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刑终115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锦华，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经商，户籍地佛山市禅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辩护人邱燕雯，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关锦华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19)粤0605刑初47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关锦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关锦华与张某、罗某某、周某（均另案起诉）、祖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商议，通过捏造民事借款合同纠纷的方式，提起民事诉讼，套取法院执行款项。具体事实如下：一、2017年9月23日，被告人关锦华等人经营的安徽某有限公司（下称“某公司”）与张某经营的佛山市某有限公司（下称“某公司”）签订了一份总价值2280万元的工程合同，约定某公司为某公司制造原料车间生产设备。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某发现关锦华资金不足，担心不能按期收到工程款，但关锦华有约40多亿的卖地款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冻结（扣除各类债务及税费后有约3亿元可以归属关锦华）。于是，关锦华与张某经商议，约定共同捏造虚假的民事借款合同纠纷，然后提起民事诉讼，快速和解结案后，从法院套取关锦华被冻结的资金。2017年12月1日，被告人关锦华与张某按照上述约定，签订了一份2280万元的虚假借款合同，约定由张某出借资金给关锦华，借款期限为五个月，每月28日前还456万元本金。为对应上述虚假借款合同，张某通过银行走账形成虚假流水：同年12月5日，张某从其某公司某银行尾数XXXX账户转出480万元至其妻子黄某某某银行尾数9542账户，黄某某于同日转出560万元到张某某银行尾数XXXX账户，张某于同日将上述560万元转回至某公司的上述某银行账户。同日及同月6日、7日，张某通过同样操作方式先后完成340万元、550万元、450万元、380万元的流水闭合，合计共捏造了2280万元的借款流水假象。2018年1月7日，张某按照事前与被告人关锦华的约定，以上述虚假的借款合同起诉关锦华，要求关锦华归还2280万元本金及利息。同年2月9日，双方快速达成调解并得到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确认。南海区人民法院于同年4月18日从关锦华被冻结的款项中，将22893930元执行款划扣给张某尾数为73xx的工商银行账户上。同年4月26日，关锦华要求张某将上述执行款中的8227960元转至罗某某尾数34xx的工商银行账户。同年12月17日，南海区人民法院经再审，撤销上述民事调解书，并于同年12月25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9年6月24日，张某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二、2018年6月，被告人关锦华向罗某某提议，通过捏造民事借款合同纠纷的方式提起民事诉讼，套取法院执行款项，罗某某同意。于是双方于同年6月12日签订一份1400万元的虚假借款合同，约定关锦华向罗某某借款，期限为五个月，每月30日前还本金和利息，指定收款人为陆某某。同年6月13日，关锦华要求罗某某将上述张某转来的800多万元中的470万元转到陆某某工商银行尾数27xx的账户上，同日陆某某将上述470万元转到陈某某农商银行尾数29xx的账户，陈某某又于同日将上述470万元转回到罗某某工商银行尾数34xx的账户内。同年6月14日、15日，罗某某使用相同账户按照上述操作方式分别完成了475万元和455万元的流水闭合，合计共捏造了1400万元的借款流水假象。2018年7月12日，罗某某按照事前与被告人关锦华的约定，以关锦华没有按期还款为由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年8月2日，关锦华、罗某某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快速达成和解并得到法院确认，南海区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29日将执行款14353740元划扣给罗某某的工商银行尾数34xx的账户。同年12月17日，南海区人民法院经再审，撤销上述民事调解书，并于同年12月25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9年4月11日，罗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三、2018年5月11日，被告人关锦华等人经营的某公司与祖某某等人经营的佛山市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了合同总价为758.5万元的《417.9米xxxxxxx方案合同》（含2份增补合同），约定由xx公司为某公司建造窑炉工程。合同签订后，祖某某等人将该工程转给周某、祖某某等人共同成立的佛山市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负责。合同履行过程中，祖某某、周某等人发现关锦华资金不足，无钱支付工程款，于是关锦华与祖某某、周某等人约定共同捏造虚假的民事借款合同纠纷，然后提起民事诉讼，和解结案后，从法院套取关锦华被冻结的资金。同年7月16日，被告人关锦华与周某签订虚假的7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五个月，每月25日前还本付息。为对应上述虚假借款，周某、祖某某等人通过银行走账形成虚假银行流水：同年7月17日，祖某某通过银行转账400万元给周某，周某在同日将该400万元转回到xx公司的账户上。次日，周某按照上述操作方式完成300万元的流水闭合，合计共捏造了700万元的借款流水假象。同年7月26日，周某按与被告人关锦华约定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年8月2日，双方达成调解并得南海区人民法院确认。同年9月26日，南海区人民法院从关锦华被冻结的款项中，将7030404.08元执行款划扣给周某农业银行尾号00xx的账户上。