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1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振芳，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延庆区。委托代理人黄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远航，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湖南西路**。法定代表人许杰，局长。委托代理人任志银，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民警。委托代理人林森，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民警。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法定代表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秦纪伟，北京市公安局民警。上诉人张振芳因诉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以下简称延庆公安分局）不履行行政处罚职责及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1行初3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芳一审诉称：张振芳在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X新村X排X号拥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2020年5月6日5时左右，数百名不明身份人员进入小营村，强行控制张振芳、张振芳家人及周边邻居的人身自由，拆毁张振芳房屋，屋内家具、家电、衣物、生活用品、现金、银行卡、证件及首饰等财物被埋于废墟下。张振芳认为上述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并涉嫌刑事犯罪，故于当日通过110平台报警。当天6时左右，延庆公安分局民警出警后，以政府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为由，拒绝制止违法犯罪行为，致张振芳遭受重大财产损失，房屋被毁。张振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的有关规定，延庆公安分局具有保护公民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的法定职责。涉案强拆行为系所谓的“政府行为”，但张振芳从未收到任何强拆决定，该“政府行为”缺乏合法性，应属违法行政行为，甚至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亦具有对强拆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进行查处的职责，但本案中，延庆公安分局未按照《110接处警工作规则》《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及《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的规定依法履职，即便其认为张振芳的报案事项不属于其职责范围，也应当书面告知报案人，但张振芳至今未收到任何书面告知。张振芳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作出驳回张振芳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将强拆行为认定为“村民自治行为”，认定缺乏真实性，存在主观臆断，有悖客观事实。综上，请求法院确认延庆公安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违法并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京公复驳字〔2020〕第2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22号驳回决定）。延庆公安分局及市公安局一审辩称：2020年5月6日，延庆公安分局接到涉及张振芳位于延庆镇X新村X排X号的房屋被拆的报警后，民警到现场处置后查明：延庆镇X新村X排X号位于北京市2017年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规划范围内，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2020年5月6日，为配合推进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工作，小营村民委员会委托中恒泰源（北京）有限公司对逾期未进行腾退的X新村X排X号进行拆除，后引发报警。接警后，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延庆派出所（以下简称延庆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处置，告知张振芳拆除行为属于村民自治行为，有疑问应到监管部门进行反映。延庆派出所在处置报警过程中，准确判明报警性质，处警程序合法规范，处置过程并无不当，认定事实清楚并依法履行了告知义务，张振芳要求确认延庆公安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违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市公安局对张振芳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后认为，延庆公安分局接到张振芳报警后依法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据此，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2号驳回决定，并邮寄送达张振芳，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延庆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均请求法院驳回张振芳的诉讼请求。2020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01行初385号行政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受理报案、控告、举报、投案后，认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立即进行调查；认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投案人，并说明理由。”《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分别作出下列处理，并将处理情况在接报案登记中注明：……（三）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的事项，在接报案时能够当场判断的，应当立即口头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向其他主管机关报案或者投案，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对口头告知内容有异议或者不能当场判断的，应当书面告知，但因没有联系方式、身份不明等客观原因无法书面告知的除外。”本案中，2020年5月6日延庆公安分局接到涉案报警后，经民警出警到现场核实情况，认为所报涉案警情为村民自治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该报警事项并非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履行行政管理的职责范畴，并向张振芳及报警人进行了告知和说明，并无不当。张振芳关于延庆公安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责。《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市公安局于2020年5月9日受理了张振芳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向延庆公安分局送达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延庆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市公安局提交答复意见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市公安局经延长复议办理期限后，于2020年8月3日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送达张振芳及延庆公安分局，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合法。综上，张振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振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振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延庆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延庆公安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延庆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证明延庆公安分局接警后及时到现场进行了处置，对张振芳报警情况进行了记录，履行了出警职责；2.出警现场视频及出警照片，证明延庆公安分局接警后履行了出警义务，履行了法定职责。在一审诉讼期间，市公安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等材料，证明市公安局收到张振芳复议申请书等材料的时间及内容；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依法通知延庆公安分局提交相关证据；3.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延庆公安分局依法向市公安局提交了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4.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市公安局依法延长复议期限并告知张振芳及延庆公安分局；5.22号驳回决定及送达回执，证明市公安局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受理、审查、作出决定及送达的法定职责。在一审诉讼期间，张振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户口簿；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据1、2证明张振芳为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小营村村民，在本村有合法宅基地。3.张振芳及家人拨打110报警的录音及录音文字记录，证明张振芳报警事实；4.警察出警过程的视频；5.报警人张某屹与延庆镇派出所民警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记录；6.张振芳房屋遭到非法毁坏视频及照片1组；证据4-6证明张振芳通过110报警平台报警，请求延庆公安分局履行法定职责，对张振芳的人身与财产安全给予保护，延庆公安分局出警后并未制止违法强拆行为，并以强拆行为系政府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职权范围为由，放任违法强拆行为的实施，进一步造成张振芳财产损失扩大，精神伤害加深。7.22号驳回决定，证明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了张振芳的行政复议申请；8.中军军弘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中标通知书照片，证明北京市延庆区镇政府为实际参与主体，参与了小营村该项目拆迁工作；9.土地征收启动公告；10.小营村征地补偿安置公告；11.《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延庆区小营村、石河营村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核准的批复》；12.房屋拆迁许可证；1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政府关于小营村、石河营村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有关事项的批复》；14.《关于延庆区小营、石河营棚户区改造项目地块控规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15.《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政府关于小营、石河营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工作的授权书》；16.《北京市延庆区小营村、石河营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协议》；证据9-16证明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政府是参与小营村拆迁项目的主体，强拆项目是延庆区政府授权中建京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实施的，不是村民自治项目；17.2020年5月6日王启报警后警察出警的视频；18.2020年4月26日警察答复于长海的电话录音；证据17、18证明民警出警后答复报警人涉案项目是政府项目，不是村民自治，民警未调查清楚。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张振芳提供的证据1-3、8客观真实，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证据4-6不能证明该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7系本案被诉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9-18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延庆公安分局及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真实，取得方式合法，符合法定形式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20年5月6日，延庆公安分局接到多个关于张振芳位于延庆镇X新村X排X号的房屋被拆的报警，延庆公安分局下属延庆派出所接警后，立即出警。经调查，延庆派出所民警当场告知报警人此次拆除行为属于村民自治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该报警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权范围，其可到相关监管部门反映。2020年5月7日，张振芳以延庆公安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以邮寄方式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收到后于同年5月9日受理了张振芳的复议申请。经履行复议答复通知、审查、延长办理期限等程序，市公安局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2号驳回决定，决定驳回张振芳的行政复议申请。本院认为，公安机关负有维护社会秩序的法定职责，对相关报案应依法处理。本案中，延庆公安分局接警后进行了调查、取证相关工作，经了解报警事项系村民自治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该报警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权范围，告知张振芳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并无不妥，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市公安局收到张振芳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审查、送达程序，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22号驳回决定，结论正确，程序合法，亦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振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张振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明研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董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