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惠萍，女，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斌，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玲，女，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贤，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玉，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惠萍因与被上诉人黄惠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惠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黄惠玲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申请费均由黄惠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的店面不是黄惠玲借用黄惠萍名义购买的。黄惠玲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借用黄惠萍之名买诉争店面。根据黄惠玲目前提供的证据可以体现，黄惠玲并没有在购买店面之前与黄惠萍签订“借名买房”的任何书面协议，事后也没有补签书面协议，更没有得到黄惠萍的事后追认。黄惠萍认为，购买店面是普通人的一项重大投资。根据常理，如果需要借名买房，借名人与被借名人一定会签订“借名买房”的书面协议，避免以后产生不必要的纠纷。因此，黄惠玲主张借用黄惠萍之名购买店面没有事实根据。二、黄惠玲系受黄惠萍父亲的委托为黄惠萍购买准备作为嫁妆的诉争店面。1.黄惠萍父亲黄清水生前委托黄惠玲为黄惠萍购买诉争店面。黄惠萍的父亲上世纪80年代从物资系统的工作单位提前退休，创办了一个金属经营部，其用经营所得陆续为大家庭添置房产等资产。黄惠萍的父亲在1999期间生病到福州住院至去世前，曾经计划购买一套房产或者店面作为黄惠萍的嫁妆。考虑到黄惠萍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社会阅历不丰富，加上黄惠萍当时谈了同学校的男朋友，父亲坚决反对，顾虑黄惠萍签订房产或店面合同时会写成与男朋友共同购买的不利后果。因此，父亲不放心让黄惠萍自己购买。由于黄惠玲系最大女儿，当时已经结婚，社会阅历比较丰富。黄惠萍的父亲就交代她，要求她拿其生前遗留的10万元为最小的妹妹(即黄惠萍)购买房产或店面。基于以上事实，本案才会表现为黄惠萍购买的店面，购买手续及大部分购房款都是由黄惠玲代为办理的。黄惠玲只是受父亲的委托为黄惠萍购买店面，实际上她没有使用自己的钱款支付购房款，更没有借名买房，黄惠玲不是本案店面的真实权利人，其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店面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黄惠玲当时也不具备借黄惠萍名义购买店面的经济能力。黄惠玲结婚时，其夫妻没有固定工作、经济能力很一般，结婚后就住在父亲购买的址在丰泽区仁风新村38幢401室。从黄惠玲结婚后居住在父亲购买的套房的事实来看，黄惠萍的父亲为未出嫁的最小女儿计划购买店面作嫁妆是符合泉州民俗的，也体现父亲一视同仁公平对待所有女儿的心愿。其次，从房管局的规定看，借名买房必然会增加不少的过户税费，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及以后掌管店面的麻烦。黄惠玲当时已经成家立业，其如果计划购买店面，从常理看，其会以自己名字直接向开发商购买，而不是借用黄惠萍名义购买。3.店面购房款的来源。黄惠萍的父亲去世前交给黄惠玲10万元是购买店面的主要来源。黄惠玲系用父亲遗留的10万元及黄惠萍应得的征地补偿款代黄惠萍支付店面购房款，黄惠玲没有使用自己的任何款项付款。诉争店面购房款的来源是黄惠萍大家庭成员都知道的事实，虽然黄惠萍原审庭审时只申请了大嫂邱小青出庭作证，但其已经把父亲临终前交代黄惠玲替黄惠萍购买店面的资金来源等详细情况向法庭作了明确说明。4.本案店面交付后一直由黄惠萍管理使用。店面交付后，黄惠萍就一直与店面所在的管理公司签订委托出租合同，管理公司也是将租金支付给黄惠萍。2010年管理公司再次签订委托合同时，黄惠萍还补交了5540.45元的按揭款，继续委托公司代为出租店面，黄惠玲从来也不敢提出任何异议。三、黄惠玲提起本案诉讼已经严重超过诉讼时效。从黄惠玲2000年11月28日受黄惠萍父亲委托黄惠玲购买店面，及店面交付后黄惠萍一直行使店面的一切权利起，黄惠玲就无法行使店面的任何权利。 黄惠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缺乏依据。1.诉争店面是黄惠玲借黄惠萍名义购买，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诉争店面从购买合同的签订到按揭贷款办理到购房款支付、材料所有权证领取等，均由黄惠玲办理并持有，因双方是亲姐妹关系，故未签订书面协议。