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松江区思贤路3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682219885R。法定代表人：李学敏，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睿成，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泰升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齐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92997792Y。法定代表人：许长松，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维，广东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浩强，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瑞耕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云汉大道117号附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FNF381。法定代表人：柳伟伟，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斐瑞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两江新区龙渊街1号8幢2-6-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BPB60W。法定代表人：柳伟伟，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泰升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升公司）、重庆瑞耕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耕达公司）、重庆斐瑞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瑞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8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3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斐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睿成，被上诉人泰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维、鲁浩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瑞耕达公司、斐瑞康公司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斐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84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泰升公司对斐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案涉邮件发送人陶石、沈国发、李佳龙等人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这些人发送的邮件不能代表斐讯公司的意思表示；2.瑞耕达公司是合同相对方，斐讯公司与其没有委托关系，不适用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泰升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泰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泰升公司与瑞耕达公司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2.判决瑞耕达公司、斐讯公司支付所欠货款8724414.8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逾期利息；3.斐瑞康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6月6日，斐讯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邀请泰升公司参加其于2016年6月15日举办的“2016斐讯再出发，斐翔新启航”供应商洽谈会。2017年斐讯公司亦召开了“ＰＨＩＣＯＭＭ斐讯2017年供应链合作伙伴大会”。2017年6月21日，斐讯公司通过企业域名邮箱×××＠ｐｈｉｃｏｍｍ.ｃｏｍ向泰升公司发送了电子邮件《斐讯＆泰升Ｓ7供需会议备忘录》，其中载明：需方为斐讯公司，供方为泰升公司；时间2017年6月20日15:30-16:30，地点顾总办公室；……，斐讯计划在未来10天内组织采购、ＲＤ、ＳＱＥ对泰升进行供应商正式审核认证，考虑是否纳入斐讯合格供应商体系……。该备忘录中还提及了斐讯6月至10月的玻璃面板预计需求。2017年8月15日，斐讯公司通过企业域名邮箱×××＠ｐｈｉｃｏｍｍ.ｃｏｍ向泰升公司发送了电子邮件《重庆瑞耕达商务协议签核》，其中载明：Ｓ7项目后续会在重庆瑞耕达工厂生产，故涉及重庆瑞耕达的商务协议请帮忙打印签字，盖章快递给我（合同内容与斐翔一致，未做变更）。该邮件签名为ＰＨＩＣＯＭＭ斐讯、陶石、供应链平台-采购管理中心-资源开发部、斐讯公司以及固定、移动电话号码、电子邮件地址等内容。该邮件附件包含生产性采购框架协议、供货保证协议等8份ＰＤＦ文件，其中《采购框架协议》协议号为ＦＸ20170705，页眉为瑞耕达公司。2017年8月23日，瑞耕达公司与泰升公司签订了协议号FX20170705《采购框架协议》，该协议内容与斐讯公司提供的前述电子文本内容一致。该协议约定：瑞耕达公司向泰升公司提供订货要约订单，由泰升公司按照本合同、订单为瑞耕达公司准备、提供各种物品；双方对上个月26号至本月25号验收合格入库数量核对完成后，泰升公司必须在每月15日前将上月的发票正本送达瑞耕达公司……，对账完毕后待瑞耕达公司收到泰升公司开立的票据后在10个工作日内瑞耕达公司财务系统入账，开始计算账期；一般情况下，采用货到验收合格，泰升公司开具17%增值税发票挂账后付款，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生效，效力追溯至双方发生业务关系之时，本协议自签署之日满一年，双方根据情况重新签订基本供货协议，如本协议生效满一年且双方业务关系终止，则本协议自动失效；本协议与订单、生产性物料供货保证协议等构成完整采购体系协议……。此后，沈国发、李佳龙等人通过企业域名＠ｐｈｉｃｏｍｍ.ｃｏｍ的电子邮箱多次向泰升公司发送采购订单电子邮件，向泰升公司采购钢化玻璃等产品，邮件签名依然为斐讯公司以及联系方式等内容，订单中载明了编号、送货地址、物料描述、单价、数量、金额等内容，结算方式为月结或电汇30天。泰升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供货至2018年7月5日。瑞耕达公司的账户向泰升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通过电子邮件方式按期进行对账，其中2018年4月至7月对账单系李佳龙通过×××＠ｐｈｉｃｏｍｍ.ｃｏｍ电子邮箱向泰升公司发送，对账时间、货款金额如下：1.2018年4月16日，4月16日之前2443109.982元；2.2018年5月16日，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5月15日1781108.697元，3.2018年6月14日，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6月14日1962288.329元，4.2018年7月16日，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7月15日2669397.116元，合计8855904.124元。泰升公司向瑞耕达公司开具了供货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8年7月16日对账所涉金额开票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目前，前述货款未付金额包括2018年4月16日对账2443109.982元中的2000000元，及此后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对账金额，合计8412794.142元。另查明，瑞耕达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3月登记成立，股东为斐瑞康公司。瑞耕达公司一处楼顶安装有“PHICOMM”企业标识，公告栏曾张贴招聘信息显示有“PHICOMM斐讯集团-重庆瑞耕达”。一审法院认为，泰升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斐讯公司、瑞耕达公司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存在人格混同。