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宏云，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章氏酒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城北东路1088号银都商务广场1幢1109室。法定代表人：章忠。原审第三人：章五苗，女，198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上诉人罗宏云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章氏酒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氏酒酿公司）、原审第三人章五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6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宏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章氏酒酿公司支付其工资82700元(自2019年11月24日至2020年9月24日)、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差额82700元(自2019年11月24日至2020年9月24日)。事实和理由：我于2019年11月开始在位于苏州市姑苏区的店铺内工作，主要工作项目为搬运、送货、看店销售，章氏酒酿公司、章五苗无证经营无法开票，消费者和外卖需要发票，大家口头约定合作开小发票，约定每月工资3000元，分红年后房租费全免。我于2020年4月开始兼管冷柜管理，每月工资为8500元，但三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店面装修合作合租我加班电安装约定150元一个平方，共18平方2700元。我工作的事实有店内视频摄像和调解录音及微信聊天为证，章氏酒酿公司的营业执照挂在工作店铺及章氏酒酿公司做电视台广告店铺酒酿，工人、工资、工作、全部由章五苗负责和管理苏州市姑苏区封门横街138号，章氏酒酿公司法定代表人老婆全权负责和管理苏州市姑苏区封门横街38号，章氏酒酿公司一直不承认和不知有劳动关系。我自工作至今章氏酒酿公司和章五苗均未支付过工资报酬。章氏酒酿公司辩称，罗宏云诉我不支付他工资，与事实不符，为章氏酒酿公司工作一事纯属捏造。章氏酒酿公司与罗宏云并无任何关系，罗宏云从未给章氏酒酿公司工作过，哪来的工资一说，该诉称显然不能成立。事实是罗宏云租我五姐受别人委托转租的店面，给罗宏云卖牛肉，后因罗宏云一直拖欠房租不交，他们二人产生矛盾，与我没有任何直接关系。罗宏云捏造事实，恶意诬陷，严重的损害了我的名誉，让我的生意受到严重的影响，导致我家庭夫妻矛盾，精神上痛苦万分，请求追究罗宏云损害他人名誉罪，捏造事实，向我敲诈工资，应追究他诬告、敲诈勒索的刑事责任。章五苗述称，罗宏云诉请事实不真实，证据、证人证词虚假，罗宏云诉称他是章氏酒酿公司员工，不是事实。罗宏云称他从2019年11月开始在葑门横街138号店铺内工作，纯属说谎话，说他为章氏酒酿公司负责搬运、销售、管理冷库，并约定章氏酒酿公司支付他工资等，都不是事实。真实情况是罗宏云2019年11月24日租赁我受他人委托临时出租葑门横街138号店铺的一半为西侧给罗宏云卖牛肉，并约定每月租金为人民币4000元，口头约定只是短期出租，房租每月先付才能营业，刚开始罗宏云与我关系友好，彼此帮忙相互照看生意，后因罗宏云一直拖欠房租不交，双方产生矛盾，罗宏云乘我生病不在店里，私自把我的6桶酒酿拉走放在他自己冷库里，我多次要求罗宏云把酒酿拉回售卖，罗宏云拒不拉回物品，多次拿刀在店里威胁我，并讹诈10万元酒酿看管费，店铺装灯具的费用3000元，另外还有他自己的冷库房租和电费等，威胁不给他钱，要砍死我，并让我的店开不成，不准我做生意，我无奈向派出所报了警，后经派出所两次调解都不成功。罗宏云捏造事实，提交虚假证据、证词，妨碍司法公正，应追究他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罗宏云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章氏酒酿公司支付其工资45000元(自2019年11月24日至2020年9月24日)、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差额45000元(自2019年11月24日至2020年9月24日)。