若店面确为黄惠萍所有，为何黄惠萍对于原件均由黄惠玲持有不持异议。2.黄惠萍辩称诉争房产系其父亲生前黄惠玲为其购买，为其作为嫁妆的，这与事实不符，其父亲并未遗留10万元给黄惠玲，父亲是突发脑溢血，无任何交代。黄惠萍称其父亲考虑到黄惠萍刚毕业不久社会阅历不丰富，加上黄惠萍找了同学校的男友，其父亲坚决反对有所顾虑，这与事实不符。黄惠玲不是家里最大的女儿，在姐妹中排老三，加上大哥在家里是老四。关于文化程度和社会阅历，黄惠萍的文华程度高于黄惠玲，黄惠玲系初中毕业，而黄惠萍是1994年中专毕业于泉州财贸干校，就读财贸专业，其父亲于1999年过世，距离黄惠萍毕业已5年，购买案涉房产黄惠萍已27岁，若有该笔十万元，无论是从社会阅历和文化程度，均可以交由黄惠萍处理，而无需黄惠玲经手。办理诉争房产的所有手续均需黄惠萍配合提供身份证原件，就购买诉争房产时黄惠萍是完全知情的，若其父亲有交待为其购买房产，则在其父亲过世后，黄惠萍完全可要求其自己购买，而无需黄惠玲经手，且诉争店面是温陵菜市场的店面，用途仅限于肉类食物，经营范围不得变更，没有人会以杀生的猪肉铺作为嫁妆。黄惠萍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且无依据。3.关于黄惠玲经济能力问题，在购买案涉店面时，黄惠玲已经结婚，并在南门菜市场向黄玉梅承租店面经营食品批发具有稳定收入，当时因与其配偶发生矛盾，故才会借黄惠萍名义购买。4.诉争店面购房款的来源均是黄惠萍自有资金及按揭贷款，邱小青并不知晓案涉店面情况，其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诉争店面确是黄惠玲借黄惠萍名义购买的。5.本案是物权纠纷案件，不存在诉争时效问题。 黄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泉州市鲤城区××市场××楼××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泉房权证鲤城区（鲤）字第4××1号］房产为黄惠玲所有；2.判令黄惠萍返还上述房产并配合黄惠玲办理房产过户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惠萍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惠玲与黄惠萍为姐妹关系，黄惠玲曾以黄惠萍的名义与泉州振发公司签订多份合同，其中：①2000年11月28日签订《售房合同书》一份，约定向泉州振发公司购买泉州市温陵中心市场2楼Ａ区××号店面（即案涉店面），建筑面积13.86㎡（其中实得建筑面积6.72㎡，公摊面积7.14㎡），店面价格8500元／㎡,总售价117810元，购房人若如期支付房款，可享受94%折优惠，优惠后总房款110741元，合同签订时，购房人应按总房款30%支付款项35741元，并按期支付按揭贷款75000元；②2001年11月15日签订《售房补充协议书》一份，双方共同确认售房面积比原合同面积减少0.41㎡，总房款减少3275元；③2001年3月13日签订《温陵中心市场／大厦物业管理合约》一份；④2002年9月20日签订《委托租赁合同书》一份，委托泉州振发公司代为出租案涉店面，租赁期限自泉州振发公司转租给第三方对外营业起算二十年，租金按实际购房款每万元每月30元（含税费），自第六年起，每年为一个单位期限，每期之租金比上一年度租金递增百分之五，直到合同期满，租金按月支付，自泉州振发公司转租第三方对外营业日起25日内计付当月租金，由银行直接划入业主专用账户。2001年1月5日，黄惠玲也以黄惠萍的名义与中国工商银行泉州市丰泽支行签订《个人住房（按揭）借款合同》一份，为案涉店面向银行贷款75000元。2001年1月5日，黄惠玲以黄惠萍的名义获得贷款75000元并指定银行将该款项转入泉州振发公司的账户。2002年3月6日，黄惠玲以黄惠萍的名义接收泉州振发公司退还案涉店面面积误差款3275元。2009年6月5日，黄惠玲又以黄惠萍的名义与泉州市鲤城区温陵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招租协议书》一份，委托泉州市鲤城区温陵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招租案涉店面。案涉店面于2002年5月20日被办理产权登记，产权登记于黄惠萍名下，该店面现由黄惠萍管理使用。2010年4月2日，黄惠萍支付泉州振发公司代付案涉店面2004年部分按揭款5540.45元，为此，泉州振发公司向黄惠萍出具收款收据一份。除了该收款收据外，与案涉店面相关的合同、文件、缴费票据、退款凭证及《房屋所有权证》等材料的原件均由黄惠玲持有，并由黄惠玲提交给法院，作为其主张案涉店面产权的证据。2020年4月1日，黄惠玲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黄惠玲主张案涉店面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店面系黄惠玲借用黄惠萍之名购买，属于黄惠玲的财产，故黄惠玲请求确认案涉店面为其所有的房产，予以支持。