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3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志林，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女，1985年1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碧霞、潘元风，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华，女，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伟（姐弟关系），男，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原审第三人：杨剑平，男，198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方志林、陈雪因与被上诉人陈东华、原审第三人杨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4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志林、陈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碧霞、潘元风、被上诉人陈东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杨剑平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志林、陈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东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审中，方志林、陈雪对于陈东华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提出异议，该协议书中杨剑平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陈东华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承认该协议书并非杨剑平所签，杨剑平因躲避债务逃往缅甸多年未归，协议书中的签名系杨剑平的前妻以杨剑平的名义签署的。然而，一审法院在方志林、陈雪提出异议且陈东华自认的情况下，罔顾杨剑平在缅甸多年未归无法于2020年3月2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事实，并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杨剑平曾授权任何人签署该协议书的情况下，以杨剑平在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后未出庭应诉也未向一审法院对陈东华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为由（实际上杨剑平至今仍在缅甸，根本无法签收应诉材料，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径行确认2020年3月2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真实的，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方志林偿还杨剑平1237640元借款未予认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自2011年12月9日借款发生后，方志林向杨剑平偿还款项共计1237640元。一审法院依据2014年4月1日和2015年6月18日的两份《债权人共同集资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公司协议书》确认杨剑平的原始本金数额为90万元，即认定方志林向杨剑平此前的转账系双方其他的经济往来明显事实认定错误。案涉两份协议书的签署目的系向原始债权人筹集资金共同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公司，各原始债权人在工程款回款后能得到双倍的出资起诉款项，而非是对于各原始债权人剩余债权的确认。一审法院将用以确认各原始债权人确认出资起诉款的两份协议书作为方志林对杨剑平债权的确认，从而认定方志林向杨剑平此前的1237640元转账系双方其他的经济往来，属明显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杨剑平的送达程序违法，杨剑平两三年前前往缅甸至今未归，不可能自行签收本案的应诉材料，自然无法出庭应诉并向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严重违法，导致杨剑平未能参加诉讼，杨剑平及方志林、陈雪未能对相关证据进行充分质证，无法行使辩论权利，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本案中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并非是方志林，而是七境安置房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即方志林、陈东华、刘彩凤（出资人黄甜儿），即使存在借贷关系，方志林也仅需承担80%。2011年，方志林与陈东华、刘彩凤（出资人黄甜儿）合作承包七境安置房工程，方志林占股80%，陈东华、刘彩凤（出资人黄甜儿）占股20%。因工程资金需要，双方约定由方志林向他人借款作为工程资金周转，案涉借款均用于案涉工程，本案杨剑平对此也是知晓的。以上事实从2014年4月1日，作为实际承包人方志林、陈东华、刘彩凤的甲方与杨剑平等实际债权人乙方签订的《债权人共同集资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公司协议书》第一段第十行“甲方向乙方（债权人）所借的资金已全部用于该工程建设，乙方为该工程的实际债权人……”，以及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债权人共同集资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公司协议书》第二段第一行“甲方向乙方所借的资金已全部用于该工程，乙方为该工程的实际债权人……”可以得到印证，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及杨剑平在上述协议书中均签字予以确认。