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鹿城区物业管理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谢池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470560010Q。法定代表人：顾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瓯治，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捷锋，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物业管理总公司（以下简称鹿城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捷锋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城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鹿城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鹿城物业公司和刘捷锋之间在刘捷锋停薪留职期间存在社会保险关系并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进行裁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所有劳动及社会保险方面的法律法规均只规范真正意义上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刘捷锋并非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劳动者，鹿城物业公司亦非对应的用人单位。停薪留职是80年代的历史事物，是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度转型的产物。停薪留职期间，刘捷锋并未向鹿城物业公司提供任何劳动贡献，而刘捷锋也仅仅是基于形式上的人事聘用关系被直接扣划了诉争的社会保险费用。在该停薪留职期间鹿城物业公司与刘捷锋之间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人事聘用关系，两者之间仅仅是一种挂名交纳社保费用的挂靠关系。因此，本案诉争的款项名义上是社保费用，实质上并不是法律规定的劳动者提供了劳动后对应的社保费用。也就是说本案诉争的款项并不适用劳动法、社会保险法关于社会保险费用的强制性规定。在刘捷锋选择停薪留职的时候，刘捷锋与鹿城物业公司之间就社会保险费用已经有了明确的约定，即遵守单位的劳动人事管理制度中第二十一条关于停薪留职的规定：职工停薪留职在半年内，单位承担养老保险金，不享受其他任何经济待遇，超过半年至一年以内的，单位、本人各承担50%养老保险金，超过一年的，养老金由本人承担。而且，鹿城物业公司及其他类似的当事人也是按照该约定交纳了部分年份的社会保险费用。所以，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民法的相应法律规定。2.一审适用三年诉讼时效认定错误。双方就诉争的款项归期并没有明确的约定。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诉争的款项应当适用劳动法、社会保险法关于社保费用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就诉争款项的归还时间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因此，不管诉争款项适用哪一方面的法律规定，均应当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再退一步，即使本案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鹿城物业公司每年均有就诉争款项向刘捷锋进行催缴。鹿城物业公司提供的催缴记录及证人证言，不能因系鹿城物业公司单方制作或员工，就否认其真实性。《催缴记录》中记载着每年对刘捷锋的催缴记录，公司内部员工均可证实，且公司人事部主任马琛琛出庭作证，印证了催缴的真实性。况且案外人林勇（另案被告）在庭审时也承认公司每年均有催缴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作为国企，类似社保费用并非刘捷锋个案，鹿城物业公司每年进行统计和催缴是一项制度性的工作。该催缴事实不仅仅是客观事实，从本案现有证据而言也完全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每一年都会因为鹿城物业公司的年度催缴而发生中断并重新计算。刘捷锋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鹿城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刘捷锋向鹿城物业公司返还为其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包括职业年金）260474.5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5556.26元（详见附表，利息按年计算，以当年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用总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次年1月1日起分段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4月，刘捷锋入职鹿城物业公司工作。2013年3月11日，刘捷锋向鹿城物业公司申请停薪留职，同日鹿城物业公司同意刘捷锋的申请。刘捷锋于2013年3月12日开始停薪留职，2019年12月23日，刘捷锋申请辞职，2019年1月2日，鹿城物业公司同意其辞职并向其发出《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当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停薪留职期间，刘捷锋未向鹿城物业公司提供劳动，鹿城物业公司未向刘捷锋发放工资。1992年5月起，鹿城物业公司作为缴费单位与刘捷锋之间存在社会保险关系，2014年10月起鹿城物业公司开始为刘捷锋缴纳职业年金，停工留薪期间单位与个人应缴的社保费用及职业年金由鹿城物业公司缴纳，刘捷锋在此期间未支付过社保费用及职业年金。2019年4月11日，鹿城物业公司以刘捷锋为被申请人向温州市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刘捷锋向鹿城物业公司返还为其代缴的社会保险费259889.0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该委于2019年8月13日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受案范围为由作出浙温鹿城劳人仲不（2019）16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鹿城物业公司的仲裁请求。鹿城物业公司不服，诉至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缴费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职工（雇工）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所在单位在其工资（薪金）中代扣代缴。职业年金所需费用由单位和工作人员个人共同承担；单位缴纳职业年金费用的比例为本单位工资总额的8%，个人缴费比例为本人缴费工资的4%，由单位代扣。鹿城物业公司主张刘捷锋返还代缴的单位与个人应缴纳的社保费用及职业年金，提供了其于2002年11月29日在第二届第三次职代会再修正通过的劳动人事管理制度，该制度第21条规定职工停薪留职在半年内，单位承担养老保险金，不享受其他任何经济待遇，超过半年至一年以内的，单位、本人各承担50%养老保险金，超过一年的，养老保险金由本人承担。刘捷锋辩称缴纳社会保险和职业年金是用人单位的义务，鹿城物业公司一直未向刘捷锋主张。鹿城物业公司单位的人事管理制度虽规定养老保险金缴纳方式，但法律已明确规定，社保费用及职业年金由单位与个人共同缴纳，故鹿城物业公司关于社保缴纳的人事管理制度，对刘捷锋不产生效力。鹿城物业公司主张刘捷锋返还其代为缴纳的个人应缴社保费用及职业年金，予以支持。对于鹿城物业公司主张的单位应缴社保费用及职业年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存在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情形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鹿城物业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温州市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对鹿城物业公司主张的代刘捷锋缴纳2016年4月至2018年12月的个人应缴社保费用和职业年金以及利息损失予以支持，超过该部分期限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刘捷锋应返还的社保个人承担部分费用及职业年金为39591.31元（其中2016年：10341.06元，2017年：14343.97元，2018年：14906.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捷锋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鹿城物业公司代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及职业年金39591.3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代缴款10341.06元的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算，代缴款14343.97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算，代缴款14906.28元的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算）。二、驳回鹿城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鹿城物业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在1992年4月建立人事关系，一审适用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处理，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必须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其应当负担的部分系法定义务，不能以当事人约定或公司内部规章制度而予以免除。故物业管理公司主张刘捷峰返还公司应负担部分的社保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物业管理公司主张刘捷峰返还公司代为缴纳的个人应负担的未超过诉讼时效的部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物业管理公司主张其每年均就诉争款项向刘捷峰进行催讨，但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催缴记录》以及内部员工证言，因其内部员工是属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鹿城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温州市鹿城区物业管理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阳平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