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大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环保科技园振华路519号聚合工业园14幢902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21184979347M。 法定代表人：陈**，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壁谭，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汇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罗山街道山仔社区环村北路8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399362811H。 法定代表人：林小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文彬，福建仰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大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江汇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大中公司、汇辉公司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闽0425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汇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防水材料购销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付款前乙方须提供合格发票，验证通过后付款）。”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判决书第四页“一审法院认为，交付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而非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大中公司认为，法院认定的该事实是错误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汇辉公司仅开具369260.52元发票，无权主张全案的涉案标的货款。二、一审判决从2020年8月6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双方已约定先票后款，未足额开票前，不能从2020年8月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 汇辉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汇辉公司陆续向大中公司开具、提供了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共计金额326779.22元，而根据在案关键证据即2020年7月31日《总货款对账单》记载，仅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汇辉公司已供货49批次共计货值743305.20元，占本案总货款的95.2%，但大中公司仅于2020年4月22日向汇辉公司支付了10万元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大中公司却一直以所谓的“内部报批、审批”为由搪塞、推拖，严重怠于按时结算、支付，已严重逾期违约在先，故因大中公司未履行对价义务，汇辉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在大中公司未依约结算、支付阶段性批次货款而属严重违约的情形下，暂未向大中公司开具、提供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符合逻辑事理，于法有据；第二，依照民商事法理，支付货款和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主要的，后者是附随的，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开具、提供发票属于税法范畴之事，我国税法所规制的对象、范围是税务行政机关与纳税人，是税务行政管理关系，而非民商事合同关系，故与某一货物买卖合同当事人是否开具、提供发票无关，换言之，开具、提供销售发票并非货物买卖合同中销售方的法定义务，故未开具、提供销售发票不是作为购买方拒绝付款的法定条件，故一审概括表述为“合同附随义务”是正确的。二、因合同未约定在合同期内如大中公司逾期付款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故汇辉公司主张大中公司应自起诉时即案件受理之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于法有据。 汇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中公司立即支付尚欠货款680496.50元及资金占用费（从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由大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9年7月起，大中公司因承建大田县“天誉碧桂园”项目，陆续向汇辉公司购买防水材料。2019年8月28日，汇辉公司（乙方）与大中公司（甲方）签订《防水材料购销合同》，汇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小辉于当日在该合同签字盖章后将合同邮寄给大中公司，大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伍学浩于同年9月18日在该合同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后邮寄给汇辉公司。合同主要约定：根据甲方大田县天誉碧桂园工程施工需要，由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防水材料名称、规格型号、材质和数量保质保量按时供应，其中，益胶泥的规格为25公斤，单价为770元/吨，堵漏王的规格为20公斤，单价为105元/吨，付款方式为按月结算，乙方供货后20-25日对账，次月25日前结清当批100%的货款，付款前乙方须提供合格发票，验证通过后付款等事宜。2020年7月31日，汇辉公司与大中公司大田县天誉碧桂园工程项目的材料员李远文和理账员陈壮对总货款进行对账。经对账，截至2020年5月17日，汇辉公司陆续向大中公司供应的货款总金额为780496.50元，并由李远文和陈壮在《晋江汇辉建材天誉二期总货款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上述货款，扣除大中公司已支付货款100000元后，大中公司尚欠汇辉公司货款680496.50元。 另查明，依汇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闽0425民初1762号民事裁定，冻结大中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700000元，并由汇辉公司预交案件申请费4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汇辉公司与大中公司签订的《防水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汇辉公司已按约向大中公司供货，大中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汇辉公司提交的由大中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晋江汇辉建材天誉二期总货款对账单》显示汇辉公司向大中公司供应的货款总金额为780496.50元。根据合同约定，本案付款方式为按月结算，次月结清货款，现履行期限已届满，大中公司仅支付货款100000元，故汇辉公司要求大中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80496.5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大中公司辩称其并未授权李远文、陈壮在对账单上签字，该对账单应由签订合同的大中公司物资部经理伍学浩签字的辩解意见，因《防水材料购销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大中公司授权的对账人员，庭审中，大中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对账单所载明的金额有误，故对李远文、陈壮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二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对大中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大中公司提出汇辉公司应先开具发票后才能履行付款义务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交付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而非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是合同的附随义务，故大中公司辩称未开具发票不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汇辉公司主张大中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因大中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对汇辉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即逾期付款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此，汇辉公司要求大中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80496.50元，并支付从2020年8月6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大中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支付给汇辉公司货款680496.50元，并支付从2020年8月6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汇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5元，减半收取计5302.50元，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4020元，合计9322.50元，由大中公司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大中公司对“汇辉公司陆续向大中公司供应的货款总金额为780496.50元”提出异议，认为货款总金额为764432.1元。大中公司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汇辉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大中公司认可汇辉公司向其公司出具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369260.52元。 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大中公司支付货款是否应当以汇辉公司足额开具发票为前提以及汇辉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是否符合规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防水材料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按月结算，乙方供货后20-25日对账，次月25日前结清当批100%的货款，付款前乙方须提供合格发票，验证通过后付款。”虽然双方事人对付款方式作出前述约定，但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并未采取按月结算的方式，汇辉公司从2019年7月开始供货直至2020年5月17日双方才进行对账确认。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5月11日间，汇辉公司向大中公司出具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369260.52元，大中公司仅支付货款100000元，已构成违约。故大中公司在先行违约的情况下要求汇辉公司足额提供尚欠货款的全部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于2020年5月17日对账确认汇辉公司供应的货款总金额为780496.50元，大中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造成汇辉公司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对汇辉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2020年8月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即逾期付款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大中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汇辉公司陆续向其供应的货款总金额为780496.50元有误，应当以其公司财务统计的金额764432.1元为准，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双方经过对账确认的货款金额，亦未对一审认定的供货金额提出上诉请求，故大中公司关于供货金额应认定为764432.1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5元，由湖南大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振泉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朝生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