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民主西路9号（兰州SOHO1-6层）。负责人：曲嵩，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君，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北路68号万达广场6楼。法定代表人：肖广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国，甘肃萃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平海，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建华，女，198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兰州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投资公司）、原审被告史平海、何建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兰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33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改判被上诉人万达投资公司在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万达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贷款发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没有尽到审查义务，违规放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约定的贷款发放条件是指担保合同的生效，一审法院错误将担保方式的生效认定为担保物权的设立，无限加大了上诉人的责任。万达投资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期间属于附解除条件，目前解除条件仍未成就，万达投资公司的保证责任尚在保证期间内。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无法实现抵押权、未办理抵押登记上诉人具有过错，应当免除被上诉人万达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同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拟提供担保的抵押物为预购按揭房，贷款发放时只能办理抵押登记预告，预告登记后对涉案房屋仍无实际意义上的抵押权。抵押物未办理抵押预登记乃至他项权登记，被上诉人万达投资公司具有严重过错，应当如约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万达投资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万达投资公司为抵押人史平海提供的保证担保是阶段性连带保证合同，其性质为附解除条件的保证合同而非附期限的合同。二、案涉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无法实现抵押权，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具有过错，万达投资公司应当免责。银行在条件具备时及时办理抵押预告登记是其合同义务，故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办理抵押预告登记。且根据交易习惯，银行办理按揭抵押往往成批办理而非单个办理，银行在条件具备情况下在一定期限内未向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申请，可认定其怠于行使办证义务。二、案涉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无法实现抵押权，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具有过错，万达投资公司应当免责。三、中信银行兰州分行上诉认为贷款担保方式已生效指合同生效而非担保物权设立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被告史平海、何建华未辩称，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在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违规放款，加重了己方的责任，应当在中信银行兰州分行放弃抵押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内免责。中信银行主张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且没有实际支付，应当予以驳回。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平海、何建华偿还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借款本金1527378.45元及利息63179.19元（截止2019年9月17日），合计1590557.64元；2019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计算支付；2.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6000元；3.判令万达投资公司在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6日，中信银行兰州分行与史平海、何建华、万达投资公司签订借款人为史平海、何建华，保证人为万达投资公司的《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了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向史平海、何建华提供借款230万元，借款期限为10年，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24年12月26日止，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合同11.1（1）约定：万达投资公司自房产按揭贷款发放之日起至办妥抵押房产他项权证期内对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应付款项向中信银行兰州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11.6条约定: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第22.3条约定：借款用途为个人房产按揭贷款。合同签订后，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在没有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情况下，于2014年12月26日向被告发放贷款230万元。另查明，截止2019年9月17日，史平海、何建华拖欠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借款本金1527378.45元及利息63179.19元，共计1590557.6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兰州分行与史平海、何建华、万达投资公司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对民事法律关系的确认，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已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史平海、何建华在收到贷款后应按合同履行还款付息义务。但史平海、何建华自2019年1月1日后未向中信银行兰州分行按约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对造成本诉之争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故对中信银行兰州分行要求被告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本院应与支持。关于中信银行兰州分行要求万达投资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因三方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第22.3条约定的借款用途为个人房产按揭贷款，贷款担保方式为抵押加阶段性保证；另外，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贷款发放条件”之一是“本合同及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担保方式已生效且持续有效”，本案中，原被告虽在《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了对涉案房屋办理抵押贷款，但截至诉讼前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对抵押房屋都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在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即贷款发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没有尽到审查义务，违规放款，致使其对涉案房屋无法实现抵押权，因此，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对未办理抵押登记具有过错，应当免除万达投资公司的保证责任，故对中信银行兰州分行要求万达投资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信银行兰州分行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等费用双方均约定由被告负担，且提供了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故对中信银行兰州分行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史平海、何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527378.45元、利息63179.19元，共计1590557.64元。自2019年9月18日起的利息以原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史平海、何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支付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69元，保全费5000元，由史平海、何建华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信银行兰州分行（乙方）与史平海、何建华（甲方）、万达投资公司（丙方）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第11.9条抵押登记约定，甲乙双方或授权代理人应在本合同第22.9款约定的时限内到房屋登记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物登记，并在抵押登记手续办妥后三日内将房屋他项权证等证明文件的正本交乙方保管。22.9条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配合乙方到房屋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万达投资公司是否应当对借款人史平海、何建华未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三方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案涉贷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加阶段性保证，即史平海、何建华以合同项下个人房产为按揭贷款而产生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人万达投资公司对自本合同项下个人房产按揭贷款发放之日起至史平海、何建华取得抵押物的《房屋所有权证》并办妥以中信银行兰州分行为抵押权人的他项权证期间借款人的全部应付款项向中信银行兰州分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在商品房预售买卖交易中，开发商希望早日回收资金减轻压力，但买受人并未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无法办理以银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权证，银行在没有担保措施的情况下不愿意放款。开发商为了促成交易，解决银行在放款日至取得房屋抵押权证期间无任何担保措施的问题，愿意在此期间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待银行取得抵押权证后，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从阶段性保证制度创立的初衷来看，是为了解决贷款风险敞口期的问题，故阶段性连带保证合同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即抵押登记办妥，开发商即免除保证责任，并非附期限的合同。本案中，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在条件具备时及时办理抵押登记是其当然的合同义务，借款人史平海、何建华、万达投资公司应履行相应的配合义务，中信银行兰州分行主张由于借款人和万达投资公司不配合提交资料的原因导致未能办理抵押登记。在商品房按揭贷款实践中，银行在贷款时往往已经让抵押人出具相关文件，可以自行办理抵押预告登记，并不必然需要抵押人的配合；房屋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的流程亦比较规范，在当事人提交材料时会出具收据。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在放款后长达近5年的时间，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登记部门提交过预告登记申请，亦未提交其曾经要求借款人或万达投资公司配合办理登记的证据，可以认定中信银行怠于履行抵押登记的合同义务。基于此导致抵押房产被司法拍卖，抵押权无法实现的责任不能归责于万达投资公司，因此上诉人中信银行兰州分行要求万达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9元，由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军卫审 判 员 赵晓金审 判 员 张 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廖 雪书 记 员 田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