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51民初9054号原告：倪佩贤，女，1963年5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市百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杰，女，1961年4月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娴静、郭亚全，上海金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倪佩贤诉被告李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于2020年11月3日起诉来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樊形锋独任审判，于同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佩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被告李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娴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倪佩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由被告返还崇明区横沙乡丰乐村9组929号房屋及宅基地使用证。2、由被告返还自2006年至今的房屋租金，暂计10万元(人民币，下同)。事实与理由：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丰乐村9组929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原告父母倪永甫、龚玉芬在建国前自行建造，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为农村宅基地，在1991年底村中普查后获得宅基地使用证。后龚玉芬于2001年11月29日去世，倪永甫于2004年12月3日去世。由于原告长期工作生活在上海市区，涉案房屋便一直被闲置。今年春节期间，因为受疫情影响，原告便打算将老宅收拾一下暂时居住，但发现涉案房屋已有他人入住。经问询他人及向村委会查询后得知，涉案房屋已于2005年由原告亲戚曹炳兰卖与被告，被告又将该房屋出租给他人。原告认为，涉案房屋是原告父母所建，在其父母去世后，原告作为唯一继承人已当然获得涉案房屋产权，曹炳兰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且涉案房屋为小产权房，被告非本村村民亦不能取得产权，因此被告无权占有涉案房屋，理应向原告返还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使用证。又因被告出租涉案房屋所得租金为孳息，亦在返还范围之列，考虑到系争房屋的出租年限和市场租价，暂定为10万元。审理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二为由被告返还房屋租金2万元(100元/月×12月×15年)。原告倪佩贤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为：一、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登记表、审核表及附图、丰乐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各1份，证明涉案房屋的坐落位置、由原告的养父母申请建造。被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申请登记表上现有的人口为倪永甫、龚玉芬二人，不认可原告的立基人身份。涉案房屋批准时与原告无关。二、由丰乐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及买卖房屋协议书1份，证明房屋状况良好。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协议书认可，对证明不认可，2005年被告购买房屋后进行了翻修，才有涉案房屋的现状。三、常住人口登记表及倪永甫的死亡推断书各一份，证明龚玉芬、倪永甫的人口信息及死亡时间。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四、户口登记表及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各一份，证明原告与龚玉芬系母女关系。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户口登记表不认可，龚玉芬的出生信息与常住人口登记表不一致。原告迁往丰乐村的时间是6岁，被告仅认可原告1969-1978年之间与倪永甫夫妇存在收养关系，后原告自己离家，且没回来过。户籍证明不能反映全部事实，可能根据户口登记表上记载形成的。被告李杰辩称，一、原、被告之间无任何法律上及事实上的关系，原告诉请不具备请求权基础。