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雀香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黎志聪，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荣，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江，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肆只猫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诗琪，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仟怀，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雀香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雀香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肆只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肆只猫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5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雀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志聪、被上诉人肆只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诗琪到庭参与诉讼。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扣除了相应审理时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雀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肆只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将本案移送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一审审理。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专利权纠纷，一审法院是基层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应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雀香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与本诉均是基于相同的《委托生产加工合同》或运营服务的合同法律关系；反诉的诉讼请求是主张上诉人不应支付合同款，而本诉的诉讼请求主张上诉人应支付合同款，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是基于相同的事实。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诉与反诉，但一审法院拒绝受理反诉，违反程序。3.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上诉人不应支付剩余合同款，相反，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因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瑕疵导致的巨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侵犯了雀巢公司的包装装潢权益，导致上诉人在电子商务平台上的咖啡产品全部被迫下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此外，还被雀巢公司在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不正当竞争诉讼，被巨额索赔。4.被上诉人从2018年10月17日开始，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共计202040.92元的合同款，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229860.22元合同款完全没有依据。5.一审没有调查产品包装是谁设计和谁提供的，也没有查清产品包装是否应该向第三人雀巢公司承担法律责任；6.一审法院没有调查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是否有法律瑕疵，事实上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包装有法律瑕疵，被上诉人在互联网上帮助上诉人销售该产品的行为也存在法律瑕疵。7.委托生产加工合同第2.2.2款虽然约定了由上诉人指定产品的包装，但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对产品的任何要素或内容进行指定，没有参与产品设计研发、生产及流通的任何一个环节，上述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该条款明显与侵权责任法冲突，被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理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不是由上诉人来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产品的物料、配方等均由被上诉人提供，并且在雀香咖啡产品的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商就是被上诉人或其关联公司，因此，在产品保质期内，被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应对产品的物料、合法性、质量、安全性承担完全责任，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提供的物料违法被追究的法律责任，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8、本案涉及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因为一审原被告双方以书面合同和履行合同的方式所约定的合同标的物是非法的，咖啡产品的外包装涉嫌侵犯雀巢公司的商标权以及涉嫌仿冒雀巢公司的包装装潢，因为合同标的物是违法的，因此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被认定为无效后一审原告主张的货款不应当得到支持。9、一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违约金的请求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所制造的产品涉嫌侵犯他人的权利，并且被上诉人通过欺骗的形式教唆我方与其签署委托加工合同，被上诉人设计印刷了侵犯他人权利的包装，因此,被上诉人具有主观过错，鉴于有主观过错不应当支持违约金的请求。对于未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约有50%的货物并未卖出，仍然存留在被上诉人处，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鉴于一审对本案的事实没有查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肆只猫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229860.22元；2.判令被告以229860.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四倍计算，向原告赔偿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32218.74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云南雀香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与乙方、受托方云南肆只猫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委托生产加工合同，合同约定：雀香公司委托肆只猫公司代加工速溶咖啡固体饮料、焙炒咖啡、生咖啡等产品，雀香公司的货款分两次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第一次支付时间为下单当日，支付比例为50%；第二次支付时间为提货当日、先款后货，支付比例为付清剩余全款。雀香公司逾期支付款应当承担逾期利息，利息根据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算。甲方确认享有所使用品牌商标的使用权，双方选择包装物由甲方提供或由乙方在与甲方确认价格之后按甲方要求进行定制，产品的包装专利权属于甲方，配方属于乙方。2018年10月15日雀香公司出具《云南肆只猫实业有限公司9.1-10.15与云南雀香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款项结算清单》，确认截止至2018年10月15日，雀香公司尚欠原告货款450500.2元。2019年5月20日，原被告协商一致同意报废价值37437.8元的各类产品耗材。原告收取了押金6万元。其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讨货款，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仍拖欠货款229860.2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原告依约提供服务后，被告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或是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被告虽到庭抗辩合同履行过程中存有侵权行为，但该侵权行为是否确定，损失是否明确，侵权行为是否系原告导致并不明确，且委托加工合同中已明确产品包装专利权属于甲方雀香公司；对被告抗辩已支付的款项原告在主张的金额内已作扣减，故被告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29860.22元的诉讼请求。