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负责人：彭龙，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梅，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93年6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贵州省余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初中文化，学生，住贵州省余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0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初中文化，学生，住贵州省余庆县。法定代理人：王某3，女，1993年6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贵州省余庆县。系王某2、王某1之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明江，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小学文化，务农，住贵州省余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远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汇川区长沙路汇川区汽车城****法定代表人：余群玉，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1、王某2、倪明江、遵义远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9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倪明江作为有驾驶资格证近10年的驾驶员，作为每天使用车辆的使用人，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车辆存在液压油泄漏，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对于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车辆存在过错。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基于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即是对驾驶投保车辆的驾驶行为过程中因驾驶员操作不当发生的交通事故对第三者进行的赔偿，并非是基于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导致的交通事故对第三者进行的赔偿。故本案中，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倪明江及遵义远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应当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二、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中，被抚养人王某1事故时16岁，王某214岁，共同计算2年为：21402×2＝42804元，另在计算21402×2年＝42804元。共计被抚养人生活费85608元，而一审判决计算为115927.5元是错误的；三、本案在商业险中不予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并且判决8万元过高，与本案事实不相符。本案中，交强险已经分责分项赔偿完毕，而精神损害赔偿金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进行的赔偿，而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精神损害赔偿金系免责条款，以及《合同法》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当进行赔偿。并且在该案中，承担主要责任的李**及所在的保险公司已经与受害者达成总赔偿金额为1251691元的赔偿协议，其中含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为4万元，该赔偿协议就上诉人方承担30%部分作出约定为495508元。另李**在应当赔偿金额之外另赔偿家属66000元作为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精神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对当事人过错，本地经济状况等等因素进行综合裁量。四、本案计算丧葬费错误。根据《贵州省2019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统计公报》（黔人社通（2020）97号）通知中明确全省2019年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72113元。故计算丧葬费应当为72113÷2＝36056.5×2人＝72113元。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1、王某2、倪明江、遵义远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二审未答辩。王某3、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倪明江赔偿因三原告父母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损失858489.20元，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5日18时50分，李**驾驶的贵Ｃ×××**号的小型普通客车从龙溪镇往余庆县城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湄黄线（湄潭-黄平）91ｋｍ＋200ｍ处时，因被告倪明江驾驶贵Ｃ×××**号重型货车途经此处时液压油泄漏致该路面湿滑，李**驾驶的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侧滑后与对向车道由王维仁驾驶的贵Ｃ×××**号二轮摩托车相撞，导致两车损坏及贵Ｃ×××**号二轮摩托车驾驶人王维仁、乘车人黄文英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遵义市余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浙Ｃ×××**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李**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倪明江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王维仁、乘车人黄文英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被害人王维仁、黄文英婚后生育王某3（1993年6月5日出生）、王某1（2003年11月17日出生）、王某2（2005年12月28日出生）三名子女。三原告与李**于2020年6月10日达成赔偿协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已按照赔偿协议支付122000元（其中2000元为摩托车损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已按照协议支付款项，李**另行补偿66000元给三原告。一审法院认为，1、三原告因被害人王维仁、黄文英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后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计算标准；2、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分责分项赔偿原告的损失以及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结合庭审的举证、质证、对上述争议的事实确定为：倪明江驾驶的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故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责分项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在商业三者险中按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核认定：1、死亡赔偿金1376160元（34404元／年×20年×2人）；2、丧葬费83298元（41649元／人×2人）；3、误工费1人×3天×50757元／365天＝417.18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15927.50元［王某1：21402元／年×（1＋8÷12）年＝35670元、王某2：21402元／年×（3＋9÷12）年＝80257.50元］；5、精神抚慰金80000元。合计为1655802.68元。因本次事故致王维仁、黄文英死亡，故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10000元。鉴于本次事故倪明江负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因李**驾驶的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针对二被害人死亡支付120000元，故应扣减李**、倪明江驾驶车辆相应保险公司的交强险120000元、110000元后再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427740.8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王某3、王某1、王某2因王维仁、黄文英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37740.80元。二、驳回原告王某3、王某1、王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2元，减半收取计229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某3、王某1、王某2负担816元，被告倪明江负担148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此次交通事故这一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虽然未直接与王维仁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车相碰撞，但重型自卸货车因车辆漏油，导致油污路面湿滑，开启了危险源，该危险源直接导致紧随其后行驶的李**驾驶的车辆侧滑并撞上王维仁驾驶的车辆，可见王维仁、黄文英的死亡与重型自卸货车开启的危险源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本案应当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保公司购买了保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因过错致人损害，人民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人民财保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险种赔付范围。经查，人民财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交相关保险条款对其主张予以证实，更未举证证明其已就争议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王维仁、黄文英因交通事故死亡，确实给其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据此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因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对此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并且王某3、王某2、王某1为父母双亡，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80000元恰当，本院不作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法释［2003］20号）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按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我省2019年分行业非私营单位各行业从业人员年均工资计算丧葬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中，被扶养人王某1事故时为16岁，王某2为14岁，二人扶养年限均计算至十八周岁，事故导致其父母王维仁，黄文英死亡，故前两年，被扶养人为王某1、王某2两人，其年赔偿总额累计为42804元，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102元，故前两年，王某1、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102元／年×2年＝48204元。后两年，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102元／年×2年＝48204元，合计85608元。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9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王某3、王某1、王某2因王维仁、黄文英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8644.95元”；二、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9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驳回王某3、王某1、王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由王某3、王某1、王某2负担816元，倪明江负担1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2元，由王某3、王某1、王某2负担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42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杨恩高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梅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