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农林，男，195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利洋，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北京锟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娟，女，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农林因与被上诉人姜利洋、郭小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农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梅，被上诉人姜利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被上诉人郭小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农林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风华楼蒸汽牛肉拉面八一路分店合作协议书》因上诉人之前向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提起的两次诉讼而被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未经人民法院调解或判决确认的庭审意见无法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上诉人因补充证据等原因两次撤诉均经人民法院批准符合法律规定。此外，结合本案之前两次起诉，一审法院均未对案件进行实质性审理，能够证明双方未就案涉协议书解除达成合意，并且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未支付违约金及分红款情况下，解除案涉协议书的条件并未成就。二、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风华楼蒸汽牛肉拉面”更名为“那家楼蒸汽牛肉拉面”已违反案涉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被上诉人应按协议书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基于解除协议书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后续经营期间产生的分红。三、一审中提交的《结婚证》等证据可证实被上诉人郭小娟与姜利洋系夫妻关系，其与上诉人之间也形成合伙关系，系案涉合伙关系的相对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姜利洋辩称，一审法院关于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书认定正确，合伙关系解除后，我方再无向上诉人支付分红款的义务。案涉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变更字号名称即违约，此外无证据证明郭小娟与其存在合伙关系，实际案涉协议书所涉主体仅为我方与姚农林。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小娟辩称，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方不是案涉合作协议书相对方，案涉拉面店铺属个体工商户，由我方个人负责经营，与姚农林、姜利洋无任何关系，也从未向姜利洋提供过店铺经营状况，此外，我方对签订案涉协议书的事实并不知情，并未对姜利洋予以授权，事后也未予以追认，因此该协议书对我方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综上，案涉纠纷与我方无关，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农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违约，并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的《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八一路分店合作协议书》；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 039 523.70元；3.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分红款项3 603 682.29元。以上共计4 643 205.99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向姚农林颁发了编号为825235号使用新型专利证书，实用新型名称为利用高压水蒸气快速蒸熟食品的装置，专利权期限为10年。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八一路分店于2010年8月26日经工商注册成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郭小娟，经营地址为拉萨市八一路东侧邹辉私房。2015年3月9日，姚农林（合同甲方）与姜利洋（合同乙方）签订了一份《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八一路分店合作协议书》，上载明：“为使拥有20年品牌历史的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能够更好地服务于市民，各位合作朋友务必达成风险与利益共享的宗旨；甲、乙双方的合作为无期限合作；合作中途若有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约，经双方共同商议，对现有合作所有资产（固定资产及品牌无形资产）进行专家公正评估，评估所得资金双方各半，则为合同终止；甲方需派一名工作人员到该店工作，主要负责账务管理及相关管理工作，但资金按原有商议仍由乙方掌控；双方合作中风险与利益共享，经今日商议拉萨八一路第三分店分配投资与盈利比率为：甲方占50%，乙方占50%，盈利按月结算，随月由乙方将甲方盈利按比例及时汇入甲方账户；甲、乙双方及姚门香店今后不能在该店附近（约两公里以内）开店，若有违约，违约方须向另一方在原分红基础上追加月盈利的30%。”姜利洋已按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八一路分店的盈利情况向姚农林支付了截至2017年10月15日的盈利款。2017年10月15日，姚农林将郭小娟、姜利洋起诉至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告与被告的合伙关系；2.对被告参与经营的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馆八一路分店收回经营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制作开庭传票。该案于2017年11月24日开庭审理，姜利洋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如原告要求解除协议，我方同意”“原告存在违规行为，故我方愿意与原告解除合同”。姚农林于2017年11月24日向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制作（2017）藏0103民初1344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2018年8月，姚农林将姜利洋起诉至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确认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八一路分店资产原告占二分之一，约250 000元；3.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八一路分店由原告经营，被告限期向原告交付该分店财产及经营权，由原告向被告支付该店资产的二分之一计价款250 000元；4.被告支付原告合作期间利润1 000 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7日向姜利洋送达应诉通知书。2018年9月28日，姜利洋到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就诊，医院初步诊断为抑郁症、强迫状态。姚农林于2019年10月17日向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制作（2018）藏0103民初1436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另查明，郭小娟与姜利洋于2016年12月23日在民政局登记结婚。