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9382号原告：吴琪，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振霞，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雪梅，北京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麻新利，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雪梅，北京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秀玲，女，195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北京市兴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琪诉被告吴振霞、第三人麻新利、第三人王秀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吴振霞对受让人王秀玲无偿转账700万元的行为；2.判令吴振霞承担律师费1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吴振霞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吴振霞因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2月21日由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判决，2019年5月31日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4372号终审判决。据此，吴振霞需向原告吴琪承担39738550.67元的赔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9年6月20日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至今为止，原告并未收到执行款。在上述合同纠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吴振霞向执行法官提交了财产报告，该财产报告显示，2016年8-9月期间，吴振霞向王秀玲转账10笔共700万元。作为前国土局工作人员，吴振霞不可能有如此巨额的收入，我们有理由相信，其对王秀玲的转账从根本上来源于原告在双方于2015年12月签署合同后支付给吴振霞的合同款项。吴振霞对王秀玲大量汇款，如果其不能提出合法证据证明他们之间有其他有偿交易关系，那么，吴振霞对王秀玲的汇款应被认定为无偿转让。吴振霞一方面收取原告巨额合同款，一方面对王秀玲无偿转让，导致了吴振霞无法偿还对原告的债务，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原告起诉至贵院，要求撤销吴振霞对王秀玲的无偿转让人民币700万元的行为并要求吴振霞承担相关律师费、诉讼费等必要费用。被告吴振霞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的债权人撤销权不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成立需满足债权人的债权要在损害行为发生之前确定，也就是撤销的行为发生前确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确定债权债务关系最早是2018年12月21日大兴法院的判决书，而被告向王秀玲转账行为是发生在2016年8月30日至9月7日之间，当时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的撤销权不成立。1.被告与王秀玲并不认识，被告向王秀玲转账是受麻新利的要求，是为了偿还麻新利的借款。在2009年吴振霞曾向麻新利借款，2016年8月麻新利要求吴振霞还款，并要求吴振霞将钱转入王秀玲的账户，故被告转账给王秀玲并非无偿转账。3.原告在起诉书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确立后，原告已申请强制执行，并且法院查封了被告的房屋及车辆，吴琪的债权有途径得到实现。第三人麻新利述称，2016年8月、9月，麻新利要求被告还款，被告按照麻新利的要求将款项转入王秀玲的账户。当时被告借款时说他的亲戚租用了北野场村土地，需要缴纳租金及建房。第三人王秀玲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王秀玲与吴振霞不认识，王秀玲在西大营村有一块地，地上有房屋、鱼池等，王秀玲将土地转租给了本村村民麻新利，西大营村的村民都知晓该事件。麻新利补偿王秀玲地上物补偿款700万元，后麻新利让吴振霞向王秀玲支付了该笔补偿款。故涉案700万元系吴振霞代麻新利支付王秀玲的地上物补偿款，不属于无偿转让，不同意退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吴琪向本院起诉吴振霞、赵建军、吴洋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解除吴琪与吴振霞之间的《协议书》；2.吴振霞返还吴琪已付合同款及赔偿吴琪因履行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及可获得利益损失共计69155018.23元，吴洋和赵建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赵建军负担。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1.吴振霞返还吴琪已付合同款18738556.7元；2.吴振霞赔偿吴琪因履行期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28561018.32元；3.驳回吴琪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5年12月17日，甲方李洪生（名字系吴振霞代为书写，本人已经于2010年年底去世）与乙方吴琪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就甲方名下租赁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北野场村经济合作社的工业用地租赁权、地上物3万多平方米（包括厂房和变压器）及北京广鑫仓储服务中心公司全部股权一并转让给吴琪，转让价款共计2500万元，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7日至2035年2月5日；吴琪有权对地上物拆除、翻建、扩建和新建的权利。