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西海岸新区海棠湾一期二期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负责人：王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山东海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韬，山东海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凯，男，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茂珍，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玲，女，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香，女，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杰修，男，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涛，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越滕，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西海岸新区海棠湾一期二期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棠湾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棠湾业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被上诉人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涛、高越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棠湾业委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未按《物权法》第七十六条户数和面积双过半原则核实审查同意罢免前期物业的业主的真实意见。仅以召开业主大会程序存在瑕疵，撤销业主大会大多数人签字同意罢免前期物业的表决决议，违背小区户数和面积双过半的多数人的意愿和利益。《物权法》和《民法典》的本意就是降低小区业主表决的难度。二、海棠湾业委会作为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只能依据业主大会的授权履行职责，无权对海棠湾第二次业主大会大多数业主表决的罢免前期物业的决议进行撤销，该罢免决议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对业主大会的召集、投票、表决等过程性事项存在一些轻微瑕疵，未影响业主对决议议题的执行权和投票权，不构成对业主行使权利的实质侵犯，业主提起诉讼主张的这些轻微瑕疵损害其业主权益的，不应予以支持。因此，法院应不予支持撤销海棠湾第二次业主大会决议。三、根据《物权法》规定的精神，有权提起撤销权的主体应当限于在业主大会以及业主委员会投票表决或书面征求意见过程中明确表示反对的业主。在表决过程中或书面征集意见过程中表示赞成以及未明确表示异议的业主事后不得提起撤销之诉。参照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新01民终290号。关于本案2019年10月7日第二次业主大会撤销权一案同样应参照该案审判。四、参照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鄂0192民初5316号判决依据，实践中，召开业主大会的程序较为繁琐，难度较大，在保证业主享有平等参与权利的同时，还要考虑业主大会的效率，相关瑕疵并不影响业主大会的决议内容，符合专有部分占建筑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的规定。五、参照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粤19民初4564号。 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共同答辩称，1、五被上诉人作为小区业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2、海棠湾业委会业主大会召开形式，不符合山东省物业条例及小区议事规则等相关规定，不仅仅是其陈述的轻微瑕疵，而属于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多次召开庭前会议等，查明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年10月7日作出的罢免前期物业的决议和授权海棠湾业委会执行招标或选聘新物业及与新物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的决议；2.诉讼费由业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6月11日，海棠湾业委会成立备案，备案表载明：物业管理区域建筑面积27XXX9.68㎡、总户数X户，入住面积27XXX8.36㎡、入住户数X户；业主大会于2019年5月31日完成选举；参加业主大会应到票权数19（小区居民推选业主代表），实到18；会议作出决定：1.选举办法、议事规则、管理规约，2.选举业主委员会委员，3.通过业主委员会章程、职责，4.选举主任、副主任、执行委员。