一审查明事实：罗宏云曾以章氏酒酿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20年10月26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罗宏云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罗宏云曾向章五苗租赁苏州市姑苏区店铺的部分用于销售牛排。后罗宏云与章五苗发生矛盾，双方至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葑门派出所进行调解。人民调解协议书记载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因葑门横街138号拖欠租金事宜发生纠纷，租客罗宏云要求房东章五苗支付电工安装费、物品仓库管理费。虽经调解，但未成功。之后，章五苗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起诉罗宏云，要求其支付租金8000元和经济损失30000元。罗宏云又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起诉章五苗要求其支付冷库使用费12000元。罗宏云又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起诉章五苗、胡德芳要求两人赔偿财产损失24650元。罗宏云只有章五苗的微信，并没有章氏酒酿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忠的微信。章氏酒酿公司的股东为章中苗和章忠。罗宏云陈述，有关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中午2个小时销售。如果有货物来就搬运，搬运是不看时间的。章五苗老公不在，所有的重活就是我干。如果章五苗出去送货，我就销售看店。工作的地点是在葑门横街138号。关于工资约定没有证据。工资从未支付过，之所以长时间不支付工资，我还要继续做下去是因为章五苗说工资满一年一起付，是口头说的。我也没有向章五苗讨要工资的证据，因为章五苗说要一年才付。罗宏云为证明与章氏酒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以下证据：1.证人韩某,4的书面证言，韩某,4认识我，可以认出监控里干活的人是我。韩某,4是苏州市卓展置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公司租给我房子，我用这个房子自己做了个冷库。地点是姑苏区东中市301号5311室。证人今天没有来。章氏酒酿公司对此不认可，表示也不认识韩某,4。章五苗对此不认可，表示也不认识韩某,4。2.证人陈某,4的书面证言，陈某,4是我的侄女，证明认识我，可以认出监控里干活的人是我，证人也没有来。章氏酒酿公司对此不认可，表示也不认识陈某,4。章五苗对此不认可，表示也不认识陈某,4。3.微信支付宝收款截图打印件6张，这些凭证上的客户都是要买酒酿，但是这些客户要开发票，当时我和章五苗在一个店里，她卖酒酿，我卖牛排，她开不了发票，于是就让客户扫我公司的二维码，由我公司收钱开票。章五苗表示，小额都是外卖订单，因为我这边没有办法打票，但是外卖员又要票，于是就借用罗宏云那边的机器打一下票。600、200都是我转款给罗宏云，他把现金给我。章氏酒酿公司表示对此不清楚。4.我和章五苗微信聊天截图一组，证明我为章五苗干活（店里搬东西、卖酒酿、看管酒酿），送货。比如：7月8日中午12:05表示：我已经把货送到了。4月29日章五苗让我把酒酿运送到我公司的冷库（江苏亚宜食品有限公司），我是江苏亚宜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6月15日21:44分章五苗让我把酒酿运送到我公司的冷库，我拍了一张照给她，是章五苗租了我公司的冷库，所以才把酒酿拉到我的冷库。章五苗表示，对微信真实性无异议，7月8日我牙齿不舒服去医院输液，然后我让罗宏云帮我一个忙送一趟，我还付了他现金跑路费20元。4月29日的图片并不是我让他拉到他的冰库，当时我们关系还比较好，他出于好心，怕我的酒酿坏了，所以拉到他的冰库去了。6月15日这个图不是我让罗宏云把酒酿拉到他的冰库去的，是他自己私自拉的，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拉酒酿是有这回事。章氏酒酿公司表示对此不清楚。5.图片打印件1张，证明他的柜台上有章氏字样，所以就是指章氏酒酿公司。章五苗表示，这个章氏就是我自己开的店，和章氏酒酿公司没有关系。我没有办营业执照是因为我租的别人的私房，是办不了营业执照的。能办早就办营业执照了，这个店是我个人开的，支付宝、微信的扫码都是我个人的。我向法庭出示我手机上的菜信商圈APP中的营业收入，支付宝和微信在这里都是一个码。我的名字叫章氏正宗贵州甜酒酿。章氏酒酿公司表示者不是我公司开的店铺。6.