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民辖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感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震泽路**无锡（国家）软件园双子座**。法定代表人：刘海涛，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感知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花园石桥路****/div>法定代表人：宋屹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千，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感安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震泽路**国家软件园双子座****>法定代表人：刘希望，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无锡鹏顺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大街**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崔张静，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无锡融格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震泽路**无锡（国家）软件园双子座****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崔张静，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无锡天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兴源北路4，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兴源北路**530创业基地12-40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崔张静，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感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震泽路1，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震泽路**无锡软件园双子座****='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海涛，董事长。原审被告：感知技术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震泽路18，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震泽路**无锡（国家）软件园双子座****'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海涛，董事长。上诉人感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感知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无锡感安软件有限公司、无锡鹏顺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无锡融格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无锡天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感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感知技术无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民初253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感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1.原审裁定对感知集团有限公司与感知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是否签有《资产收购协议》认定事实不清。感知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于2020年10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鉴定申请书》，认为《资产收购协议》存在伪造可能，请求对该协议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7日，上诉人再次质疑《资产收购协议》的真实性。同年10月30日，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补充意见》，指出《资产收购协议》第11.5款标示了一方向对方发出通知所需遵循的方式、形式，感知科技有限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向感知集团有限公司发出通知。感知集团有限公司的管辖异议意见系在《资产收购协议》“真实有效”的“假定前提下”提出的，在感知集团有限公司多次质疑《资产收购协议》真实性并请求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组织对该协议进行鉴定，直接在裁定书中认定“原告（甲方）与被告感知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于2015年4月签订《资产收购协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裁定对管辖条款文义认定错误。案涉《资产收购协议》第8.2款显示：“双方应努力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因本协议导致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争端或权利主张。如果一方就该事项向他方发出通知后十（10）日内未能通过协商达成和解，则任何一方有权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款是附条件的协议管辖条款，如果“一方就该等事项向他方发出通知后十（10）日内未能通过协商达成和解”这一条件成就，那么任何一方即享有“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因此，“发生争议、争端或权利主张通知后十日内未能和解”，是适用第8.2款约定管辖“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任何一方均未依据《资产收购协议》第11.5款约定通知方式和形式向他方发出过通知。因此，被上诉人依据第8.2款“向甲方所在地的法院提起诉讼”须具备的前提必要条件尚未成就，不应适用该附条件的协议管辖，而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适用法定管辖。此外，《资产收购协议》第8.2款仅约定了“一方就该等事项向他方发出通知后十（10）日内未能通过协商达成和解”的情形下如何确定管辖法院，并未约定“一方就该等事项向他方发出通知后十（10）日内未能通过协商达成和解”这一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如何确定管辖法院。原审裁定认为，《资产收购协议》第8.2款是对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并未明确双方未能通过协商达成和解的情形，则双方放弃协议管辖条款，故本案仍应按协议约定的法院确定管辖。该认定既错误认识了“无权适用协议管辖”和“放弃适用协议管辖”的逻辑关系，又混淆了“未约定管辖”和“未明确约定管辖”的不同概念。3.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原审裁定对《资产收购协议》第8.2款认定意见成立，该8.2款亦属于管辖协议约定不明确、不确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确定管辖法院。原审裁定违反了上级法院生效裁判确定的关于“协议管辖不明确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处理”的法律适用原则或者标准。4.本案应移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案涉《资产收购协议》未约定合同履行地，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本案接收货币的当事方（即原审被告）住所地均位于江苏省无锡市，交付标的资）住所地均位于江苏省无锡市亦应为江苏省无锡市。本案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均为江苏省无锡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应由江苏省无锡市的法院管辖。