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宾军，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邑良夫，男，197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上列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祥国，温州市金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永嘉县金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黄田街道千石工业区金石路**。法定代表人：柯杰盛。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潮，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宾军、邑良夫因与被上诉人永嘉县金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丽君、苏子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宾军、邑良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金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计算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共计货款493066元，在审理过程中变更为492700元，被上诉人己向法庭提供了39笔销售出货单存根联，以证明“双方货物买卖事实及金额”。该39笔的销售共计货单总货款金额为808363元，双方均予认可，并无异议；而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8年9月份的货款己结清”。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2018年9月份的货款己结清，应当查明上诉人从2018年10月份起至2018年12月份的货款支付事实，仅凭被上诉人抗辩的自2018年11月17日后收取的315600元，而作出“2018年10月份后金诚公司供货共计货款805020元（808370元-3350元）扣减徐宾军、邑良夫已支付的货款315600元及金诚公司同意扣减的2018年8月2日收取的209元，现徐宾军、邑良夫尚欠金诚公司货款489211元”的错误认定。一审法院的认定首先应当查明本案上诉人于2018年10月份起至2018年12月份止货款支付的事实，同时也应当查明2018年10月份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被上诉人收取货款的事实。根据39笔销售出库单存根联，上诉人从2018年10月份起至2018年12月份止向被上诉人购买了电镀材料总计货款808363元，但是上诉人从2018年10月份起至2018年12月份止己经支付给被上诉人总货款710732元，收支相抵，不扣除被上诉人缺斤短两及刷卡费的金额外，上诉人也只要支付被上诉人货款97631元。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缺斤短两及其损失暂时保留诉权。被上诉人金诚公司答辩：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电镀材料，期间陆续支付部分货款，至2018年的12月份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49万多元，该事实认定是清楚的。事实上，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是有进行相应对账的，货物交付及货款支付情况都有相应记录。特别是在2018年11月7日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相应货款，已经付清了2018年9月份前的货款，对该结算事实，在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记录本上已经记录的非常清楚。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起诉的主要的货款数量期限是在2018年10月至12月3个月的期间发生的，尽管在11月7日之前，上诉人支付了部分的款项，但是该部分款项仅是2018年9月份之前购买货物的对价。上诉人在11月7日之后付的款，才是这3个月期间所发生买卖关系的货物的部分价款。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出的事实是特意混淆了该证据。二、退一步讲，关于双方在17年、18年这两年期间所发生买卖的明细记录材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已提供并做了详细说明，相关货物及货款都能一一对应，从另一方面也已经查清上诉人尚欠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020年5月8日，金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徐宾军、邑良夫共同向金诚公司支付货款493066元；2.本案诉讼费由徐宾军、邑良夫承担。审理中，金诚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货款金额变更为492700元。徐宾军、邑良夫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金诚公司赔偿徐宾军、邑良夫直接经济损失256587元；2.本诉及反诉诉讼费均由金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金诚公司系从事化工产品、金属制品、塑料制品等销售业务的企业；徐宾军、邑良夫合伙从事电镀加工业务。