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11民初385号 原告：刘雨欣，女，198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桂贤，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美莱华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塔头路1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081624084N。 法定代表人：吴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贤，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雨欣与被告福州美莱华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莱华美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雨欣的诉讼代理人郑桂贤，被告美莱华美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彭建明、高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雨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删除使用在网址为×××.ｃｏｍ的网站中的原告照片以停止侵害；2.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法制日报》的第一版面以及在网址为×××.ｃｏｍ的网站首页中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面积不小于15厘米乘以15厘米且内容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原告公开道歉；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以被告已在其网站上删除了相应侵权页面为由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中国女演员，曾荣获2005年亚洲小姐、“亚洲密斯”冠军，2009年因在电影《花木兰》中扮演女二号柔然公主而成名。同年，原告受邀参加第62届戛纳国际电影节，备受业界广泛关注，被媒体认为是继章子怡、张静初之后又一个勇闯国际影坛的中戏女演员。原告的演艺经历为：2005年，参演电视青春剧《色拉青春》、《特战先锋》、《大学生士兵》；2009年，出演电影《花木兰》（饰女二号柔然公主）；2010年，出演《步步惊心》（饰明玉格格）；2011年，主演《大明宫传奇》（饰明月郡主）、《毕业时刻》（饰白雪），参加《舞动奇迹》获得大奖，并为《瑞丽》、《时尚》等杂志拍摄封面照片；2012年，因在《太平公主秘史》中成功扮演武则天得到业内一致称赞，参演的《大学生士兵》取得了不俗的收视率并获得飞天奖，在《丑女无敌第二季》中饰演紫薇，在《北上海1950》中饰董丽娜；2013年，主演《宝贝快跑》（饰阿宝）；2014年，主演《美人邦》、《聊斋外传》，出演《远得要命的爱情》（饰丁菲）、《情战》（饰翁肖琦）、《抓住彩虹的男人》（饰陆曼）、《多少爱可以重来》（饰王娇娇）；2015年，与熊黛林、金钟国、安七炫等中韩艺人参加中韩明星跨界交流娱乐节目《叮咯咙咚呛》（该节目于2015年3月1日在中央电视台综艺频道播出），在安徽卫视《国剧盛典》领舞《表达》、《新女神时代》；2016年2月7日，参加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并表演了开场歌舞《春到福来》；2016年2月22日，参加中央电视台元宵晚会并演唱歌曲《叮咯咙咚呛》；2017年1月27日，出席2017年央视鸡年春晚并表演了歌曲《难忘今宵》；2018年2月15日，在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与李谷一、霍勇、汤非表演歌舞《难忘今宵》。之后，在由迪丽热巴和高伟光主演的古装玄幻言情剧《三生三世枕上书》中饰魔族公主姬衡。另，原告还为《瑞丽》、《时尚》等杂志拍摄了封面照片，为ＯＬＡＹ玉兰油等产品代言；参与时尚选美比赛并荣获舒蕾ＭＶ女主角湖北赛区冠军、亚视风貌大赛亚洲蜜斯冠军、林氏莱菲小姐冠军、第十二届“美在花城国际选美”亚军、“寻找江城最美的海伦”冠军；参加湖南卫视《舞动奇迹》被粉丝热捧为“女神”。因此，原告的形象已经具有相当的商业价值和社会影响力。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管理的网址为×××.ｃｏｍ的网站刊登的题为“深Ｖ动感丰胸要多少钱”等五处美容整形项目介绍中重复五次使用原告的两张照片作为配图宣传。被告擅自使用原告的照片用作商业宣传，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并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 被告美莱华美公司辩称，一、肖像指通过绘画、照相、雕塑、录像、电影艺术等形式使自然人外貌在物质载体上再现的视觉形象，其最重要的法律特征包括艺术地再现自然人的外貌形象，即肖像不仅能反映出特定自然人的图像，还必须能反映出特定自然人的姿态、容貌、表情等主要特征，并且肖像必须真实可辨。因此，肖像权所保护的“肖像”应当具有可识别性，包含足以使社会公众识别其所对应的特定自然人的个人特征。自然人的面部特征是其体貌特征中最为主要的个人特征，一般情况下，社会公众通过特定自然人的面部特征才能对其进行识别和区分。若当事人主张肖像权保护的图片不具有足以识别的面部特征，则不能成为肖像权所保护的对象。本案中，被告所使用的图片内容仅为一名自然人自鼻子下端至腹部之间的部位，既看不出该自然人的面部特征，也看不出其姿态、表情或身形，社会公众根本无法将该图片中的自然人识别为原告，故被告使用案涉图片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犯。二、即使被告使用案涉图片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原告的诉求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全部支持。1.