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金山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大道4098-2号第2幢106室。负责人：张焕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俊英，女，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波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大亭公路4989号1幢1层1120室。法定代表人：吕乾雯，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徐祥路316号1幢。法定代表人：崔维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俊英，女，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金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德邦金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波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滔公司）、原审被告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0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邦金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其赔偿波滔公司损失25,141.77元且无需退还运费。事实和理由：1.波滔公司的损失应为货物实际价值减去增值税税额和残值后的金额。首先，本案货物因运输中挤压、碰撞而受损，非因被盗、丢失、霉烂变质而受损，故增值税税额不应列为损失。其次，受损货物已返还给波滔公司，波滔公司已签收，故货物残值不应列为损失。2.《电子运单服务条款》中的保价条款对波滔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应参照保价比例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德邦金山分公司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且存在重大过失，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3.运费不应退还。本案货物受损，德邦金山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没有退还运费的约定，且两件受损货物已免费运回波滔公司，故一审法院判决退还全部运费没有依据。波滔公司辩称：1.税法上的非正常损失是指管理不善造成的损失，德邦金山分公司应将波滔公司的货物完好地运输到目的地，但是其未尽到安全送达义务。2.《电子运单服务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于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应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殊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但德邦金山分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3.波滔公司支付的运费是要求德邦金山分公司将货物安全运到目的地。德邦金山分公司陈述将3件设备已运回上海，但不存在客户签收的问题。德邦公司述称，同意德邦金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波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邦金山分公司赔偿波滔公司设备费损失35,800元、运费及保价费438元，德邦金山分公司不足以赔偿的部分由德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波滔公司向上海A有限公司采购电磁阀三台，并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DUNGS电磁阀，规格型号DMV525/12一台，单价10,500元；DUNGS电磁阀，规格型号DMV5080/12一台，单价16,000元；DUNGS电磁阀，规格型号DMV5100/12一台，单价19,800元，货款合计46,300元（含税13%）。2019年11月20日，波滔公司支付上海A有限公司货款46,300元。次日，上海A有限公司向波滔公司开具编号29083294、金额为46,300元、税率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2019年11月29日，波滔公司的员工通过手机在线下达运输单，委托德邦金山分公司将上述三台电磁阀从上海运送至威海，运单号为7374625066，付款联显示货物重量62公斤，货物体积0.372立方米，保价金额40,000元，付款方式为移动支付，到达网点上海金山区营业部，消费总金额438元。德邦公司内部的运单信息显示该运单运费224元，保价费200元，保价声明价值40,000元。2019年12月2日，货物运至收货地，收方客户拒收。随后，德邦金山分公司向波滔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司于2019年11月29日出发，2019年12月2日发现货物破损，此说明情况仅用于单号7374625066破损情况说明。因德邦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了陆运一切险（被保险人为德邦公司之货主），2019年12月16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委托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就德邦公司2019年12月2日承运的电磁阀受损情况进行查勘并出具报告，2019年12月23日该公司进行了现场查勘。2020年4月20日，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最终报告载明，案件情况：2019年11月29日发货人委托德邦公司承运三件设备，2019年12月2日收货人发现设备受损，被保险人得知事故后向保险人报案；2019年12月5日，货物退回到达上海市金山区XX大道XX号。现场勘查：电磁阀，型号DMV5080/12，可见一处断裂；电磁阀，规格型号DMV5100/12，可见一处断裂。事故原因：据被保险人叙述，发货人将电磁阀交于德邦公司，将货物运至收货人处，到货后收货人发现外包装有破洞，打开纸箱发现设备顶部配件有断裂受损，依据现场查勘及货物受损情况，我们分析事故的原因为在运输途中碰撞挤压导致受损。定损：两台设备均可见设备顶部配件一处断裂，断裂配件连接模块为电磁阀核心部件，我司询问过相关设备类工程师，受损货物一旦断裂损坏后无法维修，我司建议受损货物做全损扣残值。