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贵，男，汉族，1952年11月12日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亮，上海市汇业（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延洲，男，汉族，1973年1月15日生，住山东省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鹏，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敬卫，男，汉族，1966年1月19日生，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刘明贵因与被上诉人金延洲，被上诉人肖敬卫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22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明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金延洲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延洲、肖敬卫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刘明贵与肖敬卫涉案纠纷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应当属于委托合同关系，不应适用关于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来审理本案。首先，刘明贵与肖敬卫之间合作方式为由刘明贵委托肖敬卫利用其丰富的经验向养殖户收购高质量的毛皮，由刘明贵直接将相关毛皮款项支付给养殖户，对于肖敬卫提供的代收、代存服务，刘明贵向其支付一定的费用(公貂为6元/张，母貂为5元/张)。虽本案中委托代收的3752批次中有3733张毛皮的价款由肖敬卫支付给了养殖户，事实上是刘明贵预先支付给了肖敬卫20万元让其代收相关毛皮，且根据刘明贵提交的证据一中2014年9月1日的代收单据中也明确载明“已付货款20万元…少货款2014年10月8日付清”，之所以约定缺少货款在2014年10月8日付清，是因为毛皮货物需经肃宁县深龙毛皮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龙公司）分拣后按合格的毛皮数与肖敬卫进行结算。而因为3733张毛皮中有270张毛皮存在质量问题，就质量问题的处理刘明贵与肖敬卫一直协商，故相关款项刘明贵未进行结算。从刘明贵预先支付货款的行为，从刘明贵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三份肖敬卫签字的代收、代存单据)可看出，该证据明确载明系“委托肖敬卫进行代收、代存”而非直接购买的意思表示，肖敬卫向养殖户支付的3733张毛皮中的部分货款也仅是代付行为。至于有部分毛皮的代付货款刘明贵未向肖敬卫进行结算，系因为其所代收的毛皮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刘明贵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刘明贵有权拒付相关毛皮的款项。另外，在委托代收的4283批次中4287张毛皮的价款由刘明贵直接支付给了养殖户，如该批次系买卖合同，则相关款项也应当支付给肖敬卫而不是养殖户。然后金延洲在本案中向刘明贵所主张的款项中不仅仅包括毛皮款，还包括委托代收、代管的劳务费。在刘明贵与肖敬卫的对账单中，关于4287张毛皮的对账内容中，也是将4287张毛皮的劳务费进行了对账，并未就毛皮价款进行对账，因该款项刘明贵已经实际支付给了养殖户。综上，刘明贵与肖敬卫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对肖敬卫提交的入库单、入库分拣单、对账单予以采信，并查明了肖敬卫所代收的毛皮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就是说肖敬卫所代收、代存的2014年9月5日入库的4287张毛皮批次中有681张毛皮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后期销售；3733批次中有270张毛皮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后期销售，对上述质量问题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三、刘明贵对肖敬卫所代收、代存的毛皮存在质量问题已及时提出了异议，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系委托合同关系，不存在质量异议期间问题，刘明贵发现肖敬卫所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及时向肖敬卫提出了异议，且根据深龙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2014年肖敬卫前往深龙公司查看了掉毛部分的毛皮货物，如刘明贵未曾向肖敬卫提出质量异议，肖敬卫不会前往深龙公司查看相关质量问题的毛皮货物。肖敬卫已向刘明贵交付了相关毛皮货物，此时有合同义务的在刘明贵一方，刘明贵拒付相关款项也是提出异议的一种方式。刘明贵与肖敬卫之间的对账以及后期肖敬卫提交的欠条，仅是刘明贵与肖敬卫之间的对账行为，并不能证明刘明贵对肖敬卫所代收、代存的货物的认可。且欠条出具时已远超过诉讼时效，为了促使刘明贵能签署欠条，肖敬卫向刘明贵承诺欠条仅是对账行为，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毛皮给刘明贵造成的损失，将来子以扣除，刘明贵基于对肖敬卫的信任才签暑了该欠条，对于肖敬卫未妥善完成代收、代存义务以及给自身造成的损失，刘明贵一直在向肖敬卫主张权利。最后，针对肖敬卫未妥善完成委托代收、代存的义务给刘明贵所造成的损失，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明确向合议庭提出反诉，但合议庭以“另案再诉”为由对刘明贵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因此一审判决并未考虑刘明贵所受到的损失。四、因肖敬卫所代收、代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销售，其存在质量问题的毛皮数量总数为951张(2014年9月5日入库的4287张毛皮批次中有681张，3733张毛皮的批次有270张)。以上951张毛皮均无法实际销售，951张毛皮的货款加上深龙公司的分拣费用，给刘明贵造成的损失共计146450元，远超过本案金延洲一审中所诉求的款项金额。肖敬卫给刘明贵造成的损失是明确的，一审法院也对毛皮存在质量问题予以认可，而刘明贵的善意对账行为不应成为其承担肖敬卫造成的全部损失的依据。 金延洲辩称，一、刘明贵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给予支持。1.根据刘明贵提交的对账单和出具的欠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2.刘明贵关于毛皮质量存在问题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其所提交的证据不具备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貂皮存在质量问题。且买卖合同中对于质量异议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即使根据刘明贵自己提交深龙公司出具的证明，涉案貂皮深龙公司发现质量问题的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而刘明贵和肖敬卫在2014年9月27日结算时，刘明贵未提出质量异议。