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玉富，男，1967年9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孔德安，云南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地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建宁街道麻黄社区第八居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397055228Y。法定代表人：胡浪。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平，云南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龚玉富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6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玉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68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驾车回国，双方对运输费用、车贷款等问题未进行结算，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该认定与查明的案件事实明显不符，存在错误。首先，本案系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的合同效力及约定的内容均不持异议，同时一审法院也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那么可以明确该合同依法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第五条第2项约定：“甲方（被上诉人）应该每月按时结算运费给乙方（上诉人），当月运费被上诉人应当在40天内结算清……”，该条约定明确了上诉人运输过程中所得运费应由被上诉人按月及时结算，即被上诉人为履行合同结算义务的一方。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口头主张其已经履行结算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当提供其履行合同结算义务的证据。然而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被上诉人提出的已按合同约定履行运费结算义务的主张不能得到证实，进而可以推断出被上诉人实际上并没有履行结算义务这一事实。上诉人自2017年11月按合同约定进入老挝进行运输，运输期间应得运费却一直未能得到被上诉人结算，遂导致后续运输活动无法开展。因此，本案系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结算义务才导致《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从而引发的纠纷。其次，被上诉人未履行结算义务导致其一审所提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结合被上诉人在其所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的自认及被上诉人庭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被上诉人诉请要求支付的所有欠款应当从上诉人获得的运费中扣除结算这一事实。该事实意味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先对上诉人运输所得运费进行结算，之后以结算所得的运费再与借款进行抵扣，抵扣之后的数额才能确定为本案诉争欠款的标的物。而本案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运费尚未得到结算，故而上诉人欠款的核算也因为欠缺运费抵扣这一前提条件而无法进行。被上诉人绕过结算运费抵扣欠款这一必经程序而直接以借款金额提起诉讼导致其诉讼请求与客观实际不符，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最后，通过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一审法庭调查的陈述可以明确本案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借款用于购买车辆、支付购车按揭款，上诉人购买所得车辆挂靠于被上诉人处由被上诉人安排从事运输业务，所得运费由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后抵扣借款。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有欠款从上诉人获得运费中扣除结算”这一约定，导致本案中被上诉人结算运费与上诉人偿还借款之间基于给付义务的目的性和相互依赖性形成了对价牵连关系，在此特殊情况下，上诉人基于双务合同的牵连性在本案中享有履行抗辩权。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运费结算抵扣欠款的目的，在于约束被上诉人能够及时向上诉人结算运费，以保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正常履行和缔约目的的实现。故该约定对于促进合同目的实现、督促合同双方全面履行义务起到主要作用。然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未依约履行运费结算义务，明显属于违约。上诉人据此享有合同履行抗辩权，在被上诉人履行运费结算义务之前上诉人停止运输并拒绝支付欠款的行为系依法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并非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驾车回国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龚玉富立即偿还原告出借的购车款153,902.3元、按揭款163,040元，以上合计316,942.3元；被告龚玉富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634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营物流生意，被告龚玉富系跑运输的大货车司机。2017年8月，双方经口头协商后，由被告自筹部分资金，原告向被告出借部分款项凑足首付款方式，购买牵引车及半挂车各一辆，车辆属被告所有，挂靠原告名下到老挝跑运输业务，被告负责车辆实际运营，按揭款由原告按月支付给汽车销售公司，所有欠款从被告获得运费中扣除结算。2017年9月28日，被告自筹资金10万元，原告代被告垫付首付款153902.3元，支付了购买云Ｄ×××××号牵引车及云Ｄ×××××号挂车的首付款，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本人龚玉富，身份证号5322331967××××××××因本人购买拖车（车牌号：云Ｄ×××××号挂车牌号：1892号）首付总计253902.3元整，本人支付首付100000元整，向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胡浪借首付款153902.3元整（利息按公司向银行贷款的实际利息计算）。本人同意公司从运费收入中扣除，直到全部还清为止。借款人：龚玉富。同日，龚玉富向原告出具了授权委托贷款书，约定其向原告每月借款18174元，该款转入被告个人账户用于偿还车辆按揭款。自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6月，原告每月通过转账方式代被告支付按揭款，共九次，详细转账日期及数额分别为：2017年10月30日、11月17日、12月13日分别转账18000元；2018年1月12日、2月14日、4月23日、5月19日、6月21日分别转款18174元，2018年3月19日转款18170元，累计共转款人民币163040元。其中，仅2017年10月30日转款，被告出具了借条给原告，其余均未出具欠款凭证。《借条》载明：今向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胡浪借款人民币18000元（壹万捌仟元正）月利息1分计算，用于云Ｄ×××××车贷款。借款人：龚玉富。期间的2017年11月29日，原、被告签订了《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被告驾车至老挝挂靠原告公司运输，不久即离开公司回国，但双方就运输费用、车辆按揭贷款的清偿等问题未作结算，因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讼来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挂靠经营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基于该合同条件下，原告通过代为垫付部分款和被告自筹资金共同支付被告所购车辆首付款的行为，原告通过按月转账方式代被告支付按揭车贷款、并扣除被告运输费用偿还借款，被告通过出具借条确认部分债务，并同意原告从自己运费收入里扣还借款、支付利息的约定，是《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的补充和延续。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驾车回国，双方对运输费用、车贷款等问题未进行结算，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双方就车贷款的还款期限、利息仅做了部分约定，故原告的诉请本院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龚玉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内一次性偿还原告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出借的购车款153,902.3元、按揭款163,040元共计人民币316,942.3元，并支付以本金人民币153,902.3元为基数，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为标准，自2017年9月28日起清偿本金153,902.3元时止利息。二、支付以本金人民币18,000元为基数，月利息为1%的标准，自2020年10月21日起至清偿本金18,000元时止利息。三、驳回原告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征收3075元，由被告龚玉富承担（在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结算表一份、微信聊天截图一份，用于证明双方曾经协商过运费，被上诉人作出了结算表，上诉人拒绝接受。上诉人龚玉富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是一审庭审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且结算表是其单方形成，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经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形成，对方不予认可，且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主审人 认为，本案应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由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向龚玉富出借部分款项凑足购车首付款，购买牵引车及半挂车各一辆，车辆属龚玉富所有，按揭款由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按月支付给汽车销售公司。龚玉富对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购车首付款153,902.3元及按揭款163,040元并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是否必须经双方运费结算后用运费抵扣。首先，龚玉富在2017年9月28日向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中载明：本人同意公司从运费收入中扣除，直到全部还清为止。从双方的该条约定来看，是双方对还款方式的约定，不能认定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必需以龚玉富的运费偿还借款，双方没有对运费进行结算的事实亦不能阻且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向龚玉富主张偿还借款。其次，双方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第五条第2款，仅对双方运费的结算方式作出了约定，并没有约定用于购车的首付款及按揭款必须从运费中抵扣。综上，双方关于借款从运费收入中扣除的约定，仅是对还款方式的一种约定，且该约定并没有限定是本案所涉借款唯一的还款方式，故上诉人龚玉富主张向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的借款必须经双方结算后从运费收入中抵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借款事实清楚，对借款数额并无争议，上诉人龚玉富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双方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中涉及的运费结算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龚玉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上诉人龚玉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迟少杰审判员刘跃昌审判员李泽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玲玲书记员唐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