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35819号原告：王静，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原告：朱某某，男，2006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王静，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武进路XXX弄X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燕，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学，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一菁，男，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告：朱桂新，男，194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菁，男，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原告王静、朱某某与被告朱一菁、朱桂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的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故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2月7日对本案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王静(暨原告朱某某法定代理人)、朱某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燕、李军学，被告朱一菁(暨被告朱桂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静、朱某某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分割上海市静安区汶水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判令该房屋产权归两被告所有，由两被告共同给付两原告房屋价值一半的折价款。事实和理由：原告王静为原告朱某某母亲，被告朱一菁、朱桂新分别为朱某某父亲、祖父。系争房屋为王静和朱一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产权登记为原、被告四人共同共有。由于朱一菁家暴行为，2011年王静与朱一菁经上海市虹口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两人约定，朱某某的抚养权归朱一菁，并明确系争房屋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归王静。离婚后，为了照顾朱某某，王静与朱一菁仍一同居住在系争房屋直至2020年。但由于朱一菁仍有严重家暴行为，110曾多次上门处理，2020年4月，王静携朱某某离开系争房屋在外租房单独居住，并提起诉讼要求将朱某某的抚养权判归王静获得法院支持。两原告认为，系争房屋虽然登记为原、被告四人共有，但现王静与朱一菁已离婚，朱某某的抚养权已归王静所有，两原告迫于现实情况也已单独在外居住，王静单独抚养朱某某。因此，系争房屋的共有基础已不复存在。此外，朱一菁自离婚后不再承担朱某某的相关费用，且不及时支付抚养费，两原告的居住和生活都需要进一步的经济保障。因协商未果，故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朱一菁辩称，不同意分割系争房屋，原告虽然有系争房屋四分之一产权份额，但因离婚时两人只有这一套房屋，王静没有地方住，朱一菁考虑王静是孩子的母亲，且房屋本来就约定要留给孩子，所以同意原告一直在系争房屋住下去，也不再变更产权登记，双方约定不再分割系争房屋，即“财产分割完毕，无需法院处理”。同时，原告当时户口在朱一菁母亲的武进路房屋，离婚后王静不愿迁出户口，故被告测算了武进路动迁款和系争房屋价值，双方约定待武进路房子动迁时原告享有相应的动迁份额，以此作为对原告在系争房屋中四分之一份额无法分割的变相补偿。2020年武进路房屋已动迁，原告也拿到了动迁款，故双方之间的财产已经全部分割完毕，不同意再分割系争房屋。如果法院认为需要分割，被告也不同意两原告各享有四分之一份额的分割方案，具体以朱桂新的意见为准。被告朱桂新辩称，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系争房屋是朱桂新出资购买的，看在孩子的份上，才将王静的名字加到产证上。但之后不到一年王静出轨，之后两人离婚，王静利用婚姻诈骗，不再是朱桂新的儿媳，所以王静无权要求分割系争房屋产权。至于王静与朱一菁离婚时如何约定，朱桂新也不清楚。如果法院认为房屋应当进行分割，要求将王静的名字去掉，由两被告和朱某某共同共有系争房屋。但是，朱桂新不同意支付折价款，也没有付款能力。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静和朱一菁原系夫妻(2004年4月结婚)，朱某某系两人之子，朱桂新系朱一菁父亲。2003年12月前后，朱一菁以总价355,000元购买本市浦东新区灵岩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灵岩南路房屋)。2006年2月6日，灵岩南路房屋购房贷款69,000元结清。2009年2月，朱一菁以总价77万元出售灵岩南路房屋。2009年5月15日，朱一菁、王静、朱桂新、朱某某经购买被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权利人(共同共有)。2010年12月28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就王静与朱一菁离婚纠纷案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调解笔录中，王静就居住问题如何解决一节述称：“离婚后我仍居住在本市汶水路XXX弄XXX号601室，并保留我在该套房屋产证上的名字以及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本人户口在本市武进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武进路房屋)，如果该房动拆迁本人仍按政策享有应得的待遇与权利。”对此朱一菁表示“同意。”调解协议载明：“……四、双方自行解决住房问题，无需法院处理；……”此后，王静、朱一菁、朱某某仍共同生活，期间，王静与朱一菁多次发生争执，朱一菁曾动手伤及王静及朱某某。2019年5月12日，朱桂新及其配偶叶金媛、朱一菁、王静经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共同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其上载明各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上海市虹口区武进路XXX弄XXX号叶金媛户决定所有征收补偿款的分割方案为除去过渡费、设备移机费用归承租人外其余部分由五人均分即五分之一。