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女，汉族，1988年2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伦，北京市岳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真，男，汉族，1986年3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小红，女，汉族，1991年5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张玲与被上诉人范小红、黄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7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玲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713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故意隐瞒待转让店铺存在重大经营风险的真相并虚构其具有店内主要设备材料所有权及“皇家小厨”注册商标所有权的事实，使上诉人受欺诈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订立《转让合同》并因此产生巨大损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受欺诈的时间点认定错误。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8日签订《转让合同》当日，被上主诉人将美团外卖的账号交予上诉人，上诉人约定签订合同后由两被上诉人带着学习经营，正是在此期间才发现欺诈事实。2.一审对上诉人主张撤销《转让合同》的请求时间认定错误。上诉人在2020年1月7日后曾多次联系两被上诉人协商解决处理办法，找不到被上诉人后就准备了起诉，只是疫情影响立案时间较晚。并非一审认定原告经营后半年起起诉。3.对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存在隐瞒对店内主要设备材料无所有权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曾在58同城上发布信息明确店内配套10-15平方米天然气和三个灶眼，上述设备应包含在转让范围内。上诉人在接手经营过程中发现燃气灶并非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对该部分天然气也不具有所有权。4.一审对被上诉人是否虚构其具有“皇家小厨”商标注册所有权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58同城转让广告及《转让合同》中明将要将“皇家小厨”商标注册所有权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还未取得“皇家小厨”商标注册所有权，就对外转让，且最终注册商标为“渝记黄家小厨”，被上诉人存在欺诈。5.一审对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是否存在隐瞒转让店铺存在经营风险的事实认定错误。2020年1月2日上诉人仅欠付5000元。被上诉人隐瞒在签订合同时欠债存在重大经营风险。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欺诈的时间点应是合同签订时，而非一审法院这样将之后的事实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的事由。原审法院对撤销合同和解除合同的请求未明显区别。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的债权人教门影响经营只是为证明被上诉人隐瞒在签订合同时欠债存在重大经营风险，一审法院不应对上诉人是否请求相应损失进行审查。黄真、范小红针对上诉人张玲的上诉请求，表示不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年12月28日签订的《转让合同》；2、判令范小红、黄真返还张玲支付的转让款345000.00元，（包括直接支付给范小红、黄真的300000.00元和代为支付的45000.00元）；3、判令范小红、黄真赔偿张玲因受欺诈签订的《转让合同》后收到的损失48000.00元（即2020年1月17日至5月17日共4个月的经营店铺房租12000*4=48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由范小红、黄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玲与黄真于2019年12月28日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黄真将正在经营的“皇家小厨”外卖店(包含该店的经营权、商标注册的所有权和店内所有设施设备、该店的外卖账号)，一并转让给张玲，其转让费为35万元，此协议签订前的费用（包括房租、水电气费、工人工资和宿舍费、物管费、食材费）由黄真负担，签订后的费用由张玲负担；黄真根据合同协助张玲经营1-2个星期作为过渡期；张玲代黄真垫付员工15天押金和员工半个月工资合计45000.00元，该费用从转让费中抵扣，双方还约定全部转让费在2020年1月1日付清。合同签订后张玲及其丈夫累计向范小红、黄真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了30万元的转让费（包括后来向工人代发的半个月工资），最后一笔于2020年1月2日张玲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范小红、黄真转账支付4万元，至此张玲累计向范小红、黄真支付345000.00元，尚欠范小红、黄真5000.00元转让费，以及范小红、黄真所称的欠其已经预交的半个多月房租、流量费和垫付材料费2万多元（对此双方不能确认具体金额）。关于范小红、黄真在转让合同中承诺为张玲办理商标注册的问题，当时范小红、黄真正在申请办理过程中，国家知识产权局是于2020年4月14日向注册人黄真颁发的商标注册证载明的内容可知，实际注册名字为“渝记黄家小厨”，并非黄真店铺招牌上和转让合同上所称的“皇家小厨”。另外，转让协议明确的营业执照和食品卫生许可证虽然约定要过户，但是违反行政管理规定，不能实施过户，张玲需要以经营者自己的名义重新去管理部门办理；而转让协议签订后，张玲、黄真微信交流中，张玲陈述向黄真要求配合办理过户时对于所受让外卖店的名称也表述为黄家小厨，一审庭审中张玲称当时打字错了，因此，对于外卖店的名称，经查“皇家小厨”并不是著名商标或者知名商标，而且双方当事人也对使用“皇”和“黄”并不明显区别强调，均有混同使用现象，张玲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消费者由于这个外卖店的名称使用“皇”和“黄”两个字的变化而减少或者降低在此消费的情形。黄真与天津巨烽厨具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节能灶租赁合同》，租金为13440.00元，该租金黄真已经缴纳至2020年5月1日，合同约定黄真向天津巨烽厨具租赁节能灶芯，使用节能灶芯目的是少用燃气节约成本。黄真称已经告知张玲该节能灶芯是租赁物并非黄真所有，而张玲称签订合同时以为这个也在转让的店内设备之内，双方各执一词。张玲提供2020年1月7日的报警回执可知，黄真的债权人有到张玲经营的店铺内索要债权，原因是黄真没有及时支付欠款给债权人，债权人多次找黄真经协商无果，为此债权人才到店铺堵门索要。黄真陈述，由于张玲当时没有支付余欠的转让费2万多元，因为其之前做工地施工经营，有欠他人债务18000.00元，如果张玲按期支付转让费，他用于支付债权人，就不存在债权人索债堵门影响经营的事情，而张玲称之所以没有及时支付转让费，是当时自己贷款没有审批下来，后来因为那些债权人堵门，才关闭经营后台逐步停止经营，并向黄真提出诉求，黄真则认为是张玲的经营理念不对，生意越来越差，才导致关闭。