徐宾军、邑良夫因生产经营需要陆续向金诚公司购买电镀材料。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货物由徐宾军、邑良夫或其雇佣的员工签收，徐宾军、邑良夫陆续支付货款。双方口头约定货物的价格为不含税价格，在金诚公司出具正式发票后，相应的税款再计入货款。至2018年12月底，双方停止业务往来，但双方未进行结算。现金诚公司以徐宾军、邑良夫拖欠剩余货款492700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审理过程中，1.徐宾军、邑良夫称其对2018年12月14日其中一份编号为0011529的销售出货单载明的货物在收货时进行了称重，发现镍板少18.7公斤计货款2318.80元（18.7公斤×124元/公斤）、电解铜少21.7公斤计货款1030.75元（21.7公斤×47.5元/公斤），以上二项合计货款3350元。2.徐宾军、邑良夫对2018年9月26日的税款7974元提出异议，认为与金诚公司无关；金诚公司称浙江齐家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家科技公司）与金诚公司系关联企业，徐宾军、邑良夫有货款支付给齐家科技公司，齐家科技公司也有出具发票给徐宾军、邑良夫。另查明，1.齐家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金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均为柯杰盛；在双方发生货物买卖期间，金诚公司有以齐家科技公司的名义向徐宾军、邑良夫出具发票，徐宾军、邑良夫也有将货款支付给齐家科技公司。2.金诚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收到徐宾军、邑良夫支付的货款82952元后，在徐宾军、邑良夫持有的笔记本上书写了“九月份的货款已结清”，徐宾军、邑良夫称自己当时没有提出异议；其中金诚公司于2018年8月2日收到徐宾军、邑良夫支付的款项共计35081元，金诚公司称其中34872元系支付货款，有209元系刷卡手续费，现对209元刷卡手续费同意作为货款扣除。3.金诚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开始陆续收到徐宾军、邑良夫支付的货款共计315600元（包括其于2018年12月14日收取的手续费303元，金诚公司表示同意作为货款扣除，故该日收取的货款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诚公司与徐宾军、邑良夫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徐宾军、邑良夫在收取货物后应及时支付金诚公司货款。现双方存在以下争议：1.2018年9月26日的税款7974元是否与金诚公司有关。2.2018年3月7日邑良夫支付货款73412元、金诚公司有无交付相应的货物。3.2018年7月2日价值51422元的货物，徐宾军、邑良夫有无现金支付货款。4.2018年9月份前的货款是否已结清。5.徐宾军、邑良夫现尚欠的货款数额。对双方有争议的内容，该院作如下分析认定：1.关于2018年9月26日的税款7974元是否与金诚公司有关。该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结合双方的发票出具及货款支付情况，可以证明在双方发生货物买卖期间，金诚公司有以齐家科技公司的名义向徐宾军、邑良夫出具发票，徐宾军、邑良夫也有货款支付给齐家科技公司，且金诚公司在徐宾军、邑良夫的笔记本上注明“九月份的货款已结清”时徐宾军、邑良夫也没有提出异议，其中9月份的货款已包含了该笔税款在内，故该院认定该笔7974元税款与金诚公司有关联，现徐宾军、邑良夫已予以支付。2.关于2018年3月7日邑良夫支付货款73412元、金诚公司有无交付相应的货物。徐宾军、邑良夫称该笔款项系预付货款，自己没有收到货物；金诚公司称货物当天已交付。该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在该笔款项支付后，双方当事人之间至同年年底仍有频繁交易，如徐宾军、邑良夫未收到货物，其不可能在此后的交易过程中不催促金诚公司发货；另，金诚公司在徐宾军、邑良夫的已收货款清单上注明“九月份的货款已结清”时徐宾军、邑良夫也未主张上述货物未交付，可见金诚公司的陈述更符合情理。同时，金诚公司庭后也提供了2018年3月7日的金额为73412元的电脑销售单，该份证据的单据编号系财务系统自动生成。综上，该院采信金诚公司的陈述，认定金诚公司已交付该笔货款涉及的货物，据此也可以证实金诚公司统计的2018年3月份发货金额中没有重复计算金额为76524元的销售出货单。3.关于2018年7月2日价值51422元的货物，徐宾军、邑良夫有无现金支付货款。该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徐宾军、邑良夫称已现金支付51422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在核对已支付款项时徐宾军、邑良夫也没有提出异议，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4.关于2018年9月份前的货款是否已结清。该院认为，根据徐宾军、邑良夫提供的由金诚公司填写的已收货款清单上载明的“九月份的货款已结清”内容，结合徐宾军、邑良夫的庭审陈述，该院认定截止2018年9月份的货款已结清。另，因金诚公司在审理中表示其于2018年8月2日收取的刷卡手续费209元同意作为货款扣减，故在2018年10月份后尚欠的货款中予以扣减209元。5.关于尚欠的货款数额。金诚公司主张自2018年10月份开始，金诚公司陆续向徐宾军、邑良夫供货共计货款808370元；对已支付货款315600元徐宾军、邑良夫无异议。