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东军，男，汉族，1968年1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单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72××××××××××××715。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玮，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塘厦力盛手袋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经营者：王明琼。上诉人钟东军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塘厦力盛手袋厂（以下简称力盛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4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东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力盛厂向钟东军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999.77元及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99.9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力盛厂向钟东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0874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钟东军与力盛厂解除劳动关系事实认定不清。1.薪酬调整由力盛厂单方作出，未与钟东军协商。力盛厂以美国贸易政策、新冠疫情为由单方调整计件单价，调整幅度为0.1元/件，造成钟东军的月均工资水平减幅达到10%，每月工资减少七百到一千元不等，严重损害钟东军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却认定力盛厂降薪范围合理，违背事实且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立法原则。2.钟东军并非自动离职。钟东军因不满力盛厂单方作出的薪资调整安排而与力盛厂协商，但力盛厂坚持调整并作出“接受就留下来，不接受可以走人”的意思表示，以降薪方式逼迫钟东军离职，钟东军在无法维持原有劳动权益的情况下离职。一审法院认定钟东军自动离职，与前述事实明显不符。二、一审法院关于用人单位调整员工薪酬的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决定有关劳动报酬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时，应当经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力盛厂调整薪资前未与全体员工协商，损害全体员工切身利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3条规定，用人单位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严重困难的，可以与劳动者协商，采取调整薪酬等方式变更劳动合同，稳定工作岗位。如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钟东军与力盛厂就薪酬调整问题协商不成，力盛厂与钟东军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力盛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钟东军主张一审法院就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1.中美贸易战加税25%及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严重影响工厂订单数量，力盛厂为避免倒闭继续经营而调整计件单价理由合理，系企业行使用工自主权，不针对特定个体。2.《声明》手写内容C“如认无意义，也可表明”表明该《声明》是单方表述，不具有针对性和强制性，具有协商空间，且钟东军工资并未减少，其降薪的说法不成立。另外，力盛厂实际调低计件单价5分/件系全员一致通过并执行的，其他员工均无异议，且钟东军提出异议后力盛厂随即足额发放其工资。3.双方协商后，力盛厂按原工资待遇足额发放，钟东军一审提交的《2020年4月薪资表》以及附件头框总产量表（2020年2月、3月、4月）可证明力盛厂于4月已补发钟东军3月降资单价，力盛厂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4.钟东军称力盛厂作出“接受就留下来，不接受就走人”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力盛厂多次与钟东军协商并且发出口头和书面返岗通知，且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提交了三名工友劝说钟东军不要离职及向其发出书面返岗通知等证据，但直至4月30日钟东军仍坚持结清工资离职，亦不理会力盛厂后续发出的书面返岗通知函。5.钟东军因自身原因自愿不同意购买社保，已签署《社保参与调查表》，力盛厂已将社保费用以特殊奖金的名义按4500元/年直接支付给钟东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钟东军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根据《广东省高院、广东省劳动仲裁委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粤高法[2012]284号）第25条、第28条，钟东军以降薪或未购买社保为由“被迫辞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钟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08745元；2.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999.77元、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99.95元；3.2019年高温津贴75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粤人社发[2012]117号）第十一条、《关于公布我省高温补贴标准的通知》（粤人社发[2012]118号）、《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力盛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钟东军2019年度高温补贴750元；二、力盛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钟东军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999.77元；三、驳回钟东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由钟东军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4917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力盛厂于2020年3月5日张贴的声明记载“现要求从2020年2月份起每个部门件资单价每1元降0.1元以此类推，主件部门品检和手工只发一人工资，每位主管管理工资各降1000元。”该声明下部同时备注“C.我司共投入220万，今已亏所剩无几，大家用心思考工厂存留？做好单位管理，期能复苏。如认无意义！也可表明”。二、钟东军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时长15分钟，但钟东军仅提供了该录音中前11:30分钟的录音文本，没有提交剩余时间的录音文本。其中，有录音文本前11:30分钟中，力盛厂经营者王明琼称“你不同意，是不是？不同意，你可以走人！”···“你不同意，我也不行。那你自己不想做，不是撵你走。你不想做就走。不是说我撵你走，你说不行，我也不行。那你想不想做，也可以走。”钟东军称：“还是你叫我走的。”王明琼称“什么叫你走？你说你不同意，我也没办法，我一定要这样做。那你不想做，你也走，是不是，这是合情合理，你觉得我不合理，你可以走啊”。剩余无录音文本记录的自11:30至15:02分钟的录音记录中，钟东军称“她撵我们走我们就走”，王明琼则称“没撵你走，我刚才是跟你商量这个单价，你别纠结于那句话”。随后双方发生激烈争吵，自12:40分开始记录王明琼称“行了，那没事了，那你们自己考虑考虑，我也没有说要撵你走，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要降五分钱，你们不接受，那我也没办法。撵你走也好，不撵你走也好，我的表态就在这里，我也不觉得我做错了，因为工厂生存不下去····，那你们自己决定，我也没有什么怨言，你们自己决定，你们要走就走，你们要做就做，我没有撵你走，我没有逼你走，我说我要降价，你们不接受，那我也没办法，”···“好了好了，我的话已经表达了，你们自己思考，你们想做就做，不想做我也没办法”，钟东军则称“你已经撵我走了，你别不这样说，你已经说话了，你马上给我开工资，我告诉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钟东军的上诉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钟东军以力盛厂单方下调其工资逼迫钟东军离职为由主张力盛厂应支付钟东军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99.95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钟东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自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条没有注明工资构成，该工资条记载对应月份的工资分别为9485元、11138元、14894元、10930元、8373元、12539元、8436元、9204元、13323元、8910元、8638元、10162元，从工资数额上看，该证据不能证明钟东军2020年3月及4月的工资已被实质性下调。其次，力盛厂2020年3月5日的声明注明“如认无意义！也可表明！”表明力盛厂下调工资存在个别协商的可能。而钟东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证据亦佐证钟东军与力盛厂经营者王明琼确就工资下调进行协商，故该声明不足以证明力盛厂已单方执行下调钟东军的工资标准。再次，钟东军提交的录音证据反映其与力盛厂经营者王明琼就工资计件单价下调进行协商并发生激烈争吵，王明琼虽曾称“你不同意，你可以走人”，但随后亦称“没撵你走”，“别纠结于那句话”，“你们自己决定，你们要走就走，你们要做就做，我没有撵你走，我没有逼你走，我说我要降价，你们不接受，那我也没办法”，而钟东军则坚称“你已经撵我走了···你马上给我开工资”。从该录音对话内容可知，钟东军系在双方就工资调整意见分歧较大、未达成协商结果的情况下当场决定离职并要求力盛厂结清工资的。因此，钟东军的前述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力盛厂已下调钟东军工资逼迫钟东军离职的主张成立。退一步说，即使下调工资标准确实存在，但在受新冠疫情及美国加征关税的背景下，力盛厂将计件单价每1元降低0.1元，属于合理调整范围，且该工资调整适用于全体员工，并非仅针对钟东军个人。因此，综合前述情况考虑，一审法院认定钟东军属于自动离职并判决力盛厂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不违背常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钟东军所主张的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因钟东军未能享受当年度年休假的责任在于钟东军，故其要求力盛厂支付当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亦无不妥，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钟东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钟东军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渠旺审 判 员 邓晓畅审 判 员 李远伦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春宁书 记 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