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民初16311号原告（反诉被告）：李娜，女，197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山、杨璐佳，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杨映泉，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公民身份证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涛，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娜诉被告杨映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由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因被告杨映泉提出管辖权异议，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鄂0111民初50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至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收到此案，被告杨映泉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后依法由审判员杨世庆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8日、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杨世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2日、2020年12月17日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李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山，被告杨映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2019年4月1日剩余分红款人民币88145.92元；2、解除《祺星泉舞蹈艺术体验馆（徐东）合作框架协议》；3、被告向原告退还合伙事务利益100000元；4、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祺星泉舞蹈艺术体验馆（徐东）合作框架协议》（下称“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对被告原独立经营的祺星泉舞蹈艺术体验馆进行合作经营。其中原告出资人民币10万元整，作为被告向其出让25%股权的对价。原告出资到账后，即享有受合伙人待遇，享有合伙人权利并参与合伙事务分红。后原告依约于2017年8月29日向合同中指定的被告账户汇入出资款人民币10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十一条第2项，被告应在公司成立2年内，每年保证向原告分红人民币5万元，每六个月进行一次分红，但截止至2019年4月被告除向原告支付分红款11854.08元后就再无分红行为。且原告自履行了出资义务后，应当享有合伙人的权利，但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查询财务报表及盈利情况的要求均遭到被告拒绝或拖延。原告后于2019年1月18日和2019年3月18日分别向被告出具2封律师函，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合伙事务及合伙权益的行为，支付原告剩余分红款并向原告提供查阅项目经营状况相应财务资料的便利，但被告均不予理会。鉴于被告始终未向原告支付剩余分红款，且被告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合伙投资款10万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2019年4月1日剩余分红款80073.14元；其他诉请不变。被告杨映泉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退伙应经全部合伙人一致同意，现杨映泉不同意李娜退伙，也不允许李娜退伙，李娜已经收到分红款33888.86元，且约定的10万保底系附条件的分红，以公司运营舞蹈馆为前提的，该条件尚未成就。被告杨映泉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李娜向杨映泉支付合伙期间损失35000元；2、判令李娜负担本案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8日，杨映泉与李娜签订《祺星泉舞蹈艺术体验馆（徐东）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杨映泉以舞蹈馆总资产作为出资，李娜出资10万元人民币，合伙经营位于徐东新世界广州三楼的祺星泉舞蹈艺术体验馆，杨映泉与李娜按3:1的比例持有该体验馆全部投资，并按比例享受权利、负担责任，双方并对舞蹈室总资产进行确认。协议签订后，李娜出资10万元，双方以工作室的形式对外提供舞蹈培训。2018年中旬开始，李娜作为合伙人，不再积极参与合伙事务，且将该舞蹈馆生源导入其他培训机构，并恶意中伤杨映泉及舞蹈馆，鼓动学生退费，造成舞蹈馆经营困难，出现亏损。综上，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娜作为合伙人，有义务负担合伙事务，承担经营风险。现舞蹈馆经营亏损，李娜应当承担合伙期间的经营损失35000元，故提出反诉，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被告曾提出将其第一项反诉请求变更为197785.95元，第二项反诉请求不变。后最终决定不变更反诉请求，仅要求李娜向杨映泉支付合伙期间损失35000元，其他诉请不变。李娜对反诉辩称：李娜不存在恶意中伤被告及机构的事实，李娜仅是客观的向了解情况的学员家长陈述双方间存在纠纷，同时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因李娜的合作行为遭受到了损失，即便机构存在损失也是因为在2019年1月之后李娜退出合伙事务被告在独自经营舞蹈机构时的经营损失，该损失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杨映泉系祺星泉舞蹈艺术体验馆的教师，李娜系该馆学生家长，杨映泉以舞蹈馆经营相关的资产、资金作为出资，李娜负责招生及沟通协调工作。