综上可知，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七境安置房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方志林、陈东华、刘彩凤（出资人黄甜儿），即使存在借贷关系，方志林也仅需按照占股比例即80%承担所借款项的还款义务。五、陈东华主张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其利息没有事实依据。2014年4月1日，《债权人共同集资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公司协议书》的双方主体对于各债权人的债权偿还方式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中约定待法院判决后，实际承包人还清各债权人的原始本金即可。换而言之，双方约定实际承包人仅需在追讨工程款的案件判决后，向各债权人支付原始本金即可，无需支付利息。2015年6月18日，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与各债权人再次对债权偿还方式进行约定，并签订《债权人共同集资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公司协议书》，双方约定待法院判决后，实际承包人偿还各债权人的原始本金50%即可。杨剑平与实际承包人在上述两份《协议书》中已就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双方的协议内容系合法有效的。因此，即使陈东华与杨剑平之间的债权转让系成立的，那么按照协议约定，陈东华也只能受让实际借款本金140万元的50%，即70万元。六、本案的还款条件尚未成就。2014年4月1日和2015年6月18日的两份《债权人共同集资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公司协议书》中，工程实际承包人与各债权人明确约定，待法院判决后，甲方承诺从追讨回的工程款中按原始本金的50%偿还给该工程的债权人。该协议书中对于还款方式的约定系附条件的还款约定，即在追讨工程款的案件法院判决后，实际承包人取得追讨回的工程款后，实际承包人再按原始本金的50%偿还给债权人。然而，追讨工程款的案件目前还尚在审理之中，还未结案。七、本案中陈雪提供个人账户代收实际承包人的工程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从方志林、陈雪提供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以及陈东华的起诉状可知，本案中陈雪系案涉工程的财务，实际承包人共同约定工程款项需转进案涉工程财务陈雪的户头。并且通过2014年4月1日和2015年6月18日的两份《债权人共同集资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公司协议书》可知，财务陈雪所代收的借款已全部用于案涉工程建设。因此，本案中财务陈雪提供个人账户代收实际承包人的工程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陈东华辩称：一、方志林、陈雪认为一审法院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的确认没有依据，完全是无理取闹，其主要目的是拖延时间造成该债权错过时间，执行分配不到方志林、陈雪的财产。首先，一审庭审时针对方志林、陈雪提出的疑问，陈东华已当庭提供并播放与杨剑平的聊天视频，杨剑平将其债权转让给陈东华的视频和杨剑平委托其前妻在该债权转让书签字的视频已于2020年4月4日转发给方志林，方志林也有答复证明其早已明知。其次，杨剑平还另外替方志林担保300万元因无能力替方志林偿还，造成杨剑平与其妻子林丽洪离婚，在本案送达地址确认时，杨剑平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前妻的地址为送达地址，一审法院认为其前妻不能作为送达人后，杨剑平又向一审法院提供其父亲杨亚恩的地址作为送达地址。杨剑平在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后虽不能参加庭审，但也没有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转让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是有依据的。最后，杨剑平委托其前妻将其持有的两张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及其替方志林偿还50万元的两份法院调解书原件移交给陈东华，并委托其前妻在该债权转让书上代为签名，进一步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是杨剑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方志林向杨剑平多次转账共计1237640元为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一是杨剑平原来经营茶烟酒商行，方志林每个月都拖欠多批次烟酒款，二是方志林之前向杨剑平的无息借款，偿还后借条就收回当场撕掉。三是方志林和杨剑平为同班同学，方志林短时期借款都是无息的，方志林只借90万元，不可能偿还了123多万元，且超额偿还了该债务却不收回借条。四是若方志林于2013年10月已偿还了该90万元债务，其不可能还在2014年4月1日及2015年6月18日的两份协议书中签名确认杨剑平的原始本金均为90万元。三、本案的借款是方志林的个人债务，不是三个股东的共同债务。杨剑平借给方志林的140万元也是方志林个人借款，方志林是占了80%，陈东华和刘彩凤占20%。陈东华、刘彩凤并没有向杨剑平借钱投进去，而是向其他人借款投进去的。四、方志林、陈雪主张本案借款没有利息是完全错误的，个人借贷就按个人借贷的法律规定，现在投资进去，陈东华连本金20%都拿不到。