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2刑初909号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宗佑，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湘乡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湘乡市。因本案，2019年6月12日到案，次日离开。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6月18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监视居住，同年12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2月16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刘祥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北检刑诉﹝2020﹞Z853号起诉书、渝北检刑变诉﹝2020﹞Z49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张宗佑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人张宗佑对指控事实提出异议，本案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宗佑及辩护人刘祥顺、鉴定人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12日14时许，被告人张宗佑在重庆市渝北区洛碛镇合长高速七标段工地主线桥三号桥墩3-1墩柱处，因被害人王某关闭该工地施工用电电闸影响工程施工发生纠纷，双方争夺电闸时，发生抓扯、扭打，致使被害人王某跌下堡坎，造成被害人王某右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顶部及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左胸第3-9肋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身体多部位损伤。随后，被害人王某被送至医院救治，同年8月23日出院。被害人王某于2019年9月18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再次治疗过程中，因治疗无效死亡。经重庆市法医验伤所鉴定，王某符合颅脑损伤后并发右额颞叶及右颞顶叶迟发性脑内血肿，脑疝等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宗佑在公安民警电话联系后自动到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有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宗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宗佑犯罪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量刑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宗佑当庭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有意见，辩解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被害人王某的死亡和高坠损伤有关，不必然排除被害人因其他诱因导致脑再次出血进而死亡的可能性；2.被告人张宗佑阻止王某关电闸以及踢王某一脚的行为系正当防卫；3.王某高坠属于意外事件。综上，被告人张宗佑无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2日14时许，被害人王某与其弟王某1回到重庆市渝北区洛碛镇箭沱村，见自家祖坟上堆了很多泥土，二人便到重庆市渝北区洛碛镇合长高速七标段工地主线桥三号桥墩3-1墩柱附近，被害人王某到该工地一根桥墩附近的电箱旁，将该工地正在施工用电的电闸关闭，被告人张宗佑得知该情况后，便到电箱旁合电闸，遭到王某的阻止，二人遂抓扯并扭打。其间，被告人张宗佑用脚踢了王某腿部一脚，致使王某跌到堡坎下面的水泥地上。随后，被害人王某被送至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治疗。经诊断，王某右侧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顶部及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左胸第3-9肋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身体多部位损伤。经治疗后，于同年8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必要时再次入院治疗等。之后，王某之女王某2将其接到成都家中居住。2019年9月9日，王某开始出现身体不适，于同年9月16日23时被送至四川省人民医院治疗，经治疗无效于同年9月18日17时死亡。经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王某符合颅脑损伤后并发右额颞叶及右颞顶叶迟发性脑内血肿、脑疝等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6月12日，被告人张宗佑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举示了如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接报案、立案的情况以及被告人张宗佑于2019年6月12日18时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的事实。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宗佑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已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证人赖某的证言，2019年6月12日下午2、3时，赖某正在工地干活，从上面坡上下来两个男的，到工地就把电闸关了，赖某就问为什么断电，其中一个老头（后来警察说他叫王某）说不准干。赖某就将此事告诉了老板刘某，刘某就和两个工人来到工地，其中一个工人（后来警察说他叫张宗佑）说解决问题要找项目部的领导，不管我们的事，说着就去合电闸，王某不让张宗佑合电闸，二人遂发生拉扯，手扭在一起，张宗佑就踹了王某的腿一脚，把王某踹倒跌落到堡坎下。4.证人唐某1的证言，2019年6月12日下午2点多钟，唐某1在跨渝长扩能主线桥下的钢筋场干活，当时来了两个当地的男性村民，一个叫王某，另一个大概40来岁、身材瘦高。王某走到工地上，就把主线桥桥墩上的电箱电闸关了，还说不准干了，再干就弄死我们。我们看到没电了，就没有动。一起干活的一个工友就给老板刘某打电话说，有人把电断了，没法干活。过了一会儿，刘某和两个工人来到主线桥附近，其中一个年轻的男性工人（后来警察说他叫张宗佑），走到电箱旁去合电闸，王某不让合电闸，其间，张宗佑就踹了王某一脚，把王某踹倒跌落到主线桥堡坎下。5.证人彭某的证言，彭某听见来到工地的两个村民说，哪个开电闸就弄死哪个，工友张宗佑就去把电闸打开，在这个过程中，那个年龄大点的村民将张宗佑拦住，不准开电，突然那个年龄大的村民就从坡上摔了下去，一直躺在地上，不知道那个村民的头部受伤是怎么造成的。6.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9年6月12日下午2点多钟，王某1和二哥王某回到洛碛镇生姜基地附近钓鱼，来到这里发现自家祖坟不见了，上面堆了很多泥土，二人看到后很生气，就到附近工地去问情况，当时工地有几个工人在干活，二人就问他们老板在哪里，结果没有人搭理，王某就走到工地电箱旁，把工地的电闸关了，现场干活的工人就围拢过来问，王某就说喊工地负责人出来，把事情说清楚。过几分钟，来了几个工人，直接走到王某面前，当时王某1站在坡坎下面，王某背对着电箱，其中一个年轻的工人走过去拉王某，王某就挡了一下，后面就打起来，王某1赶紧跑过去看，等王某1爬上坡坎，发现王某已经倒在坡坎下。