《海棠湾一期二期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载明：“……第三条业主大会的组成。1.本业主大会由物业管理区域的全体业主组成。业主身份的确认，一般按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所有权人确定；……2.业主大会由每个单元推选出来的业主代表参加。第六条业主大会召集主体。业主大会由业主委员会负责召集。第七条业主大会会议形式，可以选择两种形式具体有筹备组或业主委员会确定。（一）集体讨论的形式1.召开全体会议；2.召开业主代表会议。业主推选业主代表参加业主代表会议的，业主可以以幢、单元等为一单位，推选一名业主代表参加业主代表会议，具体推选办法由筹备组或业主委员会征求业主意见后确定。业主代表应当在参加业主大会会议3日前，就业主大会拟讨论的事项书面征求所代表业主意见，并在业主大会会议上如实反映。业主代表因故不能参加业主大会会议的，其所代表的业主要另外推选一名业主代表参加(业主代表不出席、所代表的业主也不另外推选业主代表参加业主大会会议的，业主须遵守业主大会所作出的决定）。(二）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1.征求(表决）意见单由业主代表或工作服务人员逐户送达并签字；2.在物业管理区域内设投票箱，由工作服务人员收取，当面投入投票箱内，也可由业主在规定时限内自行将征求(表决）意见单投入投票箱内。筹备组或业主委员会在社区党组织、社区居委会或公证机构的监督下，进行统计汇总。3.已送达的征求(表决）意见单，业主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反馈，或不书面提出反对意见的，视为同意多数业主意见。第八条召开业主大会会议的程序。业主大会会议按下列程序召开：(一）会议筹备工作，筹备组或业主委员会做好开会前的准备工作，根据业主的提议，草拟议案，制定征询(表决）意见单、核实业主委员会候选人身份等。召开筹备组、业主委员会会议审议决定提交业主大会议案等情况。(二）发布公告，业主大会召开会议前15日，筹备组或业主委员会应以书面形式向物业管理区域内全体业主公告。住宅小区的业主大会会议，应当同时告知相关的社区党组织和社区居委会，包括以下内容：1.会议形式；2.会议的日期、地点；3.提交会议事议的事项；4.会务常设联系人姓名、联系电话；5.其他需公告的事项。(三）召开业主大会。(四）通报大会议事决定及说明有投票权和参加人数等情况。筹备组或业主委员会应当做好业主大会会议书面记录备查。第十条业主委员会议事内容。…(二）拟订选聘物业管理企业的方案提交业主大会讨论，并代表业主与业主大会选聘的物业管理企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 2019年7月22日，海棠湾业委会制作关于罢免前期物业的倡议书。 2019年9月15日，张贴关于海棠湾业委会征求业主罢免前期物业意见的公示，载明：“邻居们大家好：经业委会成员、业主代表、及小区业主的共同努力，签字罢免物业征求业主意见工作已实现面积户数双过半。我们通过小区公示、入户走访、小区大门口、小区楼道单元门、两千人业主微信群等方式广泛争取业主意见，但由于小区业主人口众多，很多业主不在小区居住等客观原因，无法一一送达。按《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及《海棠湾小区一期二期议事规则》第七条(二）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3.业主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反馈或不书面提出反对意见的，视为同意多数业主意见。在公告期内，业主可联系业主委员会成员或业主代表，表达意见。” 2019年9月23日，海棠湾小区一期二期业主代表及业主大会召开公示，载明：“经海棠湾小区一期二期业主委员会会议决议，将于2019年10月7日召开第二次业主及业主代表大会。会议主要表决通过内容：一是罢免前期物业公司，二是关于招标新物业公司等有关事宜。会议时间：2019年10月7日上午九点半。会议地点：西海岸珠山南路彦筠大酒店。请业主代表及业主按时参加大会。（参会要求：带身份证和房产证核实业主身份）。” 2019年9月30日，隐珠街道办事处世纪新村第一社区居委会致海棠湾小区一期二期业委会公告：为维护海棠湾小区一期二期广大业主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各级《物业管理条例》和建设部《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主管部门会议决议，现告知海棠湾一期二期业委会要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开展工作。 2020年4月10日，K2海棠湾一期二期二次业主大会决议公示：2019年10月7日，K2海棠湾一期二期召开二次业主大会。根据青岛网上房地产(官网）公布，K2海棠湾一期二期共3XX1户，总面积27XXX9．68平方米。据统计，签字同意罢免前期物业户数1XX1户，面积13XXX5平方米。经K2海棠湾一期二期业委会核实，同意罢免前期物业的总面积和总户数已双过半。具备罢免前期物业条件。大会做出决定：解聘海棠湾小区石榴物业。现予以公示。同日，业委会还张贴告K2海棠湾一期二期全体业主同胞书，载明：经广大业主的共同努力，我们于2019年10月7日召开了K2海棠湾一期二期业主大会，依法合规通过了罢免前期物业的决议，根据《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及六十六条通过了授权K2海棠湾一期二期业主委员会执行招标或选聘新物业及与新物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的决议。 