2014年4月1日、2015年6月18日的协议书是因为当时方志林融资1000多万元之后拿了钱跑了，方志林也没有钱起诉宏峰公司，后面是由十三个人集资起诉宏峰公司及宁海公司，当时有约定在法院判决工程款拿回之后优先偿还50%本金给这十三个出钱的人，不是说只能讨回50%的本金。后面法院在执行的时候认为这个是违法的，方志林在外面已经有欠债一亿多，这十三个人只能按比例来分配，不能说有优先分配权。但是方志林把户头抵押给案外人了，现在按比例分配，可能连20%都分配不到。五、方志林、陈雪主张本案的还款条件尚未成就是完全错误的，协议中提到的待法院判决后是指工程款纠纷案件判决后，与民间借贷是两种法律关系，如果民间借贷债权不确认的话，债权人也没有办法参与执行比例分配。如果分配之后，债权人再起诉都已经来不及了。六、陈雪主张不承担责任不能成立，在工程合作纠纷中，陈雪是否履行职务行为，由法院来认定，但在本案民间借贷中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其虽然在公司担任财务，但在本案的借贷中，其明显知道方志林借款是投入到公司，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其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杨剑平未作陈述。 陈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方志林、陈雪立即偿还陈东华款项14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利息。二、依法判令方志林、陈雪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志林与陈雪系夫妻关系。2011年11月7日、同年12月14日、2012年10月1日，杨剑平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向陈雪名下的银行账户各转账263325元、263325元、269600元、100000元，共计896250元。2012年5月11日，方志林向杨剑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杨剑平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借款人：方志林。身份证号码350104198410××××。2012年5月11日”。同年10月20日，方志林再次向杨剑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杨剑平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借款人：方志林。身份证号码：350104198410××××。2012年10月20日”。2012年7月10日，方志林、杨剑平向张剑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现向张剑平借款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月息2分，特此借条。借款人：方志林。2012年7月10日。身份证号码：350104198410××××。担保人：杨剑平。身份证号：350321198401××××”。2013年1月30日，方志林、杨剑平再次向张剑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剑平借款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月利率按2分计息，特此借条。借款人：方志林。身份证号码：350104198410××××。2013年1月30日。担保人：杨剑平。身份证号：350321198401××××。2013年1月30日”。2013年12月30日，张剑平诉至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要求方志林、陈雪、杨剑平偿还借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偿还借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3月4日，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荔民初字第346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张剑平撤回对方志林、陈雪的起诉，张剑平与杨剑平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在本案于2013年12月30日起诉之后，杨剑平又偿还了10万元，尚欠债务40万元及利息未偿还，如果杨剑平能按本协议第二条的还款约定及时还款，则张剑平同意将40万元的债务减为30万元；二、杨剑平承诺在2014年4月1日之前将张剑平附条件允诺的30万元债务还清，该还款杨剑平应转入张剑平指定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如杨剑平能按期履行以上还款约定，则张剑平应立即向法院申请解除对杨剑平的财产保全，并放弃对其余10万元本金及所有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就本案的所有权利义务了结，均不得向对方另行提出主张……同日，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另作出（2014）荔民初字第347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张剑平撤回对方志林、陈雪的起诉，张剑平与杨剑平自愿达成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在本案于2013年12月30日起诉之后，杨剑平又偿还了5万元，尚欠债务15万元及利息未偿还，如果杨剑平能按本协议第二条的还款约定及时还款，则张剑平同意将15万元的债务减为5万元；二、杨剑平承诺在2014年4月1日之前将张剑平附条件允诺的5万元债务还清，该还款杨剑平应转入张剑平指定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如杨剑平能按期履行以上还款约定，则张剑平应立即向法院申请解除对杨剑平的财产保全，并放弃对其余10万元本金及所有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就本案的所有权利义务了结，均不得向对方另行提出主张……2014年4月1日，方志林、陈东华、刘彩凤作为甲方与杨剑平等十三位债权人作为乙方签订《债权人共同集资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公司协议书》，约定：1、由乙方（债权人）按各自本金的比例共同集资打官司，一、二审起诉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共需190万元左右，甲方承诺待法院判决追讨回工程款后优先双倍返还诉讼费用给乙方。