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6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时荷香，女，196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祥环，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范水凤，女，196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依，浙江天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圣杰，浙江天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周益飞，女，196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时荷香为与被上诉人范水凤、一审被告周益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9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谢银芝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6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时荷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祥环、被上诉人范水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依和冯圣杰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荷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时荷香不承担还款责任；二、判令范水凤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时荷香与范水凤之间有多笔借款。时荷香于2020年7月1日归还范水凤的20万元款项是用于归还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该20万元系用于归还其他借条载明的借款存在错误。范水凤向一审法院出示的五份借条显示：第一张借条的借款本金为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2日，并载明有利息；第二张借条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出借日期为2018年7月1日，没有载明借款期限，但载明有利息；第三张借条的借款本金为23万元，出借日期为2019年3月14日，借款期限为2019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日，但未载明利息；第四张借条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出借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未载明借款期限和利息；第五张借条的借款金额为11.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11月6日至2020年11月5日，未载明利息。通过上述借条内容可以看出，符合时荷香还款金额的借据是第二张借条和第四张借条，其余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不符；从归还期限来看，当时第二张借条、第四张借条尚未到期，且没有载明具体的还款期限；从利息负担来看，上述第三张借条、第四张借条和第五张借条均未载明借款利息，第一张借条和第二张借条载明的利息亦没有案涉借条负担重；从还款紧迫性来看，案涉借条系以朋友名义举借，实际借款人为时荷香；从还款主动性来看，前述20万元款项系时荷香主动归还的。因此，时荷香于2020年7月1日归还范水凤的20万元借款应当是归还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只有这样才能完整的消灭一份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比较清爽和利索，且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具备归还紧迫性。退一步说，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时荷香归还的该20万元不是归还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也应当明确归还的究竟是哪一份借条项下的借款。案涉借条出具后，暂且不提时荷香当面现金归还给范水凤的款项，单单指时荷香转给范水凤及其女儿有能够查实的转账（包括通过银行和支付宝、微信等方式转账）记录的款项，这些款项究竟系归还哪张借条项下的本金或利息，一审判决均未予以查明。案涉借条出具后能够查实的还款金额应当属于归还案涉借条项下的本金，并优先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认为时荷香在一审中的答辩自相矛盾以及转账记录明显超过案涉借条金额不符合常理，不符合实际情况。时荷香的一审答辩并非自相矛盾，首先时荷香承认自己是实际借款人，其次承认借条载明的金额已经归还完毕，再从借条载明内容来看，时荷香是一般担保人，答辩意见中有层级关系或者递减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或逾期利息以年利率为24%为限，是错误的。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借期一年，利息30000元，折算下来就是年利率1.5%。即便一审法院不认可时荷香归还的20万元款项属于归还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至少也应该将案涉借条出借后时荷香归还的款项部分从借款本金20万元中扣除。因为对于无法查清的事实疑点利益归属于时荷香，故应当扣除已归还的108500元之后再就剩余本金按照折算的年利率1.5%标准计算违约金或逾期利息，如此方才公平与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判决结果错误，故时荷香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范水凤答辩称：一、时荷香向范水凤归还的20万元并非偿还案涉借款本金，时荷香至今针对案涉借款只支付了借期内利息3万元，从未偿还过任何本金。范水凤确实已收到时荷香于2020年7月1日归还的20万元并出具了收条，但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笔20万元偿还的是时荷香本人作为借款人向范水凤借款对应的借款利息及部分本金。在（2020）浙0191民初2484号案件中，范水凤已在该案诉讼请求中扣除了该笔20万元。对于时荷香提到的几笔转账，其中2020年3月27日通过民生银行转账的3万元系支付案涉借款借期内的利息；其余5笔转账总计78500元，范水凤均有收到，这些款项均为时荷香支付的其本人作为借款人向范水凤所借借款对应的利息，跟案涉借款无关，并非系偿还的案涉借款本金。二、一审法院判决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是合理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范水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周益飞未在二审中陈述意见。 范水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益飞立即归还范水凤借款200000元；二、判令周益飞支付范水凤违约金40000元；三、判令周益飞支付范水凤律师费12000元；四、判令时荷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判令周益飞、时荷香承担一审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9日，借款人周益飞、担保人时荷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周益飞向范水凤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于2019年12月19日还款230000元。