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黔23民特5号 申请人：黔西南州世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黄草街道办事处盘江路4号。 法定代表人：舒云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方军，男。 被申请人：王贵素，女，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霞，贵州铭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洁，贵州铭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钦州大锰锰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名为“中信大锰钦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州港中心商贸区钦州港大道以东1号楼。 法定代表人：潘俊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华，男。 被申请人：钦州大锰锰业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分公司（原名为“中信大锰钦州矿业有限公司兴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郑屯镇郑屯村。 负责人：黄敏峰，该分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兵，男。 申请人黔西南州世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友劳务公司”）与被申请人王贵素、中信大锰钦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矿业公司”，现更名为“钦州大锰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中信大锰钦州矿业有限公司兴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兴义分公司”，现更名为“钦州大锰锰业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分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世友劳务公司向本院申请：1.撤销义龙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义劳人仲〔2020〕第134号仲裁裁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王贵素、中信矿业公司、中信兴义分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1.义龙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义龙劳动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王贵素由中信兴义分公司招工。中信兴义分公司招工后与世友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外包协议书》，由世友劳务公司为王贵素购买社会基础保险，代为发放工资。实际用工单位为中信兴义分公司。中信兴义分公司因供电企业停电致无法正常生产，造成劳务派遣人员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世友劳务公司已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履行告知义务，不存在违法情形。义龙劳动仲裁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明显错误。2.中信兴义分公司、王贵素故意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裁决认定世友劳务公司未通知工会，但由于供电企业停电导致企业无法生产的客观原因，工会多次与中信兴义分公司口头协商如何安排人员，中信兴义分公司都要求单方面解除合同；世友劳务公司要求召回王贵素重新安排工作，王贵素也拒绝，要求在中信兴义分公司继续工作。世友劳务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履行了告知义务，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有依据，且合理、合法。 王贵素称，义龙劳动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世友劳务公司与中信兴义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外包协议》不能否认世友劳务公司与王贵素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世友劳务公司为劳务派遣单位，其作为用人单位与王贵素签订《劳动合同》，且在中信兴义分公司停产后，以自己名义向王贵素出具《中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等通知。据此，世友劳务公司系用人单位，应当承担支付赔偿金的责任。若查明中信兴义分公司系实际用人单位，世友劳务公司作为名义上的用人单位，也应当与中信兴义分公司、中信矿业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2019年10月，中信兴义分公司以车间停产为由口头通知王贵素回家待岗，至此世友劳务公司、中信兴义分公司均未向王贵素发放工资，也未继续缴纳社会保险。世友劳务公司于2019年11月向王贵素出具的《中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只是暂时中止与王贵素的劳动关系，并未与王贵素解除劳动合同，王贵素也无法从该通知得知世友劳务公司要与王贵素解除劳动关系，更无法证明世友劳务公司已经履行了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王贵素的义务。2019年10月，世友劳务公司就变相解除了与王贵素的劳动关系，世友劳务公司2019年12月16日作出的《通知》仅是为规避用工风险作出的补正材料，不应得到采信。因此，本案中世友劳务公司存在先解除后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形，也未额外支付王贵素一个月工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3.世友劳务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中信兴义分公司从未提出其与工会口头协商过，王贵素也从未接到世友劳务公司重新为其安排工作的通知，更未拒绝世友劳务公司重新为其安排工作。世友劳务公司的单方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并且，世友劳务公司在本案中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陈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陈述也仅能认为系为规避风险所作。