一审法院认为：张玲与黄真签订的外卖店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张玲诉称黄真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欺诈张玲，致使张玲错误的与黄真签订转让合同并要求撤销合同的观点，首先，虽然合同中关于办理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过户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涉案合同整体来说，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加之普通人对相关法律认知能力上的局限性，因此，这部分的不合法并不影响整个合同的效力，张玲可以在受让后重新自行办理，且合同签订后，黄真已向张玲交付店铺经营权及店内相关财物，张玲已向黄真交付转让费并实际经营，双方已按合同实际履行了；其次，从张玲提供的证据可见黄真的转让行为并不构成张玲诉称中所说的四个方面隐瞒、虚构和欺诈等情形，本案从庭前会议和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见，张玲是多次考察黄真经营的店铺并参与到店内经营数日后才决定接手的，张玲对于涉案店铺的经营情况是应当知晓情况，接手过程符合相关规定，从涉案合同的签订到黄真过后协助参与涉案店面经营，期间张玲对于店面名称注册情况、涉案店铺设施设备等基本的情况均应有大致了解，至于节能灶芯一事，因为转让协议并没有明确店里的哪些设备和材料属于转让范围，这个张玲作为受让方理应主动要求明确，张玲作为成年人理应具有常人基本的审查和认知能力；再次，张玲在接手经营期间并未提出解除合同或者协商如何处理相关事宜，时隔半年才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明显与常理不符，至于外卖店铺招牌上和转让合同上所称的“皇家小厨”，实际注册名称为“渝记黄家小厨”，对于外卖店的名称，一来经查“皇家小厨”并不是著名商标或者知名商标，二来双方当事人也对使用“皇”和“黄”并不明显强调，均有混同使用现象，再者张玲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消费者是基于这个外卖店的名称中使用“皇”和“黄”两个字发生了变化而减少或者降低在此消费的情形；最后，关于黄真债权人到店铺堵门索债权影响经营的问题，一来张玲因为贷款没有及时取得不能按期足额支付转让费等费用，是张玲不按期履行义务在先，二来张玲接手经营后，案外人堵门影响经营，可以依法维权并向侵权人提出索赔，这也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综述，张玲提出撤销转让合同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也不足，为了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一审法院对张玲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张玲提出赔偿以及其他的诉讼请求，基于上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对案件基本情况的分析，认为张玲请求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也不能主张。在查清事实、明确责任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玲张玲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8.00元（已减半），由原告张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玲举示了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民0231执1711号裁定书一份，拟证明黄真欠付其债权人胡成贵2万余元，在上诉人缴纳345000元合同款后，其足以支付债权人胡成贵的欠款，不存在一审认定的张玲欠付被上诉人款项导致被上诉人债权人闹访从而影响其经营的理由。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裁定与本案无关。黄真实际只差胡成贵几千元；而张玲差欠黄真2万多，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玲是否有权撤销其与黄真、范小红签订的《转让合同》。张玲认为黄真在转让店铺时隐瞒之前存在债务、虚构店铺资产的行为，构成欺诈，《转让合同》应予解除。被上诉人黄真认为张玲对转让店铺事前进行过考察，自己在转让店铺中不存在欺诈，双方转让合同应正常履行。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案情，张玲主张黄真、范小红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存在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其一，张玲作为成年人，在做出经济投资决策时，应当持有谨慎态度。张玲在签订《转让合同》前到转让店铺进行过实地考察，对店铺的整体经营情况有所了解。既然签订《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玲即应受《转让合同》限制，不能以受让店铺后营业利润与预期存在差距为由主张不履行合同。其二，张玲认为黄真在交付店铺时对商标及店内设施设备存在隐瞒。根据双方《转让合同》黄真应将正在经营的“皇家小厨”外卖店(包含该店的经营权、商标注册的所有权和店内所有设施设备、该店的外卖账号)一并转让给张玲。对该店的经营权和外卖账号已交付，张玲并无异议。张玲认为商标注册所有权交付不符合最初的约定。但黄真在最初的58同城APP广告时既提到“皇家小厨外卖店转让”，也提到“黄家小厨”，该广告中并无明确说明商标注册所有权的名称。“皇家小厨”作为外卖店铺招牌名称，并不当然与商标注册权内容相同。该外卖店铺最终取得“渝记黄家小厨”商标注册权，且交给了张玲在经营外卖店铺时使用。张玲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黄真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就商标注册所有权的转让存在欺诈。此外，张玲称黄真未将店内所有设施设备交付，存在欺诈。但双方《转让合同》并不附有明细，对哪些设施设备属于应当交付的设备，双方在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张玲称根据黄真在58同城网上广告，黄真交付的三个灶眼并非其本人所有。但根据双方合同上下文，这里的“店内所有设施设备”应是全部设施设备之意，而不是黄真拥有所有权的设施设备。现黄真称已将六台灶交付给张玲，张玲也未举示出店内当时有未交付设施设备的名称与证据。故张玲称黄真因此存在欺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张玲还称黄真隐瞒个人债务，导致黄真的债权人到外卖店铺闹事造成经营损失，也属于黄真的欺诈行为。本院认为，黄真是否存在个人债务与外卖店的债务非同一内涵，即使黄真存在个人债务，不能当然推定为外卖店铺的债务，也不能推定黄真在转让外卖店铺时隐瞒债务。虽然黄真的债权人闹事造成店铺经营损失，但这尚不构成黄真在签订《转让合同》时的欺诈。综上所述，张玲主张本案诉争《转让合同》无效的证据不足，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6元，由上诉人张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妹审判员  沈 娟审判员  郝绍彬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院印）书记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