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6民终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胜利街20-2号。 负责人：师宏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梅，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营运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艺博，男，2015年3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现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法定代理人：刘正丽（系徐艺博之母），住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辉，武威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艺博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20)甘710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梅、王斌，被上诉人徐艺博的法定代理人刘正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被告提交的太平洋人寿保险职业分类表”和《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回访记录不予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职业分类表》虽没有作为《人身保险合同》的附件，《安行宝两全保险条款》条款格式是经过保监会同意、备案的条款，其中，该条款9.2职业或工种的确定与变更在被保险人徐伟投保时上诉人已作说明和提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中并未对责任免除条款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等方式作出提示，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第七部分“声明与授权”项中仅用黑体字进行了表述，而没有显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不能成立，涉案保单、回执均由被保险人徐伟本人所签，从被保险人签署《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及保险合同回执》时间以及针对被保险人的回访，已经充分证明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向被保险人详细讲解合同条款及免责事项，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尽到对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约定，是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条款，并非限责条款，一审将保险条款认定为限责条款要求上诉人作出明确具体的解释，显然超出合同约定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存在销售人员代替投保人填写投保资料和诱导投保人在空白或未填妥的投保单上签字的情形。2、被上诉人投保时未能如实告知其所从事的职业，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终止合同、退还现金价值，按比例支付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投保时个人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徐伟的职业是内勤人员，凉州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伟系驾驶重型罐式货车发生碰撞，经抢救无效死亡。依据《职业分类表》使用说明该职业属于拒保职业，不属于保险合同可保范围，在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徐伟并未将自己的职业以书面形式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依据合同条款不承担安行宝两全保险保险金的给付责任符合《保险法》的规定，对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的《太平洋如意卡（2001）短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4条身故保险金，上诉人作出给付保险金4000元的理赔决定，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主张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8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投保安行宝（3.0版）两全保险，附加《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依据保险条款，达到赔付10倍保险金，必须符合条款约定的条件，即使认定上诉人对职业分类表的具体内容没有进行必要的提示和说明，上诉人承担责任也只能按合同约定的基本保险金额18万元承担。 徐艺博代理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是对自己出具的格式条款的解释,保险公司以私人不能购买该险种，是属于双标行为，保险公司从自身利益出发，违背了《保险法》的诚信原则。本案中，死者是长期经营货运车，保险员明知死者从事的职业，却依旧让死者购买该保险。保险员与死者具有亲属关系，仍然为其购买安行保，也就是说营运车司机可以购买。从办理程序中来看，合同中包括徐伟的签字都是徐伟的嫂子代签，徐伟只是缴纳保险费，对合同内容一无所知。保险合同签订前告知的权利义务及内容，只有在事故发生后，受益人才知道，死者徐伟也不知道保险合同的具体内容。保险公司违背诚信原则，推卸自己的责任，在与死者签订合同时宣传的内容不符。投保人是在保险公司宣传发生意外可以得到10倍赔偿，才购买了该保险，保险员不诚信导致诉讼发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艺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支付徐艺博主保险理赔金10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支付徐艺博附加险理赔金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8日,投保人徐伟与被告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一份，保险单号和投保单号为260081810807639，约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徐伟，身故受益人为徐艺博，分配比例为100%，险种名称及款式：1、安行宝3.0版两全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58年11月28日止,交费方式按年（20次交清），每期保险费1500元，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2、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止,保险费200元，身故、残疾（适用《太平如意卡（2001）短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B款）保险金80000元，投保单选择自动续保。保险合同签订后投保人徐伟按约定缴纳保险费1700元。2019年12月9日投保人徐伟按约定缴纳了保险费1700元。安行宝3.0版两全保险条款，2.3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且本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我们按以下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自驾车或公务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0.10自驾车指在境内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型运输（非营运）的机动车，并符合以下规定：……。太平如意卡（2001）短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4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且本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我们按以下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身故保险金若被保险人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身故，我们按被保险人事故发生时的职业类别对应的比例乘以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8.3职业类别对应的比例指在发生保险事故时，根据我们的《职业分类表》，按被保险人保险事故发生时从事的职业类别给付意外伤害保险金。