王静所得征收补偿款部分直接做入王静名下。其余钱款做入承租人叶金媛名下。……”2020年4月8日，王静携朱某某搬离系争房屋并在外租房居住。之后，系争房屋由朱一菁一人居住。朱一菁名下另有他处房屋。2020年6月4日，王静以抚养纠纷为由将朱一菁诉至本院，要求变更朱某某由其抚养，朱一菁支付每月抚养费3,500元至朱某某年满18周岁止。同年6月22日，本院作出(2020)沪0106民初26158号判决，朱某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随王静共同生活、朱一菁自2020年7月起每月月底前支付朱某某抚养费2,000元至朱某某年满18周岁止(该款由王静具领)。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审理中，关于王静取得武进路房屋动迁利益即代表其享有的四分之一系争房屋产权份额已分割完毕一节。朱一菁称，离婚时双方都同意不分割系争房屋，将来房子留给孩子，同意王静继续居住，正是因为这个前提，才保留了王静四分之一产权，实际上就是王静在系争房屋内居住权的表征；同时以武进路房屋动迁利益作为王静无法分割房屋产权份额的补偿，因为实际上原告是武进路房屋的空挂户口，不属于同住人。这个约定从逻辑上可以推理出来，没有其他证据可以提供。对此王静则称，当时其没有经济能力搬离系争房屋，也为了方便照顾孩子，所以约定王静可以继续居住在系争房屋，离婚案件中没有分割是因为房屋涉及第三人，所以只能进行确权，但王静从未同意将来也不分割房屋。武进路房屋是公房，王静2005年就迁入了户口，而且也住过，有权分得动迁款，反而是朱桂新的户口不在武进路，为了达成动迁利益的分配协议，王静让步同意朱桂新也分得五分之一，朱一菁的动迁款仍由被告方控制。因此不存在武进路动迁利益与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相互交换一说。分得武进路房屋动迁款后，王静经济条件稍微宽裕，故携朱某某共同搬离系争房屋在外租房居住。关于系争房屋的出资情况。王静称，系争房屋出资款中，朱一菁账户支付的37万元是其和朱一菁的夫妻共同财产，其还将自己的存款26,500元交给了朱桂新用于购房，其余是出售灵岩南路房屋所得。灵岩南路房屋虽在其与朱一菁婚前购买，但购入价36万元中，只有16万元是首付款，另20万元是贷款及婚后向亲戚的借款，都是用其与朱一菁的夫妻共同财产归还的，故灵岩南路房屋中也有王静的贡献，并非完全是朱一菁的婚前财产。灵岩南路的出售过程王静并未参与，也没有收取过房款。对此朱桂新称，系争房屋总房价945,000元、加上中介费、税费，共计98万元左右，其中包括灵岩南路售房款73万元左右，剩余的都是朱桂新的存款，不存在朱一菁和王静的夫妻共同财产37万元用于购房的事实。朱一菁则称，购买灵岩南路房屋时其申请了公积金贷款69,000元，并由其公积金账户还款，一年后朱桂新出资提前归还了剩余贷款。出售灵岩南路房屋时，收取的房款中有37万元放在朱一菁处，26,500元依王静要求打入了王静账户用于炒股，余款放在朱桂新处，王静所谓交给朱桂新的个人存款26,500元其实就是该笔售房款。审理中，两原告和两被告均表示，不愿意取得房屋向对方支付折价款，也没有付款能力。两原告并表示，若两被告不愿意取得房屋并无能力向其支付折价款，其要求将系争房屋进行拍卖、变卖，并由两原告各分得四分之一价款，期间发生的费用其同意与两被告按各自所享有的产权份额比例分摊。本院认为，首先，不动产以登记为权利表征。系争房屋由原、被告四人购得时即登记为原、被告四人共同共有，故两原告为系争房屋共有产权人。朱桂新关于王静无权分得房屋产权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现王静与朱一菁、朱桂新之间已丧失家庭关系，其之间共有基础已丧失；结合现朱某某由王静抚养并随王静在外租房生活的实际情况，故王静要求分割系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分割方式，共有人可以协商，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表示无力向对方支付折价款以取得房屋，现两原告表示若两被告无力支付折价款则要求将系争房屋进行拍卖、变卖以取得相应价款，本院结合朱某某作为未成年人现由王静抚养并跟随王静在外租房居住的实际情况，认为该主张尚属合理，可予准许。最后，关于各权利人可分得的份额，王静主张其和朱某某各取得四分之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审理中的陈述，本院认为，朱一菁虽主张其在离婚协议中已与王静约定王静的四分之一产权份额以王静取得武进路房屋动迁款作为交换，因此王静应得产权份额已经兑现。但对该节约定，王静予以否定并作出合理解释，朱一菁对此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从离婚纠纷案件的调解笔录文义来看，也难以映证朱一菁所述约定的存在，因此本院对朱一菁该节主张不予采纳。现本院根据适当照顾女方和未成年人的原则，综合考虑系争房屋出资中以朱一菁婚前购买的灵岩南路出售款为主但亦有王静贡献的事实、王静与朱一菁离婚时关于王静占四分之一产权份额的约定、朱一菁与王静、朱某某共同生活期间确曾动手伤及王静和朱某某等因素，酌情确定王静和朱某某各占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另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归朱一菁和朱桂新共有。此外，在系争房屋拍卖、变卖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各方应按各自产权比例分摊，所得价款亦由各方按比例分得。综上，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静安区汶水路XXX弄XXX号房屋由原告王静、朱某某与被告朱一菁、朱桂新按份共有，其中原告王静、朱某某各占25%产权份额，被告朱一菁、朱桂新共同占50%产权份额；二、原告王静、朱某某、被告朱一菁、朱桂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将上址房屋予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由原告王静、朱某某各得25%，其余50%归被告朱一菁和朱桂新共有；拍卖、变卖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由原告王静、朱某某各承担25%，被告朱一菁、朱桂新共同承担50%。案件受理费49,099.1元(原告王静、朱某某已预缴)，由原告王静、朱某某各承担12,274.78元，被告朱一菁、朱桂新共同承担24,549.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 双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鲍舒婷书 记 员  袁佳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