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鄂瑞，男，198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慧文、金晶，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女，199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聪，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萧叶文，男，199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郑鄂瑞因与被上诉人王清、原审第三人萧叶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鄂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解除郑鄂瑞与王清之间成人头盔买卖合同，王清退还郑鄂瑞货款91000元，并赔偿运费23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93300元为基础，按年利率3.85%计算）；2.王清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买卖合同成立时，王清未告知郑鄂瑞及萧叶文案涉成人头盔无合格证。原审判决书第6页第四段，“……结合第三人与王清在5月18曰下午5时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第三人在5月18日下午已知悉上述头盔无合格证……”，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5月18日下午，郑鄂瑞与王清尚未订立案涉成人头盔买卖合同。根据王清提供的与第三人的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19日下午3时04分，王清第一次将案涉成人头盔照片、数量及产品详细信息发送给萧叶文。确认购买后，郑鄂瑞于当日下午3时24分向王清支付货款91000元，并通过萧叶文向王清确认收货地址及指定收货人，至此案涉买卖合同才成立。后王清于当日下午5时41分向萧叶文发送案涉成人头盔货运凭证照片。以上事实说明，王清不可能在5月18日时就预见郑鄂瑞将在5月19日购买成人头盔，并且预见5月19日要给郑鄂瑞发货。虽然案涉成人头盔在5月19发货，但不能以发货时间推定王清在5月18日时告知可能无证的头盔为成人头盔，毕竟此时成人头盔的买卖尚未提及，合同更未成立。根据上述时间线可以推出，王清在5月18日说的“明天给你出货的好像没有证”，并不是郑鄂瑞在5月19日才与王清订立买卖合同的成人头盔，该聊天内容与案涉头盔无关。判决书以此认定王清已告知郑鄂瑞成人头盔无合格证严重不符合常理及时间线逻辑，系认定事实错误。2.王清原话表达的是“明天给你出货的好像没有证”。此处，王清用了“好像”和“证”，没有表明“证”是指“CCC认证”还是“合格证”。纵观王清与第三人的聊天记录，王清多次提到“CCC认证”，说明王清十分清楚“CCC认证”与“合格证”的区别。而此处王清表述非常模糊，具有极大不确定性，模棱两可，说明王清并未肯定的告知第三人明天出货的没有合格证。3.虽然第三人与王清介绍成功的仅为本案头盔买卖，但第三人与王清微信联系涉及的头盔内容非常多，且均与本案无关，也可能存在其他购买方通过第三人与王清达成买卖意向，王清将要向其他购买方发货，之后被取消的情形。王清说的“明天给你出货的好像没有证”，极有可能是其他购买方欲购买而后未付款或被取消的合同。4.王清与第三人聊天记录涉及的头盔信息非常多，而与郑鄂瑞有关仅有两款，且王清与第三人有关头盔款式、价格等信息交叉询问、回答，十分混乱，无法区分王清回答的是哪款头盔，更无法区分王清提及的关于是否有合格证的信息明确指的是郑鄂瑞购买的头盔。5.2020年5月25日，郑鄂瑞与王清直接沟通案涉头盔合格证事宜时，郑鄂瑞问“现在给了钱了，货发过来才说没有合格证书，说有的贵怎么办”，王清回复“之前你们应该问一下我”。从王清回复的内容说明，郑鄂瑞及第三人在买卖合同订立时并未询问案涉头盔是否有合格证，王清亦未告知。综上，案涉买卖合同成立时，王清未明确告知郑鄂瑞及第三人案涉头盔无合格证的事实。且头盔系安全产品，郑鄂瑞有理由信赖案涉头盔具备合格证，而明知无合格证不能销售仍然购买显然有悖常理。原审法院将王清和第三人之间与本案无关的聊天内容作为认定郑鄂瑞风险自担的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清违法销售无合格证成人头盔构成根本违约，郑鄂瑞依法有权解除买卖合同，要求王清退还货款并赔偿运费及利息损失。王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销售无合格证的成人头盔导致郑鄂瑞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郑鄂瑞依法有权主张解除案涉买卖合同，要求王清退还货款并赔偿运费及利息损失。一直以来，郑鄂瑞脚踏实地、诚信经营，却因王清的违约行为面临近十万元的高额亏损，经营也面临资金不足的困难。三、王清明知案涉头盔无合格证而隐瞒事实销售，原判决不利于建立合法、诚信经营的市场秩序，误导经营者知法犯法。案涉头盔系安全产品，佩戴头盔意在保障摩托车、电动车骑行者等弱势群体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王清明知无合格证而隐瞒事实销售，若该三无产品进入流通领域，不仅不能起到保障弱势群体生命安全的作用，反而给他人人身安全造成重大隐患。郑鄂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购买案涉无合格证头盔，事后并未销售而是阻止该产品进入流通领域，原判决对郑鄂瑞不公。郑鄂瑞恳请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保护郑鄂瑞合法权益，公正裁判。王清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王清已经告知了萧叶文涉案头盔没有合格证。根据萧叶文的陈述，王清已经将之前购买的儿童头盔无合格证告诉了萧叶文，过了几个小时之后也告知了明天发的头盔也是没有合格证，告诉萧叶文该厂的头盔就是没有合格证的，正是因为王清将所有的信息都告诉了萧叶文，所以在第二天签订成人头盔买卖的时候，萧叶文应当是明知的，而且王清也告诉他这个无合格证，你是不能卖的等，萧叶文称没关系，故王清与萧叶文对于产品的情况，双方是没有任何的隐瞒，并且王清明确告知萧叶文。