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天府支行，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97号。 负责人：姚曲，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婷,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豆豆,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梦织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593号8栋3单元18层2号。 法定代表人：李阳生。 原审被告：四川大曾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一段20号B幢1层附6号。 法定代表人：刘栋。 原审被告：成都紫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顺路235号。 法定代表人：邱洪。 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天府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天府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梦织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织纺织品公司）、原审被告四川大曾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曾行商贸公司）、成都紫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锦商贸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635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发银行天府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梦织纺织品公司对大曾行商贸公司的全部债务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虽然梦织纺织品公司未在《贷款展期协议书》中担保人处盖章明确继续为展期贷款提供担保责任，但梦织纺织品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了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债务履行期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梦织纺织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保证期间并未届满，应按约对大曾行商贸公司的债务在合同约定的最高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梦织纺织品公司、原审被告大曾行商贸公司、紫锦商贸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浦发银行天府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曾行商贸公司立即偿还浦发银行天府支行编号73012015282723《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20000000元，并支付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方式：1.利息以本金2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07%，从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27日止；2.罚息以本金为2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05%，从2017年11月28日起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9.105%，从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利息、罚息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4日，利息为2367300元，罚息为1684425元，复利为283337.18元。截止2019年4月24日本息合计为24335062.18元；2.判令紫锦商贸有限公司、梦织纺织品公司就大曾行商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大曾行商贸公司、紫锦商贸有限公司、梦织纺织品公司承担浦发银行天府支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0日，浦发银行天府支行（债权人）与紫锦商贸公司（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ZB7320201500000073）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被担保主债权为，债权人在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10日止的期间内与大曾行商贸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如有）。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60000000为限；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之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所指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以及根据主合同经债权人要求大曾行商贸公司需补足的保证金；保证期间为，按债权人对大曾行商贸公司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债权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对债权发生期间内各单笔合同项下分期履行的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各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单笔合同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2015年12月14日，大曾行商贸公司（借款人）与浦发银行天府支行（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73012015282723）约定：浦发银行天府支行向大曾行商贸公司提供短期流动资金贷款；贷款金额为20000000元；贷款用途为经营周转；贷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4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本合同项下的每笔贷款发放时按发放日贷款人公布的一年期的浦发银行贷款基础利率+175BPS计算，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贷款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到期（本合同所称“到期”包括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的情形）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违约处理：违约金相当于借款本金金额的百分之二十；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即构成借款人对贷款人的违约“……（9）未按期还本付息或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10）未按约定方式进行借款资金支付……”；当前款所列违约情形之一项或数项发生时，贷款人可酌情采取下列一种或数种措施“……3.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全部或部分立即提前到期，并要求立即归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所欠利息结清，并通过各种形式向担保人或借款人立即追索。4.对逾期贷款和挤占挪用贷款计收罚息，并计收复利……”；除以上措施外，贷款人还可以要求借款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借款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贷款人所受损失的，借款人应赔偿贷款人由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他应付费用。浦发银行同日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础利率为年利率4.32%。 同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债权人）与梦织纺织品公司（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除了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所指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产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以及根据主合同经债权人要求债务人需补足的保证金。保证期间为按债权人对债务人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债权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对债权发生期间内各单笔合同项下分期履行的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各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单笔合同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为紫锦商贸公司、大曾行商贸公司；被担保的主债权为2015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4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如有）。