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云扬达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官庄大队唐家坟村（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仓库）10幢1层1018。法定代表人：李晓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直和，北京达同嘉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冠，女，199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上诉人北京云扬达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扬达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金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4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扬达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云扬达飞公司无需支付赵金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8692.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金冠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云扬达飞公司与赵金冠解除劳动关系为合法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末，云扬达飞公司因市场环境及监管政策的变化导致运营严重困难，基于公司的内外困难及现实情况，云扬达飞公司不得不进行人员缩减，故云扬达飞公司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基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与赵金冠解除了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云扬达飞公司与赵金冠解除劳动关系合法，不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此外，赵金冠在云扬达飞公司处实际工作时间为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12月6日，具体以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及云扬达飞公司为赵金冠缴纳的社保记录期限为准，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6月5日至2019年12月6日。赵金冠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云扬达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云扬达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扬达飞公司无需支付赵金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9000元；2.云扬达飞公司无需支付赵金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25元；3.云扬达飞公司无需支付赵金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209元。就本案劳动争议，赵金冠以云扬达飞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云扬达飞公司同意支付赵金冠全部仲裁请求。朝阳仲裁委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8090号《裁决书》，裁决：1.云扬达飞公司支付赵金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9000；2.云扬达飞公司支付赵金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209元；3.云扬达飞公司支付赵金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125元。云扬达飞公司不服全部裁决结果，遂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6月5日，达飞云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飞公司）（甲方）与赵金冠（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记载：“……第二条本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7年6月5日起至2020年6月4日止，其中试用期6个月。……第四条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产品运营中心部门UI设计岗位的工作，……”。2019年3月8日，云扬达飞公司（甲方）与赵金冠（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记载：“……第二条本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22年3月7日止，其中试用期6个月。……第四条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产品中心部门UI设计岗位的工作，……”。2019年12月5日，云扬达飞公司向赵金冠出具《解聘通知函》。经查，《解聘通知函》记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北京云扬达飞科技有限公司依法解除您与公司于2019年3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2019年3月8日至2022年3月7日）公司解除与您之间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6日解除。一审庭审中，云扬达飞公司主张云扬达飞公司、赵金冠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但未就此举证证明，赵金冠亦不认可。一审庭审中，云扬达飞公司认可未与赵金冠协商变更劳动合同，而是于2019年12月4日与赵金冠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双方未达成一致，后云扬达飞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向赵金冠出具《解聘通知函》，亦未向赵金冠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赵金冠主张云扬达飞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与赵金冠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双方未达成一致，后云扬达飞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直接向赵金冠发送《解聘通知函》，认可云扬达飞公司未额外支付赵金冠一个月工资亦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另云扬达飞公司、赵金冠确认赵金冠2019年4月至11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分别为16470元、16440元、16450元、16430元、16470元、16470元、16440元、16420元；2019年1月1日至12月6日期间赵金冠享有法定年休假，云扬达飞公司未安排赵金冠休假亦未支付相应未休年休假工资4125元。一审庭审中，赵金冠提交自行制作的加班明细，据此证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延时加班情况。