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对于逾期付款的责任、付款时间未作书面约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具体期间为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12日支付至实际款清之日止。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雀香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云南肆只猫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29860.2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8月12日起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的损失；二、驳回原告云南肆只猫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6元、保全费1785元，由被告云南雀香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15份及（2019）沪0104民初18846号案件庭前会议笔录，证明：肆只猫公司的陈杨将其设计好的“雀香”ｌｏｇｏ等发给了雀香公司的黄某，教唆并授意黄某申请“雀香”图形商标及印制带有“雀香”ｌｏｇｏ的黑色杯子。黄某在肆只猫公司陈杨的教唆下安排了外包装盒的外观专利申请，并获得了外观设计受理通知书、版权登记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陈杨全权负责对雀香的运营推广，并教唆授意黄某执行陈杨的营销方案。肆只猫公司的陈莎负责雀香品牌的整体运营，实际运营权限由陈莎掌控。肆只猫公司的黄某在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下，完全听从陈莎的运营安排。肆只猫公司陈莎利用律师函假装处理与雀香公司在侵权中的纠纷并将所有法律责任推卸给雀香公司，主导、教唆雀香公司继续实施侵权行为。陈莎和陈杨教唆黄某登记咖啡豆图形版权注册外装盒的外观专利，陈莎在知道自己设计的外包装盒被工商执法部门查处后，通知黄某不要去现场。肆只猫公司设计、生产、运营、推广的雀香品牌咖啡产品及外包装盒，导致雀香公司被雀巢公司在上海起诉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被索赔300万元，肆只猫公司违约在先。肆只猫公司的陈莎、陈杨是雀香品牌及雀香店铺的实际运营控制人。第二组证据：1.（2019）沪0104民初18846号案件应诉通知书及该案原告证据目录、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场笔录、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场所、设施、财务）清单、行政执法现场图片，证明：肆只猫公司设计、制造并提供的外包装盒因侵犯案外人的知识产权，被行政部门处罚。2.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邮件附件、微信照片、企业信息，证明：肆只猫公司和肆只猫咖啡公司共同实际运营雀香品牌，并一手策划了侵权外包装的设计、制造以及运营、销售、推广使用上述侵权外包装的咖啡产品。陈扬将涉嫌侵权产品的外包装发给了雀香公司黄某，陈莎曾经在肆只猫咖啡公司任职。3.（2019）云0114民初5094号案件云南肆只猫咖啡公司证据，证明：云南肆只猫咖啡公司一直在向云南雀香公司收取涉嫌侵权雀巢商标和仿冒雀巢外包装的纸箱的费用，侵权纸箱由肆只猫实业公司和咖啡公司共同生产。第三组证据，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雀香咖啡的生产、设计、销售等均是由四只猫公司掌握控制。第四组证据，雀香公司在2018年10月支付3000元给四只猫咖啡公司的银行流水，证明：雀香公司在2018年10月支付3000元咖啡销售代理费给被上诉人。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认为，第一组证据的所有证据已经在（2019）沪0104民初18846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被上诉人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庭前会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知识产权案件审理的范围与本案审理的范围不重合，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第二组证据，对（2019）沪0104民初18846号案件应诉通知书及该案原告证据目录不发表质证意见，对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场笔录、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场所、设施、财务）清单、行政执法现场图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对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邮件附件、微信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企业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2019）云0114民初5094号案件中云南肆只猫咖啡公司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黄某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其提供证言的可信度较低。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雀香公司所举的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的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如何认定案涉合同的效力；3.如何认定案涉合同的应付货款。本院认为，加工承揽合同是承揽方按照定作方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定作方，定作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约定报酬的协议。当事人签订的《委托生产加工合同》明确约定加工承揽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形成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的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首先，从本案管辖来看，本案审理的是当事人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生产的产品是否涉及侵犯第三方的知识产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审理。上诉人主张按照知识产权案件确定本案管辖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其次，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由于其反诉请求针对的是“肆只猫公司设计的雀香咖啡产品包装侵犯了他人的权利，在电子商务平台进行商业运营推广时被权利人投诉，直接导致雀香公司的产品下架，给雀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该诉讼请求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合同法律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对反诉请求合并审理并无不当。第三，肆只猫公司与雀香公司签订《委托生产加工合同》后，肆只猫公司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上诉人主张《委托生产加工合同》为事后补签、本案不应适用《委托生产加工合同》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关于本案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如何认定案涉合同的效力。首先，本案属于合同纠纷，适用的是违约责任，而非侵权责任，如果合同履行侵害到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则应当由被侵权的第三人向侵权方追究侵权责任，上诉人雀香公司根据侵权责任法主张肆只猫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其次，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案涉合同中约定甲方（雀香公司）确认其具备速溶咖啡固体饮料、焙炒咖啡、生咖啡销售资质，并享有所使用品牌、商标的使用权。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合同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其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如何认定案涉合同的应付货款。经双方当事人结算确定了合同价款，扣除已支付款项及抵扣款项后还应当支付货款229860.22元。雀香公司未及时支付款项，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当事人对于逾期付款的责任、付款时间未作书面约定。一审法院支持按年利率4.35%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12日支付至实际款清之日止并无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2元由云南雀香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