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刑终405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殷小明，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南昌市青山湖区。曾因犯抢夺罪于2016年3月3日被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现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月11日被武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7日在武宁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5月7日武宁县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辩护人凌晓琴，江西仰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1411174584。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殷小明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2019）赣0423刑初1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殷小明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其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事实：2017年3月，被告人殷小明在武宁县长城液化气站对面建立了一家铅蓄电池冶炼厂，该厂无厂名，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亦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2017年3月，殷小明雇请殷强、胡水国（二人已判刑）到冶炼厂负责日常经营管理，殷小明负责联系购进废旧铅蓄电池等原材料及销售提炼出的还原铅，雇请工人及工资结算等，殷强负责原材料和成品铅锭过磅登记，安排工人装卸货物等，胡水国负责工人日常吃住，也偶尔安排工人装卸货物，登记过磅货物等。该厂先后雇请多名越南籍工人拆解废弃铅蓄电池，雇请安徽籍工人用拆解的铅蓄电池提炼铅锭，产生的废气、废渣不经处理随意排放，提炼的铅锭出售给京九电源公司等，从中非法获取利润。其中，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6月25日，该冶炼厂共提炼铅锭956.566吨；2017年7月，该冶炼厂拆解、处置废弃铅蓄电池共382.69吨。2017年7月21日，武宁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从冶炼厂现场查获废弃铅蓄电池91.86吨、铅块25.27吨、叉车1台。经武宁县环境保护局认定，从冶炼厂查获的废弃蓄电池均为铅蓄电池，《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记载，废弃的铅蓄电池属于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900-044-49。案发后，查获的废蓄电池及冶炼废渣已转运至九江汇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进行处置。2019年1月11日，被告人殷小明主动到武宁县公安局投案。被告人殷小明因犯抢夺罪于2016年3月3日被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间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13日止。2018年7月6日，殷强、胡水国主动交纳生态修复补偿款69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的以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殷小明的供述：2017年3月初，殷小明在武宁县长城液化气站对面建立铅蓄电池冶炼厂，3月15日开始提炼还原铅，冶炼厂投产后雇请殷强、胡水国进行管理，殷小明负责冶炼厂的全面管理，主要负责废旧电瓶等原材料进货和提炼出的还原铅货款结算，雇请工人及发工资等，殷强负责进出货物过磅及雇请的越南工人工资结算等，胡水国负责为冶炼厂购买生活用品及机器设备零件等后勤保障，有时也负责进出货物过磅。冶炼厂拆解的废旧电瓶是殷小明从南昌各废品店及广东、广西等地进购的，提炼出的还原铅大部分是卖给京九电源公司，极少数卖往宜春、上饶的公司，销往京九电源公司的还原铅有一千多吨，具体数量不清楚，该公司应该有货物台账登记。殷小明与京九电源公司的吴某联系出售还原铅，2017年3月16日左右，殷小明就送了一车还原铅到该公司并通过了验收，后来殷小明的冶炼厂就为京九电源公司供货还原铅，至2017年7月殷小明的冶炼厂被查，其中2017年4月至5月，因行情不好或原材料不足，冶炼厂停产了。殷小明从京九电源公司收取的货款约有一千八百多万元。经核对京九电源公司资金货物台账，除2017年3月8日入库的60.31吨还原铅是殷强从丰城废品大市场进购并卖给京九电源公司外，其他的都是殷小明冶炼厂提炼的还原铅。2.同案人殷强的供述：2017年3月初，殷小明让殷强到武宁县冶炼厂从事管理工作，半个月后，殷小明将胡水国也叫到厂里搞管理，殷强到冶炼厂的时候，已经有工人在安装提炼设备及整修厂房，该冶炼厂大概是2017年3月15日左右开始提炼还原铅，殷小明是冶炼厂的股东及负责人，主要负责废旧电瓶等原材料进货及销售还原铅货款结算等，胡水国负责为厂里购买生活用品及生产工具等后勤保障，殷强负责进出货物过磅及越南人工资结算等。冶炼厂提炼的还原铅大多数销往京九电源公司，有一些销往宜春、上饶等地，货物销售及货款结算都是殷小明联系的。2017年3月初，殷强从丰城废品大市场进购60吨左右的还原铅，出售给京九电源公司，获利二万多元，此外销售给京九电源公司的还原铅都是殷小明的冶炼厂提炼的，估算共有一千多吨。3.同案人胡水国的供述：2017年3月下旬，殷小明叫胡水国到武宁县冶炼厂从事管理工作，胡水国到的时候殷强已经在厂里管理了，冶炼厂在生产还原铅，提炼炉及烟囱等设备已经安装好了。殷小明是冶炼厂的股东，负责废旧电瓶等原材料进货及还原铅货款结算，请工人及工资结算等，殷强负责进出货物过磅和越南工人工资结算等，胡水国负责购买生活用品及机器零件等后勤保障，有时也过磅称重。还原铅销售是殷小明自己联系的，听说是销往京九电源公司。4.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吴某是京九电源公司采购部部长，2017年2、3月份，殷小明电话联系吴某向京九电源公司供应还原铅，吴某答应验收合格后按市场价收购，殷小明送了几次还原铅经验收合格，就成了京九电源公司的供货商之一。京九电源公司将货款汇入殷强的农业银行账户，殷小明共计送了一千二百多吨还原铅到京九电源公司，具体数额以公司台账为准，总货款约一千九百万元。5.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王某在京九电源公司从事过磅工作，过磅的货物主要是电解铅、还原铅等与生产电瓶有关的原材料，采购部的部长是吴某。殷强向京九电源公司送过还原铅，每车重约三十至五十吨。6.营业执照及资金货物台账：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6月25日，殷强向京九电源公司出售还原铅共计956.566吨。7.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殷强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7月17日，京九电源公司共计支付还原铅货款1738.884万元到殷强的农业银行账户。