2、甲方承诺待法院判决后，从追讨回的工程款中首先还清债权人的原始本金，若追讨回的工程款总额不足偿还债权人的原始本金总额，则按原始本金总额与追讨回的工程款总额的比例偿还给债权人。3、在起诉期间，甲乙双方任何人都不得与荔城区宁海经济开发有限公司或宏峰集团公司私下达成个人利益协议，起诉期间所有的决定都必须经全体债权人同意，不得中途撤诉，以免给全体债权人造成损失。附表中记载，债权人杨剑平的原始本金为90万元。2015年6月18日，方志林、陈东华、黄甜儿作为甲方与杨剑平等十三位实际债权人作为乙方签订《债权人共同集资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公司协议书》，约定：1、甲方向乙方所借的资金已全部用于该工程，乙方作为该工程的实际债权人，各债权人的名单及原始本金数额确认如下：廖金章150万元、林金坤165万元、吴志海240万元、陈开新300万元、杨剑平90万元、张剑平（即张鹏宵）130万元、周奇30万元、陈东华856万元、黄超扶120万元、王俊勇155万元、黄甜儿、林航766万元、黄智雄152万元，共13人3134万元（陈祖伟53万元已自行起诉）。2、由乙方（债权人）按各自本金的比例共同集资打官司，一、二审起诉费约为80万元左右，律师费为50万元合计共需130万元左右，甲方承诺待法院判决从追讨回的工程款中优先双倍返还诉讼费用给乙方，律师费先只付给一审市中院律师费8000元，二审省高院律师费1万元。3、待法院判决后，甲方承诺从追讨回的工程款中按各债权人的原始本金的50%优先偿还给该工程的13位实际债权人，偿还给各债权人50%的本金总额统一汇入由甲乙双方指定的债权人代表陈东华的账户，追讨回工程款的剩余部分由方志林统一支配，按比例偿还给其他工程的民间借款。4、在起诉期间，甲乙双方任何人都不得与荔城区宁海经济开发有限公司或宏峰集团公司私下达成个人利益协议，起诉期间所有的决定都必须经全体债权人同意，不论官司几审，要做好上诉到最高人民法院的准备，不得中途撤诉，以免给全体债权人造成损失。2020年3月24日，黄志敏、王俊勇、王霞、周奇、杨剑平、吴志海、陈开新作为甲方（转让方）与陈东华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10月莆田市荔城区黄石七境园中村安置房1至7号楼建设工程经层层转包，最后的实际承包人为方志林，方志林本人资金不足就找黄志敏合作施工，双方约定方志林占80%股份，黄志敏占20%股份，之后黄志敏又把20%股份全部转让给陈东华和黄甜儿，现方志林占80%股份，陈东华、黄甜儿各占10%。方志林以自己股本金不足为由，通过黄志敏、陈东华等合伙人介绍借款，共向黄志敏等七位借款1077万元。该所有借款均按债务人方志林的要求全部转到该工程的财务陈雪的账户。因该工程的巨额工程款被一包宏峰集团公司、二包陈琼芳层层克扣侵吞，方志林本人只好到处躲债，近十年来各债权人的债权一分钱都得不到偿还。现经甲乙双方协议，甲方（各债权人）一致同意将各自拥有的该债权共计1077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具体有：一、……4、杨剑平，已签约两笔本金计200万元（一笔100万元的借条银行原始转账凭证89.6万元、剩余的为现金借款；另外一笔100万元的借条是杨剑平作为担保人替债务人方志林还款100万元后的补单），借款日期及月利率见原借条……二、乙方（受让方）陈东华同意接受甲方黄志敏等七位债权人拥有的债务人方志林向甲方各债权人借款本金共计1077万元及其利息的债权转让，并愿意组织资金、证据启动法律程序，积极追讨该笔债权……后因方志林、陈雪未偿还借款本息，陈东华即于2020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方志林向杨剑平借款896250元、并由杨剑平作为担保人代方志林向案外人张剑平偿还借款50万元，该事实有方志林向杨剑平出具的现由陈东华持有的两份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方志林与杨剑平等人签订的两份《债权人共同集资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公司协议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方志林主张其总共已向杨剑平偿还借款1237640元，但其主张的还款均发生在2013年10月27日前，2014年4月1日及2015年6月18日的两份由方志林、杨剑平签名确认的《债权人共同集资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公司协议书》中均明确杨剑平的原始本金数额均为90万元，故方志林向杨剑平此前的转账应视为双方其他的经济往来，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抵，方志林、陈雪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20年3月24日，杨剑平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陈东华，现陈东华已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方志林、陈雪也有出庭应诉，陈东华已采取诉讼的方式向方志林、陈雪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故本案债权转让行为已生效，方志林、陈雪主张陈东华未履行通知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因杨剑平作为担保人代方志林向案外人张剑平还款50万元的行为发生在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即2013年12月30日后），方志林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