被告系从出卖方曹炳兰手里购买涉案房屋，同时取得宅基地使用证原件，与原告从未形成任何法律上及事实上的关系。二、关于宅基地使用权证的问题，被告在购买房屋时从曹炳兰处连同房屋一并依约取得，与原告无关。1、原告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之一。涉案房屋宅基地立基日期为1940年4月23日，“于194O年在该生产队建造住宅，一直使用至今”，申请登记表中登记“现有人口”为龚玉芬、倪永甫，而原告为1963年生，1969年左右由龚倪夫妇二人领养，显然，虽然申请登记表中“原立基人口”处记载了原告的名字，亦可知原告实际并非涉案房屋宅基地的立基人口之一，即并非权利人之一。2、原告在他处已有宅基地。退一步讲，原告倪佩贤的户籍地为横沙乡新春村XXX号，其在他处已申请并审批了宅基地使用权，也不应再享有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宅基地使用权证。三、基于原告提到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及曹炳兰无权处分的问题，答辩如下：1、原告与龚、倪夫妇之间收养关系已经解除，不存在继承权问题。(1)原告并非倪永甫、龚玉芬的亲生女儿，其出生于1963年，6岁左右由倪永甫、龚玉芬领养，至原告16岁左右即1978-1979年左右，原告就已离家回到自己亲生父母身边，应认定双方收养关系早于原告回到生父母处就已事实解除。(2)丰乐村的人民群众基本不认识原告，亲友、群众公认原告与龚、倪夫妇二人早已不存在收养关系。因此原告与龚、倪夫妇之间不存在所谓继承权问题。2、退一步讲，即使收养关系未解除，也应当认定原告遗弃被继承人而丧失继承权。(1)根据证人陈述，原告在由龚、倪夫妇二人扶养的近10年中，曾多次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期间亦系因龚、倪夫妇苦苦哀求才回来。(2)原告自16岁左右彻底离家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后，至倪永甫、龚玉芬去世从未尽过赡养义务。(3)2019年6月，丰乐村调解主任顾师傅就涉案房屋曾组织过原被告调解，顾师傅认为根据当地风俗原告不能继承涉案房屋。3、倪、龚夫妇二人一直由曹炳兰一家扶养终老、安葬、祭奠，曹炳兰于情于理于法均享有继承权。(1)曹炳兰及其丈夫倪凤祥与倪永甫、龚玉芬之间为叔侄关系，并没有赡养龚、倪夫妇二人的法定义务，但龚、倪夫妇离世前多年均由曹炳兰一家侍奉直至老人病故，使二老得以安享晚年，尽到了对龚、倪夫妇二人生养死葬的全部扶养行为。(2)涉案宅基地使用证原件系倪永甫亲手交到曹炳兰手里。(3)龚、倪夫妇二人离世至今近20年，每逢清明、忌日、过年时节等日子，均系曹炳兰一家负责祭奠、烧干饭。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及当地的风俗习惯，即使收养关系未解除，也应当认定原告遗弃被继承人而丧失继承权，而曹炳兰因扶养龚、倪夫妇二人享有对涉案房屋的全部继承权。故曹炳兰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被告属有权处分。四、曹炳兰有权处分，合同早已履行完毕，涉案房屋是被告修缮、维修、保养的成果，与原告所主张的并非同一房屋。横沙岛系被告母亲的老家，涉案房屋最初购买的目的也是为了给被告母亲老年时居住之用。就曹炳兰与被告之间的买卖本身而言，该买卖发生于2005年4、5月份左右，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该协议签署时亦经丰乐村农村组长陆胜夫之妻陆美兰见证。涉案房屋最初是在1940年左右建设，被告购买涉案房屋时，该房屋濒临坍塌，被告购房后于2005年6至8月间花费约18000元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全面修缮，几近新建，后一直由被告的舅舅帮忙打理，被告占有、使用该房屋长达15年之久，涉案房屋的现状是被告15年来全面修缮、维修、保养的成果。因此应本着尊重现状、维护稳定的原则，承认被告对房屋的现状以及继续占有、居住、使用该房屋的权利。五、原告见利忘义，引发诉讼，应予谴责。龚玉芬去世至今已近20年，倪永甫去世也长达16年之久，倪永甫火化时原告甚至未出现，原告离开龚倪夫妇二人至今已40多年，二老生前身后从未念及龚倪夫妇的养育之恩，现由于涉案房屋宅基地即将征收征用，原告以为有利可图，出于经济利益驱动，引发诉讼，故其要求返还房屋，于情于理于法均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为：一、龚玉芬、倪永甫户口簿复印件，证明该户口簿签发时间为1999年2月8日，当时原告户口已不在丰乐村9组，在1989年左右已迁出。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二、横沙卫生院医药费专用收据、门诊病卡、处方笺、收款收据，证明龚玉芬、倪永甫生前一直由曹炳兰一家扶养。原告的质证意见为专用收据、门诊病卡、处方笺真实性认可，对收款收据不认可，认为不能以此证明二老由曹炳兰一家扶养。三、关于倪永甫、龚玉芬进敬老院的协议、收据，证明内容同证据二。