证明全案事实的证据还有武宁县环境保护局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书、武宁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说明、被告人户籍证明、前科材料、扣押物品清单、物证照片、武宁县环境保护局关于铅蓄电池冶炼厂生产原料铅蓄电池的认定意见、补充认定意见、关于铅蓄电池冶炼厂查处的废铅蓄电池及冶炼废渣处理情况的说明、（2018）赣04刑终154号刑事判决书、缴款收据、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人李某1、张某1、刘某、李某2、李某3、李某4、张某2、杨某（音译）、陈某（音译）、黄某（音译）等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殷小明违反国家规定，伙同殷强、胡水国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殷小明及其辩护人赵道喜提出起诉指控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6月25日，殷小明的冶炼厂提炼铅锭不足956.566吨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殷小明、殷强的供述及京九电源公司资金货物台账等相互印证的证据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殷小明虽主动投案，但对起诉指控其经营的冶炼厂于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6月25日提炼铅锭956.566吨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不构成自首，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殷小明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同案人殷强、胡水国主动交纳生态修复补偿款六十九万元，可对被告人殷小明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殷小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本案查获的铅锭及叉车由扣押单位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殷小明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一、上诉人构成自首，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公安机关查获的铅锭和叉车不应当予以没收。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且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九江市人民检察院作为支持起诉机关，九江市环境科学学会起诉殷小明、殷强、胡水国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已于2021年1月6日立案，案号为（2021）赣04民初3号，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殷小明、殷强、胡水国共同赔偿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1659800元，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告方诉讼合理支出费用150000元并在市级以上媒体赔礼道歉。2020年1月15日，本院组织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各方当事人进行庭前证据交换，殷小明、殷强、胡水国自愿与原告九江市环境科学学会、支持起诉机关九江市人民检察院达成调解协议。殷小明按照调解协议内容于2021年2月1日向委托第三方江西思华生态环境保护基金会支付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700000元，剩余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959800元由殷小明在三年内支付，并主动承担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原告方诉讼合理支出费用70000元。该事实有上诉人殷小明出具的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经本院调查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殷小明违反国家规定，伙同殷强、胡水国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共同犯罪。原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殷小明提出的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殷小明虽系主动投案，但在一审庭审中对公诉人指控其经营的冶炼厂于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6月25日提炼铅锭956.566吨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系对主要犯罪事实的否认，依法不构成自首。故上诉人殷小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殷小明提出的公安机关查获的铅锭和叉车不应当予以没收的上诉理由，经公安机关侦查及一审二审查明事实，本案中铅锭及叉车均为犯罪所得及作案工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予以没收。故上诉人殷小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上诉人殷小明积极认罪悔罪，主动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原告和支持起诉机关达成调解协议，自愿承担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1659800元，其中700000元已支付到位，剩余959800元按照调解协议在三年内分期支付，并主动承担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原告方诉讼合理支出费用70000元，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殷小明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二审中认罪认罚，承认全部犯罪事实并主动缴纳罚金30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二审中出现了影响量刑的新事实，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刑初110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殷小明犯污染环境罪。二、维持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刑初11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本案查获的铅锭及叉车由扣押单位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撤销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刑初110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殷小明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四、上诉人殷小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双武审判员  朱 力审判员  施龙西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