此后其有向杨剑平偿还借款，因此该50万元代偿款方志林也并未偿还，结合《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的记载，杨剑平将其对方志林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陈东华的债权总额应为139625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杨剑平与方志林未在借条上约定借款利息，《债权转让协议书》上也未约定利息，故本案款项应视为无息借款，即方志林应向陈东华偿还款项本金139625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2020年9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方志林与陈雪系夫妻关系，方志林向杨剑平的借款896250元系发生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借款均汇入陈雪名下的银行账户中，自2011年12月9日起至2013年10月27日止，陈雪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多次汇款给杨剑平，足以证实方志林与杨剑平之间存在诸多经济往来，且陈雪对此知情并同意的，因此该借款应为方志林、陈雪的夫妻共同债务，陈雪应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陈雪主张本案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杨剑平作为担保人代方志林向案外人张剑平偿还的借款50万元，陈雪未在原借条上签字，陈东华也未举证证实借款是汇入何人账户中，还款亦是由杨剑平偿还，无法证实陈雪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也不足以证实该款项系用于方志林、陈雪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该50万元款项不应认定为其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陈东华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杨剑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一、方志林、陈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偿还给陈东华借款本金896250元及该款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二、方志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给陈东华款项本金50万元及该款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陈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方志林、陈雪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工程施工合作协议，欲证明：1、案涉工程中，方志林占股80%，陈东华、刘彩凤（出资人黄甜儿）占股20%的事实；2、陈雪系案涉工程财务的事实；3、方志林与陈东华、刘彩凤（出资人黄甜儿）约定工程款项均转进财务“陈雪”户头，且双方共同对财务进行监督的事实。 证据二、债权人共同集资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公司协议书2份，欲证明：1、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工程实际承包人方志林、陈东华、刘彩凤（黄甜儿）的事实。2、实际承包人向债权人所借资金全部用于工程建设的事实；3、实际承包人与债权人约定待追讨工程款案件判决后偿还各债权人原始本金50%即可，各债权人均同意的事实；4、杨剑平对双方上述约定予以认可并签字确认的事实。 证据三、方志林与杨剑平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杨剑平将债权转让给陈东华之目的系为了起诉宏峰集团讨要工程款，而非向方志林、陈雪主张债权的事实。 陈东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内容第二点有异议，陈雪在工程纠纷中是作为财务，但是在本案民间借贷中陈雪的账户是代表其个人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借款是方志林的个人债务，不是合伙人之间的集体债务。方志林所借的款项是否都有用于工程不清楚，其在外借款有一亿多。协议书约定的不是偿还原始本金50%即可，而是约定优先偿还原始本金50%。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对象有异议，债权人在2014年、2015年签订的协议书是为了起诉宁海公司与宏峰公司，但没有约定不能起诉个人的债务，且聊天记录不完整。 陈东华提供了陈祖伟与杨剑平、陈祖伟与方志林的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欲共同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书》是杨剑平叫其前妻林丽洪代签的，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是杨剑平的真实意思表示。 方志林、陈雪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视频中是否是杨剑平本人需要庭后核实，且是杨剑平与陈祖伟的聊天记录，并不是杨剑平对陈东华本人所说的转让。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对方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各自在本案中的主张，待本案争议焦点部分一并分析认定。 