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100000000元为限。 2015年12月14日，贷款人向大曾行商贸公司发放贷款20000000元。 2016年10月13日，大曾行商贸公司（借款人）与浦发银行天府支行（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借款人与贷款人双方经协商，对编号为7301201528272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自本协议签署之日即2016年10月13日起，对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的贷款结息方式进行调整。二、对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贷款结息方式由“按月结息，则结息日为每月的二十（20）日”修改为“利随本清”。三、除上述调整外，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其他条款约定不变，双方仍按原约定执行。四、本协议为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是该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6年11月28日，大曾行商贸公司（借款人）与浦发银行天府支行（贷款人）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及附件《还款计划》，约定原借款合同编号73012015282723、原担保合同编号ZB7320201500000073，本金余额20000000元，到期日2016年12月13日，展期到期日2017年11月27日，展期期间利率6.07%。紫锦商贸公司在《贷款展期协议书》中的担保人栏处加盖公章，该栏载明“本担保人特此确认：只要贷款人同意展期，本担保人应按照原担保合同的约定，继续为展期贷款向贷款人承担担保责任。原担保合同中约定的主债权的履行期限顺延至展期贷款的到期日”。《还款计划》约定：根据2016年11月28日客户大曾行商贸公司与贷款人浦发银行天府支行签署的编号为73012016282765的《贷款展期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同意展期后更新的还款计划为2017年11月27日还款金额20000000元。 贷款到期后，大曾行商贸公司未还本付息。截至2019年4月24日止，大曾行商贸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0000000元、利息2367300元、1684425元、复利283337.18元。 另查明，浦发银行天府支行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浦发银行天府支行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贷款展期协议书》《还款计划》、欠款明细、情况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贷款展期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清楚、条款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关于对大曾行商贸公司的诉请。借款合同签订后，贷款人按约向大曾行商贸公司提供了贷款20000000元，大曾行商贸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案涉借款已经到期，浦发银行天府支行有权要求大曾行商贸公司偿还全部剩余借款本金以及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根据前述查明，截止2019年4月24日，大曾行商贸公司共计尚欠借款本金20000000元、利息2367300元、1684425元、复利283337.18元，该尚欠的本息金额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权利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由于贷款已到期，后不会再继续产生利息；自2019年4月25日起，罚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和罚息为基数，罚息、复利均以年利率9.105%（6.07%×150%）为标准计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但大曾行商贸公司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的总额不得超过以未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所得的金额，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对紫锦商贸公司的诉请。因紫锦商贸公司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案涉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在《贷款展期协议书》中盖章确认，故浦发银行天府支行系在保证担保期间主张权利，紫锦商贸公司应就大曾行商贸公司的案涉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紫锦商贸公司在向浦发银行天府支行清偿案涉债务后，有权向大曾行商贸公司追偿。 关于对梦织纺织品公司的诉请。虽梦织纺织品公司签署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对2015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的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实际发生期间位于担保责任期间，但该合同同时约定担保期限为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起两年，《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2月13日，贷款人应在该日后的两年内向梦织纺织品公司主张权利，而本案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已超过保证期间，同时，虽浦发银行天府支行与大曾行商贸公司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借款展期，但该借款展期未得梦织纺织品公司的确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之规定，梦织纺织品公司的保证期间仍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后两年，浦发银行天府支行未在保证期间主张权利，相应权利不再受法律保护，浦发银行天府支行要求梦织纺织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曾行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发银行天府支行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为：截至2019年4月24日止应还利息2367300元、罚息1684425元、复利283337.18元；自2019年4月25日起，罚息以未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复利以未还的利息及罚息之和为基数，罚息、复利均以年利率9.105%为标准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本项利息、罚息、复利的金额总计不得超过以未还借款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所得的数额）；二、紫锦商贸公司就判决确定的大曾行商贸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向浦发银行天府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紫锦商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大曾行商贸公司追偿；三、驳回浦发银行天府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756元及公告费300元，均由大曾行商贸公司、紫锦商贸公司负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均已由浦发银行天府支行预缴）。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浦发银行天府支行提交以下新证据：1.大曾行商贸公司的董事会（股东大会）申请授信决议、紫锦商贸公司的董事会（股东大会）保证担保协议，拟证明大曾行商贸公司、紫锦商贸公司就借款、担保提供了相应的董事会（股东大会）决议；2.《履行担保责任催收确认书》，拟证明梦织纺织品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向浦发银行天府支行承诺承担担保责任，承担清偿责任的保证期间诉讼时效未届满。 本院认为上述新证据浦发银行天府支行均提交原件以供核对，来源合法、真实可信，亦与本案争议事实相关，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是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待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二审新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1.2015年12月8日，大曾行商贸公司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出具董事会（股东大会）申请授信决议，同意该公司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申请期限为12个月，金额为50000000元综合授信。 2.2015年12月10日，紫锦商贸公司向浦发银行天府支行出具董事会（股东大会）保证担保决议，同意该公司为大曾行商贸公司授信余额50000000元之内（含）的综合授信业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3.