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桂13行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学玲，男，1950年11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州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象州县教育路。 法定代表人：刘佳佳，该中心主任。 原审第三人：象州县寺村供销合作社，住所地象州县寺村镇。 法定代表人：廖君。 上诉人蒙学玲因与被上诉人象州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原审第三人象州县寺村供销合作社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行初2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审理查明：土改时原告蒙学玲一家［含原告父母蒙惠远、黄真英（均已病逝），原告妹妹蒙凤梅（已病逝）、原告姐姐蒙凤菊（尚健在，但表示放弃诉权）及原告共五人］，在原广西省石龙县第十区分得房屋一间，占地0.14亩；院子一个，占地0.22亩，并于1954年7月14日取得原广西省石龙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石字第××号），后一直管理使用至1966年上半年。同年10月份，上述房地产由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寺村供销合作社接管并使用至2014年才被拆旧建新。1996年第三人取得象州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号为：1996字第0601-Ａ-5号，面积：3093.75平方米）。该份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面积中包含了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土地面积。1997年第三人寺村供销社曾用该土地使用权证作抵押向银行进行贷款。1999年10月，第三人寺村供销社将原1996年土地使用证换发成新证即象国用（1999）字第0114248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换发新证的内容与旧证（1996年的土地使用证）完全一致。2014年，第三人寺村供销社在土地登记范围内拆旧建新，建成现建筑规模而与原告产生纠纷。2019年寺村镇人民政府主持调解未果。同年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如前述的诉讼请求。后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桂1322行初14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告起诉的被告象州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蒙学玲的起诉。后原告蒙学玲不服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9年11月22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3行终9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蒙学玲的上诉，维持原裁定。蒙学玲仍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桂行再2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一、二审的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对该案继续审理。另查明，原告蒙学玲的曾用名为蒙玲。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原告蒙学玲持有的1954年7月14日原广西省石龙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证号：石字第55950号）是否能作为确定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凭证。因为原告蒙学玲持有的1954年7月14日原广西省石龙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证号：石字第55950号）是当时石龙县人民政府依据1950年公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颁发的，而当时我国实行的是农民土地私有制度，但到1962、1963年随着中共中央通过实施《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即《人民公社六十条》）及《关于社员宅基地问题》这两个文件之后，我国即完成了从原实行的农民土地私有制到实行土地公有制（城市土地国家所有和农村土地集体所有）的转变。因此从1962、1963年起原告蒙学玲持有的1954年7月14日原广西省石龙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证号：石字第55950号）就已失效，依法不能作为确定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凭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寺村供销合作社于1996年取得的象州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号为：1996字第0601-A-5号，面积：3093.75平方米）是否合法有效。从1966年下半年起，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寺村供销合作社就开始接管并使用本案争议土地及地上房屋至1996年时，已连续不间断管理使用30年。依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第十六条第二款第2项即“《六十条》公布时起至一九八二年五月《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公布时止，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所有：2、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使用的”规定，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寺村供销合作社经象州县人民政府批准取得本案争议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持有的1996年土地使用证（地号：A-5，土地使用证号为：1996字第0601-A-5号，面积：3093.75平方米）是合法有效的。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象州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为第三人寺村供销社换发的象国用（1999）字第0114248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象州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为第三人寺村供销社换发的象国用（1999）字第0114248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在第三人依法取的1996年土地使用证的基础上的年审换证，在换发新证时并未对第三人寺村供销社原持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位置、面积进行变更，该换证行为不是初始登记，未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 综上所述，原告不是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被告行政机关的以旧证换新证的行为未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原告据此提起的本案行政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蒙学玲的起诉。 上诉人蒙学玲上诉请求：1.撤销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行初26号行政裁定，并判令被上诉人象州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注销第三人寺村供销社的［象国用（1999）字第01142481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政登记，作废该土地使用证书。2.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是上诉人对《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前象州县不动产登记职责整合前，象州县人民政府给寺村供销社登记、核发不动产权利证书的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而不是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的民事纠纷；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判令注销寺村供销社的［象国用（1999）字第01142481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政登记，并作废该土地使用证书，以维护自己的房地产权利，而不是专门诉请确定土地使用权。《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归属争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07〕60号）指出：“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登记前，土地权利利害关系人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而发生的争议。土地登记发证后已经明确了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依法登记后第三人对其结果提出异议的，利害关系人可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的规定向原登记机关申请更正登记，也可向原登记机关的上级主管机关提出行政复议或直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所以，象州县人民法院、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都将本案定为“土地行政登记纠纷”案，而一审裁定硬将本案作为“土地使用权纠纷”案进行事实认定和判决，不仅是典型的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裁定称：“原告在土改时分得房屋一间、院子一个；并于1954年7月14日取得（石字第55950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并一直管理使用至1966年上半年。1966年10月份，该房地产由第三人接管并使用至2014年才折旧建新。”毫无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1.1966年10月份，第三人从什么单位或哪个人手中接管并使用上诉人土改时分得的房地产至2014年？2.第三人还敢明言：“第三人从1955年开始使用本争议的房地产至今长达59年。”而一审裁定一直不敢把“原告土改时分得的房地产”与“政府于1955年以《移交公房契约》为据，移交给第三人寺村供销社保管使用的房地产”进行区分。这是故意漏认案件事实。（三）、一审裁定称：“1996年第三人取得县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号为：1996字第0601—Ａ—5号，面积：3093.75平方米）。