同年12月17日，南海区人民法院经再审，撤销上述民事调解书，并于同年12月25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9年6月12日，周某被抓获归案，并如实供认了上述事实。四、2017年9月23日，被告人关锦华经营的某公司与祖某某等人经营的xx公司签订了一份《417.9米xxxxxxx方案合同》，约定由xx公司为某公司建造窑炉工程，合同总价为1928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祖某某发现关锦华资金不足，无法支付工程款，于是关锦华向祖某某提出共同捏造虚假的民事借款合同纠纷，然后提起民事诉讼，和解结案后，从法院套取关锦华被冻结的资金。2018年4月10日，被告人关锦华与周某签订虚假的1928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关锦华向祖某某借款1928万元，借款期限至同年8月31日，每月月底前关锦华归还本金3856000元。为对应上述虚假借款，祖某某在同年4月16日至4月20日期间，利用尾数22xx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27次向关锦华指定的收款人xx公司转账支付借款共1928万元，转账路径是祖某某—某公司—杜mm（某公司财务）—祖某某，即祖某某将款项转账至其名下公司，最终该款项又转回祖某某账户，形成流水闭合。祖某某按照上述银行走账的操作方式捏造了1928万元的出借款流水假象。2018年5月2日，祖某某按照事前与被告人关锦华的约定，委托律师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关锦华没有依时还款为由，要求关锦华归还1928万元本金及利息。同年5月28日，关锦华委托律师与祖某某快速达成调解并得南海区人民法院确认。同年6月22日，南海区人民法院从关锦华被冻结的款项中，将1928万元执行款划扣给祖某某尾号为22xx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上。同年12月17日，南海区人民法院经再审，撤销上述民事调解书，驳回祖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于同年12月25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祖某某不服再审判决提出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20日，祖某某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9年8月6日，民警在佛山市禅城区××××附近将被告人关锦华抓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上述事实与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关锦华与他人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且属情节严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关锦华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上诉人关锦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南海区人民法院在确认调解合法并执行完毕的情况下，违法启动民事再审，通过该程序先定性本案有罪，再移送公安侦查，属程序违法。2.证人张某、罗某某、周某、祖某某等人的证言、银行流水系非法获取且未经法庭质证，不应作为本案证据。3.关锦华客观上与同案人张某、罗某某、周某、祖某某有工程合同纠纷，双方协商将该基础法律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有法可依，关锦华也没有套取被冻结款的情况，没有损害第三方的权益。且关锦华主观上也没有虚假诉讼的故意。4.原审认定关锦华“情节严重”错误。5.关锦华作为企业家，没有社会危害性，请求改判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关锦华犯虚假诉讼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关锦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南海区人民法院发现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确有错误，依职权启动再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查询存款函、调取证据通知书、原审庭审笔录、庭审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证实本案证人证言、银行流水等证据均为侦查机关合法获取，并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故原审审判程序合法。3.证人张某、周某、祖某某均反映其与关锦华之间没有真实的债务关系，是为了获取工程款才配合关锦华通过多次转账制造借款流水，再通过诉讼利用判决的方式来获取法院冻结的资金。证人罗某某也证实关锦华向其提出用虚假诉讼的方法快速把关锦华的钱从法院套出，并安排了流水走向。证人黄某某、陈某某、杨某某的证言、银行流水清单、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回单凭证、民事起诉状等证据亦予以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关锦华与张某、罗某某、周某、祖某某等人串谋，多次通过签订虚假借款合同并制造借款交易流水的方式，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并经法院强制执行获取执行款六千多万元，其行为已严重干扰正常的司法活动，严重侵害了司法权威，构成虚假诉讼罪，且属情节严重。因此，上诉人关锦华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关锦华与他人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且属情节严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蔡大宇审 判 员 李寿桥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拾风书 记 员 梁巧婵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