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闽04执复6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福建省尤溪金岩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坂面镇蓬莱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6MA2XN8T88R。 法定代表人：黄祥义，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黄祥义，男，196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复议申请人：刘炳升，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复议申请人：赖诗金，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申请执行人：黄朝恒，男，195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复议申请人福建省尤溪金岩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岩公司”)、黄祥义、刘炳升、赖诗金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尤溪法院”）（2020）闽0426执异4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尤溪法院查明： 1、金岩公司于2000年11月2日成立，2012年4月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祥义，任公司董事长，2016年7月11日，投资人（股权）进行变更，股东变更为坂面镇水轮泵管理站、坂面镇企业管理站、黄祥义、赖诗金、刘炳升。关于原告黄朝恒与被告金岩公司、黄祥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尤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金岩公司尚欠黄朝恒借款本金913万元及利息，黄祥义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因金岩公司、黄祥义未按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2016年8月22日，该院立案受理黄朝恒申请强制执行一案，案号（2016）闽0426执2185号。2016年10月5日，金岩公司、黄祥义与黄朝恒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因黄祥义、金岩公司目前无法履行（2015）尤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黄朝恒同意延期一年时间至2017年10月8日。二、黄朝恒同意解除金岩公司银行的账户冻结，并同意屏蔽黄祥义的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三、若金岩公司、黄祥义所有的资产、股份、矿山收益等财产被处置，不受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约束，黄朝恒可以参与分配。2016年12月20日，黄朝恒向该院提交撤销执行申请一份。次日，该院根据黄朝恒的申请，作出（2016）闽0426执21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主要载明：申请执行人黄朝恒于2016年12月20日向该院撤销该案的执行申请，裁定终结(2015)尤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调解书案件的执行。该裁定于当日送达给当事人。 2、2017年10月20日，黄朝恒向该院申请恢复案件的执行，该院分别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3月26日通过（2016）闽0426执1339号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金岩公司的执行案件两次进行执行款分配。 3、2016年12月20日，黄朝恒、金岩公司、黄祥义三方签订《协议书》及《说明》（刘炳升、赖诗金为《说明》的见证人）各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一、根据黄祥义于2016年1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截止至2015年9月15日，金岩公司的对外债务均应由黄祥义自行承担，黄朝恒对此表示知悉并接受。为此，黄朝恒、金岩公司、黄祥义一致确认，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所有借款本息均应由黄祥义负责向黄朝恒清偿，金岩公司无需再向黄朝恒偿还任何借款本息。二、黄朝恒、黄祥义一致确认，截止2016年12月20日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应付借款本息为900000元。其他借款本息的相关事宜由黄朝恒、黄祥义另行协商处理。三、黄朝恒、金岩公司、黄祥义一致确认如下：1.即便黄祥义未依约按照本协议约定足额向黄朝恒清偿该借款本息，黄朝恒亦不得再根据民事调解书或以其他理由要求金岩公司偿还该借款本息……四、黄朝恒应于签订协议当日向尤溪法院提出撤销（2016）闽0426执2185号案件的执行申请，同时申请解除对金岩公司银行账户、财产及黄祥义所持金岩公司股权的查封、冻结措施，并同意将金岩公司、黄祥义的有关信息从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及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网中删除（无法删除的，则申请屏蔽）。即便该借款本息最终未能以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方式获得完全清偿，黄朝恒亦不得再依据民事调解书向尤溪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五、黄朝恒、黄祥义一致确认，黄祥义应按如下方式偿还黄朝恒该借款本息：1.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黄祥义同意将按其持有的金岩公司股权比例所对应的股东分红权提供给黄朝恒作为偿还该借款本息的担保，具体操作模式为：黄祥义同意将其按照所持股权比例可分配到的金矿利润的50%支付给黄朝恒，直至黄祥义清偿黄朝恒该借款本息为止。2.若黄祥义存在违反本协议第六条约定行为的，则黄朝恒有权依据本协议另行起诉黄祥义并根据相应的生效法律文书要求强制执行黄祥义所持有的金岩公司股权，除此之外，黄朝恒不得以任何理由另行起诉黄祥义并要求强制执行黄祥义持有的金岩公司股权。