世友劳务公司系用人单位，其应为将解除理由事先通知工会的主体，即使世友劳务公司能够证明中信兴义分公司确与工会多次口头协商，也无法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事先通知工会的法定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世友劳务公司全部请求。 中信矿业公司、中信兴义分公司称，1.请求依法审查世友劳务公司的起诉是否经过法定时效。2.2018年6月25日，中信兴义分公司与世友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外包协议书》，明确约定世友劳务公司为中信兴义分公司提供劳务服务人员；服务人员的劳动、人事关系归属世友劳务公司；中信兴义分公司基于委托承担组织体检、考勤等工作，定期向世友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同时，世友劳务公司长期将员工派驻中信兴义分公司，专门处理劳务派遣人员的人事管理事宜。王贵素并非中信兴义分公司招聘，而是世友劳务公司以其名义招聘后派遣至中信兴义分公司工作，中信兴义分公司与王贵素仅有劳务派遣关系，无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劳动关系。3.2019年11月12日，中信兴义分公司电话告知世友劳务公司二车间将停产，并要求将王贵素退回世友劳务公司。2019年11月14日，中信兴义分公司正式向世友劳务公司发送《停产通知书》，书面重申将王贵素退回的相关事宜。因此，中信兴义分公司实施的不是解除合同的行为，而是依法实施将王贵素退回世友劳务公司的行为，该退回行为于法有据，不存在侵权。 世友劳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义劳人仲字（2020）第134号劳动仲裁裁决书复印件，拟证明：义龙劳动仲裁委作出的劳动仲裁裁决与事实不符，请求撤销。裁决书认定世友劳务公司为用人单位，但是世友劳务公司只是为王贵素等购买社会保险、发放工资，实际上的用人单位中信矿业公司及其兴义分公司；王贵素等都是由中信兴义分公司招募，世友劳务公司只是为购买社会基础保险才与王贵素等签订《劳动合同》。 经组织质证，被申请人王贵素一方称：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王贵素等与世友劳务公司签订的是劳动合同，从世友劳务公司向王贵素等发送《中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及签订《劳动合同》，可以证明世友劳务公司是用人单位。被申请人中信矿业公司、中信兴义分公司称：对该证据三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劳动仲裁裁决的法律及事实依据清楚。 2.2019年12月16日作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及2020年1月17日作出的终止劳动合同《公告》，拟证明：世友劳务公司与王贵素等正式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20年1月17日。 经组织质证，被申请人王贵素一方称：对《通知》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公告》的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16日期间，世友劳务公司未向王贵素等发放过工资，因此王贵素等与世友劳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间是2019年10月，且世友劳务公司向王贵素等发放的工资未达到本地最低工资标准。《公告》时间是2020年1月16日，世友劳务公司在劳动仲裁时并未提交，该《公告》是世友公司为了规避风险所单方作出的补充证据，故不予认可。被申请人中信矿业公司及中信兴义分公司称：对三性予以确认，充分证明世友劳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中信兴义分公司是用工单位。 被申请人王贵素向本院提交通知对象为王仕兴的《中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且称世友劳务公司向王贵素等发送的《中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与此一致。经质证，世友劳务公司、中信矿业公司、中信兴义分公司均无异议。 被申请人中信矿业公司、中信兴义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拟证明：与王贵素建立劳动关系的是世友劳务公司，而非中信兴义分公司。 经组织质证，申请人世友劳务公司称：无异议。被申请人王贵素称：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从《劳动合同》可以看出，世友劳务公司是名义上的用人单位，中信兴义分公司是否是实际用人单位请法院核实，双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2.《劳务外包协议》，拟证明：中信兴义分公司对王贵素的管理系基于《劳务外包协议》的约定。 经组织质证，申请人世友劳务公司称：无异议。被申请人王贵素称：不清楚。 3.《结算单》《劳务费付款回执单》，拟证明：中信兴义分公司履行《劳务外包协议》的情况，且王贵素的工资并非中信兴义分公司发放。 经组织质证，申请人世友劳务公司称：该组证据证明实际用人单位为中信兴义分公司，世友劳务公司只是为王贵素等购买保险和发放工资。被申请人王贵素称：不清楚。 4.《全面停产通知书》，拟证明：中信兴义分公司向世友劳务公司告知停产事宜，并要求将王贵素退回。 经组织质证，申请人世友劳务公司称：该组证据印证了世友劳务公司所述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客观事实，故义龙劳动仲裁委作出的劳动仲裁与事实不符。被申请人王贵素称：不清楚。 经审查上述证据，除世友劳务公司所举示的解除劳动合同《公告》外的其余证据，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审理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而具体证明内容，以证据所载客观内容为准。《公告》因系世友劳务公司单方制作，王贵素等不予认可，且该《公告》是否送达王贵素等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查明：2020年10月20日，义龙劳动仲裁委作出义劳人仲字〔2020〕第134号裁决：世友劳务公司于裁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贵素经济赔偿金4808.82元，驳回王贵素的其他仲裁请求。 2018年6月20日世友劳务公司与中信兴义分公司签订《劳务外包协议书》，约定世友劳务公司为中信兴义分公司提供铁合金生产、设备维护、产品精整等劳务服务人员，由中信兴义分公司支付服务费，期限为2018年6月20日至2021年8月31日。2019年3月15日，世友劳务公司与王贵素签订期限为2019年3月15日至2021年3月14日的《劳动合同》，载明王贵素同意世友劳务公司派遣其到用工单位工作。 因供电企业停止供电，中信兴义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向世友劳务公司发出《关于全面停产的通知》，载明从2019年11月13日起二车间全面停产，不再需要二车间劳务工。2019年11月25日，世友劳务公司作出《中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11月27日向王贵素邮寄送达。