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5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红，女，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耀清，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琴，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清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黑石镇和平村。法定代表人:胡文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琴，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碧楠，女，199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西和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银红因与被上诉人胡耀清、甘肃华清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4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银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46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耀清、华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张银红诉请的本金和利息是本案的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对关键证据进行审查认定。胡耀清于2016年至2017年3月9日期间以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张银红提出借款请求，双方经协商达成借款协议并出具借据，利息约定为月息百分之三，一审判决认定月息为千分之三错误，从而使本案中本金及利息错误判定；第二，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对张银红提交的证据均予以确认，对胡耀清及华清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然而却判决驳回张银红的诉讼请求；第三，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开庭适用简易程序，而审理期限严重超出规定期限。胡耀清及华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胡耀清向张银红借款的总数额为4559000元，胡耀清向张银红偿还的本息数额共计577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及采信的证据就是案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协议上明确约定利息为千分之三。2016年12月21日495000元的借款及2016年12月26日970000元的借款所涉两份借款协议中均明确约定利息为千分之三，故一审判决依据借款协议认定案件事实正确，证据充分，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银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耀清偿还张银红借款本金1363640元整；2、判令华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胡耀清、华清公司偿还借款利息490908元（计算至起诉之日）；4、判令胡耀清、华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张银红与胡耀清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借款人）：胡耀清，乙方（贷款人）：张银红”，华清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约定借款金额为2500000元，利息为月息3%，还款日期为2017年1月8日，借款人为胡耀清，并约定将款项打入华清公司账号为6606××××0010的账户，2016年11月9日甘肃众信联合商贸有限公司通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华清公司转账2425000元。2016年12月21日张银红与胡耀清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借款人）：胡耀清，乙方（贷款人）：张银红”，华清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利息为月息3‰，合同约定将款项打入华清公司账号为6606××××0010的账户，未约定还款日期，2016年12月22日甘肃众信联合商贸有限公司通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华清公司转账485000元。2016年12月26日张银红与胡耀清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借款人）：胡耀清，乙方（贷款人）：张银红”，华清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利息为月息3‰，合同约定将款项打入华清公司账号为6606××××0010的账户，未约定还款日期，2016年12月26日甘肃众信联合商贸有限公司通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华清公司转账970000元。2017年1月23日胡耀清向张银红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张银红现金￥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周转周期为壹个月，款打入以下账户：甘肃华清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甘肃银行敦煌路支行，账号：6606××××0010，借款人胡耀清”，2017年1月23日甘肃众信联合商贸有限公司通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华清公司转账400000元。2017年3月9日胡耀清向张银红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张银红现金￥7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借款利率为月三分。账号：0709××××2879，开户行：皋兰县城关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人胡耀清，借款日期：2017.3.9日，担保单位甘肃华清农牧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3月9日甘肃众信联合商贸有限公司向华清公司转账679000元。上述几笔借款张银红实际向华清公司账号转账4086000元。2017年10月25日，甘肃天烊商贸有限公司向甘肃众信联合商贸有限公司转账2600000元；2017年2月21日胡耀清通过其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向甘肃众信联合商贸有限公司转账400000元，2017年2月23日转账45000元，2017年6月8日转账138000元，2017年7月7日转账138000元，2018年11月26日转账1500000元；2016年12月8日胡耀清通过其招商银行个人账户向甘肃众信联合商贸有限公司转账50000元，2016年12月8日转账25000元，2017年1月9日转账50000元，2017年1月9日转账25000元，2017年2月8日转账30000元，2017年3月8日转账50000元，2017年3月8日转账50000元，2017年3月8日转账500元，2017年4月7日转账50000元，2017年4月7日转账50000元，2017年4月7日转账20000元，2017年4月20日转账50000元，2017年4月24日转账50000元，2017年4月25日转账19700元，2017年5月8日转账50000元，2017年5月8日转账50000元，2017年5月8日转账38000元；2018年5月18日胡耀清通过其浦发银行个人账户向张银红转账300000元。以上还款金额共计5779200元。另查明，甘肃众信联合商贸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张银红。2019年6月13日，华清公司任命胡文清为其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免去胡耀清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职务，并于2019年6月19日进行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在收到贷款人的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予以偿还。本案中，张银红向胡耀清提供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胡耀清应当向张银红偿还借款本金。胡耀清辩称张银红与胡耀清不是适格的主体，由于张银红与胡耀清均以个人名义在借款合同中签字，胡耀清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张银红及甘肃众信联合商贸有限公司还款。张银红通过其个人独资企业甘肃众信联合商贸有限公司向胡耀清指定的账户华清公司打款的行为，不能证明出借人为甘肃众信联合商贸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胡耀清及华清公司认可华清公司为借款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同时部分款项亦由华清公司偿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借款应由胡耀清、华清公司共同偿还。关于张银红诉请胡耀清、华清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63640元及利息490908元的诉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款、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张银红共计向胡耀清、华清公司转账4959000元。