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越西路833号。 负责人蒋荣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石秀，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童，男，199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志豪，男，199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权，男，198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童、钱志豪、郑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6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21日1时37分，钱志豪驾驶浙ＤＲ××××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体育场路由西向东行驶至337号时，车头撞上由北向南步行横过道路的金童，造成金童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钱志豪与金童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金童被送至杭州市中医院治疗，后又相继转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外伤，广泛颅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叶脑出血，原发性脑干损伤，右侧动眼神经损伤，头皮挫裂伤；2.创伤性湿肺，双肺挫伤，胸腔积液；3.心包积液；4.腹腔积液。后金童又在武警浙江总队医院康复治疗。浙ＤＲ××××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在金童治疗期间，钱志豪、郑权各垫付医疗费5000元，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垫付医疗费46464.76元（其中包含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2018年3月16日，双方就截至2017年12月9日已发生的医疗费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自愿于2018年4月16日前支付金童医疗费119600元；郑权自愿于2018年3月21日前支付金童医疗费30140.23元；等等。嗣后，郑权、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均足额履行了调解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再查明，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根据金童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金童的人体损伤及精神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8月31日出具绍文理中心［2020］精鉴字第2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金童精神医学评定为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伤残，无护理依赖；该中心另于2020年9月10日出具绍文理中心［2020］临鉴字第13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金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等，现遗留脑软化灶形成伴神经系统症状，该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无护理依赖，其损伤后的误工期限拟为360日，护理及营养期拟为住院天数。 2019年10月14日金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钱志豪、郑权赔偿金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619237.83元；2.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一并在商业三者险中处理）；3.由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钱志豪、郑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金童与钱志豪负事故同等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金童、钱志豪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按照40%和60%比例承担责任。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金童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关于郑权的责任问题。钱志豪、郑权均确认浙ＤＲ××××号车辆系借给钱志豪使用，现有证据亦无法表明郑权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过错，故金童主张郑权对案涉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核，金童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8656.60元，经核验票据并结合双方的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其中非医保费用根据各方当事人认可的3093.40元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8250元（50元×165天），金童主张合理且计算无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8250元，金童主张标准过高，原审法院根据其事故后恢复需要，结合各方的主张酌情确定4950元；4.护理费32583.20元（72078元÷365天×165天），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钱志豪、郑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71090.63元（72078元÷365天×360天），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对于金童主张的计算标准无异议，仅认为误工天数过长，原审法院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对金童主张的误工费金额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505528.80元（60182元／年×20年×42%），金童的伤情经鉴定为精神七级伤残和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虽认为精神伤残等级评定过高，但并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金童依据鉴定结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合理无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被扶养人生活费291437.16元，金童的父母均系企业退休人员，可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依法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范围，故原审法院对金童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确认；8.交通费5000元，金童未提交关于交通费支出的票据，原审法院结合其实际就医需要酌情认定3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案涉事故造成金童上述伤残，确对其精神造成一定损害，但因其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600元；10.鉴定费5600元，该费用系金童实际支出的损失，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合计652259.23元，因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金童10000元，且金童选择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故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合计赔偿金童112000元。因交强险不足以赔偿上述损失，不足部分540259.23元按照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应由钱志豪一方承担324155.54元（540259.23元×60%），其中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按照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的约定，在扣除相应非医保费用后承担322299.50元［（540259.23元－非医保费用3093.4元）×60%］的赔偿责任，其余1856.04元（324155.54元－322299.50元）由钱志豪负责赔偿。综上，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需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金童合计434299.50元，钱志豪需赔偿金童1856.04元。金童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434299.50元；二、钱志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童医疗费1856.04元；三、驳回金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6元，减半收取1748元，由金童负担458元，由钱志豪负担1290元。 宣判后，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赔款计算错误，被上诉人金童的损失未包含财产损失项目，强制险赔偿金额认定112000元为错误认定，赔偿金额应当为110000元，如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强制险赔偿金额应当为110000元，商业险赔偿金额为（652259.23-110000-3093.4）×0.6=323499.5元，合计433499.5元，赔款应当减少800元。2.上诉人认为金童伤残十级与精神伤残七级系同一受伤部位重复评残，违反《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附则6.2条“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之规定。故残疾赔偿金应当减少十级的金额为24072.8元以及精神抚慰金酌减2600元，责任比例后减少16003.68元。基于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不当。综上，请求在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款中扣减1处十级伤残赔偿金以及相应精神抚慰金以及其他不合理费用合计16803.68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童书面答辩称：1.本案不存在交强险部分计算错误。上诉人认为交强险应赔偿的是110000元，而不是112000元。被上诉人金童的诉讼请求明确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非医保、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优先赔付。金童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费为5600元，故应当在112000元范围内优先赔付。2.不存在对伤残重复评定后的赔偿。金童的伤残系申请法院委托鉴定，因伤情比较严重，故申请了对肢体及精神两方面的鉴定，在鉴定时保险公司也在场，且鉴定后，一审法院也给予双方对鉴定结果的异议期。故从程序上讲，保险公司对鉴定结果已无权提起异议；从伤情上讲，金童的伤情确实比较严重，从一个刚当兵回来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现在走路都有困难的残疾人士，更重要的是鉴定结果系对肢体及精神两方面分别进行了评定，故应当按照两处伤残进行赔偿。3.关于精神抚慰金部分。金童认为，一审法院系对于事故认定书中的同等责任进行了两次评价。一审判决认为因金童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12600元（21000元×60%=12600元）；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16行中，对于总损失（包括精神抚慰金）再一次根据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再按照一定的责任比例进行计算（540259.23元×60%=324155.54元）。故金童认为，一审法院实际上是少计算了金童的损失。基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金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钱志豪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郑权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基于金童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七级伤残。同时基于金童现遗留脑软化灶形成并伴神经系统症状，该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该两处伤残等级分属不同的法医鉴定范畴，两者并不矛盾，人保绍兴越城支公司提出案涉鉴定系同一受伤部位重复评残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原审法院将鉴定费列入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予以赔付，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支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