该《中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车间停产原因，现通知王贵素于2019年12月25日前到世友劳务公司办理中止劳动合同手续。同年12月16日，世友劳务公司作出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于12月17日向王贵素邮寄送达，该《通知》载明，世友劳务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与中信矿业公司签订派遣协议，2019年11月13日中信矿业公司宣布停产，2019年11月15日与11月25日世友劳务公司发出中止劳动合同通知，2019年12月15日中信矿业公司确定不能继续生产，世友劳务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根据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提前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该《通知》所附人员名单中包含王贵素。自中信兴义分公司向世友劳务公司发出《关于全面停产的通知》决定二车间停产，即自2019年11月13日后世友劳务公司未向王贵素支付劳动报酬。2020年1月1日，中信兴义分公司与世友劳务公司再次签订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的《劳务外包协议书》。 经核实，世友劳务公司于2020年10月22日收到案涉仲裁裁决，于2020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交申请撤销案涉仲裁裁决申请书。 本院认为，一、关于世友劳务公司申请撤销案涉劳动仲裁裁决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 经本院核实，世友劳务公司于2020年10月22日收到案涉仲裁裁决，于2020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撤销案涉仲裁裁决，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在收到仲裁裁决后30日内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期限。 二、关于世友劳务公司是否系用人单位问题 本案中，世友劳务公司与中信兴义分公司签订《劳务外包协议书》的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与王贵素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为2019年3月15日，且世友劳务公司认可由其为王贵素等购买社会保险、发放工资，亦由其向王贵素等发送了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主张解除劳动合同，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章第二节关于劳务派遣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世友劳务公司与中信兴义分公司之间为劳务派遣合同关系，与王贵素之间为劳动合同关系，世友劳务公司为用人单位、劳务派遣单位。 三、关于案涉仲裁裁决应否撤销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世友劳务公司主张其已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履行告知义务，不存在违法与王贵素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义龙劳动仲裁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错误，且中信兴义分公司、王贵素存在隐瞒世友劳务公司履行上述告知义务及通知工会义务的相关证据。经审查，首先，中信兴义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向世友劳务公司发出《关于全面停产的通知》后，世友劳务公司虽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中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11月27日向王贵素邮寄送达，但仅载明通知王贵素于2019年12月25日前到世友劳务公司办理中止劳动合同手续，而“中止”与“终止”“解除”并非同一概念，即该通知并未载明与王贵素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同时，世友劳务公司于12月16日作出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也未明确载明解除合同的具体时间。况且，自2019年11月13日中信矿业公司停产后至世友劳务公司主张的劳动合同通知解除日，世友劳务公司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向王贵素支付劳动报酬。据此，世友劳务公司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前30天通知王贵素解除劳动合同或按法律规定额外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其次，世友劳务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实中信兴义分公司停产并通知世友劳务公司而致使劳动合同不能履行后，世友劳务公司与王贵素等对更换工作岗位进行协商，而王贵素等不予接受以致未能对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以致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再次，世友劳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就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理由通知工会系其法定义务，此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世友劳务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义龙劳动仲裁委认定世友劳务公司违法解除与王贵素的劳动合同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决其支付经济赔偿金，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及中信兴义分公司、王贵素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主要证据的事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黔西南州世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请。 申请费400元，由黔西南州世友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刘金洲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黎晓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