2020年4月13日，海棠湾业委会张贴公告，各位邻居大家好：召开业主大会后，受业主大会委托，我们业主委员会启动选聘物业事宜，经过两个月的洽谈，我们分别接洽了万科物业、金地物业、永升物业等共十多家物业，通过接洽对比，业委会邀请各物业企业参与投标报价，最终三家企业正式入围，现予以公示。…请各位邻居投票，选出认为最匹配的物业服务企业。选票会联系业主填写。业委会同时张贴了选聘物业公司选票。 2020年4月15日，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城管中心）在小区张贴致海棠湾小区(一期、二期）业主委员会选聘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有关问题的函，海棠湾小区(一期、二期）业主委员会及广大业主：隐珠街道办事处辖区海棠湾小区(一期、二期）业主委员会成立工作自2018年9月份居民提出申请后，于2019年7月1日正式成立。2020年4月10日，小区业主委员会张贴公告，称其已解聘前期物业服务公司石榴物业，并与永升物业签订新物业服务合同。在该过程中，海棠湾小区(一期、二期）业主委员会未与街道城市管理中心及世纪新村第一社区居委会进行沟通报备。经了解，2019年8至9月份，业主委员会以在小区大门、单元门口登记等方式，征集了约1630余户业主签字，同意解聘现物业服务企业(石榴物业）。2019年10月7日，业主委员会以业主代表大会代替业主大会的形式，对解聘现物业服务企业进行了表决，且此次会议对应到会人数和实到会人数没有清晰的数据。同时，街道城市管理中心也收到部分业主对业主代表大会决议内容提出异议的反馈，并提交了不同意解聘物业企业的书面征求意见书。业主委员会征求业主签字情况，未达到住建部《业主大会及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规定的征求全体业主的意见达到户数及建筑面积数双过半的要求；以业主代表大会代替业主大会进行表决的形式，也不符合住建部《业主大会及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规定的业主大会决定事项。城市管理中心及世纪新村第一社区居委会多次当面告知，并于2019年9月30日书面告知业主委员会，应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行使业主大会赋予业主委员会的权利，对应由业主共同决定的事项进行表决。因此，业主委员会在2019年10月7日召开的业主代表大会作出的决定街道城市管理中心不予认可。相应，2020年4月10日张贴的公告决议内容也不能认定有效。根据住建部《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等相关规定，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选举业主委员会或更换业主委员会委员，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等应由业主共同决定的事项，要由业主大会决定。业主大会会议可以采用集体讨论的形式，也可以采用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但应当有物业管理区域内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参加。采用书面征求意见形式的，应当将征求意见书送交每一位业主；无法送达的，应当在物业管理区域内公告。凡需投票表决的，表决意见应由业主本人签名。我们支持小区居民成立业主委员会，支持业主委员会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行使业主大会赋予的权利，街道城市管理中心和世纪新村第一社区居委会进行监督和协调。如业主委员会不同意街道城管中心和世纪新村第一社区居委会调解，建议业主委员会通过司法途径进行解决。 海棠湾业委会陈述召开该次业主大会的过程：2019年7月开始向业主发送《青岛西海岸新区海棠湾一期二期小区业主委员会关于罢免前期物业的倡议书》，征求罢免前期石榴物业的意见，时间大约2个月。采用单元门口、小区大门口、2000人的业主微信群等形式广泛征求意见。2019年9月23日，发布召开第二次业主大会公示，公示召开大会的时间与地点。2019年10月7日，正常召开业主大会，参加会议人数是80多个人，参会人员主要包括业委会人员、业主代表（第一次业主大会召开前，由筹备组征求业主意见后推选的业主代表）、部分看到公示的热心邻居参加，共计七八十人参加。在会议上出示了征求业主罢免前期物业的意见表89张，表决通过罢免前期物业意见，户数和面积双过半。海棠湾业委会提交了征求罢免前期物业意见表，并称业委会通过多种形式征求了3000户业主的意见（其中有本人签名，也有通过电话、微信联系业主本人核实确认后代为签名的），其中1641户（包括联系不上和弃权的）同意更换前期物业；根据物业管家在微信群（该微信群已解散）发布的业主通讯录中记载的业主房屋建筑面积统计同意更换前期物业的业主专有部分建筑面积为138995㎡。海棠湾业委会未提交该次业主大会由参会人员签字的会议书面记录。 