如到期未按时还款，借款人自愿支付借款本金的1%/天作为违约金给借出方。若逾期超过5天，按照借款本金的20%违约金支付给借出方。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由借款人承担。同日，范水凤向时荷香转账200000元。2020年3月27日，时荷香向范水凤转账30000元。范水凤确认该款为借期内利息。2020年7月1日，范水凤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时荷香还款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范水凤与周益飞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范水凤交付借款，周益飞应按照约定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时荷香为该债务提供担保，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时荷香在一审辩论过程中认为其仅系一般担保的担保人，但又陈述其为实际借款人，故于2020年7月1日向范水凤归还案涉借款，其陈述互相矛盾，且其提供的转账记录明显超过案涉借款本息不符合常理。一审庭审中，时荷香确认作为借款人另向范水凤出具借条，双方之间仍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对时荷香抗辩还款用于归还案涉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其主张的还款除范水凤自认收到时荷香利息30000元外，其余部分在一审案件中不予扣除。范水凤主张的违约金实际为逾期利息，暂算至2020年9月7日为38266.67元，该院酌情予以调整并以不超过40000元为限。范水凤主张的律师费不再另行支持。综上，该院于2020年9月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益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范水凤借款200000元；二、周益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水凤上述借款逾期利息38266.67元（暂算至2020年9月7日，此后至付清之日，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以不超过40000元为限）；三、时荷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范水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一审保全费1780元，合计4320元，由范水凤负担138元，周益飞、时荷香负担4182元。 二审中，时荷香向本院提交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和利息计算明细复印件一组，拟证明：范水凤将案涉款项冲抵未到期债务明显不妥。范水凤对该证据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范水凤对时荷香于2020年7月1日归还的20万元已在另案起诉时做了相应扣除，并未重复计算。法律规定明确借款人的还款应该是优先冲抵利息，扣除利息后再抵扣本金，因此该20万元与案涉借款无关。周益飞未对时荷香提交的证据陈述质证意见。对时荷香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周益飞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系范水凤在另案诉讼中提交的材料，可以证明范水凤与时荷香另外还存在其他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案件。 范水凤、周益飞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范水凤与时荷香另外还存在其他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案件。时荷香亦认可其作为借款人向时荷香出具过多张借条，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尚未清结。范水凤另外收到五笔转账具体情况为：2019年2月3日转账13500元，2019年6月2日转账11500元，2019年6月25日转账45000元，2019年11月19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20日转账5500元，合计78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时荷香于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12月20日的五笔转账合计78500元以及于2020年7月1日向范水凤的还款20万元是否系案涉借款项下的还本或付息行为；二、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利息是否妥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案涉借条约定，案涉借款于2019年12月19日到期，利息于本金到期时支付。时荷香主张案涉借款本息到期之前的四笔款项，即2019年2月3日转账13500元、2019年6月2日转账11500元、2019年6月25日转账45000元、2019年11月19日转账3000元这四笔款项系支付案涉借款本息，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案涉借款本息到期之后支付的两笔款项，即2019年12月20日转账5500元及2020年7月1日还款20万元，双方并未约定该款项系具体支付哪笔债务，时荷香在付款时亦未指定系清偿哪笔债务。鉴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故该两笔款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来确定清偿顺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根据时荷香上诉陈述的意见，其尚有相较案涉债务先到期的债务，如时荷香陈述的2018年7月1日出具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月利率为2%的第二张借条项下的债务。虽然范水凤和时荷香对其他债权债务的具体履行情况仍存在争议，该两笔款项具体系抵充哪笔债务暂无法确定，但在双方未有约定且时荷香亦未指定清偿哪笔债务的情况下，从保护债权人利益出发，一审法院不将该两笔款项在案涉债务中进行抵充，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案涉借条约定，双方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为30000元，逾期后的违约金标准为1%/天且以借款本金的20%为限。一审法院在约定标准范围内酌情将逾期违约金，即逾期利息的标准调低为年利率24%且以借款本金的20%为限，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标准且未超过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时荷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4元，由时荷香负担。时荷香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余额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潘丽妍 ?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