六、黄祥义确认，在黄祥义清偿黄朝恒该借款本息前，未经黄朝恒及金岩公司其他自然人股东书面一致同意，黄祥义不得对自己持有的金岩公司股权的全部或部分作出任何形式的处分（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质押）。七、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黄朝恒、金岩公司不存在任何未结债务及款项，亦不存在任何争议……《说明》载明：鉴于黄朝恒、金岩公司、黄祥义已于2016年12月20日就（2015）尤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借款本息的还款事宜签订《协议书》，金岩公司同意协助黄朝恒督促黄祥义按照《协议书》第五条第1款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未经金岩公司全体自然人股东一致书面同意，金岩公司不得与黄朝恒就前述《协议书》另行达成任何变更或补充约定（包括口头及书面形式），亦不得签订任何协议（包括借款协议等）。否则，该等变更或补充约定或协议均为无效。 4、听证过程中，金岩公司、黄祥义、刘炳升、赖诗金提出2016年12月20日由黄朝恒在向该院申请撤销案件执行的同时提交《协议书》，而黄朝恒自认其在申请撤销案件执行时,虽然在申请书的下方写有附《协议书》，但并未实际向该院提交《协议书》。在提出异议申请后，金岩公司、黄祥义、刘炳升、赖诗金和黄朝恒才向该院提供上述《协议书》和《说明》，但金岩公司、黄祥义、刘炳升、赖诗金和黄朝恒提供的《协议书》内容有部分不一致，即黄朝恒提供的《协议书》内容中多出了手写“确认：因金岩公司、黄祥义未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本协议未生效，仍按原法律文书执行”和加盖“福建省尤溪金岩矿业有限公司”公章的内容。 5、2017年11月1日，金岩公司因是（2016）闽0426执133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向该院缴纳执行款8万元；2017年11月14日，该院扣留福建省尤溪金鑫矿业有限公司向金岩公司支付的执行款86.671808万元；2018年1月24日，金岩公司向该院缴纳执行款3万元，以上执行到款项共计97.671808万元，黄朝恒二次分别分得执行款67.089724万元和2.572462万元。 尤溪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金岩公司、黄祥义、刘炳升、赖诗金依据各方在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签订的协议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符合上述提起异议的规定，本案应当参照执行异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该院根据黄朝恒的申请裁定终结执行时，并未收到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书》，终结后，该院根据黄朝恒恢复执行的申请，对案件恢复执行的行为并无不当，金岩公司、黄祥义、刘炳升、赖诗金凭异议申请时提交的《协议书》而要求撤销之前的执行行为，理由不充分；在执行异议审查期间金岩公司、黄祥义、刘炳升、赖诗金提交的《协议书》与黄朝恒所提交的《协议书》存在二个版本，且存在较大分歧，该争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故金岩公司、黄祥义、刘炳升、赖诗金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刘炳升、赖诗金系金岩公司的自然人股东，黄朝恒辩称刘炳升、赖诗金不是案外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和其他理由的辩解意见，该院均不予采纳。对于双方提交的二个版本《协议书》的争议问题，可以协议存在纠纷为由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福建省尤溪金岩矿业有限公司、黄祥义、刘炳升、赖诗金的异议。 金岩公司、黄祥义、刘炳升、赖诗金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2020）闽0426执异46号执行裁定，并改判支持申请人原审执行异议请求。主要理由为：尤溪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裁定。一、尤溪法院认定根据黄朝恒的申请裁定终结执行时，并未收到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书》，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没有书面任何证据证明该案已恢复执行，但黄朝恒却在执行终结后又领取了近70万元；三、尤溪法院应认定黄朝恒手中持有的私自增加手写内容的《协议书》对金岩公司不产生效力，而不是对本案关键证据故意不作出认定，简单以该争议不属于异议审理的范围为由，认定申请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四、黄朝恒的不诚信行为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黄朝恒在当时提交撤销执行案件申请书时已将《协议书》复议件一并交给尤溪法院；没有任何的书面证据来证明该执行案件已恢复执行。因此尤溪法院还将金岩公司列为该案的被执行人是错误的。 本院对尤溪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金岩公司、黄祥义、刘炳升、赖诗金主张金岩公司对黄朝恒所负的债务转移给黄祥义，黄朝恒对金岩公司的债权已结归于消灭，并提供了《协议书》及《说明》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的规定，尤溪法院应对黄朝恒对金岩公司的债权存续事实进行审查。尤溪法院以“《协议书》存在二个版本，且存在较大分歧，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为由，对金岩公司等异议人异议请求不予支持，存在不当。《协议书》是否成立及有效，事关执行法院对金岩公司能否继续执行。尤溪法院对上述争议应予以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6执异46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檀 飞 审 判 员  陈永辉 审 判 员  张天明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汤惠星 书 记 员  林玉芬 附：本裁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