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对征求意见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表上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的签名非本人签字，并认为业委会未提前15天发布召开业主大会的公告，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9月23日之前形成的征求意见，不应当作为业主大会上业主的意见，应以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7日期间形成的业主意见为准；海棠湾业委会自述采取多种方式征求业主意见，包括微信、电话，但是没有书面单独的征求意见，也未能证明将征求意见书送到每一位业主手中；海棠湾业委会承认其提交的征求意见表中有部分业主的签名是代签的，违反法律规定，应由业主本人签名才有效；业主代表的产生不符合《业主大会和业主大会指导规则》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也不符合《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青岛市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同时不符合《海棠湾小区一期二期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七条规定；业主代表应当采取一事一议，海棠湾业委会成立时的业主代表不能够直接代表业主本次罢免前期物业的意见；海棠湾业委会所述的人数和面积的双过半，但其统计的面积未经不动产相关部门确认，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不予认可。 根据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的申请，一审法院到城管中心调取了其出具致海棠湾小区(一期、二期）业主委员会选聘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有关问题的函的相关资料。城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海棠湾小区业主递交的关于罢免业委会的请求书、12345热线办理单、信访交办事项办理单等资料，并出具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三、有关问题调查情况1.经与业委会了解，业主委员会通过在上下班时间点大门口、单元门口登记等方式共征集了1600余户业主签字。…业主委员会此次征求意见没有做到征求全体业主的意见，只是做了部分意见征求。2.10月7日业主委员会成员组织了部分居民代表召开了会议，业主委员会对应到会人数和实到会人数没有清晰数据，只是称组织了业主代表开会就代表全体业主了。…3.征求意见的真实性，在2019年12月12日信访局组织的调度会现场，办事处分管领导对所了解的小区业主抽查了5户业主，其中高层2户业主代表表示知道业主委员会征求过解聘物业公司意见，但他们未表达支持，表达的意见是弃权；其他区域1户业主明确反对所征求的意见；另外2户不知情，未接到业主委员会征求意见。业主委员会提供的征求意见真实性不能确定。…” 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亦提交了不同意更换物业签字确认表130余份，海棠湾业委会对签字确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前期物业石榴物业公司伪造的证据，表上很多人可能不是小区业主，另有部分业主已经签名同意更换物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主体是否适格；二是业委会召集于2019年10月7日召开业主代表会议作出的相关决议是否应当予以撤销。 关于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提交了海棠湾小区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均为小区业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规定：“业主以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或者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为由，依据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定的，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决定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主体适格当无异议。业委会提出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海棠湾业委会召集于2019年10月7日召开业主代表会议作出的相关决议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本案中，业委会采用征求业主意见，公示会议议题，业主代表投票表决的方式召开的第二次业主大会，但首先，其征求意见部分通过电话、微信、公告等方式进行，不符合《海棠湾一期二期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七条规定的业主大会会议形式之书面征求意见形式[征求（表决）意见单由业主代表或工作服务人员逐户送达并签字]，以及召开业主代表大会（业主代表应当在参加业主大会会议3日前，就业主大会拟讨论的事项书面征求所代表的业主的意见，并在业主大会会议上如实反映）的要求；其次，业委会采用电话、微信、公告的方式征求意见时，将联系不到或表示弃权的均视为同意，不符合议事规则“已送达的征求（表决）意见单，业主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反馈，或不书面提出反对意见的，视为同意多数业主意见”的规定以及我国法律关于沉默的规定；再次，《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业主身份以及建筑面积的确认，以不动产登记簿或者其他能够证明其权属的合法有效文件为依据。”