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辉辉，男，1988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正全，男，1984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上诉人赵辉辉与被上诉人吴正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寨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4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辉辉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条上明确约定“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系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首先,2020年1月7日，被上诉人因家庭生活需要向上诉人借款现金1万元，双方于2020年1月7日成立一份借条，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万元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息贰分。并约定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借贷合同中所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第三，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依法严守法定利率红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确立了法定利率的司法红线，应当从严把握，人民法院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其他费用”，应当是指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相关费用，而不包括律师费这种为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合理支出的费用，因此债权人所主张的律师费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第四，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认为：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30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实践中，出借人和借款人可能会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这些费用虽名目不同，但其实质上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上诉人认为，借款人获得借款的成本应主要以利息形式体现，约定的其他费用多数情况下是双方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故在此种情形下，若出借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折算下来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对于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书中的论述，“其他费用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而律师费是债权人为维护权利而花费的必要费用，显然不是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二、本案上诉人已实际完全履行律师费6000元，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第一，本案中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与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债权人需要支付律师费6000元。根据安徽省物价局、安徽省司法厅发布了《安徽省物价局、安徽省司法厅关于重新公布安徽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代理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和国家赔偿案件，不涉及财产关系或争议标的在10万元(含10万元)以下的，每件收取基本代理费1000－8000元，据此，本案律师费6000元符合该通知规定。第二，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用并依法开具律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6000元为债权人根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且已经全部履行，故上诉人所付律师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三、本案上诉人不存在“赵辉辉拒收行为仍属怠于实现债权，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的事实情况。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年好友的关系，口头约定借款自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3月7日到期。债权到期后，基于借款金额不大，原告并不想诉至法院予以解决。然经多次催告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置若罔闻，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迫不得已才起诉至法院。案件立案后，上诉人仍积极联系被告，并提出如果开庭前被上诉人愿意还清全部借款，上诉人愿意放弃对其追偿全部律师费用的权利，双方各承担律师费的一半，即3000元，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愿意偿还利息和律师费等其他费用，只愿意承担借款本金6400元，并于2020年10月23日私自向上诉人转款6400元，试图以主动履行部分债务的方式规避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上诉人因未与被上诉人就还款金额协商一致，故将其退还。试问，债权到期后，上诉人屡屡催告被上诉人还款，何错之有?案件立案后，上诉人明确表示，若被上诉人能在庭审前还清所有债务，自愿承担一半的律师费用，何错之有?案件审判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还款金额不能协商一致，无法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基于自愿调解原则，不同意调解而将被上诉人的转款退回，何来“怠于实现到期债权”一说?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吴正全未予答辩。 上诉人赵辉辉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吴正全返还出借款本金7768元，并支付利息155元，暂计从2020年8月1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9月16日；原告主张债权产生的律师费6000元及诉讼费由吴正全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在合肥期间系同事关系，，吴正全因家庭生活需要向其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两分、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吴正全承担。后经多次催要，吴正全先后于5月3日、7月4日、8月17日还款2000元、1000元、600元，剩余款项一直未还，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7日，吴正全向赵辉辉出具收条、借条各一张，收条载明“本人吴正全，已于2020年1月7日收到该款项，共计人民币10000元，收款方式为现金”，借条载明了借款10000元的事实及“借款利息为月利息贰分，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划除）、误工费（划除）、诉讼费等由吴正全承担”。吴正全先后于5月3日、7月4日、8月17日通过支付宝偿还赵辉辉2000元、1000元、600元，共计3600元，余款未还。9月16日，赵辉辉与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王璇玮作为其诉讼代理人。10月12日，吴正全通过支付宝向赵辉辉还款6400元，因双方对律师费及利息问题产生分歧，赵辉辉收取吴正全转账后随即退还，10月23日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为赵辉辉出具6000元法律咨询、法律服务费发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借款人应诚实信用，依约及时足额归还借款。关于赵辉辉主张出借款利息及尾款问题，依据相关规定，双方借款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15%，依四倍确定保护上限，即按年利率16.6%予以计算债务利息，因双方无明确约定，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原则，2020年1月7日至5月3日，利息为10000元＊16.6%÷365天＊118天=536.66元，5月3日吴正全支付2000元中有利息536.66元、本金1463.34元，尚欠本金8536.66元；5月4日至7月4日，利息为8536.66元＊16.6%÷365天＊62天=240.71元，7月4日吴正全支付1000元中有利息240.71元、本金759.29元，尚欠本金7777.37元；7月5日至8月17日，利息为7777.37元＊16.6%÷365天＊44天=155.63元，8月17日吴正全支付600元中有利息155.63元、本金444.37元；故，吴正全尚欠赵辉辉本金7333元及8月18日起至还清债务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律师费6000元承担问题，截至8月18日，吴正全欠赵辉辉本金7333元，且10月12日吴正全向赵辉辉还款6400元，赵辉辉随即退还给吴正全，虽双方因律师费及利息产生分歧，吴正全有违诚信，但赵辉辉拒收行为仍属怠于实现债权，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同时，根据相关规定赵辉辉可以向吴正全一并主张债务本金、利息以及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正全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赵辉辉出借款7333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6.6%计算，自2020年8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辉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吴正全负担。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赵辉辉向法庭提交了其2020年9月4日向其代理律师转款3000元及2020年10月23日向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转款6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以此来证明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6000元。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吴正全向上诉人赵辉辉借款后尚有7333元及2020年8月18日后的利息未予偿还的事实清楚。争议的焦点是：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赵辉辉要求吴正全支付6000元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借条约定，上诉人赵辉辉可以向被上诉人吴正全一并主张债务本金、利息以及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但上诉人赵辉辉与被上诉人吴正全之间的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已超过上述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现上诉人赵辉辉在主张借款利息的同时，又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该6000元相对于尚欠的借款本金已高达80%以上，明显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原审法院对于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正确。故上诉人赵辉辉上诉要求被上诉人吴正全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辉辉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孙如意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唐春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