案发后，王某被急救车送往重庆市急救中心救治。7.证人王某2（系王某之女）的证言，王某在重庆市急救中心治疗后于2019年8月23日出院，出院后其被王某2接到成都去，然后2019年9月9日开始出现身体不适，一直到在四川省人民医院经治疗无效死亡。8.证人刘某的证言，2019年6月12日下午2点多，钢筋班工人赖某给刘某打电话，说两个村民把钢筋场的电断了，还说要打他们，喊刘某过来看一下。刘某挂了电话后，就从工地宿舍往三号桥桥墩旁的钢筋场走，走到半路上，看到张宗佑也往钢筋场走，走到三号桥墩旁边，刘某看到两个村民站在三号桥墩上面的坝子，一个年纪50多岁、身材较胖，一个是年纪40多岁、身材瘦高，彭某也在旁边站着，张宗佑就去合电闸，那两个村民就和张宗佑吵了起来，其中那个年纪50多岁、身材较胖的中年男子去阻止张宗佑合电闸，和张宗佑抓扯并打起来，后看到那个50多岁较胖的男子倒在电箱附近堡坎下面的钢筋上。9.证人曾某的证言，曾某是事后知道张宗佑在工地跟人打架的，事发时不在现场。张宗佑因跟人打架导致对方受伤之后死亡被公安机关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10.被害人王某的陈述，2019年6月12日下午，王某和弟弟王某1回箭沱村钓鱼，发现自家祖坟被施工破坏，二人就到附近修三环的工地去问，但没人理王某，王某就把工地上的电闸断了。过了一会，过来一个工人，要去合电闸，王某就将电闸挡在身后，不让合电闸，二人拉扯了几下，后面王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从那个坡上跌了下去，然后被120送到医院。11.被告人张宗佑的供述，2019年6月12日下午3点多钟，张宗佑在渝北区洛碛镇生姜基地对面三环高速路桥墩工地干活，发现没电了，还听见钢筋加工场有人在吵，就和老板刘某过去看，张宗佑看到两个当地的男性村民在钢筋加工场上，还发现工地的电闸被断，就走过去把电闸合上，这时其中一个50岁左右身材较胖的男性村民过来推了张宗佑一下，把张宗佑推倒在地，张宗佑感觉头有点晕，过了几分钟，感觉好了点，就又起来去把电闸合上，那个50岁左右身材较胖的男性村民，见张宗佑又来合电闸，就又来推张宗佑，张宗佑就从侧面踹了他一脚，他从堡坎上跌到下面的水泥地面上。12.现场勘查检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地点、现场状况、现场方位以及勘验的状况。其中，案发地点为渝北区洛碛镇箭沱村生姜基地中交工地跨渝长扩能主线桥三号墩3-1墩柱旁，该墩柱由南北方向的3根柱子组成，该墩柱底部有一根横梁，将3根柱子连为一体，横梁西侧为堆放建筑材料的坝子，横梁与坝子的高度差为150cm，横梁东侧与地面平齐，最北侧柱子南面和中间柱子北面各放置一个电箱，电箱放置在横梁边缘。13.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的住院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检验报告单等书证，证实王某经诊断为颅骨骨折、肋骨骨折、左肩胛骨折、腰椎体骨折等以及出院医嘱为休息壹月、门诊续假，加强营养，门诊随访、必要时再次入院治疗等。14.四川省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检验报告单、死亡病情证明等书证，证实王某于2019年9月16日23时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额顶叶多发脑出血、蛛网膜下腔积血等。2019年9月18日17时经治疗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呼吸衰竭、右侧额顶叶多发脑出血等。15.重法﹝2019﹞A字第38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符合颅脑损伤后并发右额颞叶及右颞顶叶迟发性脑内血肿、脑疝等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16.重法﹝2019﹞毒检字第43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血液中未检出巴比妥类、吩噻嗪类、毒鼠强等药物。17.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物证鉴定所临床损伤法医学检验意见，证实王某的损伤先后被鉴定为轻伤和重伤。18.辨认笔录，证实赖某、唐某1、王某1、刘某分别对张宗佑进行辨认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查后，认为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依法通知了鉴定人唐某出庭作证，其主要证实王某脑内第二次出血部位和第一次出血部位是同一部位的事实。该证言经庭审质证，辩护人认为本案不必然排除被害人王某因其他诱因导致脑内再次出血而死亡的可能性，鉴定死因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确实充分性。公诉人对鉴定人的证言无异议，并认为结合尸检及毒物鉴定，都未发现被害人王某有新的受伤，正是同部位再次脑出血，进而脑疝，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本院认为，该证言系鉴定人根据在案证据所作的陈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宗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宗佑犯罪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宗佑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被害人王某的死亡和高坠损伤有关的意见，经查，死因鉴定中明确王某系因颅脑损伤后并发脑内同部位再次出血最终死亡，且根据在案证据，王某除因本案致使颅脑受伤外，并无再次受伤的证据，足以排除被害人因其他原因诱发其脑内再次出血的合理怀疑，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宗佑的行为系正当防卫及张宗佑认为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辩解，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张宗佑与王某系相互抓扯，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故张宗佑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对该辩护意见及辩解，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王某高坠系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意外事件是指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不是出于故意或过失，而是由于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的情形，但本案中，被告人张宗佑与被害人王某相互抓扯，在抓扯中，张宗佑用脚踢了张德兴一脚，致使王某跌下堡坎，造成王某头部等部位受伤，后经治疗无效死亡，故辩护人提出系意外事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张宗佑辩解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及辩护人提出张宗佑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宗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应折抵先行羁押的2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鄢寒秋人民陪审员  蒋 霞人民陪审员  陈 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任 毅书 记 员  聂育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