梦织纺织品公司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出具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3日的《履行担保责任催收确认书》，载明“我司为债务人大曾行商贸公司与贵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7301201682792/73012015282723），下称：借款合同）承担担保责任。现该笔债务法律规定的清偿期限已届满，截至2019年4月3日债务人大曾行商贸公司仍拖欠贵行上述合同项下的贷款/垫款本金4999.15万元及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所产生的利息、垫款利息及罚息等。按照合同约定，我公司应履行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浦发银行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陈述该确认书实际返回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时间是2019年年末。 4.浦发银行天府支行在本案二审审理中陈述：浦发银行天府支行曾就其他借款事实另案提起诉讼，并于2019年4月28日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向梦织纺织品公司就本案借款主张担保责任，鉴于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该案并未就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 5.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债权人）与梦织纺织品公司（保证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1.3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债务履行期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后后两年止。1.4主合同变更保证人在此确认，债权人给予债务人的任何宽限或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的任何条款的修改或变更等情形，如未加重保证人责任的，无需经保证人同意，债权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和权益将不受该变更的影响，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不因此而减免。尽管有上述规定，但对于债权人向债务人提供开立信用证、保函或备用信用证业务的，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包括所开立信用证、保函或备用信用证）的任何修改，无需征得保证人的同意或另行通知保证人，该等修改视为已征得保证人的事先同意，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因此减而减免。”浦发银行天府支行与紫锦商贸公司签订的前述《最高额保证合同》亦包含前述条款内容。 6.浦发银行天府支行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明确，目前未在档案中找到关于梦织纺织品公司就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同意担保的董事会（股东大会）决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梦织纺织品公司是否因保证期间届满而免除担保责任，本院作对此作如下评析： 关于梦织纺织品公司的保证期间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浦发银行天府支行主张《最高额保证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债务履行期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即使梦织纺织品公司未在《贷款展期协议书》中担保人处盖章明确继续为展期贷款提供担保责任，依据合同约定保证期间应在展期到期日2017年11月27日之后二年止。浦发银行天赋支行本案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7月4日，保证期间仍未届满。本院认为，大曾行商贸公司与浦发银行天府支行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及附件《还款计划》，约定原借款合同编号73012015282723展期到期日2017年11月27日，展期后更新的还款计划为2017年11月27日还款金额2000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梦织纺织品公司未在《贷款展期协议书》及其附件上签字，亦未出具书面同意书同意为展期后的债务继续提供保证，保证期间应为原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届满之日，即借款到期日2016年12月13日之后二年止。其次，关于保证人是否事先承诺即使借款展期，仍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从《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体例来看，合同1.3为“保证期间”，1.4为“主合同变更”。1.3条是在各种情形下保证期间如何确定的约定，结合1.4条“主合同变更”中“保证人在此确认，债权人给予债务人的任何宽限或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的任何条款的修改或变更等情形，如未加重保证人责任的，无需经保证人同意，债权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和权益将不受该变更的影响，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不因此而减免。”这一表述，可以看出，保证人仅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事先承诺“未加重保证人责任的”无需经保证人同意，并未明确承诺借款展期情形下，无需经过保证人书面同意。故不管是从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梦织纺织品公司的保证期间仍是原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2016年12月13日之后二年止。 关于浦发银行天府支行是否在保证期间主张权利的问题。浦发银行天府支行在本案二审审理中陈述，：曾就其他借款合同向梦织纺织品公司另案提起诉讼请求承担保证责任，并于2019年4月28日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梦织纺织品公司就本案借款主张担保责任。即使该陈述属实，第一，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间并未在原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2016年12月13日之后二年内提出；其次，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系在一审辩论终结后提交，该案并未就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不符合在保证期间主张权利的条件。 关于《履行担保责任催收确认书》的性质书否属于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问题。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向梦织纺织品公司发送了《履行担保责任催收确认书》，梦织纺织品公司盖章后送回，落款时间是2019年4月3日，送回时间是2019年年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法释〔2004〕4号意见：“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字认可，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证人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法释〔2020〕28号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未依法行使权利的，保证责任消灭。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在通知书上签字、盖章或者按指印，债权人请求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权人有证据证明成立了新的保证合同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履行担保责任催收确认书》内容为“我司为债务人大曾行商贸公司与贵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担担保责任。现该笔债务法律规定的清偿期限已届满，截至2019年4月3日债务人大曾行商贸公司仍拖欠贵行上述合同项下的贷款/垫款本金4999.15万元及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所产生的利息、垫款利息及罚息等。按照合同约定，我公司应履行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履行担保责任催收确认书》仅仅是保证人在浦发银行天府支行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通知书上盖章，不管是内容还是形式，均不能体现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视为梦织纺织品公司在保证期间经过，保证责任消灭后出具了新的保证承诺。 综上所述，浦发银行天府支行未在保证期间内向梦织纺织品公司依法主张权利，保证责任消灭，其主张梦织纺织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浦发银行在本案中主张梦织纺织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最终未获支持，本院就《最高额保证合同》主体系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这一问题不作阐述。浦发银行天府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56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天府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