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03民再4号监督机关：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黄志伟，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X，现被羁押在雷州市看守所。原审被告：黄建明，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71。原审原告黄志伟与原审被告黄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6）粤0803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29日以霞检民（行）监[2020]44080300005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再审用）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粤0803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黄志伟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原审被告黄建明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6）粤0803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存在错误。该判决是依据黄志伟提供的黄建明书写的借款借据，在黄建明缺席的情况下判决认定黄建明需要偿还40000元本金及利息。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黄志伟及黄建明一致确认黄建明所书写的这份借据内容、借款金额与实际情况不符，该借据是黄志伟为了获取高额利息而强逼黄建明出具的，目的就是为了日后能以此借据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获取非法利益，显然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案件事实不符，故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审原告黄志伟称，黄建明实际向其借款的金额为20000元，但要求黄建明出具40000元的借据。黄志伟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黄建明向黄志伟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8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黄建明未作答辩。原审原告黄志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黄建明偿还原告黄志伟借款4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5年3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暂计至起诉时为1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黄建明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3月8日，黄建明向黄志伟借款40000元，其向黄志伟出具的《借据》中载明：“本人黄建明现向黄志伟借取人民币4万元整，利息自愿按银行最高贷款利息四倍计息。借款人：黄建明。日期：2015年12月8日，支付方式：现金。”经黄志伟催讨，黄建明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处理。本院原审认为，黄建明向黄志伟借款人民币合计40000元未予偿还的事实，有黄建明出具的《借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该借贷关系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借据》中约定“利息按银行同期最高贷款利息四倍计息”，应为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建明应从2015年3月8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且年利率不得超过24%）支付利息给黄志伟。本院原审判决：限黄建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志伟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8日起至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且年利率不得超过24%）。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黄建明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3月8日，黄建明向黄志伟出具一份《借据》，主要内容为：本人黄建明现向黄志伟借取人民币4万元整，利息自愿按银行最高贷款利息四倍计息。支付方式：现金。黄志伟收到《借据》后向黄建明支付20000元。黄志伟未向黄建明收取接待费和上门费等费用。借款后，黄建明未偿还借款本息，黄志伟经催收无果，遂于2016年11月24日提起诉讼。本案再审庭审中，黄志伟自认其向黄建明转账40000元，后黄建明提取20000元还回给他。另查明，2019年4月29日，黄志伟因涉嫌诈骗、虚假诉讼等被湛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2019年10月27日，湛江市公安局对陈建雄、何伟涛被虚假诉讼案立案侦查。2020年6月15日，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检察院向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粤0823刑初274号刑事判决，其中与本案有关的事实认定如下：黄建明被诈骗的事实，2015年3月8日，被害人黄建明向黄志伟借高利贷人民币20000元，签写人民币40000元虚假借据，月息12%。2016年11月24日，黄志伟拿着黄建明签写的人民币40000元虚假借据到法院起诉黄建明。2017年3月23日，法院判令黄建明向黄志伟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后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致诈骗人民币20000元未遂。以上事实，有书证，被害人黄建明的陈述，证人黄建树的证言，辨认材料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判决黄志伟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虚假诉讼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人民币六十五万元。黄志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粤08刑终484号刑事裁定，其中关于诈骗数额的计算方式问题综合分析评判认为：“套路贷”与平等主体之间基于意思自治而形成的民事借贷关系存在本质区别，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虚高债务”和以“利息”“保证金”“中介费”“服务费”“违约金”等名目被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财务，均应计入犯罪数额。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应视为实施“套路贷”的犯罪工具予以没收或追缴，不计入犯罪数额。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黄志伟采用民间借贷的形式，诱使黄建明出具虚高的《借据》，以达到诈骗财物的目的，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故该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由于黄志伟已经向黄建明支付了2万元借款本金，该事实有（2020）粤08刑终484号《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法律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因黄志伟的诈骗行为而无效，但黄建明作为已经收到借款的一方，也不能因此而获利，故黄建明应当返还已收到的2万元借款本金给黄志伟。本案的借贷本质上是为了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应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故对黄志伟主张黄建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黄建明虽应返还2万元给黄志伟，但该2万元属于黄志伟实施“套路贷”的犯罪工具，依法应予以没收或追缴。原审被告黄建明在再审中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粤0803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二、限原审被告黄建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黄志伟借款本金20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黄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其他费用300元，由黄志伟负担900元，黄建明负担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玉燕审 判 员 黄细曼审 判 员 韩 剑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廖灵翠书 记 员 李雄敏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