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1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中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普庆路169号天庭大厦写字楼1003室。法定代表人：齐洪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辉，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爽，女，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威，吉林王若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中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刁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33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中城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吉0102民初333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改判或指令南关法院审理此案；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中城建设公司为了承揽工程，经人介绍到位于长春市临河街与南三环交汇南行200米中海国际广场A座1007室的“甘肃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的办公室，与田君、刁爽商谈工程转包事宜。田君和刁爽称该公司已经中标了安图县长兴水利枢纽工程，中标价为2.2亿元，拟以中标价4％的价格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中城建设公司，要求中城建设公司先行支付转包费300万元。中城建设公司于是按照对方要求向刁爽银行卡转款200万元，向案外人杨**银行卡转款100万元。但后来因甘肃水利水电公司在该工程投标时提供虚假材料导致合同无效，中城建设公司没能承包该工程。中城建设公司多次向刁爽、杨**及田君索要转包费未果。于是分别对刁爽和杨**提起诉讼。对杨**的诉讼经过四平市铁西区法院和四平市中级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判决已经生效，判决杨**向上诉人返还100万元及利息。原审裁定认定刁爽被告主体不适格证据不足。中城建设公司认为刁爽收取转包费却未将工程转包给中城建设公司，收取转包费就失去了法律根据，应该返还转包费并承担利息损失，所以刁爽的被告主体身份是适格的。虽然中城建设公司在原审诉状中陈述“原告为承揽工程，于2016年12月15日按田君要求向其指定的甘肃水利水电公司吉林分公司工作人员刁爽个人银行卡汇款200万元”，并非承认刁爽是甘肃水利水电公司吉林分公司的员工，而是其自称是吉林分公司员工，因为刁爽是否为吉林分公司员工涉及到第三方即甘肃水利水电公司吉林分公司，如果刁爽不是其员工即使中城建设公司自认也不能改变事实。因此，原审裁定认定刁爽是甘肃水利水电公司吉林分公司员工证据不足。包括认定田君是吉林分公司负责人也是同样道理，属于证据不足。按照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应该向甘肃水利水电公司吉林分公司主张权利（该分公司已经注销，依法应向甘肃水利水电公司主张权利），但依据这份没有证据的裁定书向甘肃水利水电公司主张权利，只要对方否认中城建设公司一定会完败，这也佐证了原审裁定书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实际上从中城建设公司的真实想法是希望刁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不承担责任，应由甘肃水利水电公司承担责任。从整个案情看，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应该追加甘肃水利水电公司以及田君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这样就能查清刁爽、田君与甘肃水利水电公司吉林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吉林分公司是否对外整体转包安图长兴水利枢纽工程等，而原审法院未追加其参加诉讼就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与甘肃水利水电公司有关的事实，证据不足同时程序上存在一定问题。需要说明的是，中城建设公司诉杨**案件在四平市铁西法院审理时，法院依职权主动追加甘肃水利水电公司为第三人，第三人在诉讼中明确说明与杨**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委托其收款等事实，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中城建设公司与刁爽，与杨**之间的纠纷都是同一事实，相同法律关系，按照最高院的“同案同判”的原则要求，不应该出现不同的裁判结果。综上，原审裁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指令原审法院审理此案刁爽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原审裁定正确。中城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刁爽向中城建设公司返还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给付完毕止）；2．诉讼费用由刁爽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如下：一、中城建设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刁爽的身份主体是否适格；三、中城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应以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算。2016年12月7日，甘肃省水利水电公司经评标被推荐为安图县长兴水利枢纽工程（枢纽部分）中标候选人，2016年12月16日，长兴水利管理处向甘肃省水利水电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6年12月15日，中城建设公司为了承揽工程，按田君要求向其指定的甘肃省水利水电吉林分公司工作人员刁爽个人银行卡汇款200万元。案涉200万元系由案外人刘士强通过其个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3767的银行账户转款至刁爽个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4038的银行账户，刘士强向法院陈述该转款行为实为代表中城建设公司。因此，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2月15日起算，中城建设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足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城建设公司对刁爽的起诉属于主体不适格。首先，中城建设公司在起诉状中写到“原告为了承揽工程，于2016年12月15日按田君要求向其指定的甘肃省水利水电公司吉林分公司工作人员刁爽个人银行卡汇款200万元”，中城建设公司承认刁爽是甘肃省水利水电公司吉林分公司的员工。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案涉200万元系中城建设公司支付给甘肃省水利水电公司吉林分公司的管理费，刁爽代收200万元款项的行为系受甘肃省水利水电公司吉林分公司负责人田君的指示而收取的费用，并未被个人所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法院认为，主体不适格既包括原告主体不适格，也包括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以当事人是否是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作为判断当事人适格与否的标准，本案中，刁爽既不是转包合同关系的主体，也不是本案受益主体，故中城建设公司对刁爽的起诉属于主体不适格。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致他人因此受到损失。本案中，刁爽不是受益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刁爽代收200万元的钱款，系按照吉林省水利水电公司吉林分公司负责人田君指示收取的管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合法依据。故中城建设公司认为刁爽取得该款项是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中城建设公司请求刁爽返还200万元款项，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审裁定：驳回中城建设公司对刁爽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退回中城建设公司。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中城建设公司2016年12月15日支付的200万元款项刁爽已经收到。甘肃省水利水电局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已注销。本院认为，中城建设公司诉请刁爽返还不当得利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刁爽称其所收的200万元系中城建设公司支付的安图县长兴水利枢纽工程投标的前期投入，刁爽是甘肃省水利水电局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员工，案涉款项用于甘肃水利水电公司投标项目的支出及中标后工程投入，中城建设公司在该工程中标后进场施工，刁爽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刁爽诉讼过程中陈述，200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后，刁爽并未将200万元转给甘肃省水利水电局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200万元沉淀在刁爽个人账户内，甘肃省水利水电局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现已在工商注销登记。甘肃省水利水电局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系甘肃省水利水电局有限责任公司分支机构。原审法院应当追加甘肃省水利水电局有限责任公司以及继受甘肃省水利水电局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权利义务的主体为当事人并对200万元是何种性质的费用、刁爽收取200万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查明。原审裁定在未追加当事人、未查明200万元是何种费用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刁爽系甘肃省水利水电局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员工，刁爽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并且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333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