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元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吴阳，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俊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攀，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登封市中天速递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国栋。上诉人于元龙因与被上诉人韩俊涛、原审第三人登封市中天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速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于元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登封中通快递合作协议书》应为有效协议。1、邮政法的相关规定只是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经营权的转让，只是进入中天速递资格的让与。3、此种协议是整个行业的经营习惯，若此种经营行为被确认无效则不利于交易的稳定性。二、一审认定无效后的处理存在错误。1、即便认定协议无效，造成无效的原因也是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损失，而不是让上诉人一人承担无效的全部损失。合同签订后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已经干了2个月，4万元的转让款不应全部退回，应综合过错程度、被上诉人经营时间以及被上诉人在完成交付后无理由解除合同等因素，结合以上因素确定退还的金额。2、合同无效应相互返还，一审未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已交付的快递路线以及三轮电动车，属于漏判。三、被上诉人请求撤销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被上诉人的原因要求不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1、对于有可能降低的派件费问题，被上诉人是知情的。在签订合同时已向被上诉人告知过，且合同签订之前被上诉人跟随上诉人学习过几天送快递的流程并参加了例会。降低派件费后被上诉人仍然干了一个多月的时间。2、关于仓库搬迁的事情，是被上诉人接手后公司临时决定的，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韩俊涛辩称：一、案涉合同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强制性规定，应系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乙方需自备独立速递或货运的营业执照。第四条第二项约定，乙方自负盈亏，经营所需的人员场地及其他的费用自理。第四条第三项约定，乙方必须遵守国家法律，合法经营，不得从事任何违法经营活动，乙方经营快递业务所产生的一切业务，经济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从以上条款看，韩俊涛承包区域的快递收发业务是自负盈亏、独立经营、自己负责的。于元龙转让的是合同约定了区域快递收发业务的独立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快递行业属于特许经营行业，经营快递业务必须通过邮政部门的行政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于元龙作为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快递业务的人员是不得转让其快递经营资格的。案涉合同无论是转让的经营资格还是经营权，都是违反国家邮政法及行政许可法的。因此，案涉合同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二、案涉合同项下约定的区域快递业务经营权已经被中天速递强制收回，中天速递根本不承认韩俊涛的经营资格，该合同已经无法履行。韩俊涛收发快件8,356元的快递服务费于元龙也尚未支付。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判令于元龙返还4万元的承包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俊涛向一审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于元龙与韩俊涛于2020年8月15日签订的《登封中通快递合作协议书》；2、判令于元龙返还韩俊涛承包费41,000元，并支付快递服务费8,356元及700元快递车电瓶更换费用；3、该案的诉讼费用由于元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元龙与中天速递于2019年7月1日签订登封中通快递合作协议书，中天速递将登封市嵩阳路以西、崇高路以北区域内派发快件的经营权承包给于元龙，双方约定承包费为20,000元，快递派费为每件1元。2020年8月15日于元龙又与韩俊涛签订《登封中通快递合作协议书》，将该区域的派发快件的经营权转包给韩俊涛，承包费为40,000元，快递派费为每件0.8元，合同签订后，韩俊涛向于元龙支付承包费40,000元，为经营需要向于元龙支付电动车费用1,000元，更换电瓶花费700元，韩俊涛在经营过程中以于元龙故意隐瞒快递派费降费及中天速递搬迁事宜为由，要求撤销合同并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该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该案中于元龙与韩俊涛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快递合作协议书，但根据合同内容该合同实为转让快递业务的经营权，于元龙在收取了韩俊涛的40,000元承包费后，将指定区域的快递业务转让给韩俊涛，该协议违反了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案中于元龙收取韩俊涛的40,000元承包费应予返还；其他费用属于韩俊涛经营需要所产生的损失，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在该案中均有过错，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双方各自承担，韩俊涛要求支付其他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及于元龙的各项辩论意见，均没有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于元龙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韩俊涛承包费40,000元；二、驳回原告韩俊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6元，其中由原告韩俊涛负担26元，被告于元龙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被上诉人不经营之后，上诉人并未继续经营，只是应原审第三人的要求帮忙派送原本属于被上诉人区域的快件，以减少损失。帮忙派送过程中确实使用了案涉三辆三轮车，但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给原审第三人造成损失，原审第三人拒绝上诉人将三轮车开走，亦拒付应付给上诉人的4万多元工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签订于2019年7月1日，故，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应适用该民事事实发生时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效力如何，关键是看是否违反了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否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五十一条第一款的内容看，该条是对快递业务市场准入的规定，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直接影响，结合邮政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的规定，该市场准入原则涉及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因此，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实质上是转让快递业务的经营权，该协议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该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条的规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4万元应予返还。根据双方的陈述，三辆三轮车在被上诉人退出后由上诉人继续使用，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同时，没有证据证明相关线路由被上诉人控制而被上诉人拒不向上诉人交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返还线路，亦无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元，由上诉人于元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钟晓奇审判员徐国庆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