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建邦流体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珠江南路378号天隆大楼4869号。法定代表人：黄元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峰，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润，女，198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锴，男，198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媛，女，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苑菲，女，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港。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谟韬，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四被上诉人）。上诉人苏州建邦流体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建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润、朱锴、徐媛、顾苑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晓润、朱锴、徐媛、顾苑菲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债权人中核苏阀科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苏阀公司）曾于2019年1月向苏州水璨流体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水璨公司）开具《企业征询函》。从保护债权的角度出发，只要相关文书上能够反映存在争议的债务，而债务人未表示否认的，即应推定为其有承认债务并同意偿还的意思，便可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而不以债务人水璨公司盖章确认为必要条件。苏阀公司委托律师给水璨公司打电话，是其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行为，不管是否实际送达水璨公司，都不能改变苏阀公司向水璨公司催款的意思表示，这种情况和寄快递被退回或没有签收有类似的性质。苏阀公司上述行为应当视为符合“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相关债务未过诉讼时效。张晓润、朱锴、徐媛、顾苑菲在诉讼中答辩称：我们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没有问题。建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晓润、朱锴、徐媛、顾苑菲向建邦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04071.85元，并向建邦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204071.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晓润、朱锴、徐媛、顾苑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3日至2013年11月21日期间，水璨公司（需方）与苏阀公司（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22份，由水璨公司向苏阀公司采购阀门等产品，总价共计827366元。合同对结算方式及期限均约定：合同生效后预付30%，发货前付65%，余5%做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或两年。合同签订后，苏阀公司依约陆续发货，并向水璨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2张，金额共计827366元。2012年8月26日至2014年9月15日期间，水璨公司通过银行转账、银行承兑汇票等方式，向苏阀公司支付货款623294.15元。2016年7月25日，苏阀公司向水璨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一份，载明：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6年6月30日，水璨公司共计结欠苏阀公司往来账项204071.85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水璨公司在该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数据无误。一审诉讼中，苏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苏阀公司曾于2019年1月16日向水璨公司开出《企业询证函》，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水璨公司结欠其货款204071.85元。《企业询证函》开出后，苏阀公司安排经办人员去水璨公司催讨货款，但没有追到。后又委托本案建邦公司代理人致电水璨公司经办人佘总，向水璨公司催讨货款。2019年1月24日，建邦公司代理人陈奇峰致电水璨公司佘姓员工，双方发生如下对话：陈：“你好，我是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的，中核苏阀让我跟你联系一下，你们还欠他204071.85元货款没有付。”佘：“我已经离职了，不在那个公司上班了，早就不是他们负责人了。”建邦公司与苏阀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双方签订多份《技术服务协议书》，由建邦公司为苏阀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因苏阀公司未将结欠建邦公司的技术服务费支付建邦公司，故2019年10月16日，建邦公司（乙方、债权受让人）与苏阀公司（甲方、债权转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其对水璨公司截止2019年9月25日的全部货款债权204071.85元以204071.85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二、本协议签订后，该转让价款甲方有权直接从任一笔到期应付乙方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扣除后，甲方不再享有对水璨公司的货款债权，同时乙方有权直接向水璨公司主张上述货款债权。乙方享有的甲方相应债权减少204071.85元。三、甲方配合向乙方提供水璨公司结欠甲方货款债权的证明材料(包括但不限于买卖合同、发票、送货单等材料)。乙方确认前述资料甲方已于签订本协议的同时提交给乙方。必要时，甲方需配合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的原件，以便乙方向水璨公司主张债权。四、本协议签订且甲方收到转让款后，甲方应当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内容以书面方式通知水璨公司。双方另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9年10月24日，苏阀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向水璨公司工商注册地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水璨公司：近年来，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一系列《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向我公司采购阀门等货物。我公司按照约定，向贵公司交付了货物，并为贵公司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截止2019年9月25日，贵公司还欠我公司货款人民币204071.85元。鉴于以上事实，为维护我公司合法利益，我公司已于2019年9月26日将贵公司结欠我公司的204071.85元货款债权转让给建邦公司，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起，直接向建邦公司支付上述204071.85元货款及延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贵公司无需再向我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特此通知。根据建邦公司提供的邮寄电子存根及签收查询显示，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未成功送达，原因为收方客户拒收快件。水璨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徐媛，股东为张晓润、朱锴、徐媛、顾苑菲。2019年10月，水璨公司申请注销，并办理简易注销手续，公告期为201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2月12日。2019年12月16日，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水璨公司的注销登记。一审庭审中，张晓润、朱锴、徐媛、顾苑菲明确水璨公司进行的是简易注销，通过公告的方式向外发布注销信息，没有单独通知建邦公司。关于辩称意见中提到的产品质量问题没有相应证据。以上事实有建邦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回单、2019年1月16日的《企业往来对账函》、《工矿产品订货合同》、技术服务合同与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转让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首先，本案中，苏阀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向水璨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水璨公司盖章确认所欠货款数据无误，应认定为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案涉转让债权新的诉讼时效应当计算至2019年7月24日。其次，根据苏阀公司的说明，2019年1月其曾向水璨公司开具《企业询证函》催讨货款，但该《企业询证函》并无水璨公司签章确认，建邦公司亦无法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说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说明意见碍难采信。再次，2019年1月，苏阀公司委托建邦公司代理人向水璨公司佘姓员工确认债权，但该员工明确表示其已不在水璨公司任职。一审法院认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当是由权利人向义务人主张，并且意思表示应当在到达义务人时生效。本案中佘姓员工已明确向苏阀公司表示其早已不在水璨公司任职，故苏阀公司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未到达水璨公司，不能发生时效中断的效力。其后，建邦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苏阀公司向水璨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主张过债权或者有提起诉讼、仲裁等事宜。因此，案涉转让债权的诉讼时效已因为苏阀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而经过，法律不保护权利上的睡眠者，建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苏州建邦流体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2元，由原告苏州建邦流体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建邦公司依据其和苏阀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而取得的本案所涉债权形成于2012年9月3日至2013年11月21日期间，后原债权人苏阀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以《企业询证函》形式向债务人水璨公司要求确认其欠付的货款金额，水璨公司在该《企业询证函》上盖章予以确认。鉴于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之后一直未有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或终结的情形发生，故本案所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7月25日起计算三年。至建邦公司2019年11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诉请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张晓润、朱锴、徐媛、顾苑菲在诉讼中据此要求驳回建邦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苏州建邦流体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2元，由上诉人苏州建邦流体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