监控截图2张，证明监控中店铺中的营业执照就是章氏酒酿公司的营业执照，图片中右侧是我卖牛排的铺位，我工作也是在这个地点，葑门横街38号还有一个章忠开的店铺我是知道的，但是两个人的牌子是一样的，都是章氏。章五苗表示，是章氏酒酿公司的营业执照没错，但是旁边的铺位就是罗宏云卖牛排的铺位，之所以会挂章氏酒酿公司的营业执照是因为之前有一次市场大检查，借用了章氏酒酿公司的营业执照挂了几天。章氏酒酿公司表示对此不清楚，我工商登记的地址其实是个虚拟的地址，实际我都很少用这个营业执照；我生产酒酿就是在家中，小作坊，我平时就是在外面用我自己的车送货，我这个营业执照就是为了在外面跑货送货才用；章五苗在葑门横街138号的店面和章氏酒酿公司没有关系，章五苗卖的酒酿不是我提供的，她卖的酒酿也是她自己做的；我的店铺在葑门横街38号，现在还开着，看店的人是我老婆，和章五苗的葑门横街138号店铺无关；我的38号店铺也是租的私房，所以也办不了营业执照，我和章五苗的牌子是不一样的，章五苗是章氏正宗贵州甜酒酿，我的是章氏贵州酒酿。7.监控（138号，红色U盘），证明我在138号店里给章五苗干活，中午章五苗休息，我帮她卖酒酿，如果货来了，我就帮她搬一搬。章五苗表示，监控是不完整的，需要看全天的，他很多都是截取的他帮我忙搬搬酒酿，但并不是他为我干活，这个监控是罗宏云装的。章氏酒酿公司表示对此不清楚。8.蓝色U盘（录音）及文字稿，日期是2020年9月24日早上8点多，这个录音是我和章五苗及她老公三个人的录音，是协商工资、冷库费等费用。在文字稿中可以看出双方协商工资，比如：第一页第五、六行，章五苗“算钱算钱，我没说不算钱给你，租你冷库也要算钱。但是我不是那种人，不是说我不付你工钱，算钱，都要算工钱，但是你那个算法不合理”；第十一、十二行，章五苗“现在都是你说了算，没事，算钱，都可以算钱，都算钱，但是你要合理的算，干嘛不我算钱那”；第二页倒数第三行，罗宏云“你要叫我安电，我就帮你安装，叫我帮你焊车子，修车子就帮你修，搬运，送货，销售，帮你什么都帮你干了”，章五苗“算钱，算钱，算钱，算钱，全部算上去”。章五苗表示录音中是我和我老公的声音，是在9月24日。我们之前发生矛盾，这里面的工钱不是指工资，是指我店铺装修时候，装灯的工钱，就是人民调解协议书上载明的电工安装费。章氏酒酿公司表示对此不清楚。章五苗在一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江苏亚宜食品有限公司销售小票复印件、销货单复印件（罗宏云拿货）、业务回执单复印件，证明罗宏云是自己开店做牛肉生意，不是为我打工。罗宏云表示这些东西都是真的，但是是章五苗偷的。2.照片打印件3张，罗宏云在葑门横街138号的广告牌、电子秤、铺位的照片。罗宏云表示无异议。3.交房租的微信凭证复印件，有部分是现金，是不完整的，当时说好每个月房租4000元。罗宏云表示，这些是预交房租的钱，当时说好是合作合租，预交4000元一个月，租房的事情已经起诉了。4.微信截图打印件2页（9月25日），证明罗宏云不交房租，还要向我要钥匙开门做生意，并要求我赔偿他货物损失费。罗宏云表示对微信真实性认可，但和本案无关。5.微信截图1页，证明罗宏云向我发微信，要另外一个承租人胡德芳赔偿他2万元。罗宏云表示对微信真实性认可，但和本案无关。章氏酒酿公司表示，对于章五苗提供的证据我方都不清楚。上述事实，由不予受理通知书、仲裁申请书、证人证言、人民调解协议书、微信支付宝收款截图、微信聊天截图、图片、监控截图、录音及文字稿、起诉状、销售小票、销货单、业务回执单及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有无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综合罗宏云所提供的证据，一、无法证明其有与章氏酒酿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愿；二、无法证明罗宏云实际接受章氏酒酿公司的管理，从事了章氏酒酿公司所安排的工作，章氏酒酿公司也从未向其支付过任何工资报酬；三、罗宏云知晓章氏酒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忠在葑门横街38号有自己的店铺，与葑门横街138号章五苗的店铺并不相同，且章五苗也并非章氏酒酿公司的股东。四、罗宏云所提供的证据均指向其与章五苗之间存在租赁等关系，且双方因此发生矛盾，经过人民调解未成，引发诉讼案件。人民调解协议书中也未记载工资纠纷。不能仅凭章五苗章氏酒酿，就必然得出与章氏酒酿公司有关。综上，一审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得出罗宏云与章氏酒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罗宏云基于与章氏酒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所主张的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均不予支持。