见不一，未及时完善供应手续”，并非该部分土地已经无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可能，故万城公司没有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不予解除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万城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样，因涉案合同未履行完毕，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万城公司超付土地出让金，万城公司要求方正公司返还1673.92万元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万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已对万城公司要求方正公司返还1673.9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现万城公司上诉主张一审遗漏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万城公司要求方正公司支付违约金问题。经审查，剩余22.4055亩土地使用权未办理登记至万城公司名下的原因为“因土地供应政策有变化，意见不一，未及时完善供应手续。”即无法办证的原因系政策调整及政府部门原因，万城公司无证据证明系因方正公司拖延导致无法办证，故万城公司主张方正公司构成违约无证据支持，其主张方正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万城公司要求方正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问题。经审查，开具发票并非人民法院民事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万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96元，由上诉人无棣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王正真 审 判 员 张 珊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艺伟 书 记 员 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