被告的官方网站访问量极少，案涉图片使用在该网站中，其影响也仅限于访问该网站并且浏览使用案涉图片及文章的个别人员，不具有广泛的社会影响，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发行的《法制日报》上进行道歉明显超过合理的限度。2.被告使用案涉图片的初衷在于表达图片中自然人胸形的美感，不存在任何贬低、诋毁该自然人的情形，该自然人的形象、名誉并不因被告的使用而受到任何影响，反而使浏览人认可该自然人的胸形，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使用该图片对其造成经济损失或精神伤害。3.原告在与其他主体的肖像权纠纷中获赔数额仅1万元，故即使本案原告存在所谓的经济损失或精神伤害，其主张的经济损失20万元亦明显过高。此外，原告于2017年11月21日已进行公证，但其至2021年才向法院起诉，故公证日之后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无需对其扩大部分的损失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刘雨欣系中国内地女演员，出演过多部影视作品，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2014年9月起，被告美莱华美公司在其网址为×××.ｃｏｍ的网站上擅自使用原告刘雨欣的两张照片作为标题为“深Ｖ动感丰胸要多少钱”、“丰胸手术价格贵不贵”、“为什么会平胸”、“哪种丰胸手术效果好”、“福州假体丰胸的价格贵不贵”五篇美容整形项目介绍的文章配图。 2017年11月21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根据原告刘雨欣的申请对上述相关网页进行了保全公证，公证内容记录在（2017）京国信内民证字第13724号公证书中。 2021年1月12日，原告刘雨欣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过程中，原告刘雨欣确认被告美莱华美公司已将×××.ｃｏｍ网站中的上述相关文章删除。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刘雨欣”百度图片截图、（2017）京国信内民证字第13724号公证书、百度百科网页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肖像是通过影像、雕塑、绘画等方式在一定载体上所反映的特定自然人可以被识别的外部形象。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告在其网站上使用原告的两张照片用于文章配图，目的为宣传其营销的美容项目，属于营利性宣传活动。因被告在上述营利性宣传活动中使用原告的照片未经原告同意，已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故原告诉请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可以支持。但鉴于道歉的范围应与侵权的范围相当，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法制日报》的第一版面连续一个月刊登道歉信进行赔礼道歉不尽合理，故本院酌定被告在其网址为×××.ｃｏｍ的网站首页中登载道歉信。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内容、数量、位置、时间、可能获利等情节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5000元。对原告过高的损失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州美莱华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使用原告刘雨欣肖像一事在其网址为×××.ｃｏｍ的网站首页刊登道歉信（道歉信内容需经本院审查，登载时间不得少于十日）； 二、被告福州美莱华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雨欣经济损失45000元； 三、驳回原告刘雨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计675元，由原告刘雨欣负担523元，由被告福州美莱华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文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雪倩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一、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继续履行； （八）赔偿损失； （九）支付违约金； （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一）赔礼道歉。 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一千零一十八条自然人享有肖像权，有权依法制作、使用、公开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 肖像是通过影像、雕塑、绘画等方式在一定载体上所反映的特定自然人可以被识别的外部形象。 第一千零一十九条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丑化、污损，或者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的肖像权。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未经肖像权人同意，肖像作品权利人不得以发表、复制、发行、出租、展览等方式使用或者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依照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赔偿；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以及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