而海棠湾业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征求意见过程中依据上述规定对被征求意见人的业主身份进行了核实确认，且会议以一份未经核实的通讯录为依据，而非以不动产登记簿或者其他能够证明权属的合法有效文件为依据，统计所谓同意罢免前期物业服务企业以及选聘新物业服务企业的业主专有部分建筑面积，难以判断所征求的意见是否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属于由业主共同决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的要求。综上，2019年10月7日召开的第二次业主大会表决程序不合法，且无法认定会议作出的罢免前期物业决议和授权业委会执行招标或选聘新物业及与新物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的决议系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故刘凯、徐茂珍、徐春玲、李素香、彭杰修要求撤销该次会议两项决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撤销2019年10月7日青岛西海岸新区海棠湾一期二期小区业主大会作出的罢免前期物业服务企业的决议和授权青岛市西海岸新区海棠湾一期二期小区业主委员会执行招标或选聘新物业及与新物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的决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岛市西海岸新区海棠湾一期二期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海棠湾业委会于2019年10月7日召开业主代表会议作出的相关决议的效力问题。 2019年9月23日，海棠湾小区一期二期业主代表及业主大会召开公示，载明：“经海棠湾小区一期二期业主委员会会议决议，将于2019年10月7日召开第二次业主及业主代表大会。会议主要表决通过内容：一是罢免前期物业公司，二是关于招标新物业公司等有关事宜。会议时间：2019年10月7日上午九点半。会议地点：西海岸珠山南路彦筠大酒店。请业主代表及业主按时参加大会。（参会要求：带身份证和房产证核实业主身份）。”根据海棠湾业委会提交的现有证据，上述会议通知并未实际通知到所有业主。海棠湾业委会虽主张其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进行了通知，但其在本案审理中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海棠湾业委会的会议通知存在瑕疵。海棠湾业委会陈述召开该次业主大会的过程：“2019年7月开始向业主发送《青岛西海岸新区海棠湾一期二期小区业主委员会关于罢免前期物业的倡议书》，征求罢免前期石榴物业的意见，时间大约2个月。采用单元门口、小区大门口、2000人的业主微信群等形式广泛征求意见。2019年9月23日，发布召开第二次业主大会公示，公示召开大会的时间与地点。2019年10月7日，正常召开业主大会，参加会议人数是80多个人。”涉案小区有3021户业主，参加会议的仅不足100户，海棠湾业委会主张其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征求了3000户业主的意见，但海棠湾业委会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电话、微信所确认的业主身份的真实性。且其将联系不到或表示弃权的业主均视为同意更换前期物业，也不符合《海棠湾一期二期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关于表决通过罢免前期物业的有关规定。2020年4月15日，城管中心在小区张贴致海棠湾小区(一期、二期）业主委员会选聘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有关问题的函，城管中心对业主委员会在2019年10月7日召开的业主代表大会作出的决定街道城市管理中心不予认可。相应，2020年4月10日张贴的公告决议内容也不能认定有效。一审期间，法院到城管中心调取了其出具致海棠湾小区(一期、二期）业主委员会选聘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有关问题的函的相关资料。城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海棠湾小区业主递交的关于罢免业委会的请求书、12345热线办理单、信访交办事项办理单等资料，并出具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载明业主委员会提供的征求意见真实性不能确定。综上，海棠湾业委会召集于2019年10月7日召开业主代表会议的会议通知、会议表决方式、参加表决业主身份、参加会议人数等均存在瑕疵，且城管中心对该次会议作出的决定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上述会议决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海棠湾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西海岸新区海棠湾一期二期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韩明玉 书记员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