因案涉店面的产权登记于黄惠萍名下，故黄惠玲请求黄惠萍配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泉州市鲤城区××市场××楼××号房产为黄惠玲所有的财产；二、黄惠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协助黄惠玲办理位于泉州市鲤城区××市场××楼××号房产的不动产产权变更手续，将该不动产产权变更到黄惠玲的名下。案件受理费4300元及保全申请费1520元，均由黄惠萍负担;鉴定费11250元，由黄惠玲负担。 二审中，黄惠萍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1.DDC个人活期存款账户及明细，欲证明黄惠萍的店面自交付后就委托管理公司出租，2010年12月31日起至今，泉州鲤城区温陵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都是将租金汇给黄惠萍；2.租金明细表，欲证明黄惠萍收取店面租金的明细；3.遗失声明等，欲证明由于黄惠玲以各种理由推脱交还权属证书，黄惠萍只好以遗失声明登报补办店面权属证书；4.补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欲证明黄惠萍依法申领了权属证书，根据法律的规定可以推定黄惠萍为店面所有权人。黄惠玲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管理公司认证不认人，才将租金打给黄惠萍，在协议书中黄惠玲留下的联系方式除了自己的，还有留下娘家的固定电话，管理公司通过拨打固定电话找到了黄惠萍，黄惠萍认为有利可图；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遗失声明的时间是2010年6月，与委托租赁的时间基本一致，诉争房产是2006年就取得房产证，该证据足以印证黄惠萍是发现有租金可收取，有利可图的情况下，才想通过将该房产占为己有的方式取得诉争店面的所有权，发票的落款时间是2013年6月，与遗失声明的办证时间不一致。2010年诉争房产准备出租时，黄惠玲要求黄惠萍配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双方一直在协商；证据3只是从形式上证明黄惠萍为名义上的所有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可证明双方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本院认为，黄惠萍提交的证据1、2仅能证明黄惠萍收取诉争店面的租金，证据3、4仅能证明诉争店面登记的产权人为黄惠萍，在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诉争店面实际所有权人为黄惠萍。 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店面的真实权利人是黄惠萍还是黄惠玲？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也即不动产权属证书具有不动产权利推定力，但推定的权利状态并不一定反映真实的不动产物权关系，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人与真实的权利人不符时，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其有权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享有物权。本案诉争的店面，虽然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的权利人为黄惠萍，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黄惠玲持有购买诉争店面的合同、文件、缴费票据、退款凭证、房屋所有权证等材料原件，且购房合同书、委托租赁合同书、按揭借款合同书中的“黄惠萍”签名均为黄惠玲所写，且除补交的垫付按揭款5540.45元外，诉争店面的首付房款35741元，按揭款7500元均为黄惠玲支付，黄惠萍主张该店面系其父亲委托黄惠萍为其购买的嫁妆，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黄惠玲以黄惠萍的名义购买诉争店面，是该店面的真正购买人及实际所有权人，其要求确认诉争店面为其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惠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黄惠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钰漩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