而其在2018年1月22日再次出具欠条时，该欠条上已载明账目已清楚，也未提出质量异议。其提出质量异议显然超过了三个月的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限，其所称已经及时提出异议的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肖敬卫辩称，2014年刘明贵打电话让肖敬卫给刘明贵代收貂皮，肖敬卫答应了，肖敬卫把货收好了之后打电话给刘明贵，刘明贵带着五个人和车到肖敬卫家里提货，有点数的，有验货的。对账完毕后，就把货拉走了，拉走之后就和肖敬卫无关。 金延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明贵偿还金延洲货款81077元及利息9322元（截止到2019年7月31日）；2.刘明贵支付利息（以81077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28日，肖敬卫出具单据一份，内容为委托肖境伟代存母貂980只，公貂77只。2020年8月29日，肖敬卫出具单据一份，内容为委托肖敬伟代存母貂334只，公貂854只。2014年9月1日，肖敬卫出具单据一份，内容为委托肖境伟存貂皮，母貂560张，公貂1478张。2014年9月1日，肖敬卫出具单据一份，内容为刘明贵委托肖境伟代收红岛母貂，单价105元/只，大约在每只2斤3两左右，刘明贵已付货款20万元整。肖境伟现实收3752张，缺少货款2014年10月8日一次付清（货尚未取走）。2014年9月27日，刘明贵与肖敬卫进行了对账。该对账单内容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为签字验证入库（代存）；第二部分为入河北加工厂数；委托代收母貂入河北加工厂数；第三部分为代存劳务费；第四部分为刘欠肖敬伟代收、代存货款、劳务费209922元。另外该对账单中载明了肖敬伟欠刘明贵账目。结账为209922元-47934元+8020=170008元。2018年1月22日，刘明贵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与肖景伟所有账目已清楚，现尚欠81077元。后肖敬卫将债权转让给了金延洲，其于2019年8月10日向刘明贵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刘明贵称未收到该通知。在庭审中，刘明贵提交2014年9月5日深龙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两份、2014年9月17日，深龙公司出具的质量毛皮清单两份、证明三份，以证明肖敬卫代收的貂皮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深龙公司出具两份证明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3月21日、2019年9月5日。拉货司机许宗建出具证明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金延洲以及肖敬卫的质证意见均为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涉案貂皮有质量问题，更不能证明与肖敬卫代收的毛皮有关。上述事实，欠条、证明、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政快递回执、单据三份、入库单、入库分拣清单、证明、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开庭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刘明贵对于肖敬卫的抗辩可以向金延洲主张。故本案的焦点在于刘明贵与肖敬卫之间是否是买卖合同关系，刘明贵对貂皮质量的抗辩是否成立。根据肖敬卫陈述其是受刘明贵委托代收貂皮，肖敬卫向养殖户收集貂皮后自己向养殖户支付货款，之后将貂皮出售给刘明贵，而刘明贵称其有部分貂皮是自己向养殖户直接付款，其只是委托肖敬卫收集并保管。但根据刘明贵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对账单不能证明其仅是委托肖敬卫代收貂皮，反而能够证明其是在肖敬卫收集貂皮后直接与肖敬卫结算货款，并支付其一定的劳务费用。肖敬卫出具的单据仅是代表其收集了貂皮在刘明贵拉走之前暂代刘明贵保管。故根据对账单以及欠条均能证明刘明贵与肖敬卫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刘明贵辩称涉案貂皮存在质量问题，买卖合同中对于质量异议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即使根据刘明贵自己提交深龙公司出具的证明，涉案貂皮深龙公司发现质量问题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而刘明贵与肖敬卫在2014年9月27日结算时，刘明贵未提出该异议，反而在2018年1月22日再次出具欠条，该欠条上载明账目已清楚，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刘明贵与肖敬卫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时间距今已有六年有余，已超过了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故对于刘明贵的该抗辩不予支持。综上，刘明贵应偿还肖敬卫货款81077元，因刘明贵与肖敬卫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刘明贵应在起诉催要后及时偿还上述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现肖敬卫将该债权转让给了金延洲，故刘明贵应将该货款支付给金延洲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刘明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延洲货款81077元及利息，该利息以8107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刘明贵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刘明贵未付清货款的貂皮为肖敬卫所收购的第一批貂皮，刘明贵已预付肖敬卫20万元，但肖敬卫向刘明贵交付了价值超过30多万元的貂皮，对于超出部分刘明贵明确表示同意购买，但一直未付清余款，双方直接进行对账结算，一审法院认定刘明贵与肖敬卫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2014年9月27日刘明贵与肖敬卫进行对账时不仅对该批貂皮款进行了结算，且就肖敬卫所欠刘明贵的款项一并进行了对账结算，对账时刘明贵并未就貂皮质量提出异议，即使刘明贵主张其持载明貂皮质量问题的入库单与肖敬卫进行对账，也应视为结算时已经就质量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且2018年1月22日刘明贵向肖敬卫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所有账目已经清楚”。刘明贵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刘明贵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上诉人刘明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郭建才 书记员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