在斐讯公司与泰升公司达成货物买卖意向的基础上，斐讯公司提供了《采购框架协议》文本，并以项目在瑞耕达公司生产为由提出以瑞耕达公司名义与泰升公司签订《采购框架协议》；在签订协议后，发出订单包括通知送货地点、对账等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重要行为实际仍由斐讯公司实施，应当认定斐讯公司为实际买受人，瑞耕达公司仅系斐讯公司的名义买受人，《采购框架协议》直接约束泰升公司和斐讯公司。泰升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斐讯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由斐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按《采购框架协议》约定和泰升公司陈述，该协议生效已满一年且双方业务关系已终止，合同的权利义务事实上已终止，无需再判决解除该协议。泰升公司请求解除《采购框架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双方对账和泰升公司陈述，斐讯公司应付泰升公司本案欠付货款8412794.14元。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泰升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结合约定的付款期限和泰升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支持自泰升公司申请追加斐讯公司为被告之日即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斐讯公司、瑞耕达公司、斐瑞康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斐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升公司支付货款8412794.14元。二、斐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升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该利息以8412794.14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为止。三、驳回泰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8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7871元，由斐讯公司负担77269元，泰升公司负担602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泰升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关于新增证据对账的情况说明，泰升公司、银泰丰公司、永林公司等十家公司收到的斐讯公司关于瑞耕达公司与斐翔公司应付款对账的邮件截图、以及其中三家公司邮件的公证书。拟证明斐讯公司是本案的实际采购人；2.银泰丰公司、泰升公司、嘉善银升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该三家公司均是银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为关联公司；3.2018年10月11日员工离职协议书，证明李佳龙是上海斐讯的员工。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产生的时间是在原审判决作出之前，不是二审新证据，不应当被采信。与本案有关的发送给泰升公司的邮件也不是斐讯公司的行为，斐讯公司作为公司广泛涉诉并且没有实际经营的情况下，不可能与任何供应商有所谓的对账，类似邮件的发送人作为相对方实际下单对账的直接人员，其对往来账目自然是清楚的，而且邮件中也明确了款项相对方是瑞耕达公司，而非斐讯公司，不可能是代表斐讯公司的意思表示。其他与本案无关的邮件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三性均不认可，无原件不认可真实性，且离职协议书盖的章是人力资源章而非斐讯公司的公章，不是斐讯公司的意思表示。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据我们所知，该证据是上一次银泰丰公司与斐讯公司的案件开庭后，有关供应商通过胁迫的手段取得的，不是合法的证据，不应当被法院采纳。内容也有问题，如果该离职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也只能证明李佳龙作为个人在斐讯公司的离职时间是2018年10月份，无法证明其入职时间，而根据上诉人代理人了解，李佳龙事实上在2018年8月份与众多供应商以及个人一起通过非法拘禁等手段，胁迫斐讯公司将相关的与其没有劳动关系的人员签订了劳动合同，是为了保障社保和工资发放，而实际上这些钱款与斐讯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斐讯公司考虑到当时的状态及社会影响，不得已签订，在2018年8月份至20月期间，李佳龙也没有任何的履职情况，故其不能代表斐讯公司的意思表示，本证据无论是合法性还是关联性均有问题。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中，《关于新增证据对账的情况说明》属当事人陈述而非证据材料，对有公证书的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邮件截屏因未展示原始内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第三组证据为复印件，且上诉人不认可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内容：2019年5月21日，沈国发通过斐讯公司企业域名邮箱向泰升公司发送对账邮件，称“以下是我司财务要求最后一次和贵司核对货款金额请确认，谢谢！”，其中载明，斐翔公司应付银泰丰公司货款7676.60元，应付泰升公司货款2443.08元。又称“个人要求重庆工厂的账务也进行确认一下，谢谢！”，其中载明，瑞耕达公司应付银泰丰公司货款10954457.86元，应付泰升公司货款8412794.16元。2019年5月20日，朱姝通过斐讯公司企业域名邮箱向上海琛宇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公司发送对账邮件，称“公司要求我们最后一次对账，如下金额请确认！公司只要求核对上海斐讯下面分公司的账务，重庆瑞耕达金额是我个人顺便发一下的，请知悉”，并载明斐翔应付款769569.34元，瑞耕达应付款515500.91元。2019年5月23日，朱连杰通过斐讯公司企业域名邮箱向广东一二三金属制品研发有限公司公司发送对账邮件，称“你好，以下为我司财务列出的对账金额，请尽快核对，如有疑意，请邮件回复，谢谢！”，并载明斐翔应付款283553.55元，瑞耕达应付款27292379.88元。另，瑞耕达应付广东新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10563551.29元。另，泰升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未参加2016年6月斐讯公司举办的“2016斐讯再出发，斐翔新启航”供应商洽谈会。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是李佳龙、沈国发等人通过斐讯公司企业域名邮箱发送订单及对账单的行为如何定性的问题。本院认为，企业域名邮箱是以企业的域名作为后缀的电子邮件地址，企业可以自行设定管理员来分配和管理内部员工的邮箱账号。也即只有通过管理员分配获得企业域名邮箱账号公司员工，才能使用该账号及密码登录和使用企业域名邮箱。上诉人所称李佳龙等人冒用或错用上诉人的名义发送邮件的辩解意见与常识和客观事实不符，亦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就本案而言，斐讯公司给李佳龙、沈国发等人分配企业域名邮箱账号，表明斐讯公司认可李佳龙、沈国发等人的员工身份，而其发送邮件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斐讯公司承担。二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如何确认的问题。本院认为，斐讯公司在2017年6月21日向泰升公司发送的《斐讯&泰升S7供需会议备忘录》邮件中，明确载明了需方为斐讯公司，供方为泰升公司，后在2017年8月15日发送的《重庆瑞耕达商务协议签核》邮件中，指定由瑞耕达公司出面与泰升公司签订编号为FX20170705《采购框架协议》。泰升公司在与瑞耕达公司签订编号为FX20170705《采购框架协议》时，知道斐讯公司与瑞耕达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认定斐讯公司是实际的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当。综上，斐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71元，由上诉人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