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孟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109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某诉讼请求；2.判令孟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某与孟某之间未达成借贷合意，系事实认定错误。李某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双方关于案涉300万元系孟某借款。1.从短信内容及打款时间上，能够判断双方形成借款合意。2.李用昌证明了李某告知张改亮300万元的借款事实，这与上述短信及打款吻合。3.虽然李用昌给孟某转款是受张改亮指示，但张改亮是根据李某的出借指示办理的。4.李某明确表明是其告张改亮向孟某出借300万的。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因此，自款项到达孟某指定账户，借贷合同成立。结合短信内容、孟某抗辩理由以及个人借贷的交易习惯，足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但一审法院对本已明确的事实不予认可，却认为李用昌是受张改亮指示，而未受李某指示，因此不能证明形成借贷合意，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某与孟某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孟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应由孟某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若干问题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认为李某未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进行举证，直接忽略第十七条的特殊规定，同时忽略“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情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短信内容、银行打款单备注的“借款”、证人证言等足以相互印证的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三、孟某的抗辩不成立，也并未得到一审法院认可，孟某应归还借款。1.孟某抗辩该300万是为李某归还赌债，其中240万归还赌债，60万又给了李某。不仅无证据，且明显不合理，既然是归还240万赌债，又为什么会多给孟某60万2.李某是否有赌债，是否委托孟某归还，李某将款项支付给谁等，孟某均未提供证据。3.既然是帮助李某归还赌债，又为什么要“李哥，兄弟拜托”、“李哥，谢谢”。4.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孟某关于帮助李某归还赌债的抗辩。孟某辩称，一、李某起诉的300万并非借款，而在李某通过孟某账户，让孟某帮助偿还赌债的款项。2007年李某为孟某办理了商务通行证带孟某一起去澳门赌博，并且跟孟某表示不用带钱，去了他安排出码。孟某夫妻在2008年11月间与李某夫妻在澳门住了两周，赢了360多万元。当时为李某爱人花巨资买了手表包包等，结余310多万元，二人均分，以后去了输了很多。本案的300多元万中240万元归还了李某欠别人的赌债，另60万2017年11月6日提现给了李某。其实李某是老板，不让孟某跟任何人讲他赌博的事实，怕公司的人知道影响不好。每次都让孟某出面，李某在背后操作，输赢都是李某安排。二、本案从李某提供的证据及起诉状表述的内容可以明显看出与正常民间借贷的异常之处：1.300万的巨资，无借款凭证（李某明明知道孟某因赌债倾家荡产）；2.李某明明有钱，却将款项转账至第三人，由第三人李用昌账户支付孟某（孟某在诉前对此事根本不知情）；3.李某在诉状中对于所谓的“借款”用途只字未提；4.对还款期限无任何约定；5.诉前李某从未向孟某追索过“借款”；6.李用昌一审作为证人出庭，明确说自己身份是建筑队包工头，而非李某说的会计，表示转账的钱是公司的张改亮指示备注的“借款”，而不是与孟某合意借款；7.李某为诉讼伪造了证据（委托付款指示函）一审庭审中证人李用昌明确表达没有收到过李某的任何书面委托信函；8.李某一审表述自相矛盾。在一审举证、质证阶段，孟某提出本案不是借贷，而是替李某偿还澳门赌债并申请法院调取李某出入境记录时，李某当庭表示其从不赌博，更未与孟某一起去澳门赌博。而在正式开庭中在孟某言语刺激，情急之下一起去澳门赌博的事实，且共同赢过300多万，共同分过钱，只是对具体金额有异议。事实上李某顾及自己的名誉及企业领导的形象借用孟某的名义、操控孟某进行赌博获利，在输钱后通过孟某让其按指示偿还赌债。（该行为与本案中李某自己有钱，却不用自己的账户而通过李用昌的账户转账给孟某如出一辄）。以上诸多事实不符常理，且李某为了本次诉讼伪造证据，恶意诉讼，有虚假诉讼之嫌。综上，李某的当庭表述不符合常理，且其现有证据不能够证明其支付孟某的款项是借款的事实。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某支付李某借款本金3000000元整及资金占用利息309476.71元（按照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自2017年12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共计3309476.71元，及借款全部偿还完毕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孟某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9月15日，李某通过其账户×××向其公司员工李用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转账存入3000000元。同日，李某公司员工李用昌受李某公司财务主管张改亮指示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向孟某交通银行西矿街支行账户×××转账3000000元，并按照张改亮的指示备注为借款。现李某以孟某未偿还借款提起诉讼，请求孟某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某主张李某孟某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李某公司员工李用昌虽在其向孟某的转账中备注借款，但其行为系受公司财务主管指示，不能够证明李某孟某之间形成了借款合意及转账为借款出借行为的事实。综合本案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李某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李某孟某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李某申请证人张改亮出庭作证，欲证明案涉转款的事实经过。孟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就其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并提供相应证据。本案中，李某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证明其主张，李某一审期间提交了李用昌向孟某的转款凭证以及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李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孟某之间形成借款合意及转账为借款出借行为的事实，并无不妥，本院认同。二审期间，李某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该证人证言仅能证明转款过程，无法证实李某与孟某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事实，不足以补强一审证据。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关系以及陈述，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唯一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规定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某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76元（李某已预交），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璟芳审判员 段雪丽审判员 陈 聪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