该院认为，金诚公司提供的2018年12月14日其中一份编号为0011529的销售出货单，根据徐宾军、邑良夫提供的视频及其录音内容，对徐宾军、邑良夫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徐宾军、邑良夫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少于该份销售出货单载明的数量，对其载明的货款相应扣减3350元。综上，该院认定2018年10月份后金诚公司供货共计货款805020元（808370元－3350元），扣减徐宾军、邑良夫已支付的货款315600元及金诚公司同意扣减的2018年8月2日收取的209元，现徐宾军、邑良夫尚欠金诚公司货款489211元（805020元－315600元－209元）。虽徐宾军、邑良夫称金诚公司曾表示同意减少货款19万元，但审理中金诚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减少货款，且徐宾军、邑良夫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减少货款达成协议，故徐宾军、邑良夫应共同支付金诚公司上述货款共计489211元。关于徐宾军、邑良夫要求金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56587元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对于2018年12月14日其中一份编号为0011529的销售出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该院已按徐宾军、邑良夫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在其应支付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核减。对徐宾军、邑良夫称金诚公司一贯发票数量多开、实际货物少给，对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主张。徐宾军、邑良夫在接收货物时应对货物及时进行检验，其在收货时未对货物数量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销售出货单载明的数量，且根据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主张，故对徐宾军、邑良夫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判决：一、限徐宾军、邑良夫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金诚公司货款489211元；二、驳回金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宾军、邑良夫的反诉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8696元，减半收取4348元，由金诚公司负担50元，徐宾军、邑良夫负担4298元；反诉受理费2574.50元，由徐宾军、邑良夫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人徐宾军、邑良夫结欠被上诉人金诚公司实际货款金额问题。首先，关于供货。被上诉人金诚公司向上诉人徐宾军、邑良夫主张本案货款，其提供的2018年10月份开始至12月底双方停止业务期间39笔销售出货单存根联，能够证明该39笔销售货单共计货款金额808363元的事实，且双方均予认可。根据徐宾军、邑良夫提供的视频及其录音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因徐宾军、邑良夫实际货物数量少于销售出货单载明的数量，扣减相应货款3350元，金诚公司也无异议。故应当认定自2018年10月份开始至12月底双方停止业务期间金诚公司向徐宾军、邑良夫供货共计货款805020元【808370元（差额7元系计算误差）－3350元】。其次，关于已付货款。徐宾军、邑良夫认为其从2018年10月份起至2018年12月份止支付金诚公司款项总计710732元，均是支付本案货款；金诚公司认为双方之前存在陆续交易，徐宾军、邑良夫主张的上述已付款项中，2018年11月7日前支付的款项是支付2018年9月份之前尚欠货款，并有其在徐宾军、邑良夫提供的《笔记本》记载“九月份的货款已结清”的内容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案涉的由徐宾军、邑良夫持有并提供一审法院作为证据的《笔记本》，欲证明其已支付货款金额。该《笔记本》记载的是徐宾军、邑良夫支付货款的流水账，金诚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作为本案证据，应予以认定。金诚公司在该《笔记本》记载的流水账中的2018年11月7日的付款下面，注明了“九月份的货款已结清”的内容，而徐宾军、邑良夫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应当认定2018年11月7日之前支付的款项不是支付本案货款，而是支付2018年9月份之前的货款；2018年11月7日之后徐宾军、邑良夫支付的共计315600元款项，才是支付本案货款。第三，徐宾军、邑良夫认为金诚公司曾同意减少货款19万元，但金诚公司不予认可，且徐宾军、邑良夫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金诚公司同意其于2018年8月2日收取的刷卡手续费209元在本案货款中扣减，故该款项可以作为货款予以扣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徐宾军、邑良夫尚欠金诚公司货款489211元（805020元－315600元－20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徐宾军、邑良夫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8元，由上诉人徐宾军、邑良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