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惠，女，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国训，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原住东营市东营区淮河路**水城国际小区**楼****，现住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亮，男，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月英，系被上诉人崔亮之母，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原审被告：东营市恒大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一路**。 法定代表人：崔国训，董事长。 上诉人郭晓惠因与被上诉人崔国训、崔亮及原审被告东营市恒大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大餐饮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晓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晓惠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国训、崔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主体仅为恒大餐饮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未能正确审查借据内容，致使认定借款主体错误。第一，涉案借据中借款人处为崔国训签字捺印，且在下方注明其居民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及家庭住址，证明涉案借款主体为崔国训个人。第二，涉案借据中加盖恒大餐饮公司公章的位置并不在借款人处，且借据内容中没有任何字样体现恒大餐饮公司为借款人。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如果恒大餐饮公司系借款人，其公司印章应加盖在借款人处。第三，如果崔国训系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字，依据日常交易习惯不需要按捺手印。实际情况是崔国训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从郭晓惠及其姐姐郭晓雁处借得巨额款项，并在出具的多张借据上以担保人的名义加盖恒大餐饮公司的公章。正是基于此，才形成了涉案借据的内容形式。因此，一审判决未能正确审查借据内容，认定借款主体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系向恒大餐饮公司交付，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郭晓惠系按照崔国训的指示支付至指定账户，但pos机交易信息并未显示pos机系属于恒大餐饮公司，另一收款账户为崔亮个人账户，也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交付给恒大餐饮公司。第二，崔国训及恒大餐饮公司在一审中未出庭应诉，崔亮对于所收到款项虽抗辩不知情，但亦未提交其名下银行卡流水证明涉案款项交付恒大餐饮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举证责任的规定，应由崔国训承担拒不到庭的不利后果，崔亮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恒大餐饮公司系涉案借款收到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崔亮明确表示其出借银行账户，一审判决认定崔亮不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崔亮明确表示其将自己的银行卡出借给其父崔国训使用。即使事实情况确如崔亮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等相关法律规定，崔亮作为借款人崔国训之子也应当就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与崔国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崔亮亦未提交其名下账户的银行流水以证明涉案借款的去向，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崔国训、崔亮、恒大餐饮公司均未作答辩。 郭晓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国训、崔亮、恒大餐饮公司偿还其借款38万元，并自2020年4月15日开始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3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崔国训、崔亮、恒大餐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8日，郭晓惠通过pos机交易的方式向恒大餐饮公司支付80000元；2016年1月26日，郭晓惠通过柜台向恒大餐饮公司转账297713元；同日，郭晓惠通过pos机交易的方式向恒大餐饮公司支付2287元；2016年1月26日恒大餐饮公司就该三笔款项出具《借据》1份，载明：今借郭晓惠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380000.00元），年利率20%（恒大e贷线下存款）。该借据有崔国训签名捺印及恒大餐饮公司公章确认。 另查明，崔国训为恒大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国训与崔亮系父子关系。 以上事实有郭晓惠提交的交易明细查询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借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涉案借据系郭晓惠与恒大餐饮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郭晓惠出借款项后，恒大餐饮公司应该履行借款偿还义务。崔国训为恒大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晓惠主张借款用于经营周转，崔国训在借据中签字行为应为职务行为，郭晓惠主张崔国训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晓惠未提交证据证实与崔亮达成借款合意，郭晓惠主张根据崔国训要求转入提供的崔亮账户，完成指示交付，借款合同相对方并非崔亮本人，郭晓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崔亮向其进行借款的事实，故对郭晓惠主张崔亮一并承担还款义务的诉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郭晓惠与恒大餐饮公司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2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恒大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返还郭晓惠借款38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3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二、驳回郭晓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恒大餐饮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郭晓惠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公证书复印件一份、借据复印件三份、保证书复印件一份，（2019）鲁0591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上述证据原件均存于（2019）鲁0591民初85号卷宗），证明：1.郭晓惠与郭晓雁系姐妹关系；2.2014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崔国训先后多次向郭晓雁借款，并向郭晓雁出具借据十份，借据书写格式与崔国训为郭晓惠出具的涉案借据格式一致，借款人处均系崔国训签名捺印并书写其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及住址。按照崔国训在2015年7月21日书写的借条格式，如果本案借款人仅为恒大餐饮公司，则应当在借款人处书写为“借款单位（章）”并载明“法定代表人（签字）”；3.崔国训在2016年1月25日为郭晓雁出具的借条中也存在恒大餐饮公司加盖公章且未书写身份的情况，但崔国训在保证书中均认可自己为借款人，上述事实在（2019）鲁0591民初85号民事判决中均已认定，能够证明崔国训在向郭晓惠、郭晓雁借款时均是以个人身份借款并出具的借条。 证据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恒大宝贝】儿童乐园综合体旗舰店股权众筹方案》、（2020）最高法民申578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1.崔亮系东营市恒大儿童乐园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发起人，并于2016年12月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期间曾就恒大宝贝儿童乐园综合体旗舰店面向公众进行股权众筹，通过该公司的股权众筹书封面内页、第23页、第25页、第26页可以看出，该公司由崔亮与崔国训共同经营，涉案借款出借时间处于崔亮、崔国训共同经营期间；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判例，崔国训与崔亮父子在涉案借款发生时共同经营公司、崔亮未提交银行流水证明涉案借款去向的情况下，其应与崔国训一起就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郭晓惠提供的证据一均出自（2019）鲁0591民初85号卷宗，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其证据二中的东营市恒大儿童乐园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内容与网络查询一致，其中的股权众筹方案系东营市恒大儿童乐园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彩色宣传画册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其证据二中的民事裁定书系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认证。 崔国训、崔亮、恒大餐饮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恒大餐饮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于2019年10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股东有崔国训、盖玉苹、李振祥、杨希霞和李华祥五人。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晓惠主张崔国训应系涉案款项的借款主体，一是崔国训在涉案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字捺印，且注明其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及家庭住址。二是涉案借据中加盖恒大餐饮公司公章的位置并不在借款人处，借据内容没有体现恒大餐饮公司是借款人。三是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恒大餐饮公司如果系借款人，恒大餐饮公司应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四是如果崔国训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字，无须按捺手印。经对涉案借据审核，崔国训的名字确实签于借款人处，并且在名字下面注明了崔国训的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及家庭住址，涉案借据的形式符合个人借款的特征，应当认定崔国训为借款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恒大餐饮公司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认可。 关于崔亮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郭晓惠以其所出借款项汇入崔国训指定的崔亮账户为由，请求崔亮承担出借银行账户的民事责任，并提供了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578号民事裁定。本院认为，从恒大餐饮公司的股东组成来看，该公司并非崔国训的家族企业，崔亮亦非该公司的股东和管理人，郭晓惠亦无证据证实崔亮因涉案借款从恒大餐饮公司获得利益，故本案案情与（2020）最高法民申578号案件并非一致，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案中，崔国训用崔亮的银行账户接收涉案借款仅是郭晓惠履行出借义务的方式，崔亮并非涉案民间借贷的当事人，郭晓惠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崔亮在其双方的借贷关系中获得利益，故一审判决对郭晓惠要求崔亮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郭晓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东营市恒大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返还郭晓惠借款38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3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为“崔国训与东营市恒大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郭晓惠借款38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3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 三、驳回郭晓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均由崔国训、东营市恒大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隋宪贞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