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1）晋02刑终4号原公诉机关灵丘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丘支公司，住所地大同市灵丘县沙坡村。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孟文，山西瑜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龚晓琼，女，汉族，1982年9月22日出生，山西省怀仁市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理赔中心员工，住员工宿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汉族，1971年3月18日出生，灵丘县武灵镇五福地村人，灵丘县人，农民，住灵丘县城西郝老三加油站附近，住灵丘县。系被害人李某1妻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48年11月15日出生，大同市云冈区人，大同市人，大同矿务局十二矿退休工人，住灵丘县廉租房小区，住灵丘县。系被害人李某1父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1991年1月4日出生，灵丘县武灵镇五福地村人，农民，住灵丘县廉租房小区。系被害人李某1长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女，1994年5月18日出生，灵丘县人，住朔州市穆寨新村，住朔州市。系被害人李某1长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5，1994年5月18日出生，灵丘县人，住朔州市怀仁市五里滩村，住朔州市。系被害人李某1次女。五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雷秋莲，灵丘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初中文化，山西省灵丘县人，住灵丘县武灵镇东福田村，住灵丘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8月27日被灵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21日被灵丘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经山西省灵丘县人民法院决定被灵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浑源县看守所。辩护人冯亮，山西锦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大同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山西省灵丘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灵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晋0224刑初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公诉机关灵丘县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邓某未提出上诉，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丘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灵丘公司）不服，就民事部分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双方当事人、代理人、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2020年8月1日，被告人邓某将其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停在灵丘县“中国劲油兴旺加油站”停车场内，让被害人李某1给该车打黄油。期间邓某自行修理该车驾驶室下漏气的小气管后，又去打车辆点火开关泵气，导致车辆前移，将正在为其打黄油的被害人李某1碾压致死。经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死因符合交通事故导致的急性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闭合性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邓某主动报案并被传唤到灵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当日向被害方支付丧葬费361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灵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邓某的供述，证人李某3的证言，通话记录，证据保全决定书、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酒精测试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驾驶证、行驶证、资格证复印件、机动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及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东福田村支部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申请书、道路交通事故调解记录、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收条复印件，到案经过及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邓某的辩护人当庭提供的东福田村委会出具关于邓某父亲及妻子患有疾病家庭困难及其本人平时在村里表现良好无违法违纪行为的证明，经审查与本案犯罪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确认。二、因本案的发生造成被害人李某1当场死亡，其父李某2系其被扶养人，李某2共有三个抚养人。涉案×××号、×××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在中财保灵丘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邓自利，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11月2日。案发后被告人邓某为原告方垫付丧葬费36100元。上述事实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当庭提供的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驾驶人及车辆信息、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身份证、户口页复印件，五福地村出具的关于李某1与李某3、李某4、李某5系父子、父女关系、被抚养人李某2有三个子女的证明（加盖黑龙河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及原审被告人邓某的委托代理人提供的收条原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财保灵丘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原件及复印件、保险事故现场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财保灵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当庭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邓某签名的投保人声明，经查，投保人声明中虽载有“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内容，但该声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2日，而本案涉案车辆的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11月2日，故该声明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拒赔告知书复印件及特快专递邮件收据、邮件交寄单收据原件及复印件仅能证明事故发生后中财保灵丘公司向邓某邮寄送达过拒赔告知书，与本案附带民事赔偿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亦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邓某在自行维修车辆过程中因疏忽大意过失导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邓某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某为被害方先行垫付丧葬费361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某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部分赔偿、认罪认罚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属“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公安机关扣押但未随案移送的B88927号、×××红色重型半挂牵引车，依法应由扣押机关灵丘县公安局负责处理。因被告人邓某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665240元（33262元×20年）、丧葬费36103.5元（72207元/12×6）、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424元（21159元/3×8年），共计人民币758767.5元（含被告人邓某垫付的丧葬费36100元），因涉案×××号、×××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在中财保灵丘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间，由中财保灵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虽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案发当日确实产生过救护车费用，结合案发地点与救护车所属医院的路途距离等，交通费系合理支出费用，酌情支持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误工费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停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能重复计算，均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财保灵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当庭提出本案属意外事故，是在营业场所维修期间发生，而非车辆在通行中发生的事故，保险公司基于免责条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邓某作为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自行维修车辆过程中因疏忽大意过失引发本案，期间邓某并未将投保车辆交付给维修厂等营业性场所控制和支配，且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中财保灵丘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相关合同条款已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或者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中财保灵丘公司主张的免责事项及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未随案移送的B8892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灵丘县公安局负责处理。三、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丘支公司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758767.5元（含被告人邓某垫付的丧葬费361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丘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是，事发时车辆处于停驶维修状态，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亦不符合交通肇事罪特征，案由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邓某已将投保车辆交付给维修厂控制和支配，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营业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邓某于2017年10月12日在保险单签了字，且一审庭审中邓某承认自己在投保单上签过字，上诉人已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综上，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发表意见认为，邓某与中财保灵丘公司签订的保险单正本中，在“特别提示”和“重要提示”栏内并未注明，且中财保灵丘公司也不能证明其将相关免责规定对邓某作出明确说明和解释，未在保单后附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也未给邓某送达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故该条款对邓某不产生效力，另告知书上邓某签名与保单上签名不一致，并且日期是上一年度的，故该证据无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人邓某称，其未在相关投保声明书上签过字，中人保灵丘公司就免赔事项未对其如实告知或作解释说明，仅事后向其邮寄了拒赔告知书，故民事赔偿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原审被告人邓某的辩护人发表意见认为，邓某属于一般疏忽大意的过失，程度较轻；被害人作业时未按要求固定车辆，存在过错；邓某并非在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中导致人死亡，而是在自行维修车辆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其先前行为和目的不具有违法性，应认定为情节较轻；邓某主观恶性小，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积极赔偿等情节，其行为社会危害性小，原判量刑较重，希望二审依法改判或适用缓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邓某在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外，在自行维修机动车辆过程中因疏忽大意过失启动车辆碾压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定罪准确。原判依据原审被告人邓某的犯罪事实、性质及各从轻、从重情节，对其所作量刑适当。关于民事部分，原判对邓某给各原告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算依据及数额均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中财保灵丘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投保人声明签署日期为2017年10月12日，而本案发生时间为2020年8月1日，涉案车辆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11月2日，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实本次投保过程中中人保灵丘公司就免责事项已向投保人邓某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中人保灵丘公司所提《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相关条款对邓某亦不产生效力。本院认为，赔偿保险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或对人身伤害给付保险金是保险公司应承担的最基本的义务，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邓某给原告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理应由中人保灵丘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判认定正确，本院对中人保灵丘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韩志民审判员 藏海霞审判员 孙燕燕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樊晓飞书记员 李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