出租标的自李洪生去世后确实由吴振霞经营管理。合同签订后，吴琪在吴振霞的配合下，拆除了土地上的地上物，建设了新的厂房。……。2016年12月29日，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人民政府对吴琪下达了关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北野场村所建厂房的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吴琪所建建筑为违章建筑。根据中共北京市大兴区纪委关于对青云店镇北野场村西侧地块违法用地违法建设相关责任人责任追究情况的通报，吴振霞向吴琪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施工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均为假证。2017年4月19日，经本院（2017）京0115刑初44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吴振霞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罚金5000元。”吴琪、吴振霞均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3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4372号判决，判决：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变更判决第二项为21000000元。该判决书载明：“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判决生效后，吴琪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查封了吴振霞的部分财产，但至今未进入拍卖程序。吴琪提交吴振霞名下被查封的房产信息及参考单价，证明吴振霞被查封的财产价值不足以偿还吴振霞应向吴琪支付的全部债务。吴琪向本院提交吴振霞的中国农业银行、建行交易明细清单共三份，显示：2016年8月30日至9月7日期间，吴振霞分10笔共向王秀玲转账700万元。吴琪主张上述转账均属于无偿转让行为，据此要求予以撤销。吴振霞则主张其并不认识王秀玲，向王秀玲转账是基于麻新利的指示；吴振霞曾向麻新利借款，2016年8、9月麻新利要求吴振霞还款，并要求将款项支付至王秀玲账户；故上述转账行为不属于无偿转让行为。麻新利主张吴振霞曾向其借款，后麻新利要求吴振霞还款并将700万元直接转入王秀玲账户。王秀玲主张其与吴振霞并不认识，王秀玲在西大营村有一块地，地上有房屋、鱼池等，王秀玲将土地转租给了麻新利，麻新利让吴振霞将700万元地上物补偿款转入王秀玲账户，故涉案700万元不属于无偿转让。吴振霞、麻新利向本院提交电汇凭证、建行交易明细，证明麻新利于2009年1月23日向吴振霞转账支付7118000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后麻新利要求吴振霞还款，吴振霞按照麻新利的指示将其中700万元转入王秀玲账户。另，经本院释明，吴琪称其在本案中要求撤销的系吴振霞向王秀玲转款700万元的行为，不是吴振霞向麻新利转款的行为。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吴琪主张吴振霞于2016年8月30日至9月7日期间向王秀玲转账的行为系无偿转让，据此要求撤销。吴振霞、麻新利、王秀玲对此均不予认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琪是否有权撤销吴振霞向王秀玲的转账行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吴琪与吴振霞就大兴区青云店镇北野场村经济合作社的工业用地于2015年12月17日产生合同关系；2016年12月29日，相关部门对吴琪下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吴琪所建建筑为违章建筑；2017年4月19日，吴振霞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8年12月21日的（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吴琪对吴振霞享有债权；2019年5月31日的（2019）京02民终4372号判决书对于吴琪对吴振霞享有债务的具体金额进行了确认。故吴振霞于2016年8月30日至9月7日期间向王秀玲转账时，吴琪与吴振霞处于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之间尚未出现争议。其次，被告所提交的电汇凭证、建行交易明细，显示麻新利于2009年1月23日曾向吴振霞转账支付7118000元，双方确实存在前期的资金往来。再结合麻新利、王秀玲的当庭陈述，二人均认可麻新利向王秀玲租赁西大营村土地及麻新利支付王秀玲地上物补偿款700万元的事实。故吴振霞受麻新利指示向王秀玲转账700万元的行为无法确定系无偿行为。再次，本案中，吴振霞虽然直接将700万元汇入王秀玲账户，但该转账行为系基于吴振霞与麻新利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在麻新利的要求和指示下进行，故700万元的转账实际系吴振霞向麻新利的付款行为。最后，吴琪对吴振霞的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且查封了吴振霞的部分房产，尚未执行完毕，目前无法确定涉案的转账行为是否会对吴琪造成损害。综合以上情况，对吴琪要求撤销吴振霞向王秀玲转账700万元的行为及要求吴振霞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60元，由吴琪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会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