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胜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哲，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许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锋，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胜海因与被上诉人吴许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胜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29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丁胜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吴许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吴许东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不符合约定，导致丁胜海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丁胜海要求解除合同并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的诉求应得到支持。本案中，吴许东的义务不仅仅是交付车辆，还有一个重要义务是保证车辆登记信息的完整性，虽然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没有明确注明，但依据合同法第61条、62条规定按照交易习惯和有利于合同目的实现的特定标准，吴许东在交付车辆后应保证车辆登记信息的完整性，并保证车辆能够上路行驶。众所周知，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本案中，吴许东并没有全面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吴许东将涉案车辆交付后，将车辆注销登记，导致丁胜海所购车辆无法继续行驶，并被强制拆解报废。车辆交付之后，吴许东仍应根据合同的性质、合同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持车辆登记信息完整等义务。涉案车辆毁损灭失的风险在交付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的前提是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发生的毁损灭失的风险，涉案车辆因吴许东注销登记所造成的“毁损灭失”，并非是不可归责于吴许东的原因所造成的损害结果，吴许东应承担相应的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注销并非是吴许东原因所造成的，认为吴许东无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不符合规定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从该条款可以看出，我国违约责任采取“严格责任”原则，法定的免责事由只有不可抗力。洛阳市淘汰老旧车辆的实施方案并非是一个强制性的行政措施，也并非是行政处罚，并且丁胜海所购买的车辆不到规定的强制报废日期，能够进行正常的年检和缴纳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吴许东因其申请注销车辆导致丁胜海的权利受到损害，并非是其免责的事由。吴许东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有清醒的认识，其清楚的知道注销申请书和告知书上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并没有任何人强制吴许东签字注销涉案车辆。吴许东明知已经将车辆出售给丁胜海，就不应该填写注销申请，注销车辆登记信息的后果使其所出售的车辆无法上路行驶，吴许东明知其后果，仍选择注销，并且在注销后也没有及时通知丁胜海，导致丁胜海在正常行驶过程中被交警查扣。丁胜海也并非是从事二手车买卖的，直至涉案车辆被查扣时，该车辆依旧由丁胜海占有使用。吴许东是洛阳本地人，在出卖车辆时已经知道洛阳市淘汰老旧车辆的政策，并且吴许东清楚地知道其将车辆注销后将导致出售给丁胜海的车辆不能继续行驶，吴许东具有严重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三、基于民事法律活动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吴许东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吴许东不承担任何过错责任，严重损害了丁胜海的权利，对丁胜海极不公平。吴许东并没有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因为涉案车辆不能过户且登记在吴许东名下，吴许东将车辆交付后应保证在强制报废日期内所交付的车辆登记信息完整，能够上路行驶。丁胜海取得车辆后仅使用三个月的时间，车辆就因吴许东注销而灭失，对丁胜海极不公平，该责任和损失不应由丁胜海承担。因吴许东具有严重过错，根据合同法第97条、第107条和第111条的规定丁胜海应退还丁胜海购车款给并赔偿给丁胜海带来的经济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丁胜海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维护丁胜海合法权益。吴许东辩称，一、对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除遗失证明非吴许东出具外，其他没有异议。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属实，但卷宗中的遗失证明并非吴许东出具，该证明通篇字迹均不是吴许东书写，更加印证了是伊川县××队及车辆管理部门为了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而代替或者找人代替吴许东写的遗失证明，涉案车辆被注销吴许东仅仅是被动按照政府部门（交警队及镇政府）的要求填写的格式文书，并非吴许东本人的本意。二、吴许东不存在交付车辆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吴许东在合同签订后，已将车辆及车辆手续交付给了丁胜海，不存在合同任何违约的情况。三、吴许东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1、车辆被注销、拆解并非吴许东原因。涉案车辆被注销、拆解是政府政策的原因，不是吴许东能左右的，也不是吴许东能干预的，而且国三及以下排量车辆强制淘汰不仅仅是洛阳的政策，而且是河南省全省的政策，该情况应该属于不可归责于吴许东的不可抗力因素。2、吴许东配合政府部门填写格式文书前，已经提前告知过丁胜海交警队多次找其要求配合注销名下的涉案的车辆。吴许东已经在配合政府工作前告知过丁胜海，且因淘汰国三及以下排量车辆系全省政策，退一步讲即使吴许东没有告知，也避免不了涉案车辆被注销、拆解的情况，同时也不会造成损失扩大，告知不告知，涉案也仅仅是被注销、拆解，不存在损失扩大的情况。3、丁胜海在购买时了解洛阳地区国三及以下车辆的政策。丁胜海就是因为了解洛阳地区的政策，才来洛阳大量低价收购类似车辆，同时也才能以3.9万的低价将涉案车辆买走。购买后，通过再次买卖等方式赚取差价，这在其近两年的微信朋友圈有大量买卖信息，故其作为二手车行业的从业者，其应该了解到相关车辆购买后存在的政策风险，也应该对将来可能出现的风险承担责任。而且，在涉案车辆在其当地被查扣后，丁胜海曾要求吴许东配合一块到伊川县××队，让伊川县××队出具证明让其当地交警部门同意让其自行拆解涉案车辆，丁胜海也配合了。但是，因其与当地交警队没有沟通好，丁胜海对其当地政府部门给其的报废车款不满意，这才转头来起诉吴许东。