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罗宏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罗宏云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章五苗于2019年1月份承租了苏州市姑苏区沿街商铺一间，后将其中一半（西面）转租给胡德芳、沈亚清二人，东面半间用于自己经营酒酿等。章五苗受胡德芳委托在2019年下半年将西面半间以口头形式短期转租给罗宏云，罗宏云用于经营核桃、牛排等。罗宏云同时担任江苏亚宜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罗宏云与章五苗发生纠纷，有多起一方为原告另一方为被告的诉讼案件。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具有人身上的依附性、经济上的依赖性和管理上的隶属性等从属性特征。本案罗宏云主张其于2019年11月开始在章氏酒酿公司位于苏州市姑苏区的店铺内工作，但章氏酒酿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要求章氏酒酿公司支付其工资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故本案争议焦点是罗宏云与章氏酒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事实劳动关系亦应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双方必须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等构成要件。本案中，案涉店铺系由章五苗向他人承租，章五苗既非章氏酒酿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章氏酒酿公司股东，罗宏云未提供章氏酒酿公司向其发放过工作证、工作牌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也没有证据表明章氏酒酿公司有与罗宏云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没有证据表明章氏酒酿公司授权或委托章五苗招用过罗宏云。章五苗与章氏酒酿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忠姓氏相同，不能仅依章五苗使用章氏字样就得出章五苗经营的店铺即系章氏酒酿公司经营的结论。章五苗与章忠系姐弟关系，故章五苗就罗宏云提交的监控截图所作的市场检查时借用章氏酒酿公司的营业执照挂了几天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本案以及关联案件的案卷材料及证据表明章五苗在案涉店铺东面半间经营酒酿等，罗宏云在案涉店铺西面半间经营核桃、牛排等，故仅凭罗宏云在案涉店铺内干活、售卖商品的事实无法认定其是在为章五苗工作，更无法认定其是在为章氏酒酿公司工作。在没有证据表明罗宏云在人身上依附于章氏酒酿公司、经济上依赖性于章氏酒酿公司，管理上隶属于章氏酒酿公司，更无证据表明章氏酒酿公司招用过或者委托他人招用过罗宏云，依法不能认定罗宏云与章氏酒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罗宏云要求章氏酒酿公司支付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依据。一审对罗宏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诚信是人类社会的优良道德传统，同时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内容，也是民事诉讼的一项基本原则，是整个社会、所有组织与个人都应践行的核心价值理念。罗宏云与章五苗在同一家店铺分别经营生意，在此情况下，其仅依该店铺内出现过章氏酒酿公司营业执照与章氏字样以及其在该店铺内干活、售卖商品等即向章氏酒酿公司提起诉讼，不仅有违诚信，亦有滥用诉讼权利之嫌，也给对方当事人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造成不利影响。本院在此提醒并告诫诉讼当事人，应依法正当行使诉权，不可滥用诉权，更不可恶意诉讼。综上所述，罗宏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罗宏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