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通，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亮、吴法制，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铁霸，男，198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徐炼鹏，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忠。原审第三人：诸葛强，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林通因与被上诉人麻铁霸、原审第三人徐炼鹏、原审第三人诸葛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麻铁霸立即返还人民币107616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麻铁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依据的温州中院（2019）浙03民终601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016号民事判决书）（第23页第7-10行）并非认为林通付给麻铁霸1076160元的资金与林通和第三人的合伙体资金无关，而是认为林通付给麻铁霸1076160元的付款行为与林通和第三人的合伙体之间资金支付行为无关。2.原判在歪曲601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并认为“结合林通在本案中又没有证据充分证明其向麻铁霸支付的1076160元属于麻铁霸通过宏旺公司账户收取外汇的走账行为，故林通对麻铁霸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这一认定与案件本身查明的事实认定自相矛盾，其理由是不成立的。正是因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行为“属于麻铁霸通过宏旺公司账户收取外汇的走账行为”，而在温州中院6016号案的一、二审中，林通才得以知道当年以“属于麻铁霸通过宏旺公司账户收取外汇的走账行为”，汇给麻铁霸的1076160元系错汇。麻铁霸当年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了不当得利。3.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林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麻铁霸汇款1076160元的时间虽然为2014年1月10日，而林通知道此款错汇给麻铁霸的时间应为2018年7月11日第三人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在此之前，林通一直认为当年汇给麻铁霸的1076160元应该“属于麻铁霸通过宏旺公司账户收取外汇的走账行为”，而在林通与第三人的6016号案审理过程中，林通均以此款“属于麻铁霸通过宏旺公司账户收取外汇的走账行为”予以抗辩。实际上，林通直到2020年5月8日6016号判决后，才知道此款并非“属于麻铁霸通过宏旺公司账户收取外汇的走账行为”，而是林通和第三人的合伙体结汇收入资金，当年汇给麻铁霸系错汇。因此，林通于2020年5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麻铁霸返还1076160元，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判决认定“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驳回林通的诉讼请求”错误。麻铁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林通全部上诉请求。1.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林通于2014年1月10日将1076160元汇入麻铁霸账户，直至2020年1月3日向法院诉称通过6016号判决书得知自己2014年1月10日系支付错误。6016号民事判决书系麻铁霸与该案第三人之间的合伙纠纷，跟麻铁霸无任何关系，又如何从该判决书中得知该主张。退一步讲，即便本案如林通在上诉状中主张，那么林通支付错误金额高达450多万，林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乃至经营企业多年的企业负责人，在支付这些大额款项时不进行核对和沟通不符合正常逻辑和客观事实。2.林通主张的不当得利事实系有因给付型不当得利，即支付时是有法律关系存在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林通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案中，林通给付该笔款项时是有原因及法律关系存在的，现林通主张支付资金时的法律关系消灭，却未提供该方面的依据。根据林通起诉状和上诉状中所称该支付行为的法律关系是一个积极的事实，林通不存在举证不能，林通应对法律关系包括合同的成立、生效、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事实进行举证。我国民事诉讼法中没有规定不当得利诉讼中“没有合法依据”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林通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3.麻铁霸在2014年1月10日收到该笔款项系第三方基于交易行为的支付。麻铁霸在2011年至2016年期间在中国和迪拜分别经营温州维通进出口有限公司、WINWINtrading公司等多家从事服装、鞋帽等国际贸易业务公司，期间经常有客户通过第三方支付人民币汇款进行结算。麻铁霸则通过汇入时间、汇款金额及客户提供的汇款凭证确认该笔款项的归属，并交付货物。现因时间过于久远，且麻铁霸已不再从事外贸业务，故无法提供当年证据材料。林通在如今才提起不当得利诉讼亦不利于麻铁霸举证。综上，麻铁霸收到的款项系基于交易事实的法律的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林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麻铁霸返还林通1076160元；2.案件诉讼费由麻铁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通系案外人宜兴市弘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10日，弘旺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林通、徐炼鹏、诸葛强三人合伙经营进出口业务，公司同意使用公司进出口经营权，以公司名义经营进出口业务。公司开户银行：江苏宜兴农村商业银行西渚支行的开户账户进出款项。具体业务金额以三人合伙现金、银行日记账流水为准等。2018年7月11日，徐炼鹏、诸葛强为与林通、弘旺公司合伙协议纠纷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瓯海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8）浙0304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徐炼鹏、诸葛强、林通均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19）浙03民终6016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书第23页第7—10行载明“由于林通没有证据充分证明其向麻晓华支付的2225592元、向林崇滏支付的1200589.80元、向麻铁霸支付的1076160元，属于上述三人通过弘旺公司账户收取外汇的走账行为，因此，原审认定林通的上述行为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2014年1月9日，弘旺公司的银行账户（即上述林通、徐炼鹏、诸葛强三人合伙经营的银行开户账户）收到一笔外汇美元177000元，结汇收入为人民币1071133.2元。