定损单价：发票金额基本与市场询价一致，我司按采购发票金额扣增值税13%后计，定损金额为31,681.42元。残值：我司考虑电磁阀部分零部件并未损坏及金属件存在的剩余残值，因此残值金额约为2,000元。投保比例：根据德邦公司提供的运单显示电磁阀保价为40,000元，根据被保险人提供的采购发票，电磁阀采购价为46,300元，货值大于保价金额，属作不足额投保，投保比例为86.39%。理算：理算=（定损金额-残值）×投保比例-免赔额=25,141.77元。案件结论：事故原因，碰撞挤压；保单责任，成立；定损金额31,681.42元；理算金额25,141.77元。2020年4月29日，波滔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德邦公司人员的电子邮件称“定损意见收到，其中对定损残值不是很理解，如果存在残值，货物的归属可否理解为还是我司的。另外，请出具一份正式的书面协议书给我方”。2020年5月9日，波滔公司工作人员向德邦公司人员发送电子邮件称“刚接到公司通知，我司不接受德邦的定损理赔金额，将通过法院起诉德邦”。2020年9月4日，波滔公司就本案所涉的两台受损设备的进项税额向税务机关申报转出。一审中，双方确认案涉两台受损设备在波滔公司处。一审中，德邦金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其手机演示通过微信公众号下达运单的过程，具体如下：在“德邦快递”公众号中点击“寄件”按键，则屏幕跳转至下达运单的界面，寄件人和收件人信息下方有保价一栏，信息为：“保价（选填，建议足额保价），请输入保价”，并以红色字体标明，点击保价一栏则跳转出“温馨提示：……赔付规则：……您选择保价的，德邦在保价声明价值范围内按照《电子运单服务条款》约定予以赔偿您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不予赔付”。下单界面的下方有《电子运单服务条款》链接，点击可以查看服务条款，该条款第2.4条为“若您已选择保价，实际价值大于或等于声明价值时，托寄物全部毁损、灭失，本公司按照保价声明价值予以赔偿；若托寄物部分毁损或内件短少，则按照声明价值和损失比例赔偿。实际价值小于声明价值时，托寄物全部毁损、灭失，按照实际价值赔偿；托寄物部分毁损、灭失时，则按照实际损失赔偿”。该段文字的字体被标记为红色并加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本案中，波滔公司委托德邦公司承运三台电磁阀，然而货物到达收货人处时发现两台电磁阀受损，经公估公司查勘认定货物全损。德邦公司作为承运人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违约行为给波滔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德邦公司应赔偿波滔公司货物损失的金额。对该争议焦点，双方对受损设备的价值均无异议，分歧集中于：一、案涉设备的增值税税额是否应从赔偿金额中扣除；二、未足额保价的情况下，德邦公司是否有权依据《电子运单服务条款》第2.4条的约定按照声明的保价金额和损失比例赔付波滔公司，德邦公司是否对该格式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三、设备残值金额是否应从赔偿额中扣除。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增值税税额是否应扣除的问题。就案涉两台设备，案外人已经向波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波滔公司也已经抵扣。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条规定：“下列项目的进项税额不得从销项税额中抵扣：（二）非正常损失的购进货物及相关的应税劳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规定：“条例第十条第（二）项所称非正常损失，是指因管理不善造成被盗、丢失、霉烂变质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波滔公司的该笔货损为非正常损失，进项税额需作转出。一审期间，波滔公司已经向税务机关进行了该笔进项税转出的申报，故该项税额属于波滔公司的损失范围，德邦公司应予以赔偿。第二，关于德邦公司能否按照《电子运单服务条款》第2.4条的赔偿规则进行赔偿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波滔公司通过手机向德邦公司下达运单，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电子运单服务条款》的内容在波滔公司下单前已经形成，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该服务条款的内容进行过磋商，故该服务条款属格式条款。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德邦公司提供的《电子运单服务条款》2.4条约定了不足额保价时的赔偿规则，限制了德邦公司的赔偿责任，因此德邦公司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该减轻承运人主要责任的条款内容。德邦公司虽以标红、加粗的形式列明该条款，但一审法院注意到，《电子运单服务条款》多达十条，每条项下亦有多款内容，大多数条款内容均标红或加粗，且字体较小，托运人通过手机下达运单时，难以对服务条款的内容进行逐一了解。诉讼中，德邦公司称如果首次通过该系统下单，会自动弹出《电子运单服务条款》并要求阅读完毕，划到条款内容最后部分才能继续下单。但一审法院在操作过程中发现，通过德邦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下达运单时，即使是第一次下单也可以直接勾选“我已阅读并同意遵守《电子运单服务条款》”一栏，无须阅读该条款内容，即可完成运单的下达。为了交易便利，以格式条款订立合同是运输行业的惯例，但托运人通过网络形式下单，不同于签订书面运输单的传统方式，托运人无法当场询问承运人以理解格式条款的具体内容和含义，因此承运人应以更加合理的方式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以保障托运人的利益，而不是通过简单的标红、加粗形式即推定托运人已经理解了限制承运人赔偿责任的格式条款。本案中，波滔公司并非运输行业的从业者，无法得知运输业的行业惯例，现无证据表明德邦公司曾明确告知波滔公司该保价条款的内容，因此保价条款中约定的限额赔偿内容对波滔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德邦公司应赔偿波滔公司的实际损失。最后，退言之，即使认定德邦公司就上述条款履行了提示与说明义务，但经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的公估公司判断，案涉两台设备损坏系由于运输途中碰撞挤压导致。德邦公司在承运时明知波滔公司托运的货物是电磁阀，系精密仪器，若德邦公司事前妥善包装，在运输过程中合理安排货物的摆放位置，完全可以避免设备损坏的发生，应认定德邦公司对设备损坏具有重大过失。