本案郑鄂瑞并不是本案原告的适格主体，并不存在隐名代理的情况，因为根据双方的详细聊天记录可以反映王清与萧叶文之间存在直接买卖关系，而且在萧叶文披露郑鄂瑞之后，跟王清的聊天记录还是称郑鄂瑞是其客户，故为什么不让萧叶文来起诉王清，正是因为很多情况，其根本就不敢面对王清。综上，请驳回上诉。萧叶文未作陈述。郑鄂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郑鄂瑞与王清的头盔买卖合同；二、王清返还郑鄂瑞货款107800元、赔偿郑鄂瑞运费损失2800元及利息损失（以110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萧叶文分别与郑鄂瑞、王清系朋友关系。2020年5月17日，第三人萧叶文从王清的微信朋友圈上知悉王清有头盔出售，逐与王清微信联系协商订购头盔事项。同月18日上午10时许，第三人萧叶文与王清微信联系头盔事项，告知王清货物的收货地点与收货人即郑鄂瑞，下午1时17分，第三人萧叶文确认向王清订购儿童头盔600个（20件），单价28元，合计16800元，王清告知第三人其银行帐户。同日下午1时26分，郑鄂瑞向王清转帐货款16800元。王清收到该款项后，通知生产厂家于同日向上述地点托运发货，郑鄂瑞收到该货物时并支付运费500元。同日下午5时，王清微信告知第三人，内容为“明天给你出货的好像没有证、这样你不能卖、会被查”等，第三人微信回复“没事、明天直接发”等。同月19日下午3时许，第三人与王清微信联系头盔的发货、转帐事项，下午3时30分许，第三人通知郑鄂瑞向王清转帐91000元，王清收到该款项后要求第三人告知该货物的收货地点，下午4时36分，第三人微信告知王清头盔的收货地址与收货人杨龙（郑鄂瑞在庭审中确认杨龙系其指定的收货人），后王清通知生产厂家于同日向上述地点托运发货成人头盔2600个，郑鄂瑞收到该货物时并支付运费2300元。同月24日中午，第三人与王清微信联系上述头盔的无合格证事宜。同月25日下午12时，第三人微信告知王清，其客户即郑鄂瑞要求直接与王清联系，后郑鄂瑞与王清加入微信联系，双方为上述头盔的合格证问题未达成统一意见。在审理中，该院依据郑鄂瑞诉讼保全申请，依法裁定查封、冻结王清名下的银行存款110600元或等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郑鄂瑞、王清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结合第三人与王清间微信联系内容、郑鄂瑞二次向王清支付货款及其陈述、第三人在庭后到该院的陈述意见，可以认定第三人隐名代理郑鄂瑞与王清在微信上二次达成买卖关系，第三人就本案的买卖代理行为应由郑鄂瑞承担。从第三人与王清微信联系内容上反映出，双方在5月18日下午确认向王清购买儿童头盔600个计货款16800元，及王清收到该货款与通知生产厂家发货，王清均未告知第三人该儿童头盔无合格证，现郑鄂瑞以该儿童头盔无合格证不能销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该儿童头盔的买卖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王清应当退还郑鄂瑞货款16800元，并赔偿郑鄂瑞运费500元与利息损失，其利息损失可按郑鄂瑞起诉时的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3.85%计算，另郑鄂瑞应退还王清上述儿童头盔600个。对第三人在5月19日通知郑鄂瑞向王清支付货款91000元，并于当日托运发货的成人头盔2600个，结合第三人与王清在5月18日下午5时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认定第三人在5月18日下午已知悉上述成人头盔无合格证，故该成人头盔无合格证所产生的销售风险应由郑鄂瑞自行承担，现郑鄂瑞再以该头盔无合格证不能销售为由，请求解除成人头盔的买卖关系，该院不予支持。至于第三人有否实际将上述成人头盔的无合格证情形及时告知郑鄂瑞，因第三人与郑鄂瑞在审理中均明确表示相互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已删除或无法提供，已不能与其陈述互相印证，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7日判决：一、解除郑鄂瑞与王清之间儿童头盔的买卖关系；二、王清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郑鄂瑞货款16800元，并赔偿运费5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7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三、驳回郑鄂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12元，减半收取1256元，由郑鄂瑞负担1140元，由王清负担11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王清与第三人萧叶文之间达成涉案头盔买卖交易，并由郑鄂瑞将相应货款直接支付给王清，涉案头盔亦交付给郑鄂瑞或其指定的收货人，结合萧叶文陈述系郑鄂瑞委托其与王清联系涉案头盔买卖事宜及交易后郑鄂瑞因涉案头盔合格证问题与王清进行联系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萧叶文隐名代理郑鄂瑞与王清达成涉案头盔买卖关系，萧叶文就本案买卖代理行为应由郑鄂瑞承担并无不当。根据王清与萧叶文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5月18日当王清告知萧叶文“明天给你出货的好像没有证”等内容时，萧叶文回复“没事”、“明天直接发”等，虽然根据双方聊天的前后内容并不能得出上述情况系指5月19日双方达成买卖关系的涉案2600个成人头盔，但可以说明萧叶文并不反对头盔“没有证”的事实，且5月20日当萧叶文问王清“那2600个有合格证的吗”，王清回复“没有”时，萧叶文也未有异议，再结合此后萧叶文与王清及郑鄂瑞与王清就涉案头盔合格证问题进行联系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认定萧叶文知悉涉案2600个成人头盔无合格证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成人头盔无合格证所产生的销售风险应由郑鄂瑞承担，并驳回郑鄂瑞要求解除该成人头盔买卖关系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郑鄂瑞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3元，由上诉人郑鄂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