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75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必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六塘工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00675022240E。 法定代表人：林钦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晓，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家智，广西东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百色市必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晟矿业）因与被上诉人潘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12月2日、2021年1月26日到庭进行调查、询问和调解。上诉人必晟矿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黄婉，被上诉人潘晓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家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必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4024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锰矿石实际含量只为20%,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锰矿石含量为25%与客观事实不符。公司制样员苏海龙(已被判刑)收取农伟强等人的贿赂后对运至公司含量较低 的锰矿石在采集样品检测时调包成高品位的锰矿石,被调包的锰矿石包括了农伟强和被上诉人的所供矿石。在上诉人尚未知情有人对检测锰矿石样品调包情况下,错误地把调包检测为品位高的锰矿石含量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确认。经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委托广西冶金研究院分析测试中心对当时作为嫌疑人的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锰矿石进行检测,当时办案人员与被上诉人及其他犯罪人员共同到现场取样(一审中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予以承认)。检测机构出具《检测报告》(报告编号:H1403125),认定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锰矿石含量为20%,检测结果已通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所销售锰矿石含量只有20%,应按《矿石购销合同书》“锰矿石含量20%的价格每吨结算价为360元”计算锰矿石价款。经双方确认为2450.23吨，扣除116.3吨水份后，实际重量为2334吨。所对应货款总额为840240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500000元款项,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应为340240元。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按锰矿石含量25%对应的价格570元/吨进行结算，认为上诉人欠付其货款753171.8元没有事实依据。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虽没有侦查到被上诉人有犯罪行为的证据,但确实发现了其他人员存在检测样品调包的犯罪行为，被上诉人不能因为他人的犯罪行为而从中获利,从而造成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三、一审判决认定《检测报告》(报告编号:H1403125)不具有民事诉讼证据的合法性于法无据。《检测报告》是公安机关在刑事诉讼中依照法定程序针对与本案有关联的锰矿石含量高低这一专业问题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机构作出专业的鉴定结果,是合法有效的证据。《检测报告》作为(2015)右刑初字第249号刑事诉讼的生效判决书定案依据的证据之一,其本身所证实的内容是真实、合法且与待证锰矿石的含量具有关联性。《检测报告》可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锰矿石含量为20%，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潘晓辩称，对于矿石含量问题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已有说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掉包，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 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潘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共计753171.8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计算：以753171.8元为本数，从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9%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日，原告潘晓与被告必晟矿业签订《矿石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销售锰矿石，每2000吨结算一次，按照锰矿含量不同结算货款等等，后原告陆续向被告供货。2013年12月30日，双方确认2013年12月8日至12月23日期间，原告共向被告供货2450.23吨，扣除水份116.3吨，实际结算吨位为2333.93吨，双方确认按Mn含量25%结算，共计应付款1253171.80元，并签订结算确认书。2013年12月26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00000元，余款未付。庭审中，被告必晟矿业确认涉案矿石已于2018年、2019年间使用于生产。2015年4月18日，原告以被告没有支付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审理后认为，2014年必晟矿业以潘晓等人涉嫌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为由向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报案，2014年2月26日，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已经做出百公右立字（2014）00472号立案决定书，案件事实涉及刑事犯罪，不符合民事案件立案为由驳回原告起诉。2020年5月25日，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作出百公右撤案字（2020）00016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对原告潘晓的立案。