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艳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显键，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名忠，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古国钊，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显键，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名忠，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永洪，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颖，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海强，男。上诉人谭艳华、古国钊因与被上诉人练永洪、被上诉人古海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谭艳华、古国钊上诉请求：1、改判立即停止对深圳市罗湖区西侧XX居X栋XＫ房屋古海强所占50%份额（不动产证号20××45）的执行，并对该房屋予以解封；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谭艳华与被上诉人古海强于2015年8月5日签署《离婚协议》并同日在罗湖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于房屋权属作出了明确约定，即协议第1条约定“深圳市罗湖区西侧XX居X栋XＫ房屋，深房地字第××号，该房产归上诉人居住，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该《离婚协议》属于上诉人谭艳华与被上诉人古海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被上诉人古海强名下50%份额的房屋被查封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也就是说从权利成立时间上来看，该请求权也早于被上诉人练永洪与古海强因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即便上诉人没有进行诉讼取得生效判决的情况下，该《离婚协议》内容也应受到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该规定明确了案外人要求排除执行的异议的审查范围。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故上诉人不管依据离婚协议约定还是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应当系足以排除涉案房屋古海强所占50%的份额的继续执行。二、上诉人之所以一直不能正常办理过户手续，而选择通过法律途径起诉，就是因为被告古海强在签署协议后，又拒绝配合履行协议的义务，而上诉被逼无奈，后在起诉过程中，又进而发现涉案房屋古海强名下的50%份额，因古海强的个人债务而被查封，所以上诉人无法依照离婚协议约定将房产过户的原因系不属于上诉人所能控制的多种外在原因而导致，并不是上诉人主观上意愿。另外，涉争房屋自2003年以来涉案房屋就一直由上诉人居住在此，由此产生的相关物业、水电费等也均系上诉人缴纳。现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名下唯一物业，上诉人一直实际占有、居住在涉案房屋，在没有出现外在执行情况，上诉人仅作为一名普通的公民，其因法律意识不能认识到通过法律手段的维护自己权益完全合乎情理，现若又要因被上诉人古海强的个人对外债务而继续原本已归属上诉人的唯一在深居住的房屋，无疑系给上诉人逼上绝路。三、结合本案，1．从内容上看，上诉人的请求权系针对涉争房屋权属的请求权，而被上诉人练永洪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涉争房屋这50%的份额只是作为古海强责任财产成为对练永洪债权可供履行的一种保证形式，在上诉人实际居住、占有涉案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上诉人要求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先于练永洪的金钱债权；2．从本案的根源上看，讼争房产系上诉人谭艳华与古海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法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谭艳华与古海强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讼争房产归谭艳华及其婚生子古国钊所有，此时古海强已经丧失对涉争房屋的所有权利；3．在功能上，涉争房屋具有为古海强及其所生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这与练永洪的金钱债权相比，谭艳华及其子女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也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鉴于上述事实依法作出的（2017）粤0307执异312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被上诉人古海强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西侧XX居X栋XＫ房产（不动产证号：20××45）50%份额执行，系完全合法合理的，现一审法院确又作出与此完全相反的判决书，在适用法律上明显存在矛盾错误，本案不管从各自债权的产生时间、内容、性质即根源来看，上诉人对涉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足以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故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练永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驳回被告谭艳华、古国钊的执行异议请求，依法裁判继续执行上述房产，维护原告练永洪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原告练永洪以民间借贷纠纷将被告古海强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6）粤0307民初14971号，请求判令：1、被告古海强向原告练永洪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2、被告古海强向原告练永洪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6月10日起算至被告古海强还清本息止）；3、被告古海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6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一审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古海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练永洪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6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练永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冻结或扣押被告古海强所有的价值1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被告古海强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屋（房地产证号20××45）的50%权利份额，查封期限为2016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2018年1月24日，因被告古海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练永洪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307执1950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案外人被告谭艳华、古国钊以上述房产属其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案号为（2018）粤0307执异312号。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1、案外人被告谭艳华、古国钊的异议请求成立。2、中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原告练永洪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被告谭艳华与被告古海强原系夫妻关系，于1996年2月16日在梅州市梅江区民政局办理复婚登记，于1996年7月8日生育一子即被告古国钊，于2003年12月23日购得位于深圳市罗湖区XＫ的房屋（权利人被告谭艳华、古海强各占50%份额），于2015年8月5日在深圳市罗湖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被告谭艳华与被告古海强登记离婚时对双方财产及债权债务问题协议如下：1、深圳市罗湖区屋，深房地字第××号，该房产归被告谭艳华、古国钊居住，该房产所有权归被告谭艳华、古国钊所有。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双方各自名下的私人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归各自承担。2016年11月8日，被告谭艳华作为原告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将被告古海强（被告）、被告古国钊（第三人）诉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粤0303民初19154号，请求判令：1、确认深圳市罗湖区产的所有权归被告谭艳华、古国钊所有；2、被告古海强承担本案诉讼费。该院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深圳市罗湖区产（不动产证号：20××45）归被告谭艳华、古国钊共同所有。后，被告谭艳华、古国钊据此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述执行异议。再查，原告练永洪向被告古海强出借借款的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被告古海强的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理解与使用》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执行标的（登记在被告古海强名下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屋的50%权利份额，不动产证号：20××45）已早在被告谭艳华、古国钊提交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前被查封，故该生效法律文书不能排除执行，原告练永洪要求继续执行被告古海强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产的50%份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理解与使用》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准许继续执行被告古海强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屋（不动产证号：20××45）的50%权利份额。二、驳回原告练永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99元（原告练永洪已预交），由被告谭艳华、古国钊承担。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谭艳华与古海强于2015年8月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所有权归谭艳华、古国钊所有，该《离婚协议书》于当日在罗湖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备案，谭艳华与古海强于当日离婚。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停止对房产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上述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了夫妻双方可以约定财产为共有或者一方所有，该约定为有效约定，无需进行不动产权属登记即产生物权的效力。故婚姻法创设了不动产物权登记为准的例外。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则规定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有效，故无需进行不动产权属登记即产生物权效力。本案谭艳华与古海强于2015年8月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所有权归谭艳华、古国钊所有，该《离婚协议书》已在罗湖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备案，谭艳华与古海强于该日离婚，故《离婚协议书》属有效的协议，双方已按协议约定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已在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协议对涉案房产所有权的约定于2015年8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其物权于当日归谭艳华和古国钊所有。练永洪因古海强未偿还借款，向一审法院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查封上述房产，因上述房产的物权在查封前已归属谭艳华和古国创所有，故应当中止执行，解除房产的查封。本案的房产物权属夫妻之间对财产的约定产生的物权后果，并非双方基于房产买卖或者赠与关系产生的债的给付，故两上诉人虽然提交了（2016）粤0303民初19154号民事判决，但其提出执行异议，本质上是依据有效的离婚协议对财产约定所产生的物权，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练永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99元，由被上诉人练永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99元，由被上诉人练永洪负担；上诉人谭艳华、古国钊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99元，本院予以退还；被上诉人练永洪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99元，逾期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