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2民终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燕，女，198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立威，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丹丹，女，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胜，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桥福，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明启，男，198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胜，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桥福，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春燕、陈丹丹因与被上诉人苏明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8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春燕上诉并答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春燕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丹丹、苏明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由苏明启承担保证责任的245万元借款已经归还”，是错误的。270万元系用于偿还陈丹丹所欠的其它借款，该笔245万元借款至今未偿还，苏明启应承担保证责任。1、陈丹丹支付270万元还款时，该笔245万元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其它同类债务已到期。2、双方从未对还款的抵扣顺序进行约定。3、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的交易习惯存在明显误解。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非陈丹丹与苏明启的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苏明启对于案涉借款是明知且同意的。苏明启对于其签署过《借款合同》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虽然是以担保人身份参与案涉借款，但足以证明其明知陈春燕与陈丹丹之间借贷关系。苏明启本人亦收取过多笔借款，其中一笔发生于2019年9月26日的借款支出，苏明启收取借款本金的金额更是高达97万元。实际上，案涉借款中的大部分用于陈丹丹与苏明启的夫妻共同生活。三、一审法院驳回陈春燕关于律师费、保险费的诉讼请求错误。案涉245万元《借款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其中对于律师费、保险费等费用损失均有明确约定，应当予以支持，且陈春燕与陈丹丹、苏明启的其它《借款协议》中，同样有约定“陈春燕追偿债务发生的费用，由陈丹丹、苏明启承担”。陈春燕关于律师费、保险费的主张，于法有据。四、陈丹丹作出大量的不实陈述，其诚信度极低。 陈丹丹上诉并答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春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双方长年合作资金业务，基本上每天均有大笔资金往来，且均为当天或隔天结算，这些资金往来均非民间借贷，而是资金业务合作往来款。即使是民间借贷，上诉人所超付的利息也应抵借款本金，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抵扣。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是以双方资金业务合作往来款得出的，没有法律依据。三、即使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在确认245万元借款已归还的情况下，却在总额中不对该245万元予以扣减，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正确。五、陈春燕请求支持律师费、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还没有履行的借款合同中，双方之间未曾签订关于在诉讼中支付律师费和保险费的合同。 苏明启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由苏明启承担担保责任的245万元借款已归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正确。双方长年合作资金业务，基本上每天均有大笔资金往来，且均为当天或隔天结算，这些资金均是业务合作往来款，这些资金往来大大超过夫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三、陈春燕请求支持律师费、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还没有履行的借款合同中，双方之间未曾签订关于在诉讼中支付律师费和保险费的合同。 陈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陈丹丹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498001.86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20年4月3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判令被告苏明启对上述借款本金中245万元以内的部分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被告苏明启对上述借款本金中245万元以上的部分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2万元；五、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保险费13860元；六、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春燕与陈丹丹之间存在大量相互转账行为。自2019年6月起至2020年4月期间，陈春燕本人或指定他人向陈丹丹本人或其指定的他人账户转账244笔，金额总计6221.8141万元，陈丹丹本人或指定他人向陈春燕本人或其指定他人账户转账388笔，金额总计5960.8431万元。 陈春燕与陈丹丹签订有《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陈丹丹向陈春燕借款24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4月16日，借款月利率3%，苏明启为该借款的连带保证人，保全期间三年，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每日5‰。 陈春燕向陈丹丹转账的款项之中，有笔款项金额为245万元的款项于2019年9月17日自陈春燕账户转账至陈丹丹账户。陈丹丹向陈春燕的转账款项之中，有笔金额为270万元的款项由陈丹丹账户转账至案外人陈春风账户。 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陈春燕、陈丹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苏明启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陈春燕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陈丹丹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合作“资金过桥、刷卡和套现”等事宜。一审法院认为，陈春燕提交借款合同、借据等证据，可以证明陈春燕关于借贷合意的主张，且双方转账的金额、时间等关键因素亦符合民间借贷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交付时间等等交易习惯；反观陈丹丹的证据，并无法充分支持其抗辩意见，因此陈春燕关于借贷关系存在的主张具有较高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焦点二，陈春燕主张本案案涉款项均为二被告共同债务，二被告抗辩称，苏明启仅就其中245万元借款提供担保，该款已还清，案涉其余款项与苏明启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一、该笔245万元的借款，有相应的借款合同及转账记录在案为证，双方当事人亦共同予以确认，现陈春燕收到的款项270万元，其金额及支付时间与该笔245万元借款相互对应，陈丹丹的主张更具合理性，此外双方之间虽转账频繁，但仅有该笔款项金额远大于其余各笔，亦从侧面印证陈丹丹关于该笔270万元系归还245万元借款的主张，故一审法院采纳陈丹丹主张，认定该借款合同项下245万元借款已经归还。二、陈春燕与陈丹丹之间的其余款项往来，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未体现苏明启对借款是知情的，反而是陈春燕与陈丹丹之间有刻意向苏明启隐瞒借款事宜的聊天记录。