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14行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雁华，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洪雅县。 委托代理人韩祯祥，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东三段221号。 法定代表人曾建兵，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张岳，该支队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张婷，该支队工作人员。 上诉人沈雁华因诉被上诉人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市交警支队）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行初2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沈雁华的准驾车型为Ａ2，在案发前从事牵引车的驾驶工作。2019年10月23日，沈雁华驾驶川Ｌ8××××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Ｌ××××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从彭山往观音方向行驶。07时53分，行至Ｇ245国道603ＫＭ支马路口右转弯时，与李小骄无证驾驶的川ＺＨ××××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李小骄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 2019年11月27日，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彭山交警大队）作出第5114221201900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雁华在此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李小骄在此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沈雁华对事故认定不服，向被告市交警支队申请复核。市交警支队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眉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将该案退回原大队，由大队重新调查、认定。2020年1月20日，彭山交警大队作出第51142212019000005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雁华在此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李小骄在此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沈雁华不服，向市交警支队提起执法监督申请，市交警支队按照执法监督程序，撤销了第51142212019000005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令彭山交警大队重新作出事故认定。2020年4月13日，彭山交警大队作出彭公交重认字[2020]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小骄在此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沈雁华在此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沈雁华不服，于2020年4月15日再次向市交警支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2020年4月16日，市交警支队根据同一事故的复核以一次为限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 2020年6月17日，彭山交警大队作出编号为511422871000233号《办理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并于次日向沈雁华送达。2020年6月22日，市交警支队向沈雁华进行听证告知，告知拟作出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其享有听证权。2020年6月23日，沈雁华向市交警支队提交听证申请书，市交警支队于7月2日举行了关于沈雁华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行政行为一案的听证会。7月9日,市交警支队出具了编号为[2020]第001号《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审核结论》，认为：“彭山交警大队于2020年4月13日出具的彭公交重认字[2020]第000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已经生效，申请人沈雁华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异议，应当通过其他合法途径救济，车辆管理部门对责任认定意见不负有实质审核职权。该认定书认定沈雁华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符合公安部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将准驾车型A2降级为B1B2。”2020年7月9日，沈雁华收到[2020]第001号《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审核结论》后，本人申请办理注销最高准驾车型的业务；当日，市交警支队车管所依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规定程序，经审核符合注销最高准驾车型的相关规定，工作人员经系统自动打印出编号[2020]第511400202004052号《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决定书》（以下简称052号注销决定），交由沈雁华签名并送达；该注销决定书载明了“被注销人沈雁华的机动车驾驶证号，其准驾车型为A2，发证机关为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沈雁华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承担同等责任，未构成犯罪；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现决定注销该机动车驾驶证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注销后的准驾车型为B1B2”等内容。 沈雁华不服市交警支队作出的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决定，于2020年8月17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一、撤销被告市交警支队于2020年7月9日作出的052号注销决定，并责令市交警支队恢复沈雁华的A2最高准驾车型；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市交警支队承担。 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交警支队具有作出相关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的法定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行为是否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可否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意见》（法工办复字〔2005〕1号）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彭山交警大队之前作出的第5114221201900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142212019000005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01号事故认定书，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院对此不作评判。同时，本案审理中沈雁华亦无证据证明彭山交警大队作出的01号事故认定书已被依法撤销或变更，对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沈雁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结论应当予以采信。故对沈雁华主张本案应当对01号事故认定书进行实质性审查的辩论意见应不予采信。 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本案中，沈雁华原持有Ａ2驾驶证，其驾驶川Ｌ8××××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Ｌ××××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于2019年10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死亡，该事故经彭山交警大队认定，沈雁华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符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的应当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的情形，市交警支队注销其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将其准驾车型驾驶资格降级为Ｂ1Ｂ2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虽然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没有对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向当事人告知陈述、申辩和听证权的具体程序作出明确规定，但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将准驾车型驾驶资格降级的行为是一种减损行政相对人权益的行政行为，对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产生较大影响，故行政机关在作出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的行政行为时应符合行政程序正当性要求，即应保障行政相对人陈述、申辩、听证权利。本案中，市交警支队作出案涉行政行为前明确告知沈雁华享有陈述、申辩、听证权利，保障了沈雁华的权益，且市交警支队也根据沈雁华的申请举行了听证会，其程序合法。 综上，市交警支队注销沈雁华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沈雁华负担。 上诉人沈雁华上诉称：一、上诉人按01号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救济方式向被上诉人提起复核，被上诉人又不予受理，且本案亦无相关刑事判决或民事判决对事故认定作出实质性审查，加之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交了足以推翻01号事故认定书的证据，一审应对01号事故认定书进行实质性审查。一审认为01号事故认定书不属于一审审理范围系适用法律错误。二、鉴于一审判决未对01号事故认定书进行实质性审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应当发回重审。三、本案的案由应为行政强制，依据行政强制法第十条之规定，行政强制行为需由法律设定，被上诉人依据的部门规章不是法律，不能援引。四、上诉人原系持A2驾照驾驶牵引车的高薪职业驾驶员，系其一家人的经济支柱，涉案的具体行政行为导致了上诉人不能再从事原工作，已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就业问题、家庭生活问题，希望法院公正判决。请求:一、撤销（2020）川1402行初238号行政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辩称，一、根据公安部第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车管所不对上诉人提交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上诉人对01号事故认定书存异议，应当向作出事故认定书的相关部门提出。二、车管所工作人员办理上诉人注销最高准驾车型业务时，依据公安部公交管【2016】136号《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不对事故认定书等相关材料进行实质审查。01号事故认定书虽经复核方式、执法监督等程序进行纠正，也是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的相关法律法规进行的，上诉人向车管所提交已经生效的01号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等材料，应当适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车管所只对事故认定书中的以下事项进行形式审查:是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造成人员死亡；是否承担同等以上责任，未构成犯罪；是否持有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其没有对事故认定书中事故责任认定是否正确进行实质审查的职责。且车管所已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举行了听证会，其业务工作流程规范。综上，被上诉人在办理上诉人注销最高准驾车型业务时，对上诉人提交的01号事故认定书没有实质审查的职权。被上诉人办理沈雁华注销最高准驾车型业务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业务资料齐全，符合法定程序和相关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相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一审判决书载明双方提交并随案移送本院的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市交警支队于2020年7月9日对沈雁华作出的052号注销决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市交警支队于2020年7月9日对沈雁华作出的052号注销决定是否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具有对辖区内机动车驾驶证的申领和使用进行管理的职权，即具有作出案涉注销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决定的职权。《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持有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通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一）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承担同等以上责任，未构成犯罪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第六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注销行政许可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沈雁华原持有Ａ2驾驶证，其驾驶川Ｌ8××××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Ｌ××××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于2019年10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死亡，该事故经彭山交警大队认定，沈雁华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已固定的情况下，市交警支队注销沈雁华的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将其准驾车型驾驶资格降级为Ｂ1Ｂ2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市交警支队对沈雁华作出052号注销决定的行政程序，市交警支队作出052号注销决定之前告知了沈雁华享有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且举行了听证会，其行政程序合法。 关于在本案行政诉讼中是否应对01号事故认定进行实质性审查，因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市交警支队于2020年7月9日对沈雁华作出的052号注销决定，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行为是否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可否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意见》（法工办复字〔2005〕1号）的规定，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行为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未对01号事故认定进行实质性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于2020年7月9日对沈雁华作出的052号注销决定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雁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俊辉 审判员  胡海东 审判员  高 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