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之荣，女，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祥，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从恩仙，女，1958年9月20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建国，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 上诉人陶之荣因与被上诉人从恩仙、崔建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930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之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祥，被上诉人从恩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之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车辆已经转让他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将冀J1J5U9面包车依法转让第三人，第三人又将该车转让，上诉人已 2 经将两份转让协议提交法庭，转让协议上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而一审法院却置这一证据不予采纳，强行认定上诉人即为登记车主应当承担责任有失公允。二、被上诉人护理费过高，采纳的数据超越相关规定。根据冀高法（2020）31号关于印发《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的明确要求，护理人员应当提交备案的劳动合同及社保证明，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明，在未提交相关证明的前提下，法庭应按照居民服务业工资的标准判决，而一审法院直接按照社平工资75775元作为标准计算误工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 从恩仙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护理费标准正确，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车辆转让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 从恩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二次手术费及二次手术费后所发生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各项损失共175129.14元，鉴于2020年新的赔偿标准已经公布，原告诉求各项损失变更为179348.94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7日21时，被告崔建国驾驶冀J1J5U9号小客车沿孟村县迎宾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迎宾大道育才小学路口时，与由南向北在人行道内行走的原告从恩仙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孟村县医院诊治，后转至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此事故经孟村回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于2019年9月6日作出第130930120190000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从恩仙无 3 责任，被告崔建国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从恩仙伤残等级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误工期150-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护理人数评定为住院期间护理二人，余护理期限内一人；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费用评估13000元-15000元；二次手术误工期20-30日，护理期10-15日，营养期10-15日；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人数评定为一人护理。被告崔建国驾驶的冀J1J5U9号小客车登记车主为被告陶之荣，涉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根据被告崔建国当庭提交手机转账记录，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在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崔建国为原告垫付医疗费两笔合计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应由侵害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从恩仙与被告崔建国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孟村回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第130930120190000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从恩仙无责任，被告崔建国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是由专业的事故处理人员经过现场勘查、调查了解等法定程序进行综合研究、分析后作出的，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据该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从恩仙无责任，被告崔建国应对原告损失负全部民事赔偿责任。 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陶之荣，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主张，已将该车辆在2019年8月15日转让给案外人魏某，而案外人魏某又在2019年8月16日转让给被告崔建国，但其仅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车辆转让协议，未提供任何转款凭证、交付手续等相关凭据，且两份转让协议格式一致，形成于前后两 4 天，第二份转账协议甚至没约定价款，而买受人则显示是冯大勇，而非原告主张的被告崔建国，且至今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以被告陶之荣提供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凿证实涉案车辆已合法且有效转让他人，被告陶之荣作为现登记车主，仍应对涉案车辆造成的损失负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事故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被告陶之荣作为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以及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被告崔建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就原告损失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共计77078.14元，并提交了医药费发票及病历、用药明细等，被告对部分票据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孟村县医院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10日住院期间药费2851.6元，产生于本事故发生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孟村县医院2019年11月7日、12月21日、2020年2月5日、2月3日，原告在内二科、内三科购买药品格列美脲滴丸、富马酸酮替芬片等合计花费656.56元，没有诊断证明相印证，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牵连，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提供购买艾绒液收据一份，没有医疗单位或药物销售单位印章，一审法院不能确定真伪，不予支持；孟村县世博医院出具的处方笺，虽非医院正规收费票据，但有临床诊断及用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及孟村县医院其他医药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二次手术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一 5 审法院酌定为14000元。综上，原告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72462元。2、原告主张误工费共计21000元。被告主张，原告年逾60岁，已达退休年龄，对原告主张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以及有无劳动能力来确定，并非以年龄大小来判断，本案被告在不能举证证明原告已丧失劳动能力前提下，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原告未提供备案的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我国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结合原告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原告误工期为195日（首次手术170日，二次手术25日）。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副渔业职工年平均28201元，计算原告误工费为15066元（28201元÷365日×195日）；3、原告主张护理费共计18596.6元。因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备案的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故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住院时间17天，结合原告伤情，参照鉴定意见，护理人员2人，计算为7058元（75775元÷365天×17天×2人）；出院后一人护理，出院后的护理费标准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副渔业职工年平均28201元，计算为5640元【28201元÷365天×73天（90天-17天）】；二次手术护理费标准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副渔业职工年平均28201元，一人护理， 6 护理天数参照鉴定意见酌定原告护理期为13天，计算二次手术护理费为1004元（28201元÷365天×13天），以上原告护理费合计13702元；4、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参照沧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0元（50元×17天）；5、原告主张营养费5250元。结合原告的伤情，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的营养费及二次手术营养费共计3090元【30元×(90天+13天)】；6、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36895.2元。参照鉴定意见书，原告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因此伤残赔偿金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73元，计算为32130元（15373元×19年×伤残赔偿系数11%）；7、原告主张交通费5339元，并提供部分票据，但部分票据并未标注乘车时间和乘车人姓名，考虑原告就医及亲友陪护，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8、原告主张鉴定费2200元，因该费用系原告为查明案情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9、原告主张精神赔偿金10000元，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考虑原告伤情、侵权人过错及负担能力，酌定为7000元；10、原告主张食宿费1290元，并未提供正规商业发票，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医疗费72462元、误工费15066元、护理费13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0元、营养费3090元、伤残赔偿金3213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148500元。被告崔建国驾驶的冀J1J5U9号面包车未投保交强险，因此应由被告崔建国与被告陶之荣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告损失82098元，超交强险部 7 分的损失66402元由被告崔建国负担，被告崔建国为原告垫付医药费8000元抵扣后，尚应再赔付原告58402元。 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建国、被告陶之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告从恩仙各项损失82098元；二、被告崔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从恩仙剩余各项损失58402元；三、驳回原告从恩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1元，财产保全费用1520元，合计3421元，由被告崔建国负担2075元，由被告陶之荣负担1000元，由原告从恩仙负担346元。 二审庭询中，上诉人陶之荣申请证人魏某出庭作证，大致内容为：“2019年8月中旬，上诉人在我这修车，我问他你车卖吗，他说卖，我就把车留下了。留下之后有一个朋友正好要车，我就把车转让给张云庆，我从上诉人这买车是5500元，我把车卖给张云庆也是5500元。”上诉人陶之荣另外提交三份微信转款记录，分别是：2019年8月16日11时14分，冯大勇向张云庆微信转款5500元；2019年8月16日11时58分，张云庆向魏某微 8 信转款5500元；2019年8月16日12时06分，赵培（魏某的妻子）向陶之荣微信转款5500元； 上诉人陶之荣质证后认为，证人陈述真实，能够证实该车辆已经转让，实际车主不是上诉人。 被上诉人从恩仙质证后认为，微信转账记录时间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证人陈述虚假；另外，没有见到冯大勇与本案被上诉人崔建国之间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陶之荣提交的微信转款记录及证人出庭证言，均没有与被上诉人崔建国之间的转款信息，不能证明上诉人陶之荣于2019年8月16日将案涉车辆转卖于被上诉人崔建国的事实，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27日，上诉人陶之荣作为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以及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一审法院判令其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以上法律规定。 关于护理费的标准，一审法院判令住院期间参照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出院后参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对于护理费的规定，上诉人主张适用冀高法(2020）31号关于印发《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通知，该标准适用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1 9 月1日以后的案件，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27日，故不适用该标准。 综上所述，陶之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陶之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纪召雷 书 记 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