在德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非系德邦公司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案涉设备损坏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电子运单服务条款》中虽有未足额保价的赔偿规则，但该责任限制条款应予以排除适用。第三，关于受损设备的残值是否应从赔偿金额扣除的问题。本案受损两台设备，经公估公司查勘确认无法维修并认定全损，同时鉴于部分零部件未损坏及金属件的残余价值，认定残值金额约为2,000元。波滔公司认为该设备已经无法使用，对其没有价值，要求德邦公司赔偿后将设备拉走。德邦公司坚持要在赔偿金额中扣除2,000元残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受损两台设备经公估公司认定已经无法维修，丧失了使用价值，德邦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存在过错给波滔公司造成的损失理应赔偿，不能因认定为全损的货物的零部件及金属件尚有价值就让波滔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鉴于受损设备仍在波滔公司处，德邦公司赔偿波滔公司损失后可以至波滔公司处将上述设备提走，波滔公司应为德邦公司取回设备提供方便。另外，波滔公司要求德邦公司退还运费238元（包含其他费用14元），德邦公司辩称货物已运至目的地后免费运回上海，故不应退还。一审法院认为，波滔公司支付运费的对价是德邦公司将货物安全运送至目的地，现货物运至目的地后被发现货损又退回上海，德邦公司并未完全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收取运费没有合同依据，应予以返还。至于保价费200元，波滔公司要求返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2日判决：一、德邦金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赔偿波滔公司35,800元，不足以支付部分由德邦公司承担；二、德邦金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返还波滔公司运费238元，不足以支付部分由德邦公司承担；三、驳回波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3元，由波滔公司负担25元，德邦金山分公司、德邦公司共同负担32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电子运单服务条款》中的保价条款对协议双方是否具有约束力；二、赔偿金额的确定；三、运费应否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一，《电子运单服务条款》中的保价条款对协议双方是否具有约束力。《电子运单服务条款》2.4条系格式条款，但上述条款均以红色加粗字予以明示，虽然该《电子运单服务条款》中红色加粗字的条款占有一定比例，但不能否认其对合同相对方具有醒目的提示作用,况且在该条款下方还有“请看完再同意本条款”的提示框。结合波滔公司通过德邦公司微信公众号就案涉货物运输下达运输订单时选择保价条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波滔公司理应知晓该保价条款并同意该条款内容，故该条款有效，其对波滔公司具有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赔偿金额的确定。一审法院认定德邦公司在运输案涉设备过程中具有重大过失，缺乏事实依据。因《电子运单服务条款》2.4条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故应根据该条款确定德邦公司的赔偿责任。《电子运单服务条款》2.4条约定：若您已选择保价，实际价值大于或等于声明价值时，托寄物全部毁损、灭失，本公司按照保价声明价值予以赔偿；若托寄物部分毁损或内件短少，则按照声明价值和损失的比例赔偿。案涉两台电磁阀在德邦公司运输途中受损，且无法维修，该两台电磁阀价格合计35,800元，在波滔公司已将该两台设备的进项税额申报转出情况下，实际损失应为35,800元减去其残值。因波滔公司为销售商，相较于德邦公司来讲，其在处理受损设备残值问题上并无明显便利，故一审法院确定由德邦公司处理该受损设备的残值并无不当。鉴于此，对波滔公司来讲，该两台电磁阀实际损失可认定为35,800元。因波滔公司未足额保价，根据上述条款约定，德邦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30,928.73元（35,800X40,000/46,300）。关于争议焦点三，运费应否返还。波滔公司向德邦公司支付运费系基于双方订立的货物运输合同，现因德邦公司在运输中造成货物受损，导致客户拒收，且货物已退回波滔公司处，即波滔公司要求德邦公司将案涉电磁阀安全送达目的地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因此，德邦公司收取运费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德邦公司返还运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德邦金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0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0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上诉人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金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上海波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928.73元，不足以支付部分由原审被告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四、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波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3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波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3元，由上诉人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金山分公司、原审被告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波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4元，由上诉人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金山分公司负担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