该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面积中包含了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土地面积。”1.一审裁定为了把“土地行政登记纠纷”案作为“土地使用权纠纷”案进行认定和判决，“当事人争议的土地”一语总是张口不离。2.一审裁定认定“1996年第三人取得县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证”是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是没有“1996年第三人的土地使用证”为凭。二是没有“土地行政登记”档案为凭，“土地行政登记”是颁发土地使用证］的根本，证书是向外明示的凭证，而被告象州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职责之一就是：负责对不动产登记档案的管理，“1996年第三人的土地使用证”，可以证实此证并不存在。（四）一审裁定称：“1997年第三人曾用该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向银行进行贷款。1999年10月，第三人将原1996年土地使用证换发成新证，即象国有（1999）字0114248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1997年第三人曾用该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向银行进行贷款。”是虚假之词，1997年11月17日第三人向银行贷款的抵押物是“桂房证字第ＮＯ:004436号［房屋所有权证］”，而不是1996年的土地使用证。2.“1999年10月，第三人将原1996年土地使用证换发成新证”，也是虚假之词，①第三人在2019年8月20日的答辩状上明文写道：“象国用（1999）字第011424812《国有土地使用证》是答辩人依法取得的，手续完善，程序合法。该宗土地的来源是1955年政府划拨给答辩人使用的，有书面契约为凭；1996年6月7日象州县房地产管理所颁发了桂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给答辩人；答辩人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1995］国土［藉］字第26号）申请补办国有土地使用证，象州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依法审核、公示后，给答辩人颁发了象国用（1999）字第011424812《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手续完善，程序合法。”②被告象州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在2019年8月26日的答辩状上明文写道：“第三人自1955年起通过“移交公房契约”获得了该土地使用权及地面房屋所有权（原告的房地产），至1999年10月申请补办土地使用证，且至今仍在使用。......第三人实际享有案涉土地的实体权利，且象州县房屋管理部门早于1996年已为第三人核发《房屋所有权证》，其持有前述“契约”及《房屋所有权证》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答辩人无理由、也无法律依据不予登记。”因此，一审裁定认定“1999年10月，第三人将原1996年土地使用证换发成新证”，是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五）一审裁定对于“第三人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来源”是什么自始至终不予认定，只是用“1999年10月，第三人将原1996年土地使用证换发成新证”遮掩案件事实，这是故意漏认案件事实。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一）裁定称：“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原告蒙学玲持有的1954年7月14日原广西省石龙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是否难作为确定本案争议土地的物权凭证。........1962、1963年实施《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及《关于社员宅基地问题》这两个文件之后，我国即完成了实行农民土地私有制到实行土地公有制的转变。因此，从1962、1963年起，原告蒙学玲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就已经失效，依法不能作为确定本案争议土地的物权凭证。”1.一审裁定为了把“土地行政登记纠纷”案，作为“土地使用权纠纷”案进行认定事实和判决，“当事人争议的土地”一语总是张口不离。2.“原告蒙学玲持有的1954年7月14日原广西省石龙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的土地所有权，虽然从个人所有改变为集体所有，但是,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没有灭失，“原告蒙学玲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从1962、1963年起就已经失效”的依据是哪一个具体的法律条文的规定，一审裁定不能指明，就是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裁定称：“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第三人于1996年取得的象州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证是否合法有效。......依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二款第2项规定......其持有的1996年的土地使用证合法有效。”1.第三人寺村供销社不是全民所有制单位、也不是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根据《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章程》（2005年1月30日中华全国供销合作社第四次代表大会第二次修订）第一章第二条“供销合作社是一个以农民社员为主体的集体所有制性质的合作经济组织。”的规定，第三人寺村供销社只能是“一个以农民社员为主体的集体所有制性质的合作经济组织。”所以一审裁定适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二款第二项规定，将上诉人的房地产宅基确定转化为国有土地，是适用法律不当。2.《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的适用对象是土地所有权，而不是配套房地产整体的所有权。3.即使生硬地将上诉人的房地产宅基确定转化为国有土地，也必须要经过“土地行政登记”后才能为第三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但是，第三人于1999年10月申请补办国有土地使用证时，没有法定的申请条件——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和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而且，象州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土地使用证之前，没有经过法定的公告程序，因此是违法无效的。4.“1996年第三人的土地使用证”没有“土地行政登记”档案为凭，证实此证不存在。因此，一审裁定所称的“第三人在1996年取得了象州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证”是虚构的事实，在1999年取得象州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证，不是合法有效的。（三）一审裁定称：“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象州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为第三人寺村供销社换发的象国用（1999）字第0114248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1.象州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为第三人寺村供销社颁发而不是因年审而换发象国用（1999）字第0114248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如果1996年到1999年就需要年审换证：①1999年至今已经21年了，为什么从不年审换证？②无论如何换证，其年审都是以该宗土地的行政登记为根本，产生的一切客观结果的根源就是该宗土地的行政登记。2.该证显示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包含了上诉人的房产和宅基地使用权，证实该证的“土地行政登记”侵犯了上诉人的房地产权利，最后导致第三人实施了侵犯上诉人房地产的行为，形成侵害结果。而一审裁定：一是没有法律依据地将“土地行政登记纠纷案”篡改为“土地使用权纠纷案”，二是没有法律依据地否认上诉人的房产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最后以“象州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为第三人寺村供销社换发的象国用（1999）字第0114248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未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为由，定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理范围而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及其相关的司法解释条款的规定驳回原告（上诉人）的起诉。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并且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导致裁判不公，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四）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涉及其合法权益的；……（六）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本案上诉人蒙学玲持1954年7月14日原广西省石龙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证号：石字第55950号），对涉案土地及地上房屋主张权利，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象州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注销第三人寺村供销社的[象国用（1999）字第01142481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蒙学玲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行初26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启锋 审 判 员 张克伟 审 判 员 宋曾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 震 书 记 员 覃春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 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 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