云扬达飞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赵金冠提交《聘用函》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迎新函》、工牌、工资条等电子邮件打印件、钉钉截图打印件、微信截图打印件及赵金冠与“郑芸”“郝英俊美”“王超杰”的对话录音，据此证明郑芸、郝英俊美是达飞公司和云扬达飞公司的人事员工，王超杰系云扬达飞公司的产品总监，高雪丽是云扬达飞公司的人事员工；赵金冠入职云扬达飞公司时郝英俊美代表云扬达飞公司告知赵金冠在达飞公司和云扬达飞公司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赵金冠在达飞公司和云扬达飞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云扬达飞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赵金冠所述郑芸、郝英俊美、王超杰和高雪丽的身份，但不认可其他证明目的。经查，上述证据中：1.赵金冠在达飞公司工作期间与在云扬达飞公司工作期间的相应工资条电子邮件的发件人均为“hrd4hrd4@dafy.com”，员工编号均为“170666086”；2.赵金冠与郝英俊美对话内容为：郝英俊美：“这个是办理云贷的离职，一个云扬的入职，相当于换签。这是离职，填表头就可以，写个人原因，然后签字。因为我们是换签，日期是连续的。因为从云贷离职没有离职证明，这块写云贷就可以。”赵金冠：“那离职原因写什么？”郝英俊美：“个人原因。”赵金冠：“我想问一下，比如之后我们涉及到赔偿的问题，是按照什么处理？”郝英俊美：“是按你加入集团的时间开始计算。”……赵金冠：“那么我们现在变更合同后也是以正式员工？”郝英俊美：“对，然后像你的年休假这些，包括假如说涉及到这个辞退，赔偿金年限的设定也是按照你加入集团的时间来给你进行计算，它这个合同会体现一个试用期，但实际上不会对你进行任何限制。”；3.微信截图记载：赵金冠加入集团日期为2017年6月5日；4.姓名为高雪丽的电子邮件记载：“因各位的人事关系从云贷转入云扬，需要重新申报专项附加扣除，流程与第一次申请一样，……”。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结合双方自认及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5日赵金冠入职达飞公司，2019年3月8日赵金冠入职云扬达飞公司；2019年12月6日云扬达飞公司、赵金冠劳动关系解除；赵金冠在达飞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在云扬达飞公司的工作年限；赵金冠于云扬达飞公司、赵金冠劳动关系解除前月平均工资为16448.75元；云扬达飞公司以“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为由与赵金冠解除劳动关系，但云扬达飞公司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赵金冠或额外支付赵金冠一个月工资，亦未向赵金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云扬达飞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赵金冠对此亦不认可，且云扬达飞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程序上亦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结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云扬达飞公司系违法解除与赵金冠的劳动关系，故云扬达飞公司应支付赵金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就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定。云扬达飞公司认可2019年1月1日至12月6日期间赵金冠享有法定年休假，云扬达飞公司未安排赵金冠休假亦未支付相应未休年休假工资4125元，现云扬达飞公司以经营困难无力支付为由拒不支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金冠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2019年1月1日至12月6日期间存在延时加班情形，云扬达飞公司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采信赵金冠有关延时加班工资的主张，并支持云扬达飞公司相关诉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云扬达飞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赵金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692.5元；二、北京云扬达飞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赵金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25元；三、北京云扬达飞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赵金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209元；四、驳回北京云扬达飞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云扬达飞公司从事的业务，云扬达飞公司称其并没有金融监管部门发放的从事网络借贷业务的资质，但是其是为网络借贷公司提供平台技术支持服务的。赵金冠亦认可云扬达飞公司并非从事网络借贷业务。关于云扬达飞公司主张的涉刑情况，经询，云扬达飞公司称其并未涉刑，是关联公司达飞云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被立案侦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云扬达飞公司解除与赵金冠的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二、赵金冠工作年限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云扬达飞公司主张因政策层面原因导致云扬达飞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网络借贷业务，故云扬达飞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与赵金冠解除劳动关系合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云扬达飞公司认可其并非从事网络借贷业务，也并没有从事网络借贷业务的资质，其主张因监管层面对网络借贷业务的政策变化导致其经营困难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依据不足；其次，云扬达飞公司未举证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与进行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亦未举证其曾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劳动者或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故即使其主张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成立，其亦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相应的程序。综上，云扬达飞公司与赵金冠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赵金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根据赵金冠提交的云扬达飞公司认可真实性的电子邮件截图、聘用函截图、工资条电子邮件打印件等证据可以证明，云扬达飞公司与达飞公司为关联公司，上述证据与赵金冠提交的离职流转、交接单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赵金冠从达飞公司入职云扬达飞公司属于上述规定中“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情形。一审法院对赵金冠工作年限的认定及赔偿金数额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云扬达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云扬达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