根据级别管辖标准，考虑到争议标的金额，本案应由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中关于审判结果不应与上级法院生效裁判确定的法律适用原则或标准存在分歧的原则精神，故请求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民初253号之一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审查，属程序问题，应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管辖的相关规定确定本案管辖。本案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争议焦点一，应否先行鉴定案涉《资产收购协议》的真实性。首先，本案尚在审查确定管辖权阶段，还未开庭审理，《资产收购协议》的真实性需要结合有关证据综合认定，在实体审理阶段予以审查更为妥当。原审法院在管辖权异议审查阶段，还未开庭审理的情形下，以本院查明的形式认定案涉《资产收购协议》有关事实，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为诉讼之效率，本案管辖权应根据当事人诉请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以及当事人提交的诉讼材料进行形式审查予以确定。从形式审查看，被上诉人感知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了盖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印章的《资产收购协议》，并述称：“案涉《资产收购协议》系双方公司代表携带公司印章当面签署，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海涛也在现场见证了签署过程，且《资产收购协议》是在合作框架协议中明确需要配套签订的协议，上诉人对合作框架协议未提出过异议，且印章也在上诉人处。”上诉人虽于2020年10月9日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资产收购协议》的形成时间、印文真实性等进行鉴定，并于此后对《资产收购协议》真实性再次提出质疑，但上诉人于申请鉴定前的2020年10月4日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并未否认或质疑《资产收购协议》的真实性，且对《资产收购协议》第8.2款发表了意见，认为：“该条款系附条件的协议管辖条款，本案不应适用该协议管辖条款，应适用法定管辖。”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资产收购协议》系伪造的情况下，本案应根据形式上的《资产收购协议》确定管辖。最后，如果后续经实体审理认定上诉人就《资产收购协议》真实性作恶意否认或质疑并恶意申请鉴定，或者经实体审理认定《资产收购协议》确系被上诉人伪造，原审法院可以依法对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进行制裁。争议焦点二，协议管辖能否附条件。首先，从形式上看，案涉《资产收购协议》系于2015年4月签订，在民法典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条规定，因民法总则施行后暂不废止民法通则，在此之前，民法总则与民法通则规定不一致的，根据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该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又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而协议管辖，是当事人合意确定争议解决方法、旨在产生民事诉讼法上效果之诉讼契约的民事诉讼行为，即规定在当事人因实体权利义务发生纠纷时，约定把这种争议提交给所选择的法院进行解决，并不是设立、变更、终止当事人民事实体权利义务的行为，也即它并不是民事实体法意义上的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协议管辖不能按照民事实体法关于“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的规定，进行附条件。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同时出于民事诉讼安定性要求和防止诉讼拖延考量，协议管辖作为一种民事诉讼行为，与民事法律行为不同，在民事诉讼法没有明确规定可以附条件的情况下，不得附条件。最后，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只要在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情况下，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就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也就是说，管辖协议只要符合上述规定，就合法有效，被协议选择的上列法院就取得了案件管辖权，当事人就可以直接向协议选择法院起诉。上诉人主张“发生争议、争端或权利主张通知后十日内未能和解”是适用第8.2款约定管辖“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的前提条件，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上述规定和精神，既妨碍了当事人依法直接向协议选择法院行使起诉权，又妨碍了被协议选择法院依法及时行使管辖权，本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三，本案管辖约定是否明确及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法院有无管辖权。首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案涉《资产收购协议》第8.2款明确约定，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约定的管辖法院具体明确，能够依照管辖协议确定管辖法院。因此，案涉《资产收购协议》第8.2款关于管辖的约定，合法有效。其次，本案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并要求原审被告无锡感安软件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资产收购款等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无锡感安软件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虽不是《资产收购协议》的当事人，但本案被上诉人系基于《资产收购协议》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应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资产收购协议》合同关系来确定管辖。根据《资产收购协议》关于管辖的约定，本案依法只能由甲方即被上诉人所在地法院管辖，而被上诉人住所地位于原审法院辖区，且本案属于中级法院管辖。因此，本案只有原审法院有管辖权，原审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法院并无管辖权。原审裁定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是以要求七名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为由主张权利的，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裁定理由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后，需要指出的是，《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三种情形，分别针对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交付不动产和其他标的，只考虑了给付之诉的情形。本案系请求解除合同的形成之诉，其争议标的并非合同中的具体义务，而是合同法律关系是否解除的问题，并不能按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来确定本案合同履行地。因此，上诉人关于“本案合同履行地为接收货币方（原审被告）住所地和交付标的资产股权、知识产权的）住所地和交付标的资产股权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虽存在理由不当，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耀君审判员  沈旭军审判员  戴 曙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潘 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