现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除245万元借款之外的其余款项，苏明启有与陈丹丹共同向陈春燕举债的意思表示，苏明启与陈春燕之间并无借贷的合意，对陈春燕诉请被告苏明启对本案讼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案涉借款，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陈春燕有权催告陈丹丹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现陈春燕诉请陈丹丹归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已约定借期内借款利息，因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年利息以年利率36%为上限，故陈丹丹已经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按上述利率限额内冲抵借款利息，超出部分用于抵充借款本金（详见一审判决附表）。 陈春燕诉请陈丹丹、苏明启支付律师费及保险费的主张，缺乏双方明确、有效的书面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丹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春燕借款本金4486213.35元及利息（至2020年4月3日止的利息为5014.57元，此后利息应以4486213.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20年4月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陈丹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春燕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陈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陈春燕为证明其上诉主张补充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拟证明2019年9月26日陈春燕出借给陈丹丹的97万元由苏明启账户收取。前述补充证据从一侧面反映了本案争议产生的背景及相关情况，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在本判决争议焦点分析中对各方主张进行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陈春燕、陈丹丹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及认为有所遗漏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30日陈丹丹转账陈春燕150万，当天根据陈丹丹的指示，陈春燕将其中的132万元转账给陈丹丹的父亲。陈春燕确认，剩下的18万元用以偿付讼争借款本息。另外，2019年9月26日陈春燕出借给陈丹丹的97万元由苏明启账户收取。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讼争245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归还、是否已经扣减。三、讼争借款尚欠金额。四、苏明启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及讼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五、一审判决关于律师费、保险费的认定是否有误。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春燕提交借款合同、借据等证据，可以证明陈春燕关于借贷合意的主张，且双方转账的金额、时间等关键因素亦符合民间借贷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交付时间等等交易习惯，另外在双方还款交涉过程中陈丹丹对存在向陈春燕欠款及利息的情形予以肯定，只是双方对金额无法协商一致，故一审法院关于陈春燕关于借贷关系存在的主张具有较高盖然性，予以采纳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二、关于讼争245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归还、是否已经扣减。因双方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并无法逐笔厘清相关经济往来的性质，在双方存在对总账的交涉情况下，一审判决采用表格的方式全面罗列双方往来款项，对陈丹丹已经支付的款项逐笔冲抵借款利息、超出部分用于抵充借款本金（详见一审判决附表）的计算原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其中2019年9月17日的245万元借款，在陈春燕确认收到陈丹丹支付的270万元，且该金额及支付时间与该笔245万元借款相互对应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陈丹丹关于该笔245万元借款已经偿还的主张予以采纳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认可。该245万元通过270万元转账予以偿还一审判决已经在计算列表中予以了计算和扣减，陈丹丹关于未进行扣减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讼争借款尚欠金额。虽然一审判决计算原则并无不当，但根据本院另查明的情况，2019年9月30日陈丹丹转账陈春燕150万，扣除陈春燕根据陈丹丹的指示将其中的132万元又转账给陈丹丹的父亲后，剩下的18万元应用以偿付讼争借款本息，对此一审判决有所遗漏，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一审判决的计算原则和计算表格，2019年9月30日的还款金额应在原3050元的基础上增加到183050元，经调整计算后，截至2020年4月3日讼争借款尚欠本金为4272790元，尚欠利息经折算后为3190元，对此一审判决计算金额有误，本院亦予以纠正。 四、关于苏明启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及讼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苏明启只对2019年9月17日245万元借款进行担保，但该笔245万元借款已经偿还，故一审判决认定苏明启无需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另外，2019年9月26日陈春燕出借给陈丹丹的97万元由苏明启账户收取，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该97万元和苏明启完全无关的情况下，应认定该97万元系其夫妻共同债务，但该97万元相对应的利息没有证据表明有经过苏明启同意，其仅需承担该97万元借款本金的共同还款义务。除此之外，没有确切充分的证据表明讼争借款其余款项苏明启有与陈丹丹共同向陈春燕举债的意思表示及相关借款用于陈丹丹与苏明启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对剩余借款陈春燕关于苏明启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五、关于一审判决关于律师费、保险费的认定是否有误。双方关于律师费、保险费的承担约定只在2019年9月17日245万元借款涉及的《借款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但该笔245万元借款已经偿还，而其他合同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故一审判决未对陈春燕关于律师费、保险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春燕、陈丹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8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丹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春燕保全费5000元；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84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8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丹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春燕借款本金4272790元及利息（至2020年4月3日止的利息为3190元，此后利息应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20年4月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四、对前述判决中陈丹丹尚欠陈春燕的借款本金，苏明启对其中的97万元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五、驳回陈春燕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陈丹丹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87元，减半收取22144元，由陈春燕负担1647元，陈丹丹负担20497元，苏明启对陈丹丹应负担案件受理费中的4644元承担共同负担义务。二审案件受理费44287元，陈春燕负担3294元，陈丹丹负担40993元，苏明启对陈丹丹应负担案件受理费中的9288元承担共同负担义务。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代（丁超） 代书记员（ 钟 玲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