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高新区某人民政府。负责人：孙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男，镇政府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中理，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某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某，经理。上诉人济宁高新区某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某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某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杜中理，被上诉人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某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合同》专用条款第12.4款约定：工程完成后付总款的60%，竣工结算审计后付总款的70%，余款于审计后2年内付清(每年付余款的50%)。按合同约定，签约价750000元，己付合同价款的60%即45万元，符合合同约定。2018年2月1日，双方签订的《消防水池工程合同》专用条款第12.4款约定：工程完成后付总款的60%，竣工结算审计后付总款的70%，余款于审计后2年内付清(每年付余款的50%)。按合同约定，签约价870000元，已付合同价款的60%即52.2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因涉案两工程系财政拨款，故双方同意结算审计，以审计结果为双方结算依据。同时，双方就两工程审计向济宁高新区财政局出具两份《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诺书》。承诺书第二条：“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同意以本次审核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双方所报材料仅为审计用，并不是结算依据。在审计中，因某公司将审计材料取走，导致无法审计，责任在某公司。故原审认定事实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支持某政府的上诉请求。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2018年2月1日，《消防水池工程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2.4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工程完成后付总款的60%，竣工结算审计后付至总审计值的70%，余款审计后2年付清（每年付余款的50%）。第14.4.2（2）约定实行政府财政审查和政府审计的项目按财政和审计部门规定和时间办理。证明合同约定按财政审查和政府审计办理结算。（2）消防水池《工程签证单》（编号HLG-002），约定工程量以审计为准。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杜显俊签字，某政府盖章签字，山东东方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签字盖章。一审卷第24页。（3）《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诺书》，双方签字盖章，向济宁市高新区财政局承诺：三、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同意以本次审核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以上证明：双方同意以财政审核作为结算依据。（4）2020年12月16日，山东经之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济宁高新区某敬老院消防水池审核报告书》，报送工程金额1,199,094.33元，工程审减额243,433.82元，审定结算金额955，660.53元。该报告根据《消防水池工程合同》、《工程签证单》、《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诺书》等，工程审定结算金额955660.53元。审计后付总审计值的70%，即955660.53的70%为668962.37元。已付52.2万元。审计后应付146962.37元。余款分审计后两年付清。按955660.53计算，已付52.2万元，余款433660.53元。根据2018年2月1日，《消防水池工程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2.4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工程完成后付总款的60%，竣工结算审计后付至总审计值的70%，余款审计后2年付清（每年付余款的50%）。第14.4.2（2）约定实行政府财政审查和政府审计的项目按财政和审计部门规定和时间办理。不应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竣工结算书仅为双方申请审计的材料，不是双方最终结算材料，最终结算值应为审计结算值即工程审定结算金额955660.53元。某公司辩称，针对某政府提出的水池尺寸不足一事，在某政府及多方单位认可并签字盖章的前提下，又有权威消防检测单位多次检查都认同合格的情况下，某政府在二审提出此问题是有意拖延及减少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因此应当驳回上诉。庭后补充答辩意见：1、根据全国人大和国务院法制办的相关文件，明确指出工程结算不以审计作为依据。某政府的请求违反该规定。在工程验收合格并实际使用后，某政府重提审计来拖延付款。2、双方已签字盖章确认的消防水池、喷淋工程施工合同，还有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盖章确认的消防水池竣工验收证明，工程资料齐全，且交付使用三年多，完全符合支付工程款条件。3、不认可一审判决中保温及棚顶拆除恢复部分合计17万元。4、由于我方对法律认识不足，签署的个别条款与国家法律法规相冲突，某政府利用自身优势拖欠我方三年多的工程余款106万余元，导致我方资金周转困难，某政府应当负全部责任。一审判决支付利息依据不适合本案，应当按照24%支付利息。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某政府偿还剩余工程款1060330.83元及利息；2、判令某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某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某政府就黄屯街道金色嘉苑老年公寓消防喷淋系统工程签订了《消防工程合同》，合同工期为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0月31日，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750,000元。2018年2月1日，双方就某敬老院消防水池工程签订了《消防水池工程合同》，合同工期为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3月14日，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870,000元。以上工程竣工后，某政府于某公司确认消防喷淋系统工程结算价款为833,262.5元，某政府2017年12月23日已支付该合同价款的60%即450,000元，消防水池工程结算价款为1,111,615.68元、水池安装签证部分结算价款为87,478.65元，两项合计为1,199,094.33元，某政府2018年7月2日已支付该合同价款的60%计522,000元。对以上事实，双方无争议。双方争议的事实为：一、结算审计能否作为结算价款依据，未经结算审计某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财政部门的审查结论只是其对国家财政性资金行使行政监督管理职能的依据，不是当事人工程结算的法定依据。施工合同当事人是平等民事主体，其权利义务关系应根据民事合同约定确定，因此应将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施工双方共同确定的结算价款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12.4款的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为工程完工后付总款的60%，竣工结算审计后付总款的70%，余款于审计后两年内付清（每年付余款的50%）。该条款将“竣工结算审计”设定为付款的前提条件，本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首先完成结算审计事项。某政府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至今仍未促进完成结算审计，已远超合同约定的合理审计时限。对此某公司亦认可审计资料仍在其处，双方对未能及时完成结算审计均负有责任。因此，在竣工结算审计并非工程款实际结算支付依据的情况下，竣工结算审计行为是否完成并不是支付工程款的必要条件。二、双方确认消防喷淋系统工程结算价款为833,262.5元中，应否扣减某公司未实际施工吊顶拆除与恢复及管道保温项目的价款，应当如何确定扣减数额？针对这一问题，某公司认可未对吊顶拆除与恢复及管道保温项目进行施工，但认为双方确认的结算价款是对实际施工部分的确定，并不包括未施工部分的价款。