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云峰，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高，重庆龙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波，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蔚滨，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云峰与被上诉人王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4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高，被上诉人王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蔚滨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云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再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70106.47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审清，上诉人已经归还完毕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并多归还了部分款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返还。2．被上诉人按月息5%给上诉人利息属高利贷，上诉人多支付的利息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返还。王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的，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王波提起诉求：1．判令罗云峰归还王波借款本金868714元及截至2019年2月4日的利息102699元；2．判令罗云峰以所欠借款本金86871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还清止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王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担保费由罗云峰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波向罗云峰转账情况如下：2013年2月5日转账25万元，2013年2月7日转账25万元，2014年8月19日转账24万元，2014年9月28日转账15万元，2014年11月25日转账25万元，以上共计114万元。2017年3月3日，王波（甲方、出借人）与罗云峰（乙方、借款人）签订《还款协议》，主要约定：2015年至今双方合伙承揽工程施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2013年至2014年12月期间，乙方因急需资金多次向甲方借款，甲方共出借了100万元给乙方，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截至目前，乙方按先息后本归还了大部分借款利息及少量借款本金，现甲乙双方就乙方尚欠的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并达成本协议条款如下：一、经甲乙双方反复核算无误，确认截止2017年3月3日，乙方尚差欠甲方借款本金100万元、差欠借款利息15万元，乙方尚欠的借款本息合计115万元；二、乙方承诺于2017年10月31日前向甲方还清上述借款本息115万元；三、如乙方按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则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7年3月3日起至还清时止的利息，甲方予以免除；四、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还清借款本息，则乙方构成违约，乙方应自2017年3月3日起按借款本金100万元每月2%的标准支付利息，本清利止；五、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如不能协商解决，应向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六、因双方已进行结算，甲方已将乙方之前出具的所有借条归还乙方，由乙方销毁。罗云峰举示银行流水，证明其向王波转账还款情况如下：2013年8月6日转账19.5万元，2014年8月11日转账20万元，2015年1月16日转账25万元，2015年4月22日转账20万元，2015年6月12日转账18万元，2015年9月29日转账10.8万元，2016年2月7日转账28.35万元（罗云峰称其中18万元是还款），2016年7月25日转账2.7万元（该日罗云峰另向案外人赵红转账4.5万元，罗云峰称该4.5万元系归还借款），2016年9月5日转账284848元（罗云峰称其中10.8万元是还款），2017年1月26日转账5万元，2017年3月1日转账2000元，2017年3月17日转账20万元，2017年12月4日转账10万元，2017年12月18日转账20万元，2018年2月15日转账10万元，2018年10月19日转账5万元，2019年1月4日转账5万元，2019年2月4日转账5万元。其中，2015年9月29日、2016年2月7日、2016年7月25日、2016年9月5日的转账均是罗云峰从账号6236××××5690转出。庭审中，王波认可2013年8月6日的19.5万元、2014年8月11日的20万元、2015年1月16日的25万元、2017年1月26日的5万元、2017年3月1日的20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王波称2017年3月3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已经扣除了还款，否则不可能还约定尚欠100万元本金。对于《还款协议》签订后的还款，王波认可2017年3月17日的20万元、2017年12月18日的20万元、2018年2月15日的10万元、2018年10月19日的5万元、2019年2月4日的5万元是还款。王波称2017年12月4日的10万元、2019年1月4日的5万元，是归还其于2015年7月8日出借给罗云峰的2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9日，王波（乙方）与罗云峰（甲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主要约定：“根据四川津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罗云峰代表四川正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津华新城一期二组团房建工程项目承建施工的相关事项，经甲乙双方协商，共同实施运作，达成协议；甲乙双方共同组成本项目的承包人，并按股份比例承担本项目的所有法律和经济责任，甲乙双方各50%股份，按股份承担债权债务、分配利润和剩余物资；本项目投资基本金暂定为陆佰万元（8000000.00元），经股东友好协商，投资基本金分配方法为主要由乙方提供融资渠道，双方共同承担融资的债务资金和资金利息，所有资金流通必须通过‘银行专户’（户名罗云峰，账号6236××××5690），在任何情况时未经双方同意绝不允许座支、拆借或挪用资金。”同日，王波与罗云峰作为乙方与四川正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甲方承建的津华新城一期二组团7＃-14＃楼工程，需组织工程项目部具体履行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由乙方负责本工程项目部管理机构的组建和实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该合同第十一条“财务管理”约定：“乙方工程项目所有资金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相关条款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及额度，由乙方按工程进度实时安排，不足部分由乙方负责组织筹措，甲方概不负责资金的筹集事宜，所有资金必须进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银行账号6263××××5690，开户名罗云峰。”王波举示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2015年1月8日至2016年7月17日期间，王波向《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尾号为5690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800余万元，2015年1月16日至2016年9月5日该账户向王波转账还款共计400余万元。