同时，结合合同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本合同签订前所有责任由吴许东承担，本合同签订后所有责任均由丁胜海承担，故后期因政府政策原因导致涉案车辆被注销、拆解而造成的损失应该依照合同约定由丁胜海承担。综上，吴许东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也没有造成损失扩大，故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丁胜海的上诉请求。丁胜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丁胜海与吴许东签订的《买卖合同》，吴许东返还丁胜海购车款3.9万元；2、判令吴许东赔偿丁胜海因购买车辆保险所带来的经济损失2430元及所交车船税损失1213.8元；3、判令吴许东赔偿丁胜海车辆维修费5770元及购买轮胎费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吴许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4日，原告丁胜海（小名丁明亮）与被告吴许东签订买卖合同，被告吴许东以3.9万元的价格将豫Ｃ×××××号运输车出卖给原告，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汽车情况，该车于2010年4月登记，检验合格期至2020年4月，仅购买有交强险，交强险于2020年5月7日到期。因双方交易车辆为旧机动车车辆，故双方签订协议时均对车身及发动机工作状况表示认同。另外，该车排放标准为国3标准，无法过户，乙方（买方）均知情，并表示认同。第三条权利义务约定：1.甲方向乙方转让车辆时向买车人提供车辆证件，说明汽车的现状。2.乙方在购车时应认真检查甲方所提供的车辆证件、手续是否齐全。并且应对所购车辆的功能及外观进行认真检查、确认。乙方在购买该车后，负责车辆的维修以及其他费用。3.双方责任划分，本合同签订日前的所有违章、罚款等所有责任均由甲方承担；本合同签订日之后的违章、罚款、交通事故等所有责任均有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关于车辆过户第四条约定，该车无法过户，自买卖合同签订后并支付全款后，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乙方已表示认可。后原告丁胜海按照约定向被告吴许东支付3.9万元，被告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后原告在鹿邑县建德汽修厂保养涉案车辆，共花费5770元。2020年4月13日，原告换新轮胎花费5000元。2020年5月6日，原告给涉案车辆缴纳了交强险2430元、车船税1213.8元。2020年5月12日，伊川县交警大队到被告吴许东住所伊川县××皋镇处，让被告吴许东办理涉案车辆的注销手续。被告吴许东在格式表格上填写申请表、注销申请，并出具遗失证明，豫Ｃ×××××号机动车丢失，无法找回。被告吴许东在保证书签字，该保证书上列明豫Ｃ×××××号机动车因车辆年久失修，致该车灭失，现已无法将该车辆找回，现申请将该车注销，已阅读告知书，明白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该车如在道路上行使被查扣或发生任何事故，由其负责，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与交警部门无关。2020年8月4日,涉案车辆在周口市鹿邑县××被××队查扣。原告联系被告协商此事，原告、被告及案外人王锋伟三人前往伊川县××队，想让其帮忙出证明让周口市鹿邑县交警队同意原告自己拉到废铁回收站拆解。2020年8月6日，伊川县交警大队给周口市鹿邑县交警大队发函，委托其收缴行车证、车牌及登记证书，监督该车在当地拆解并将拆解照片发过来。后该车被拉到周口市诚信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拆解，2020年12月18日，原告收到报废车款8550元。另查明，2019年7月24日，洛阳市污染防治攻坚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洛阳市高排放老旧车淘汰实施方案的通知，2019年7月31日前，按照大气污染防治相关政策规定，禁止国三及以下排放标准柴油货车过户登记到洛阳市，停止检测国三（含）以下柴油货车。到2020年6月底前，完成全市淘汰任务总量的70%，2020年年底前，提前淘汰本地登记入户的高排放国三及以下排放标准柴油货车、老旧燃汽车7000辆。又查明，原告在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曾多次在微信圈发布买卖二手大车的信息，里面包括涉案车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约定车辆交付前的责任由出卖人承担，交付后的责任由买受人承担，原告对车辆交易时的车辆现状（国三车不能过户）表示认同，原告多次在微信圈发布买卖二手大车的信息，其对买卖不能过户的国三车的政策风险有一定的了解，对交付后风险愿意承担责任。被告已交付车辆，原告已按合同约定交付购车款，涉案车辆因为国家政策原因被被告配合注销且涉案车辆已拆解，故原告以交付后不久出现疫情、涉案车辆被注销为由诉求解除买卖合同和返还购车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被注销后，被告有义务防止损失扩大，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及时通知原告车辆注销一事，故被告应对其知道车辆即将注销后扩大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已收到车辆拆解款8550元，原告已实际使用涉案车辆，被告同意涉案车辆后续若有补偿款全部给原告，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补偿原告购买交强险、车船税、车辆维修费等损失合计8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许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原告丁胜海购买交强险、车船税、车辆维修费等损失合计8000元。二、驳回原告丁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90元，由被告吴许东负担100元、原告丁胜海负担490元。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7月24日洛阳市污染防治攻坚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2019）97号文件，通知对《洛阳市高排放老旧车淘汰实施方案》予以贯彻落实，禁止国三及以下排放标准柴油货车过户登记到洛阳市，停止检测国三（含）以下柴油货车。其后丁胜海与吴许东于2019年11月4日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有“车辆交付前的责任由出卖人承担，交付后的责任由买受人承担”，依据上述事实能够认定丁胜海对涉案车辆交易时的车辆现状（国三车不能过户）表示认同，且丁胜海多次在微信圈发布买卖二手大车的信息，其对买卖不能过户的国三车的政策风险有一定的了解，并对交付后的风险愿意承担责任。本案吴许东已按合同约定向丁胜海交付车辆，后涉案车辆因为国家政策原因由吴许东配合相关部门予以注销，故丁胜海上诉关于吴许东对车辆登记信息予以注销，吴许东具有过错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规定，对丁胜海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和返还购车款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丁胜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丁胜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