根据双方提交的竣工结算书中《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的记载内容，管道绝热、吊顶拆除与恢复等项目已计入最终结算价款中，应当予以扣减，扣减数额参考济宁市财政局开发区分局对该工程预算控制价评审意见所确定的吊顶拆除与恢复及管道保温项目约17万元的结论，即扣减1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山东某工程有限公司与济宁高新区某人民政府签订《消防工程合同》、《消防水池工程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并经竣工验收，此后双方对工程款项进行了结算并签署竣工结算书，济宁高新区某人民政府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黄屯街道金色嘉苑老年公寓消防喷淋系统工程结算价款为833,262.5元，扣减某政府已经支付的450,000元和未实际施工部分的170,000元，欠付工程款为213,262.5元，某敬老院消防水池工程结算价款为1,111,615.68元、水池安装签证部分结算价款为87,478.65元，两项合计为1,199,094.33元，扣减某政府已经支付的522,000元，欠付工程款为677,094.33元。某政府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某公司要求某政府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竣工验收或工程实际交付的时间，应付款之日为某政府向某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宁高新区某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山东某工程有限公司黄屯街道金色嘉苑老年公寓消防喷淋系统工程款213262.5元及利息（以213,26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济宁高新区某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山东某工程有限公司某敬老院消防水池工程款677,094.33元及利息（以677,094.33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山东某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1元，由济宁高新区某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某政府提交2020年12月16日，山东经之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济宁高新区某敬老院消防水池审核报告书》。证明审计结算金额955660.53元。根据2018年2月1日，《消防水池工程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2.4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工程完成后付总款的60%，竣工结算审计后付至总审计值的70%，余款审计后2年付清（每年付余款的50%）。第14.4.2（2）约定实行政府财政审查和政府审计的项目按财政和审计部门规定和时间办理规定不应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竣工结算书仅为双方申请审计的材料，不是双方最终结算材料，最终结算值应为审计结算值即工程审定结算金额955660.53元。某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已经超过了审计权限，对该报告约束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审计报告由高新区财政局组织进行的政府审计，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关联性需要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综合认定。二审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2月1日，某政府与某公司签订了《消防水池工程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2.4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工程完成后付总款的60%，竣工结算审计后付至总审计值的70%，余款审计后2年付清（每年付余款的50%）。第14.4.2（2）约定实行政府财政审查和政府审计的项目按财政和审计部门规定和时间办理,不应支付利息。2020年未标注月和日，某政府与某公司向高新区财政局呈交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诺书，载明对于高新区金色嘉苑老年公寓消防水池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所需要的工程资料，并做出如下承诺：…三、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同意以本次审核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某政府以及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2020年12月16日，山东经之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济宁高新区某敬老院消防水池审核报告书》。证明审计结算金额955660.53元。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消防池工程总价款应当如何认定，下欠工程款如何支付，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消防水池工程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2.4约定，工程完成后付总款的60%，竣工结算审计后付至总审计值的70%，余款审计后2年付清（每年付余款的50%）。且在2020年双方提交高新区财政局的《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诺书》载明对于高新区金色嘉苑老年公寓消防水池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所需要的工程资料，并做出如下承诺：…三、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同意以本次审核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某政府以及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涉案合同约定以及上交高新区财政局的承诺书均能证实双方当事人已经对涉案工程的结算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以竣工结算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2020年12月16日，山东经之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济宁高新区某敬老院消防水池审核报告书》，涉案工程款价款为955660.53元。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竣工结算审计后付至总审计值的70%，即为668962.37元，对于消防水池工程已付款522000元双方均认可，减去已付522000元，本次付款应为146962.37元，余款分两年付清。根据合同第14.4.2（2）约定，实行政府财政审查和政府审计的项目按财政和审计部门规定和时间办理,不应支付利息。而某政府自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积极促进完成结算审计，且某公司亦认可一直持有审计资料，双方对完成结算审计均负有责任，某政府亦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故不存在逾期付款及支付利息的情形。虽然某公司抗辩称地方性法规中不能规定以审计结论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但是本案中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并非法规的规定，而系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中的明确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民事活动及民事法律行为尊重当事人意识自治。双方选择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某公司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宁高新区某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济宁高新区某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山东某工程有限公司某敬老院消防水池工程款146962.37元。余款286698.16元分两年付清，2022年12月16日前付款143349.08元；2023年12月16日前付款143349.0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71元，由济宁高新区某人民政府负担4376元，山东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4元，由济宁高新区某人民政府负担7750元，山东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真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谷满满书记员孙晨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