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八一路分店于2018年9月27日经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城西纳家楼蒸气牛肉拉面”。一审法院认为，姚农林与姜利洋签订《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八一路分店合作协议书》，风险与收益共享，性质应为合伙，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立案案由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变更。《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八一路分店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姜利洋虽经医院检查诊断为抑郁症、强迫状态，但并不能以此认定姜利洋在签订合同时无签订合同的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对郭小娟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虽然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八一路分店的经营者为郭小娟，但姚农林实际从姜利洋处分得了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八一路分店的盈利款，姜利洋在庭审中也承认该盈利款是其根据郭小娟提供的经营状况分配的，郭小娟在庭审中也未就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郭小娟并非合伙协议的相对一方，姚农林无证据证实其与郭小娟存在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郭小娟为案涉合伙关系的相对一方。姚农林主张郭小娟为合伙关系相对一方的意见，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姚农林于2017年10月15日通过诉讼方式向姜利洋、郭小娟主张解除合伙关系，后姚农林申请撤诉。姚农林主张该诉讼因撤诉不产生合伙关系解除的法律后果，姜利洋辩解该诉讼开庭之日（2017年11月24日）双方合意解除了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伙协议中无解除合伙关系的内容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作为合伙关系一方的姚农林可以单方行使解除权，姚农林只承担因单方解除合伙关系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姚农林向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伙关系，起诉状副本送达姜利洋之日即为合伙关系解除之日。因本案中无证据证实起诉状副本送达姜利洋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确认姚农林与姜利洋之间签订的《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八一路分店合作协议书》于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7）藏0103民初1344号案件起诉状副本送达姜利洋之日解除。因合作协议书已解除，姚农林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的《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八一路分店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姜利洋已向姚农林支付了截至2017年10月15日的分红款，姚农林并无证据证实姜利洋拖欠分红款。姚农林作为主张方，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姚农林要求姜利洋支付分红款项3 603 682.29元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姚农林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姜利洋存在将其派驻财务人员赶出的违约事实，也无证据证实姜利洋存在未按合同及时分红和擅自终止合作协议的违约行为，姚农林要求确认姜利洋违约并要求姜利洋支付违约金1 039 523.7元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郭小娟不是案涉合伙关系的相对一方，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判令二被告违约并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的《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八一路分店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1 039 523.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分红款项3 603 682.2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姚农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涉案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是否解除的认定；二、违约金及分红款的认定问题；现逐一解析如下：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的规定，合同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合同的要约，另一方则作出相应的承诺，即作出同意接受要约全部条件的意思表示，合同的协议即告成立。就本案而言，姚农林在2017年10月15日第一次的起诉状中诉请解除其与姜利洋之间的合作协议，经法院向姜利洋送达起诉状后，即可认定姚农林向姜利洋发出了解除协议的要约，而在2017年11月24日庭审中姜利洋明确作出了同意解除协议要约内容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双方对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达成合意。同时根据该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属于双方意思自治范围，依法应予以支持。如果相对人以明示的方式同意解除合同的，可以认为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形成了合意。法律不应允许当事人随意撤销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以免使法律关系复杂化；若允许一方随意撤销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恢复合同履行，必将导致另一方的合法利益受损。一审依据，（2017）藏0103民初1344号案件起诉状副本送达姜利洋之日，认定解除案涉《风华楼蒸气牛肉协议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姚农林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姜利洋存在将其派驻财务人员赶出及营业收入不向其公示的违约事实，因（2017）藏0103民初1344号已认定协议解除，其法律后果就是双方之间不再履行之前协议约定的权利与义务，姜利洋已按风华楼蒸气牛肉拉面八一路分店的盈利情况向姚农林支付截至2017年10月15日的盈利款，已不存在其他违约行为。现姚农林主张违约责任及支付分红款，既无前提又无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姚农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 945.65元（姚农林已预交），由姚农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边  珍审  判  员   根堆然吉审  判  员   达  杰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旦  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