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施建军，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唯华路**君地商务广场****。主要负责人：唐秋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强，山东百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浩言，山东百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斌，男，198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利，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诉前保全费由耿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耿斌是否有权代表案外人朱俊龙、唐鑫源、唐洪渔主张权利是本案的基本事实。耿斌诉求的货款系耿斌与案外人朱俊龙、唐鑫源、唐洪渔四人的全部款项，而非耿斌本人独立持有，耿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朱俊龙等三人的权利业已发生转让，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自始至终并未收到案外人朱俊龙、唐鑫源、唐洪渔等将相应的债权转让凭证。2.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与耿斌之间的真实结算数额系本案的基本事实。在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依法提交了与耿斌之间的买卖关系往来期间的送货单及付款明细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该证据材料未予以审查，仅以耿斌提交的陆建新、唐秋云签署的《耿斌地材款结账总单》、苏州公司加盖印章的《委托书》以及唐秋云出具的《还款计划》认定实际欠款金额，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据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可以确认耿斌的供货总额为3909314.931元，朱俊龙的供货总额为3627942.898元，唐洪渔的供货总额为192600元，唐鑫源的供货总额为488160元。上述金额合计8218017.829元，江苏建工集团总计支付金额为6422470.85元，欠付金额为1795546.979元，与耿斌于一审时提交的结算数据明显不一致。（二）一审判决未全面审查证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提交供货凭证及付款凭证，证实双方之间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且耿斌无法提供相关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仅依据对账单及付款能相互印证，迳行判决，未对代理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采纳进行说明，不能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没有公开判断的理由，导致案件认定事实不清，确定民事责任违背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耿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一审中，唐秋云到庭确认微信聊天真实性，认可陆建新系工地负责材料对账结算的工作人员，认可4046246元系在《耿斌地材款结账总单》载明数额（6946246元）基础上减去已支付的290万元得出。故，一审判决认定的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尚欠材料款4046246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认为欠款数额不属实的理由系其坚持耿斌应提交供货凭证与之进行对账方能主张欠款，耿斌不同意该观点。根据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一审提交的送货单，足以证实耿斌向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供材客观真实。但是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工作人员陆建新已在2016年以出具《耿斌地材款结账总单》的方式就未结材料款与耿斌进行了总结算，正如建设施工合同双方如果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则无必要再就工程款数额进行司法评估一样，本案中耿斌与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已就未付材料款总数额进行了最终确认，在此情况下，双方无须再依据供货凭证进行所谓的确认。同时，实际情况是因双方已经就数额进行确认，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单据已经收回，耿斌确未再持有所谓的供货凭证（如耿斌继续持有，则有双倍结算的风险），双方如此履行的重要原因也是耿斌为自然人，不是公司法人，所以双方既未签订书面供货合同，亦未以合同方式进行结算。（二）本案亦不存在所谓的耿斌无权代表案外人朱俊龙、唐鑫源、唐洪渔结算的情形。首先，全部材料款由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向耿斌一并结算，系耿斌、案外人及陆建新协商的结果，所以《耿斌地材款结账总单》载明的案外人数额以括号的形式体现，陆建新对此是知情的。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如有疑惑，完全可以向其员工陆建新求证此事。其次，2018年2月7日（腊月二十二）、2018年2月14日（腊月二十九），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向耿斌转账付款均是案外人亲赴苏州与唐秋云交涉方得现场进行的转账支付，故案外人对于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将款项一并向耿斌支付是认可的，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唐秋云对此也是知情的。同时，一审与唐秋云微信聊天协商债权转让事宜（外海→耿斌）亦是案外人朱俊龙，且自2016年12月20日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出具《耿斌地材款结账总单》后，案外人均从未向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进行过任何主张，故，不存在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代理人所述的债权转让存疑的情形。耿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给付耿斌材料款4046246元；2.请求依法判令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支付耿斌利息40462元（利息计算：以4046246元为基数，年利率6%，期限自2020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3月24日止），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支付完毕所有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以4046246元为基数，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系江苏建工集团分支机构。2013年至2016年期间，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承建山东外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外海中央花园项目，耿斌为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承建的该项目供应建筑材料。2016年12月20日，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员工陆建新与耿斌共同确认“耿斌地材款结账总单”，证明江苏建工集团山东外海项目部从2013年至2016年12月共欠耿斌材料款6946246元（其中含：朱俊龙：824894元，唐鑫源：1111352元，唐洪渔1210000元）。2018年2月2日，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承诺向耿斌支付170万元材料款，并向耿斌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将持有的山东外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债权5246246元转让给耿斌。2018年2月7日，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通过案外人江苏省建工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账户向耿斌账户支付50万元材料款。2018年2月14日，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分别通过江苏省建工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江苏省博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唐秋云账户向耿斌共计支付120万元材料款。上述共计支付承诺的欠款170万元。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共欠耿斌材料款6946246元，减去承诺付款170万元，恰为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委托书证明的应收债权5246246元。2018年12月10日，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向耿斌支付50万元材料款。2019年2月27日，唐秋云向耿斌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尚欠耿斌材料款约470万元，承诺自2019年3月份起每月还款，至2020年农历春节（2020年1月24日）前全部付清。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16日、2019年9月6日向耿斌支付45万元、25万元，共计70万元。此后，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再未支付任何款项。根据唐秋云（微信号：jscetqy）与案外人朱俊龙（微信号：Mazhalonglong）2020年3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确定了欠款金额为4046246元。唐秋云亦称该数额系外海中央花园项目负责人陆建新签订的结账总单中确定的欠款数额6946246元减去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已付的款项得出的金额。另查明，山东外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持有人为江苏建工集团。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唐秋云出具《还款计划》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买卖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可以认定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与耿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在《委托书》中确定的债权债务数额具体明确，应系其具体计算并将该债权额提供给供方，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唐秋云作为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向耿斌出具《还款计划》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该公司承担。关于欠款数额，双方在2018年2月2日《委托书》确认欠款数额为5246246元，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共计还款120万元（50万元+45万元+25万元），故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尚欠耿斌4046246元，该数额亦有《还款计划》记载事项、唐秋云与朱俊龙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证据充分，且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耿斌提供的多个证据形成的链条。故耿斌要求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支付货款4046246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欠款，构成违约，应当赔偿未付欠款的利息损失。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违约责任未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耿斌主张自2020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系江苏建工集团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应当由江苏建工集团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耿斌支付材料款4046246元；二、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耿斌支付利息损失（以404624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江苏建工集团对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749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江苏建工集团负担。管辖异议费100元，由江苏建工集团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认可案外人朱俊龙、唐鑫源、唐洪渔自2017年12月至今从未向其主张过材料款。本院认为，根据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于2018年2月2日出具并加盖公章的《委托书》可知，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认可与耿斌之间存在材料买卖合同关系，且认可截止该日尚欠材料款5246246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江苏建工集团向耿斌支付部分款项以及唐秋云出具还款计划的事实，足以认定江苏建工集团对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的债务亦予认可。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买卖双方已对欠款数额进行结算并多次确认，江苏建工集团以耿斌未能提供全部供货单为由主张货款数额不属实，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陆建新于2017年12月14日出具的《耿斌地材款结账总单》，结算中含有案外人朱俊龙、唐鑫源、唐洪渔的材料款。唐秋云作为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负责人，一审中认可陆建新陆建新系工地中负责结算的工作人员，故陆建新的结算行为应为职务行为，进而说明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认可案外人朱俊龙、唐鑫源、唐洪渔的材料款由耿斌一并结算。综上，江苏建工集团、江苏建工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98元，由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