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凌应旋，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壮族，住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樊颖，女，1983年11月15日出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霄，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兰某2，女，1971年2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罗兰炳，男，1995年1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兰某1，男，2006年10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 法定代理人：兰某2，女，1971年2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系兰某1之母。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罗仕联，男，1936年6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兰秀姣，女，1936年6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 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华，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 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文，合山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潘少珍，女，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合山市。 上诉人凌应旋、樊颖因与被上诉人兰秀姣、兰某2、罗仕联、兰某1、罗兰炳以及一审第三人潘少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合山市人民法院（2020）桂138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应旋、樊颖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罗伟华为诉讼代理人，其欠缺作为委托代理人的资格，且其不是被上诉人的近亲属。一审法院认定罗伟华具有公民代理资格，程序有误；2.本案是民事案件，而公司注销是具体行政行为，该行为是否存在虚假陈述并骗取注销登记，是行政案件的管辖范围，不应当在民事案件中进行评判。且注销程序完全符合国家工商总局的相关规定的，是有效的，本案审理注销行为的合法性，已经超出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注销公司进而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处理有误；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11月就已向合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兰秀姣、兰某2、罗仕联、兰某1、罗兰炳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 一审第三人潘少珍未作陈述。 凌应旋、樊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合山市人民法院（2020）桂1381执异9号执行裁定；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03年9月18日，合山市惠强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分别为梁惠光、卓善松、吴仕强。期间公司股份数次转让。2014年3月6日，谭朝浪、巫格华将股份转让给凌应旋、樊颖，同时凌应旋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樊颖担任该公司的监事。 二、2019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对兰某2、罗兰炳、兰某1、罗仕联、兰秀姣与惠强公司、潘少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9）桂1381民初428号判决：潘少珍、合山市惠强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兰某2、罗兰炳、兰某1、罗仕联、兰秀姣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6961.1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5506元。判决生效时间为2019年11月2日，当事人自动履行期限至2019年11月17日。 三、因潘少珍、惠强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上述法律义务，被告兰某2、罗兰炳、兰某1、罗仕联、兰秀姣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经查：潘少珍除了本院已拍卖的一处房产（成交价为216120元，远低于案涉执行标的）外，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时，潘少珍、惠强公司因同一起事故作为被执行人另涉一执行案件，该案的执行标的是454611.4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4152元。 四、2019年11月6日，凌应旋、樊颖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惠强公司，两位股东向登记机关出具了《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该企业在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或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即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且未存在不符合企业注销登记的情形。如果有违法失信，则由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9年12月24日，合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合山市惠强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简易注销登记。但原告均未能提供其已清算的相关证据材料。 五、因惠强公司在原址已停止经营且本院未查到有可供执行财产，兰某2、罗兰炳、兰某1、罗仕联、兰秀姣认为惠强公司的股东凌应旋、樊颖明知公司有债务尚未履行而注销公司，为逃避责任的违法行为，对其债权造成了损害，故向本院申请追加两原告作为该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桂1381执异9号执行裁定：追加第三人凌应旋、樊颖为该院（2020）桂1381执4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两原告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本案为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以申请人即以五被告作为本案的被告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上述规定，在公司注销时，公司股东受有限责任保护的前提是经过合法清算。本案中，原告凌应旋、樊颖系惠强公司的股东，亦是清算组成员。被告兰某2、罗兰炳、兰某1、罗仕联、兰秀姣与惠强公司、第三人潘少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判决，确定惠强公司、潘少珍对被告兰某2、罗兰炳、兰某1、罗仕联、兰秀姣负有款项给付义务。判决生效后，惠强公司不但不主动履行给付义务（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为：2019年11月2日至2019年11月17日），公司股东凌应旋、樊颖于2019年11月6日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交惠强公司注销登记申请，对该债权而言，两原告不可谓不知情。而且，两原告在申请注销惠强公司时承诺：公司在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或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即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且未存在不符合企业注销登记的情形。如果有违法失信，则由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实际上两原告并未通知包括三被告在内的已知债权人并积极偿还已知债务，也未提供包括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在内的有关清算材料，其进行了虚假的陈述，骗取注销登记，即两原告在申请惠强公司注销登记时只是履行了形式上的清算，没有进行实质上的清算，应认定为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两原告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反之，如若允许以承诺等形式上的标准来判断是否经过清算，不仅不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且还会助长清算中弄虚作假、形式主义之风，更不利于社会经济的健康发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凌应旋、樊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凌应旋、樊颖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由合山市岭南镇溯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罗伟华与兰罗荣是继兄弟关系，与罗兰炳是叔侄关系。罗伟华受托出庭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与惠强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判决，认定惠强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嗣后，惠强公司的股东即本案两位上诉人于2019年11月6日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交对惠强公司的注销申请。根据我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可知，公司在清算时，应以法定的方式告知已知债权人。如果公司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那么公司的股东应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申请注销时，前述交通事故纠纷案判决已生效，上诉人明知公司已负债，未依法告知债权人清算事宜，还在《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机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由此可见，上诉人骗取公司注销登记的事实清楚，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凌应旋、樊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蓝东桃 审 判 员 韦海燕 审 判 员 覃奇明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廖鹏辉 书 记 员 陈燕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