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奎贤，男，195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贵，南部县大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泽志，男，195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冯奎贤因与被上诉人何泽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冯奎贤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奎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本案事实不清。一、一审认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合同不当，该合同是劳务合同，不属工程承包。二、一审认定2017年何泽志承包段工程竣工无事实依据，何泽志未完成该段工程，因其与另一承包人李开洪发生纠纷受伤后不辞而别，再未来过。三、工程竣工应通过检查验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检查验收的书面依据，仅凭口头陈述不能成立。四、一审认定2018年2月1日双方进行了结算，但上诉人认为根本没有结算的事实。如果结算，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完成的工程量、结算的结果应有相应依据。上诉人未参与结算，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结算清单。 何泽志辩称，一、冯奎贤将水利工程分段包给我及案外人李开洪，我与李开洪发生纠纷并未影响工程的进度，按期完成了水利工程。冯奎贤所称做了收尾工程，结算时根本未提及，在诉讼中提出显然没有任何道理。二、我做的是劳务，包工不包料，我没有承包工程的资质，合同无效，对双方没有约束力。所谓验收应该是冯奎贤与发包方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三、《工程承包结算清单》是在发包方代表主持下经结算后由代表之一宋政详执笔，冯奎贤确认后签名捺印认可。我没有任何胁迫行为，冯奎贤拒绝支付才引起纠纷。经派出所警官调解，冯奎贤之子口头承诺承担还款义务，但事后又反悔才引起本案诉讼。四、冯奎贤在验收结算时并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如果有质量问题早就在工程清单上扣除，这是其找的借口。综上，冯奎贤所欠劳务费用经结算后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冯奎贤以工程未验收、未完成、垫付了人工费用等为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泽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奎贤立即支付何泽志工程欠款18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冯奎贤承担何泽志催收工程款往返的差旅费及误工损失；3.诉讼费由冯奎贤承担。 冯奎贤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何泽志支付冯奎贤为其垫付的人工工资10040元；2、反诉费由何泽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冯奎贤（甲方）与何泽志（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冯奎贤将南部县光中乡武引水利工程光中乡段水渠工程中部分工程承包给何泽志，由何泽志对其承包段进行修建。2017年何泽志承包段工程竣工，2018年2月1日，何泽志与冯奎贤对何泽志所承包段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工程量承包结算清单》，内容为：“何泽志在冯奎贤处承包武引工程水渠包括断面全部在内69800元大写陆万玖仟贰佰元整，除去已付款，余欠款18000元正大写：壹万捌仟元整。在场结算人签字：谢先勇【捺印】宋政祥何泽志【捺印】黄玉林欠款人签字：冯奎贤【捺印】2018年2月1日”。双方结算结果为冯奎贤欠付何泽志18000元。此后，何泽志多次催收欠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何泽志与冯奎贤均无相关承建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何泽志、冯奎贤之间签订《协议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冯奎贤作为转包方将涉案建筑工程转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何泽志，双方之间达成的建设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涉案工程虽未经相关单位验收，但是何泽志属于“包工不包料”，若由何泽志完全负责验收事宜，显然有失公允，违背了公平原则，且双方于2018年2月1日进行了结算，冯奎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何泽志办理结算时应当知晓何泽志所做工程是否符合标准，是否具备结算条件，冯奎贤向何泽志出具《工程量承包结算清单》，视为对工程质量的进行了验收，故应当认定为冯奎贤认可何泽志的施工质量。冯奎贤应当按照《工程量承包结算清单》确定的金额向何泽志支付工程价款。何泽志主张冯奎贤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冯奎贤应从2018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何泽志主张冯奎贤承担催收工程款往返差旅费及误工损失，并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冯奎贤称与何泽志结算时受何泽志胁迫，才出具的《工程量承包结算清单》的问题，冯奎贤未举出充足的证据证明结算时受到何泽志胁迫，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行使撤销权，仅凭冯奎贤的陈述及证词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故不予采信。关于冯奎贤提出反诉要求何泽志向其支付垫付的人工工资10400元，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何泽志与冯奎贤签订的《协议书》并未明确何泽志的施工地段，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冯奎贤将武引水利工程光中乡段水渠工程划段分包给多人。若冯奎贤帮助他人进行工程收尾属实，仅凭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是何泽志承包的工程未完成，且冯奎贤与何泽志已进行了结算，在结算时冯奎贤未在《工程量承包结算清单》中备注何泽志负责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工程量承包结算清单》中亦未体现冯奎贤为何泽志垫付人工工资的相关事宜。同时，从庭审调查中可以查明何泽志施工在前，与冯奎贤结算在后，假如冯奎贤的主张成立，冯奎贤在结算时却不将其进行合并结算，直至何泽志提起诉讼才进行抗辩，明显有悖生活常理。故对冯奎贤主张何泽志向其支付垫付的人工工资100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冯奎贤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泽志支付工程欠款18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1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何泽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冯奎贤的反诉请求。如果冯奎贤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25元，由冯奎贤负担。反诉受理费26元，由冯奎贤负担。 二审查明，2017年3月14日，冯奎贤（甲方）与何泽志（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项目部验收合格后按水渠流水延长数据每米160元计算承包工资款，甲方只提供河沙、石子、水泥三大材料，其他部分包括水、电、工人住宿、辅材等费用由乙方负责。付款按每月付成品额的50%，以项目部方式付款。二审中，冯奎贤称案涉工程系案外人宋政详等人转包给冯奎贤。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冯奎贤与何泽志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冯奎贤在工程施工中只提供主材，何泽志自行负责除主材之外的一切辅材、水、电、人工等费用，故何泽志实质是承包了该工程的全部施工环节，并非单独的劳务承包，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冯奎贤与何泽志均无施工资质，一审认定案涉《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 二、关于何泽志所承包工程是否竣工、验收、结算的问题。2018年2月1日，双方在他人的组织下制作《工程量承包结算清单》，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对下欠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冯奎贤以欠款人名义签字确认，并未提出竣工、验收的异议，视为认可。因此，冯奎贤应当按照结算后确认的欠付工程款金额及时履行付款义务。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冯奎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冯奎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