案涉双方均认可2017年1月23日收到的40万元借款，于2017年2月21日已偿还，该笔借款没有产生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本息计算方法如下：2016年11月8日借款2425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借期为2017年1月8日；2016年12月21日借款485000元，利息为月利率3‰，没有约定借款期限；2016年12月26日借款97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3‰，没有约定借款期限；2017年3月9日借款679000元，利息为月利率3%，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张银红主张借款中月利率为3‰实际约定的月利率为3%,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认定2016年12月21日借款485000元、2016年12月26日借款970000元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2016年12月本金为2425000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为72750元，胡耀清支付75000元，多2250元转入下个月优先充抵2425000元借款本金；2017年1月本金为2422750元、485000元、970000元，还款75000元，利息77047.5元，少还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再支持；2017年2月2425000元借款已到期，逾期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本金同2017年1月，还款75000元，利息52820元，多还22180元冲抵第一笔借款本金；2017年3月本金为2400570元、679000元、485000元、970000元，还款100500元，利息为72746.5元，多还27753.5元冲抵第一笔借款本金；2017年4月借款本金2372816.5元、679000元、485000元、970000元，还款239700元，利息72191元，多还167509元冲抵第一笔借款本金；2017年5月本金为2205307元、679000元、485000元、970000元，还款138000元，利息68841元，多还69159元冲抵第一笔借款本金；2017年6月本金2136148元、679000元、485000元、970000元，还款138000元，利息67458元，多还70542元冲抵第一笔借款本金；2017年7月，本金2065606元、679000元、485000元、970000元，还款138000元，利息66047元，多还71953元冲抵第一笔借款本金；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25日，本金为1993653元、679000元、485000元、970000元，按借款时间计算利息为162966元，还款2600000元，剩余2437034元冲抵第一笔借款本金，剩余款项冲抵债务负担较重的679000元借款，该借款剩余235619元；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5月18日，共计6个月22天，借款本金为235619元、485000元、970000元，利息为79577元，2018年5月18日还款300000元，剩余220423元冲抵金额为679000元的借款，该借款剩余15196元；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11月26日，共计6个月7天，借款本金为15196元、485000元、970000元，利息为30050元，2018年11月26日还款1500000元，扣除利息剩余1469950元，剩余部分冲抵剩余的全部借款，剩余246元。至此，胡耀清已经还清张银红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对张银红要求胡耀清、华清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银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5元（已减半），由张银红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及案件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银红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及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的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对2016年12月21日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及2016年12月26日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两笔借款的借款利息认定错误，而根据张银红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该两笔借款的借款合同，合同中载明的借款利息标准均为3‰，且借款利息标准上也进行了捺印确认。现张银红主张该两笔借款的借款合同上所载明的借款利息存在笔误，案涉借贷双方对该两笔借款的利息约定为3%。胡耀清及华清公司对张银红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张银红对其该项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二审庭审调查，张银红该项主张的主要依据和理由有两点：第一，其与胡耀清之间其他几笔借款约定的利息均为月息3%，第二，该两笔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是扣除了砍头息，而砍头息的数额是按照月息3%的标准扣除的。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借贷双方之间虽存在多笔借款，但每笔借款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及借款期限均不一致，每笔借款均有单独的借款合同或借据，故每笔借款是分别独立、不具有关联关系的，案涉双方其他几笔借款利息的约定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双方2016年12月21日及2016年12月26日两笔借款利息的依据。其次，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针对2016年12月21日、2016年12月26日两笔借款，确实存在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张银红主张预先扣除的是一个月的利息，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胡耀清及华清公司对张银红的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可，故现无证据证明该两笔借款实际出借时预先扣除的利息是哪个期间的利息。并且根据案涉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胡耀清向张银红还款时并未明确说明是偿还的哪一笔借款，故胡耀清的还款情况也无法佐证证明案涉双方针对该两笔借款的利息约定情况。此外，根据法律规定，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的利息数额是认定实际借款本金数额的依据。预先扣除的利息数额并不是认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标准的依据，仅依据预先扣除的利息数额不能确认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标准，张银红依据该两笔借款出借时预先扣除的利息数额倒推出借款利息标准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最后，张银红作为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其持有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款合同原件，且该两份借款合同均为制式的、填空式的借款合同，借款利息条款为借款合同的主要条款之一，在此情形下，张银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且能够清楚的了解合同中所填写的内容。如依其所述，该两份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存在笔误，则自2016年该两笔借款发生之后，其可以通过书面形式与胡耀清针对合同主要条款的笔误进行补正，亦可通过法律程序对合同中重大误解的内容进行变更或撤销。而现无证据证明从2016年该两笔借款发生之后到张银红于2019年其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其与胡耀清协商过补正合同内容或针对该两份合同内容提起过变更之诉或撤销之诉。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张银红提出的一审判决对2016年12月21日、2016年12月26日两笔借款利息标准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该两笔借款的借款合同内容应为案涉借贷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对案涉借贷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及案件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而本案中，张银红提出的一审审理期限的问题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所列明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其以此为由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银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8元，由上诉人张银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清审判员 张 海 军审判员 刘 宝 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