2020年7月8日，原告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潘晓与被告必晟矿业自愿签订《矿石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守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庭审中，被告必晟矿业对原告供货2333.93吨锰矿石没有异议，构成自认；双方已经就锰矿石结算达成合意一致的确认书，应当按照结算确认书支付货款，原告的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经过公安机关委托检测，原告提供的锰矿石并未达到25%的含量，因此结算确认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而应当根据检测结果计算实际货款，该院认 为，被告所提交的公安机关委托检测结论属于刑事案件中的书证，该证据并没有被生效的法律文书采信，也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事实，不具有民事诉讼证据的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自2014年1月1日起按9%年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院认为，涉案矿石因为刑事侦查导致交易存在不确定性，不是被告的过错，且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缺乏依据，但是庭审中被告自认矿石已经于2018年至2019年间使用生产，其主张自2014年1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院不予支持，该院酌情调整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必晟矿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潘晓货款753171.8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清偿为止；二、驳回原告潘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44元，减半收取7772元，由原告潘晓负担1050元，被告必晟矿业负担672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1、广西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百公右鉴通字（2014）02311号，拟证实被上诉人在涉嫌犯罪调查期间，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对涉案的2488吨锰矿石进行价格鉴定的事实；证据2、广西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百公右鉴通字（2014）00344号，拟证实（1）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涉嫌犯罪调查期间，对被上诉人在2013年5月至2013年12月期间销售的2488吨锰矿石Mn含量进行鉴定，结论Mn含量为20%的事实并且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明知自己提供的锰矿石Mn含量只有20%的事实；（2）双方《结算确认书》的内容与客观事实情况不符，如以不真实的结算结果进行结算对上诉人显失公平；证据3、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4）右刑初字第314号《刑事判决书》，拟证实在有关农伟强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苏海龙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刑事判决中对于公安机关委托鉴定Mn 含量只有20%的《检测报告》已被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鉴定没有经被上诉人确认，鉴定结论只是作为案件告知被上诉人，刑事判决也没有涉及被上诉人的内容，因此这些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可以证实上诉人的证据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以因与被上诉人之间就锰矿石买卖的关键问题《结算确认书》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撤销之诉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2020）桂10民终2756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20年12月25日，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1002民初4992号民事裁定，就必晟矿业另案提起的撤销之诉，以必晟矿业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必晟矿业的起诉。必晟矿业对该裁定没有提起上诉，现该裁定已生效。 另查明，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就潘晓等人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苏海龙行贿案侦查过程中，对潘晓提供的货物Mn含量委托广西冶金研究院分析测试中心进行检测。2014年3月31日，广西冶金研究院分析测试中心作出《检测报告》（报告编号：H1403125），认定样品检测结果为锰Mn含量20%。2014年9月26日，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就此《检测报告》鉴定意见通知送达给潘晓，潘晓对该鉴定结论未提出异议和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申请。 除了上述事实之外，一审判决对本案其他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本案被上诉人供应锰矿石的单价、总货款应如何确定；2、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双方虽在此后进行了结算，但因上诉人的原检验员及被上诉人涉嫌将含量较低锰矿石调包为含量较高锰矿石获取非法利益，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对于被上 诉人提供的货物依法委托检测机构进行检测鉴定，检测鉴定结论已送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结论没有提出异议和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申请，该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可以作为定案证据采信。公安机关虽后来以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撤销了对被上诉人立案侦查，但公安机关依法侦查办理内容真实合法的案件材料仍可以作为民事案件的证据材料。一审判决以该鉴定结论属于刑事案件中的书证，没有被生效的法律文书采信和确认，不具有民事诉讼证据合法性为由，不予采信该鉴定结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本案应当以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提供货物含量的依据，上诉人主张以检测报告锰矿石Mn含量20%作为单价结算依据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购销合同中锰矿石含量20%单价为360元/吨的约定，被上诉人供货2450.23吨扣除116.3吨水份后实际重量为2333.93吨，货款总额应为840214.80元。 关于焦点2，如上述焦点1所述，本案货款总额为840214.80元，上诉人已支付500000元，因此，上诉人尚欠的货款数额为340214.8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百色市必晟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潘晓货款340214.8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340214.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权利。 一审案件受理费7772元，由上诉人百色市必晟矿业有限公司负担3513元，由被上诉人潘晓负担42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93元，由上诉人百色市必晟矿业有限公司负担3387元，由被上诉人潘晓负担41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罗翠航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谢 良 书 记 员 李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