2020年5月25日16时40分许，驾驶人陈森林驾驶豫重型半挂牵引车沿G31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G312线2446KM+800M（凉州区白塔寺路口向东500米）路段强行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驾驶人樊金民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驾驶人徐伟驾驶的重型罐式货车发生碰撞,同时又与同向被超车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剐蹭，致驾驶人徐伟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日徐伟经武威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6月11日，凉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23011202000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陈森林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徐伟、樊金民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提起理赔请求，被告以投保人未如实告知其为营运汽车司机，不属于险种承保范围为由拒绝理赔。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徐伟与被告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约定明确，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徐伟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交纳了相应的保险费。被保险人徐伟在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作为受益人的徐艺博要求被告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赔偿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确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在《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中并未对责任免除条款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等方式作出提示；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第七部分“声明与授权”项中仅用黑体字进行了表述，而没有显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投保人的签名笔迹不同。被告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把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约定条款中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的交通工具约定为自驾车，但同时在释义中将自驾车的范围限定为非营运机动车，缩小了常人对交通工具的理解范围，应属限责条款，对该条款的约定，被告应向投保人作出明确具体的解释；同样在短期意外身故保险金约定条款中将职业类别对应的比例乘以意外伤害保险金给付身故保险金，但同时在释义中将《职业分类表》的规定作为依据进行给付，在整个保险合同中并没有关于职业类别暨《职业分类表》的具体内容，但被告仅以《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中投保人徐伟的签名证明其进行了必要的提示和说明，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明确具体的解释说明义务。综上所述，被告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对其已经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国保监会制定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工作要求》第三条第5项规定，“销售人员应确保投保人完整填写投保单，阅读并知晓保险合同内容，并亲笔签名。销售人员不得代替投保人填写投保资料，不得诱导投保人在空白或未填妥的投保单上签字”。本案投保单中的职业工种的填写内容为机打，无法证实该内容是投保人在被告工作人员的询问下作出的回答；从合同中无法反映出被告职业分类表的内容和被告对不同职业是否承保等相关的规定；从形式上来看，被告也未对该部分内容进行明显的提示，被告仅以投保人的签名，就说明其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证据不充分，故被告关于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该职业属于拒保范围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徐艺博赔付保险金10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0元（已减半），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保险人徐伟投保安行宝（3.0版）两全保险，附加《祥和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依据安行宝两全保险条款，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自驾车或公务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按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给付保险金，保险合同终止。在合同条款中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的交通工具约定为自驾车，但同时在释义中将自驾车的范围限定为非营运机动车，缩小了常人对自驾车的理解范围，目的在于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且该条款系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中自驾车的约定内容、释义及法律后果，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应向投保人作出明确具体的解释说明。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提交的《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中虽然有“我司保险代理人已向您就责任免除条款等事项予以明确说明”的内容，但该回执系投保人在保险公司公众号或APP内下载的电子回执且为格式条款，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并未就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提供相应证据，对于《新契约回访结果》，并无投保人签名，亦无法证明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第七部分“声明与授权”项中仅用黑体字进行了表述，而没有显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在《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中并未对责任免除条款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等方式作出提示，故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所持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的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给付保险金，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太平洋人寿武威分公司“被上诉人投保时未能如实告知其所从事的职业，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终止合同、退还现金价值，按比例支付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经查，《职业分类表》的具体内容并未包括在保险合同中，《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为机打，且太平洋人寿武威支公司在被保险人徐伟投保时是否对职业分类表的内容向徐伟出示并进行过解释说明亦无据证实，故其以投保人的职业属于《职业分类表》中拒保的职业种类为由不予理赔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小鹰 审判员  杨文龙 审判员  宋明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袁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