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协议无法反映与曹炳兰之间的关系，协议暂定4个月，不能看出二老由曹炳兰一家扶养，倪永甫的工资卡都在敬老院里，倪永甫的退休工资足以支付养老费用。四、照片1组，证明房屋的现状，购买房屋后被告委托朱忠信对房屋进行了修缮，原告要求返还的房屋应是修缮前的。原告的质证意见为照片确实是涉案房屋，内饰看不出。五、申请证人虞智萍当庭作证。虞智萍证词主要内容为：其系曹炳兰子女，曹炳兰系倪永甫的侄媳。原告约6岁时由倪永甫夫妇领养，原告约17-18岁时离开回到亲生父母处。原告的婚礼由其亲生父母办理。倪永甫夫妇的养老送终均由证人的家人负责处理，龚玉芬去世，原告曾到场，买了个包装骨灰盒，倪永甫去世，原告经其通知未到场。之后倪永甫夫妇的祭奠等也有证人的家人操办。涉案房屋原为草屋，原告买房时仍为草屋，比较破旧，之前没有翻建过。经审理查明：一、倪永甫、龚玉芬系夫妻关系，龚玉芬户籍地为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丰乐村9组，龚玉芬于2001年11月29日死亡，倪永甫于2004年12月3日死亡。倪佩贤出生于1963年5月2日。据户主为龚玉芬的《户口登记表》记载，倪佩贤于1969年12月1日自合理村迁入该户。据上海市公安局横沙派出所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的《户籍证明》记载，倪佩贤与龚玉芬系母女关系。对此，原告倪佩贤称，其原姓郁，约6虚岁时由倪永甫、龚玉芬收养，因当时无规定，故未办理收养手续。但倪佩贤结婚由倪永甫、龚玉芬操办。龚玉芬去世时，原告倪佩贤亦参与办理丧事；倪永甫去世时，因受倪家亲戚阻拦，其未参与办理丧事。被告李杰认为，原告倪佩贤确曾由倪永甫、龚玉芬收养，但在倪佩贤约16岁时，倪佩贤离开倪永甫、龚玉芬处，没有再回来，双方间的事实收养关系已经以行为方式解除。另外，倪永甫、龚玉芬未办理倪佩贤的婚事，倪佩贤亦未操办倪永甫、龚玉芬的后事。二、据1991年10月31日《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登记表》记载，涉案房屋占地面积49平方米，立基日起起为1940年4月23日，原立基人口为龚玉芬、倪永甫、倪佩贤，现有人口为龚玉芬、倪永甫。据1991年12月7日《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记载，“查该户使用64丘29号宅基地，于1940年在该生产队建造住宅，一直使用至今。现经实际堪丈，该64丘29号实际使用面积为62平方米”。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原为草屋，约在其17、18岁时翻建过。被告则认为，其在2005年接收房屋时，房屋仍为草屋，即将坍塌，后其于2005年出资18000元翻建了房屋。三、2005年曹炳兰与李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了“今有丰乐镇913号平房一栋，占地面积61平方米，建筑面积49平方米，是属曹炳兰所有(土地证户名是龚玉芬，该人已死亡，该房由曹炳兰继承)。现曹炳兰决定把该房卖给李杰。经双方议定此房卖价6000元。从交易确定日起，此房已属李杰所有(连同土地证)。今后无论发生什么变化，曹炳兰不再过问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曹炳兰将房屋交付李杰，李杰支付曹炳兰房款6000元。双方一致认可曹炳兰的公爹与倪永甫为兄弟关系。曹炳兰的丈夫为倪凤祥(早已过世)。曹炳兰育有两子一女。曹炳兰同时为被告母亲的堂妹。对于《房屋买卖协议书》，原告认为，曹炳兰是偷卖的，没有权利卖房。被告认为，曹炳兰曾为龚玉芬、倪永甫养老送终，两老将产权证给了曹炳兰，曹炳兰有权出售房产。本院认为，原告的请求权基础为返还原物。故关于原告与龚玉芬、倪永甫之间的是否存在收养关系、涉案房屋是否由被告修缮，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作评价。原告主张由被告返还涉案房屋，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告请求返还原物的前提是认为被告系无权占有，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涉案房屋是基于被告与案外人曹炳兰通过签订协议购得，在对该协议书的效力作出实质认定前，原告的请求权基础不成立，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倪佩贤要求由被告李杰返还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丰乐村9组929号房屋及宅基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倪佩贤要求由被告李杰返还房屋租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倪佩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樊形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陆槿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