庭审中王波陈述，双方合伙承揽工程，约定以罗云峰的名义开设尾号为5690的银行专户，工程所有资金进出都要通过该账户，还约定双方合伙需要投入资金800万元，由王波对外借款汇入该账户，所借款项的本息由双方共同偿还，因为该账户的资金进入后是双方共有，罗云峰从该账户所偿还的部分只有实际还款的一半，罗云峰显然应当从其他渠道偿还王波所借的工程启动资金800余万元。一审法院还查明，王波于2015年7月8日向罗云峰转账20万元，王波称该笔转账系罗云峰其的借款，但该款项发生时间不在《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间内，不属于本案借款。罗云峰称该20万元是其帮转的混凝土款，不是借款，罗云峰收到款之后转给了案外人梁珍珍，罗云峰举示了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5年7月9日向梁珍珍转账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罗云峰向王波借款，王波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出借款项，之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对借款进行结算，双方之间建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是罗云峰是否偿还完毕王波的借款，对于罗云峰举示的还款情况，王波不认可的有三部分：一、罗云峰于2015年4月22日转账的20万元、2015年6月12日转账的18万元，王波不认可是归还本案借款，但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两笔转账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故对该两笔转账是归还本案借款予以确认；二、罗云峰于2015年9月29日转账的10.8万元、2016年2月7日转账的18万元、2016年7月25日转账的7.2万元、2016年9月5日转账的10.8万元，王波不认可是归还本案借款，该几笔转账均是从罗云峰尾号为5690的账号转出，王波举示了证据证明该账户系双方合伙承揽工程所用专户，故对于从该账户转出的款项，不予认定是归还本案借款；三、罗云峰于2017年12月4日转账的10万元、2019年1月4日转账的5万元，王波认为是归还其于2015年7月8日另外出借给罗云峰的20万元并举示了该20万元的转账记录，罗云峰称该20万元不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3月3日签订《还款协议》对借款进行结算，却未结算王波所称的2015年7月8日出借的款项，有违常理，即便该20万元系借款，王波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抵充顺序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该两笔转账应当抵充本案借款。《还款协议》约定此前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如未按协议约定还款，则自2017年3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根据罗云峰的还款情况，经一审法院计算，截至最后一次还款之日2019年2月4日，罗云峰尚欠王波借款本金370106.47元，自2019年2月5日起，应以370106.47元为基数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关于王波主张的担保费，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罗云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波借款本金370106.47元并支付利息（以370106.4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王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37元，由王波负担7007元，由罗云峰负担7630元。二审中，罗云峰举示以下证据：1．罗云峰及王波的借支清查表各一份。证明罗云峰分别于2015年9月29日在案涉工程的公帐中借款10.8万，2016年2月7日借款18万元，2016年7月25日借款7.2万元，2016年9月5日借款10.8万，共计46.8万支付给王波用于归还罗云峰的借款本息，其中在2016年2月7日的款项中标明了归还利息，故该46.8万元应认定为是案涉还款。2．《工程款收入明细表》，证明案涉合伙工程于2017年1月24日的款项已经收完。3.建设银行账号为6263××××5690的交易明细21页，证明2017年1月24日双方工程款收完后进行了结算。2017年1月25日罗云峰从公帐中转给了王波95万元，以及罗云峰在公帐中借款46.8万元，由公帐转入王波以及王波指定收款人赵红帐户的明细。因上诉人的出借款有部分款项是赵红的，所以有部分利息王波指定打给赵红。4．《补充协议》，证明2017年5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补充协议，明确双方在公帐中剩余资金为1001070.88元，由王波分得42.2万元，罗云峰分得579070.88元，并各自负责支付相关债务，结合证据2、3可以证明2017年1月24日后再无工程款收入，《补充协议》载明王波只就收取42.2万，但公账却给被上诉人转帐95万元。该95万元的组成是王波应收的42.2万加上罗云峰已经在公帐中借款46.8万元，王波偷换概念说46.8万应归还给他，加上还差他借款为由，罗云峰就多划给了王波的6万元，共计95万元。再次证明罗云峰在公帐中借支的46.8万元系还款性质。该《补充协议》系一审判决后，防水班组付光国向王波追要工钱时，王波拍照提供给付光国，付光国将本证据微信转给罗云峰获得的。王波对罗云峰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4均为打印件，不予认可；清查表上没有签字确认，只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不予认可；转款的时间远远早于《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王波举示2019年4月26日王波与罗云峰的微信截图，载明罗云峰答复王波“从春节到现在外面的钱还没收到，等收到钱后再还钱”，证明欠款尚未归还完毕。罗云峰发表质证意见：认可证据证实性，但当时没算帐，但后来算了帐，就不差王波的钱了。罗云峰举示的证据1-3，均系单方制作，且王波并不认可；且银行流水中不仅有打给王波的款项，亦有打给赵红的款项，不能完全对应，故本院不予采信。罗云峰举示的证据4，形成时间晚于打款时间，在双方合作工程结束后，本应先结算再行打款，故罗云峰举示证据与常理不符，且未尽到合理说明，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王波举示的证据，罗云峰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与本案具备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云峰提起上诉主要系其认为案涉双方合伙承揽工程所用专户转账的46.8万元应当属于还款，故其借款已偿还完毕。根据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可得，王波与罗云峰合伙承揽工程所用专户，银行账号为6263××××5690，开户名罗云峰。罗云峰认为其于2015年9月29日在案涉工程的公帐中借款10.8万，2016年2月7日借款18万元，2016年7月25日借款7.2万元，2016年9月5日借款10.8万，共计46.8万元均系用于归还王波的借款。其后，罗云峰在案涉工程结算后，将王波应享有的42.2万元及其所称的尚欠款项6万元，加上上述的46.8万元，共计95万元一起从公账中转给了王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因46.8万元的转款中，在转款金额、收款人员与罗云峰的陈述并不相符；其次，案涉公账应在结算后按双方约定再行分配资金，而罗云峰在未进行结算分配时即直接将款项转给王波，与常理不符；第三，案涉账户系双方合伙承揽工程的专用账户，按约定均系用于案涉工程事项，罗云峰认为从专用账户中借款用于还款，缺乏充分证据支持。由此，罗云峰认案涉46.8万元均系用于归还王波的借款，因其未能举示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双方借款约定利率过高，因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双方借款利息为月息3%，且一审法院计算后，截至最后一次还款之日2019年2月4日，罗云峰尚欠王波借款本金370106.47元，自2019年2月5日起，应以370106.47元为基数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故上诉人认为利率过高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7.47元，由罗云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 象审 判 员  师玉婷审 判 员  郑 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毕汇林书 记 员  徐成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