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舟戈，男，199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媛，女，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旷运浪，重庆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舟戈因与被上诉人雷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4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陈舟戈、被上诉人雷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旷运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舟戈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雷媛承担。事实与理由：雷媛在陈述中说不知此车辆的实际情况及此车是以二手车买卖交易的行为不符，陈舟戈有新证据提供，能证明雷媛及丈夫证词与实际不符。雷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雷媛与陈舟戈订立的口头买卖协议；2．陈舟戈返还雷媛车款73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4日，雷媛向陈舟戈转账支付车款71500元、路桥费2300元，合计73800元。其后，陈舟戈向雷媛交付渝Ｂ0××××别克牌小型轿车一辆，并随车交付该车的行驶证、车钥匙及交通信息卡，该车行驶证载明：车辆所有人为赵树，注册日期为2014年7月28日。2018年5月4日，因赵树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支行的付款义务，重庆南岸区人民法院依法从雷媛配偶赵云处扣押前述车辆及行驶证、车钥匙等。其后，重庆南岸区人民法院依法变卖该车，并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支行79885元。一审庭审中，雷媛补充陈述，同意从返还的购车款中依法扣除路桥费2300元。陈舟戈补充陈述，并未向雷媛介绍永天公司，不清楚雷媛是否与永天公司订立书面合同。一审庭审中，陈舟戈还举示了：1．机动车司法询价报告书一份，拟证明雷媛陈舟戈双方的实际交易价格远低于车辆在2017年3月份的市场价，雷媛知晓车辆存在抵押、不能过户的情况；2．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雷媛知晓永天公司。雷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评估结果不真实且不能达到陈舟戈的证明目的，与雷媛陈舟戈交易该车价格无关；2．微信号和昵称确实是雷媛的，但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雷媛与永天产生了买卖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因雷媛对机动车司法询价报告书不予认可，且该报告书不能证明雷媛知晓车辆存在抵押；2．因陈舟戈需自行保存手机，经一审法院告知后，陈舟戈未在合理期限内提交手机中微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且陈舟戈当庭展示的聊天记录内容，亦不足以证明雷媛系向永天公司购买前述车辆，故对陈舟戈举示的两份证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另因陈舟戈对雷媛亦存在给付行为，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后，陈舟戈提出抗辩认为：若合同解除，雷媛亦应向其返还前述车辆，若车辆不能返还，雷媛应当赔偿损失，损失金额为车辆价款的50%即35,750元［（73800-2300）/2］，理由为雷媛实际使用车辆一年多，该车辆按抵押车市场行情交易，折旧率也应当按照抵押车而非正常二手车进行计算，抵押车的折旧率为每年50%。雷媛对此补充发表意见认为陈舟戈主张没有依据，车辆系被法院依法扣押并拍卖变卖，雷媛已经车款和路桥费支付陈舟戈，另雷媛购买该车系自用而非营运使用，总体而言使用车辆较少，且雷媛亦支出了维修保养等费用，故雷媛愿意在车款71500元中抵扣前述车辆的使用费15000元至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陈舟戈虽辩称其系向雷媛与永天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但结合陈舟戈关于其“并未向雷媛介绍永天公司，不清楚雷媛是否与永天公司订立书面合同”的陈述，雷媛陈舟戈之间不构成居间关系，故对陈舟戈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雷媛向陈舟戈一次性支付车款及路桥费、陈舟戈向雷媛交付车辆的行为足以证明双方买卖车辆的意思表示，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关于是否应当解除口头买卖协议的问题。陈舟戈虽然向雷媛交付了案涉车辆，但陈舟戈并未证明其系合法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或处分权，且该车辆实际已被法院扣押并拍卖，雷媛因此最终未取得对该车辆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一审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雷媛有权主张解除合同，陈舟戈虽对双方存在口头买卖协议不予认可，但双方实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解除合同后的返还财产问题。因双方均存在给付行为，合同解除后，双方均有权主张对方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因此，雷媛有权主张陈舟戈返还购车款，陈舟戈亦有权主张雷媛返还车辆。现车辆客观上已经不能返还，陈舟戈虽有权主张雷媛赔偿损失，但因车辆不能返还并非雷媛造成，而是因陈舟戈交付的车辆本身存在权利瑕疵，致使车辆被法院依法变卖，且陈舟戈未举证证明其为取得案涉车辆而支出了一定费用，陈舟戈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损失，故对陈舟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考虑到雷媛因陈舟戈的交付行为而实际占有并使用车辆一年多，获得了一定的收益，故一审法院从陈舟戈应当返还的车款71500元中，酌情扣除使用费20000元。综上，对雷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对返还车款5150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一审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雷媛与陈舟戈关于渝Ｂ0××××别克牌小型轿车的买卖合同关系；二、陈舟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媛返还车款51500元；三、驳回雷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5元，减半收取计822.5元，由雷媛负担122.5元，由陈舟戈负担700元。二审期间，陈舟戈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雷媛的丈夫赵云向陈舟戈的委托书一份原件，拟证明雷媛知晓案涉车辆被抵押的情况。雷媛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未在一审举示，不属于新证据。委托书内容和申请人签字均是打印，对捺印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我方在陈舟戈处购买该车，该车被南岸区法院扣押后，我方只有找陈舟戈了解处理该事，且该委托书时间发生在车辆扣押后，仅限于办理该车的相关事宜，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雷媛对该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产生于车辆被法院扣押之后，不能证明雷媛与陈舟戈交易之初的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陈舟戈认为与雷媛系居间合同关系，但陈舟戈在一审中陈述“并未向雷媛介绍永天公司，不清楚雷媛是否与永天公司订立书面合同”。由于陈舟戈并未举证其向雷媛披露过永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促成雷媛直接与永天公司交易的证据，结合雷媛向陈舟戈一次性支付车款及路桥费、陈舟戈向雷媛交付车辆的行为，能够证明从协商价款，到收取价款，再到履行交车的合同义务，陈舟戈与雷媛就双方买卖车辆协商达成了合意并进行了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雷媛陈舟戈之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居间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当解除双方买卖关系并返还款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一审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陈舟戈虽然向雷媛交付了案涉车辆，但尚未协助雷媛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陈舟戈的合同义务未完毕，现该车辆实际已被法院扣押并拍卖，雷媛因此最终未取得对该车辆的所有权。现出卖人陈舟戈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涉案车辆）不能转移登记，雷媛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故一审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返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返还款项金额的问题。一审中，一审法院考虑到雷媛因陈舟戈的交付行为而实际占有并使用车辆一年多，车辆存在折旧，故从陈舟戈应当返还的车款71500元中，酌情扣除使用费20000元，认定返还车款51500元，亦无不当。综上，陈舟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元，由陈舟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