同日，弘旺公司将该笔结汇款项转到林通的银行卡内。2014年1月10日，林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麻铁霸汇款1076160元。审理过程中，麻铁霸在浙江移动微法院提交答辩状时称，林通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林通的胜诉权已消灭，依法应驳回林通的诉讼请求。林通首次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1月3日，审理期间，林通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601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麻铁霸汇款1076160元的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而林通首次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1月3日，在温州中院6016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林通于2014年1月10日汇给麻铁霸的1076160元与林通、徐炼鹏、诸葛强三人合伙体资金无关的情况下，结合林通在本案中又没有证据充分证明其向麻铁霸支付的1076160元属于麻铁霸通过弘旺公司账户收取外汇的走账行为，故林通对麻铁霸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此，对林通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麻铁霸、第三人诸葛强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林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85元，减半收取7242.5元，由林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通提交迪拜国保尔·里奇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迪拜公司）翻译材料及汇款证明，用以证明2014年1月9日汇入弘旺公司账户的177000美元系迪拜公司汇入。麻铁霸质证认为对该内容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材料已由（2019）浙03民终6016号案件予以确认，不再重复确认。麻铁霸提交温州维通进出口有限公司经过2011年度检验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及部分外贸海运单，用以证明其当年从事国际贸易服务。林通质证认为，外贸海运单系外文无法质证，对营业执照三性无异议，但麻铁霸有自己的进出口公司，更应走自己公司的账户，没有理由汇到林通开办的弘旺公司账户。本院认为麻铁霸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可以证明以麻铁霸为法定代表人的温州维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从事国际贸易服务，予以确认；部分海运单系外文材料不符合法定证据要件，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麻铁霸于2010年2月2日成立温州维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从事服装、鞋、眼镜等销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业务。2012年6月19日通过温州市工商局瓯海分局2011年度检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林通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麻铁霸返还107616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一方利益受损害；三是获利与受损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法律上依据。关于不当得利举证责任如何分配的争议主要集中在要件四，即受益人之得利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不当得利依其内在根据，可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两个基本类型。在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请求人的损失是因为自己的给付行为而引起的，任何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自身的财产都负有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且对于受益人既有的财产占有状态,应当首先推定合法占有,请求人要推翻受益人的占有状态,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在法律对给付型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未作另行规定的前提下，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原则,应由给付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林通自主地将涉案款项给付给麻铁霸，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是主动给付款项的一方，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当由林通对其向麻铁霸给付1076160元款项的行为缺乏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林通于一审法院提交的6016号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林通转给麻铁霸的1076160元不属于弘旺公司账户收取外汇的走账行为，不能直接推定林通的转账行为没有其他法律原因，不足以证明双方形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现林通主张其汇款行为系在第三人的要求下错汇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并未完成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林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5元，由上诉人林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丽梦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黄百隆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 燕书 记 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