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1民终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国际会展中心**第**。 法定代表人：李茂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黄森，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心远，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三兴油料供应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连江路北段省六建水泥库基地内/div> 法定代表人：孙华琼，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越洋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div> 法定代表人：孙孝连，执行董事。 上诉人福州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国投公司）、上诉人福州市三兴油料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越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越洋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31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国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联合经营福州市三兴油料供应有限公司合同书》（以下简称联营合同）中的仲裁约定依法无效,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联营合同签订于福州仲裁委员会设立之后,但合同约定未选择福州仲裁委员会作为仲裁机构,故该仲裁约定依法无效。联营合同签订于1996年8月28日,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已生效,福州仲裁委员会也已依法设立。诉争合同中选定的仲裁机构是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仲裁委,而非福州仲裁委。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仲裁委员会与福州仲裁委员会的机构属性、设立依据以及仲裁规则均不相同,也不存在相互隶属或职能继受的关系,系完全不同的两个机构。现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仲裁委员会已被撤销,当事人又未重新达成选定福州仲裁委作为仲裁机构的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之规定，诉争合同中的仲裁约定无效；二、根据2011年1月1日《补充协议》之约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1.《补充协议》构成对案涉场地租赁合同的变更，该协议约定发生争议由法院管错。福州国投公司与福建越洋公司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凡因执行本协议发生的一切争议或者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解决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补充协议》系对1996年10月18日的《协议书》、1996年11月18日的《承包经营福州市三兴油料供应有限公司合同书》、2000年3月1日的《补充合同》、2002年11月15日的《协议书》四份协议的补充和变更,其中1996年10月18日及2002年11月15日的《协议书》均是福建六建建工集团公司（前身为福建省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向福州三兴公司有偿提供场地的租赁协议,福州国投公司根据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承接了六建公司在前述四份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并与福建越洋公司约定由人民法院管辖纠纷，该约定依法有效。虽然福州三兴公司未作为《补充协议》主体,但福州国投公司与福建越洋公司是福州三兴公司的全体股东,即该协议系福州三兴公司股东之间达成的协议,此后福州三兴公司、福建越洋公司也遵照该协议履行,故福州三兴公司和福建越洋公司均受该协议约束,本案的管辖权应当以签订在后的《补充协议》约定为准，由法院管辖。2、福州国投公司不受诉争合同的约束,本案管辖权不应根据联营合同之约定来确定。根据《补充协议》之约定，福州国投公司承接六建公司在前述一系列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但其中并不包含1996年8月28日联营合同，即联营合同并不约束福州国投公司。福州国投公司系依照《补充协议》之约定向福州三兴公司、福建越洋公司提供案涉场地,故如前述本案应由人民法院管辖。 福州三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根据六建公司、福建越洋公司、福州市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三家于1996年8月28日签订的联营合同中约定了争议的解决条款,认为“福州国投公司、福州三兴公司、福建越洋公司对诉争合同发生纠纷已达成书面管辖协议”,而福州三兴公司不是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受该条款约定。因此,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二、联营合同第十五章“争议的解决”第四十二条的“仲裁条款”是约定争议提交“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仲裁委员会”仲裁,该仲裁机构是根据国务院1983年8月22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仲裁条例》(国发(1983)11号)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地方各级工商行政管理局设立的仲裁机构,但目前已经被撤销。而现在的仲裁委员会是根据1995年9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由直辖市和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人民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和商会统一组建的仲裁机构,一个适用的是仲裁条例的规定,一个适用的是仲裁法。而且,各方签订诉争合同时,福州仲裁委员会已经成立。因此,在“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仲裁委员会”在被撤销之后其职能也不可能被福州仲裁委员会所继受,“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仲裁委员会”与“福州仲裁委员会”也并非同一仲裁机构,由于签订诉争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已施行,且在诉争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机构已经不存在的情况下,各方未进行补充约定,也未达成过一致意见,故所签订的诉争合同仲裁条款已无效。而现在的“福州仲裁委员会”并不是诉争合同当事人所明确一致选定的仲裁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一审人民法院对本案纠纷有管辖权,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 福州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州三兴公司、福建越洋公司立即迁出位于福州市晋安区连江北路83号三兴加油站地块的承租经营场地；2.判令福州三兴公司、福建越洋公司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市场租金价格即138793.62元／月的标准向福州国投公司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迁出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暂计至立案之日止为1045000元，已扣除福州三兴公司、福建越洋公司于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已缴纳的两期场地占有使用费203962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等均由福州三兴公司、越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1996年8月28日签订的《联合经营福州市三兴油料供应有限公司合同书》第十五章第四十二条的约定，联营合同所产生的或者与联营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应通过仲裁解决，仲裁裁决具有终局性，对合同各方都有拘束力。根据该约定，福州国投公司、福州三兴公司、福建越洋公司对诉争合同发生纠纷已达成书面管辖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因此，福州国投公司未经仲裁委员会仲裁而径直向法院起诉，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应驳回起诉。裁定:驳回福州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起诉。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本院认为，案涉签订于1996年8月28日的《联合经营福州市三兴油料供应有限公司合同书》第十五章第四十二条约定“凡因执行本合同所发送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各方应尽量通过友好协商加以解决，通过协商不能解决时，可以依据合同中的条款或者事后达成的局面仲裁协议，提交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仲裁委员会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仲裁条例》第二条规定：“经济合同仲裁机关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地方各级工商行政管理局设立的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该条例已被1994年８月31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并公布，于1995年9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代替，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仲裁委员会系由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设立的机构，现已被撤销。福州仲裁委员会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条之规定经有关司法行政部门登记设立的仲裁机构，与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仲裁委员会不存在承继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由仲裁委员会仲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3134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玲玲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