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太白湖新区新城发展大厦****。 负责人：马士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焕喜，女，196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英，系李焕喜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宏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水泊街道办郑垓村。 法定代表人：徐琰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卫明，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南，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喜超，男，1987年4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树猛，山东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焕喜、梁山宏润通物流有限公司、牛喜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2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阳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22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鲁Ｈ3××××号车系套牌车辆，因此造成的损失费用应由套牌车辆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实涉案鲁Ｈ3××××号车为套牌车辆。本案事故发生后，另鲁Ｈ3××××号牌车于2019年11月3日在江苏省连云港市灌南县发生交通事故，该两辆车除实际车主非同一人外，其他发动机型号、车架号等信息完全一致。通过上诉人向丰东清（江苏省境内发生事故时的鲁Ｈ3××××号牌车实际车主）了解，其自2019年4月份左右在被上诉人梁山宏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处购买鲁Ｈ3××××号车后从未将其驶离江苏省境内。该两辆鲁Ｈ3××××号牌车分别为不同车主在被上诉人梁山宏润通物流有限公司处购买，车辆的档案手续均挂靠在被上诉人梁山宏润通物流有限公司，由其直接管理。其恶意克隆鲁Ｈ3××××号牌车辆手续，套用至外观相似车辆，违法行为不仅坑骗了实际车主交纳的保险费用、损害了被保险车主的利益，更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形中不确定性的增加了上诉人的赔付风险，甚至可能还会给牵涉其中的其他受害人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套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套牌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同意套牌的，应当与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梁山宏润通物流有限公司系本案鲁Ｈ3××××号套牌车的挂靠车主及实际管理人，车辆的各项档案及落档手续均由其自行操办，其恶意套取车辆手续，为达目的违规违法不计损害后果，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套牌车辆不仅会严重干扰良好的道路交通秩序，还会增加交通事故发生的概率，扰乱公共安全的管控，制造社会不稳定性因素的发生。同时，不法分子也会利用套牌车辆，恶意逃避税费，扰乱运输市场经营秩序，损坏真实车主的合法权益，给实际车主带来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和麻烦。原审法院未尽调查核实套牌车辆问题，未准确合理确定责任承担主体，应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李焕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山宏润通物流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对于被答辩人诉称的套牌车辆的事并不知情，根据《机动车登记办法》中的相关规定套牌车辆应当由相应的部门认定，并由车辆管理所注销机动车档案，收回机动车号牌、《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在处理交通事故时，交警部门已经核实了答辩人车辆的相关信息，出具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该事故书中并没有被答辩人主张的套牌的事实。答辩人已经为涉案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车辆商业保险，一审中受害人的诉请在被答辩人投保保险范围内，对于合理合法的主张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保险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主张其不承担责任。该条规定阐明的是在交通事故中，套牌车和被套牌车之间的连带责任适用情况，并不是关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的条款，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其不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套牌车辆并不是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从车辆套牌的行为性质分析，机动车车主未悬挂核发的机动车号牌的行为，违反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即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通知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并可以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可见，车主未悬挂机动车号牌，应接受的是行政处罚，该事由并不能成为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理由。机动车投保的目的就在于机动车发生事故后，既能保障受害人得到有效的救济和赔偿，从而维护受害人的权益，也减少车主自身赔偿责任，分散权利人的风险。故保险事故发生时，除存在合法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均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牛喜超辩称，该事故已经阳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认定，所涉车辆及投保情况也在认定中予以明确确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焕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保险公司、梁山宏润通物流有限公司、牛喜超赔偿因该事故造成损失：医疗费6820.70元，误工费1972元，护理费2320元，生活补助费5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12212.7元；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梁山宏润通物流有限公司、牛喜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6日15时50分，牛喜超驾驶鲁Ｈ3××××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大济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顺行行驶同车道内停车等候红灯的付春荣驾驶的鲁Ｍ1××××轻型普通货车发生追尾碰撞，事故导致付春祥、高景爱、李焕喜、李希爱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认定牛喜超负事故全部责任，付春荣、付春祥、高景爱、李焕喜、李希爱无责任。事发当日，李焕喜被送往阳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日（2019年10月6日至10月15日），其伤情被诊断为“头皮血肿、脑缺血灶......”。鲁Ｈ3××××机动车登记车主为梁山宏润通物流有限公司。李焕喜，女，1965年4月8日生，住山东省阳信县。鲁Ｈ3××××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受到侵害时，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应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责任的基本依据。关于医疗费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要求用药关联性鉴定，但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医疗费用系李焕喜治疗自身伤情合理支出，应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及护理费，根据李焕喜举证情况及《公安部关于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评定规范》确定，应予支持；李焕喜提供的保险合同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确认，险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各类人身损害费用：医疗费6820.70元、误工费1200元（根据李焕喜伤情及相关规定，按80元／日，误工15日计算）、护理费1860元（根据李焕喜伤情及其举证情况，按住院9日，2人护理，均按80元／日计算；院外随护理依赖程度的降低按1人护理6日，70元／日计算）、生活补助费450元（住院9日，50元／日计算）、交通费酌定300元，共计10630.7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焕喜损失10630.70元；二、驳回李焕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保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在保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套牌车辆免赔”的法律原理在于：套牌车辆虽然与被套牌车辆使用同样号牌，但因其牌照的虚假，套牌车辆的事故责任并非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标的，因而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因此本案的审查应当包括两个层次：首先确定涉案车辆是否存在套牌行为，如确实存在套牌行为，还应审查涉案车辆究竟是套牌车辆还是被套牌车辆——前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后者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本案中，阳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并没有认定涉案车辆系套牌车辆。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亦未说明其是否实施了核验事故车辆号牌、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号等行为。其提供的放弃理赔承诺书并非原件，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套牌事实，更不能甄别涉案车辆为套牌车辆还是被套牌车辆。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刘 洋 审 判 员 宋 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淑梅 书 记 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