方志林、陈雪对一审认定的杨剑平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并非是杨剑平所签的；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东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方志林、陈雪有异议的部分事实，陈东华也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书》并非是杨剑平本人所签的，而是由林丽洪代签的。至于林丽洪能否代表杨剑平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本院在本案争议焦点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陈东华主张2020年3月24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杨剑平委托林丽洪签字的，在二审已提供了陈东华的代理人陈祖伟与杨剑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方志林、陈雪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对微信视频中杨剑平的身份也没有提出异议，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剑平在2020年3月16日向陈祖伟发送了两条短视频，杨剑平在其中一条短视频中告知方志林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陈东华，在另一条短视频中表示全权委托林丽洪签订本案债权转让协议，而且，杨剑平也通过林丽洪将与所转让债权有关的包括借条在内的相关凭证原件提供给陈东华，可见林丽洪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是受杨剑平的委托，本案债权转让是杨剑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方志林、陈雪提供的方志林与杨剑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杨剑平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陈东华的事实。方志林、陈雪对陈东华提供的其代理人陈祖伟与方志林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该聊天记录显示，陈祖伟于2020年4月4日将杨剑平在2020年3月16日发送的告知方志林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陈东华的短视频转发给方志林，同时也以文字的形式告知方志林本案债权杨剑平已转让给陈东华的事实，故可以认定本案的债权转让已通知了方志林。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二、方志林、陈雪主张本案借款方志林已偿还了1237640元，但是方志林支付给杨剑平的部分款项汇款时间是发生在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期间的，该时间早于方志林向杨剑平出具两份借条的落款时间，这不符合常理。方志林支付1237640元的时间也均早于方志林在两份《债权人共同集资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公司协议书》上签字的时间，如方志林、陈雪的主张属实，则方志林在签订这两份协议书时，本案借款应该已还了大部分，但是双方却在两份协议书中还确认杨剑平的原始本金为90万元，且约定杨剑平等债权人按各自本金的比例出资为方志林缴纳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的诉讼费用，这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方志林在收到陈祖伟转发的杨剑平转让债权通知的短视频后，对所转让的金额也未提出异议，故在陈东华仍持有方志林出具给杨剑平的借条原件的情况下，对方志林、陈雪所主张的还款事实不予确认。2014年4月1日的《债权人共同集资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公司协议书》只约定杨剑平等人的原始本金可以从讨回的工程款中优先受偿，并未对方志林无需支付利息作出约定。2015年6月18日的《债权人共同集资起诉宁海公司和宏峰集团公司协议书》也只约定杨剑平等人的原始本金的50%可以从讨回的工程款中优先受偿，并未约定杨剑平放弃其他的原始本金。方志林在上述两份协议书中只是承诺待法院判决后，杨剑平等债权人可以从讨回的工程款中优先受偿，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对本案借款已约定了还款条件。由于本案借款是方志林以个人名义向杨剑平出具借条的，故方志林请求应按其与陈东华、刘彩凤合作时所占的80%的股份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案896250元借款是发生在方志林与陈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该款也是汇入陈雪的银行账户，且用于工程施工，方志林、陈雪也确认陈雪是该工程的财务，可见该笔借款是用于方志林、陈雪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依法应认定为方志林与陈雪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对方志林、陈雪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杨剑平作为原审第三人，一审对其送达程序并无不当，方志林、陈雪主张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方志林、陈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66.25元，由方志林、陈雪共同负担12762.5元，由方志林负担460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伟凡 审判员  吴远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