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才，男，汉族，1980年1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文，男，汉族，1972年10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王运才因与被上诉人李学文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运才，被上诉人李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运才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不服，请求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李学文当时以650元一平方米包工包料帮上诉人建五层半的框架结构主体其中包括砌砖，结果主体混凝土框架没有完成也没有砌砖。（二）在没有做完主体的情况下，就已经陆续停工4次，还是未和上诉人沟通和允许下停工的，后来上诉人就干脆不让李学文继续做了，所以上诉人要求他清场，然后上诉人好再叫其他师傅来继续建房。然后李学文就来上诉人家要求上诉人进行结算。上诉人当时为了自己的房子能顺利建好，也就答应李学文。没过几天被上诉人就又过来要求上诉人写下欠条，上诉人当时是不想写的。但是被上诉人诱逼上诉人，上诉人只好写下了欠条。本意是想早点息事让自己的房子早点建好。按照正常的来说房子主体没有建完建好且未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是不能写结算和欠条的。（三）写完结算总数和欠条后，上诉人就发现了楼房新建的楼面有条手指大的裂缝，直到本案诉讼已有拳头大了，其中上诉人有通过电话和微信拍照发小视频的方式与被上诉人沟通过，被上诉人都不来现场观察和安排处理解决问题。因为整体楼房的下陷还导致上诉人原有完好无损的厕所变为危房。家中有75岁行动不便的老父亲（脑梗死、脑血管堵塞），71岁老母亲和两个十多岁的孩子他们却都置之不理，所以上诉人也迟迟不付尾款。（四）被上诉人建造的主体并未按照合同来建造，停工总共有4次，原本整栋建好总价是767000元，上诉人已经支付540000元，在主体还没建好且未验收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写完结算和诱逼上诉人写下欠条，最后房屋还出现裂缝（拳头大）的质量问题，本人要求对新建楼房进行质量鉴定并在合格验收后才支付款项，所以对一审判决不服。被上诉人李学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答辩人以650元每平方米包工包料为上诉人建房属实。合同约定建五层板及每层砌墙都由答辩人完成，但上诉人不按合同给付工程款，工人领不到工资，双方只好停工结算工程款。经结算，按十级工程量上诉人欠答辩人工程款249000元，如果全部工程按合同完成，则上诉人就不止欠答辩人249000元了。二、因上诉人不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造成工人不能依时领取工资，工人不干活，是答辩人多次垫付工人工资才得以复工，双方结算后上诉人写下欠条，根本不存在诱逼的情形，三、工程质量是良好的，上诉人所称楼面出现裂缝，正如其所说，是其原来的厕所，而并非答辩人所建的主体，且其老厕所本来就是有裂缝的。一审原告李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结欠工程款234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8月17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学文是无建筑资质的农村包工头。被告王运才在其老家兴宁市*******王屋兴建五层半楼房，2020年3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建筑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建房过程采用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原告李学文承建；工程造价为：基础价格按首层投影面积650元/㎡计算，主体价格按首层投影面积650元/㎡计算；夹层价格按主体面积650元/㎡计算。但双方未约定完工期限。合同签订后，原告李学文随即进场施工，至2020年8月，原告李学文将涉案房屋一至五层的主体工程已构筑完毕，但仅砌建了首层的砖墙。在砌建最后半层时，原告李学文指责被告王运才的资金不到位，于是提出提前结束工程的意见，得到被告王运才的同意后，原告遂将涉案房屋交给被告王运才使用。2020年8月17日，双方经过结算，被告王运才欠下原告李学文建房工程款249000元，同日，被告王运才出具一张249000元的欠条交由原告李学文收执，但原、被告双方对结欠的工程款未约定履行期限。其后，被告王运才又支付给原告李学文15000元。原告李学文在催收其余欠款的过程中，被告王运才提出涉案房屋底层楼棚出现开裂的现象，遂拒绝支付，双方遂成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王运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对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但被告王运才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导致鉴定程序无法启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从我国现行的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来看，农民自建房在二层（含二层）以下的，施工者无需取得建筑资质，但是在三层以上的农民自建房的施工者则需要取得相应的建筑资质，其行为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职业资格证书并在职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由此可见，建筑活动涉及建设工程的质量和安全，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设计单位等必须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方能进行建筑活动，否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被告王运才将其自建五层半房屋发包给没有取得建筑资质的农村包工头即原告李学文承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有关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从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来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然，前提条件是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上看，原告李学文在完成涉案房屋的五层主体工程后，双方同意进行竣工结算，被告王运才亦对工程款出具了欠条交由原告李学文收执。而在本案中，被告王运才又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并要求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但被告王运才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导致司法鉴定程序无法启动。换言之，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告王运才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被告王运才在本案中只是对房屋质量问题行使的是抗辩权，而未提起反诉。况且抗辩只能在本诉原告的诉请范围内要求减轻或者免除自己的责任，而不能抵消、动摇或吞并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有鉴于此，如果被告王运才认为其房屋质量不合格，可以另行向原告李学文提出有关赔偿修理、返工或者改建等费用损失的主张。关于原告李学文诉请支付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双方虽对结欠的工程款未约定支付利息，但原告诉请支付结欠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标准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原、被告双方对结欠的工程款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交付之日为工程价款利息计付之日。本案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但实际交付之日难以确定，但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8月17日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该结算之日可视为工程交付之日，也即为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之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学文与被告王运才于2020年3月11日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王运才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原告李学文仍欠的工程款234000元，并支付从2020年8月17日起至付清234000元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李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5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由被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付给原告。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学文提交了如下证据：1.《主体砌砖，批荡收尾协议》，转账40000元的转账记录截图，两份聊天记录截图。2.一张上诉人房屋的现状相片，证明该房屋已经建好，上诉人应该向其支付欠款。上诉人王运才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2.房屋不是完全由被上诉人建好的，被上诉人只是建主体，但是主体也没有收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学文已完成涉案房屋的五层主体工程，有王运才经过结算后出具的249000元欠条及王运才仅支付了15000元的事实为证，本院予以采信。王运才提出其是受李学文诱逼才写下的欠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运才提出李学文建造的房屋主体质量有问题，但未提起反诉，可另案主张，王运才亦表示同意。故一审判决王运才应向李学文支付仍欠工程款234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运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已由上诉人王运才预交），由上诉人王运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基烽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