双方协议以该舞蹈馆为经营实体进行合作。2017年8月28日，杨映泉作为甲方与李娜作为乙方签订《祺星泉舞蹈艺术体验馆（徐东）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第二条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甲乙双方一致认同，合作具体项目以及公司全部经营体为祺星泉舞蹈艺术体验馆全部业务。第三条出资额、模式双方均确认舞蹈总资产为40万元人民币，总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固定资产、流动资产、经营资产及所有与舞蹈馆经营相关的资产、资金等，甲方出让25%的股权给予乙方，价格为人民币10万元。签约后五个工作日内进入双方共同认可的账户，以保证合作正常运作与经营，入账后甲方股份比例为75%，乙方股份比例为25%。第四条经营约定甲乙双方一致认可，体验馆目前为公司筹备期，经工作室模式经营。如乙方本次的投资资金在后续日常经营中出现亏损，需要再次增资进行经营，则由甲方独立出资进入共同账户持续经营，乙方不必再次出资。但无论任何方式再次出资或其他，双方的股份比例及股东权益不变。第五条事务执行双方委托甲方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舞蹈馆日常事务，乙方有权检查日常事务、日常财务的执行情况及相关报表、账户，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报告舞蹈馆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第六条经营方式、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以资金投入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合作投资实业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有并给予相关比例分红，收益结算以半年为单位，到了结算期将整理好所有数据，总体利润除去经营所得报酬外再按投资比例予以分红。第七条共有投资人增加/退出及股份的转让共有投资人退出，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出，不得在合作不利时退出，退出需提前三个月告知其他共有投资人并经全体共有投资人同意。退出时按照入伙金额进行结算并结算未分红部分金额，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未经共有投资人同意而自行退出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当进行赔偿。……第十一条利润分配及分红保证甲方以自然人身份向乙方保证，从公司注册成立之日起算，每年（签本合同之日起365日为一年）向乙方总分红不低于5万元人民币，年度分红次数为两次，每六个月分红一次，甲方保证连续两年累计达到10万元分红。如无法达到，双方协商处理，协商无果，乙方有权利让甲方个人承担分红。2017年8月29日，李娜向杨映泉个人账户转款10万元，已履行合伙出资义务。2017年10月10日，武汉祺星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及策划等，住所地为洪山区××大街××号新世界百货三楼033004A号商铺。其法定代表人为杨映泉。2018年5月17日，李娜收到杨映泉两笔分红款共计11854.08元（10000元+1854.08元）。2019年1月4日，杨映泉在“我们一家人（8）”群聊中将李娜移出群聊并@所有人“至今日起，李娜所有言论及行为与祺星无关”。2019年1月21日，李娜通过微信向杨映泉发送律师函，提出退出合伙事项，并于收到函件后5日内退还已经支付的出资款人民币10万元。2019年1月22日下午9:11，李娜通过微信向杨映泉发送文字“杨教师，此律师函发给你，并不等于起诉，只是一个正式通知。律师函是我们委托律师，以正式的方式来表达我的诉求，根据近期的沟通交流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我觉得大家也不适合再在一起做合伙人，所以我提出退伙及利润要求，特发此函，也可协商”。2019年3月18日，李娜以特快专递（EMS1037318409532）的方式向杨映泉发送《律师函》，告知其曾于2019年1月21日向杨映泉发送过《律师函》，因杨映泉有转让祺星泉舞蹈艺术体验馆意向，李娜认为既然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合作协议，对于合伙事务的任何处置行为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并书面确认。否则擅自处置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违约方承担。李娜要求杨映泉停止任何侵害合伙事务及合伙人权益的行为，尽快就双方纠纷进行磋商解决。该快递于2019年3月19日12:43:32妥投。审理中，杨映泉陈述，2019年11月份涉案店铺被出租方收回，现已经重新装修。双方均认同2018年3月31日前舞蹈馆处于赢利状态，李娜认为其已于2019年1月22日退出合伙经营，因杨映泉未能按律师函的要求向其退还出资款，故诉到法院，诉请如前。庭审中，杨映泉提交转账记录，共向李娜转账33888.86元〔3962元+10000元+1854.08元（备注分红）+10000元（备注分红）+8072.78元〕，杨映泉认为以上均为给予李娜的分红款项，李娜对收到33888.86元表示认可，但仅认可其中标注有分红的11854.08元为分红所得，其余的22034.78元系为舞蹈馆购买服饰等垫付的款项。另杨映泉以李娜在2019年9月与舞蹈馆的学生家长有过电话联系为由，认为李娜仍在履行其合伙协议中的沟通协调工作，双方的合作关系在2019年9月并未解除。李娜对与学生家长进行沟通的事实表示认可，但其认为仅仅是为了化解家长们的疑惑所作的解释，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履行合伙事务。现杨映泉表示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但对李娜自认于2019年1月22日退出合伙经营，不予认可，认为应以2020年9月22日（第三次开庭）为合同解除时间。另杨映泉提交了祺星泉舞蹈艺术体验馆会员协议、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支付宝流水、课时统计表、微信聊天记录等等，认为合伙经营亏损达84万元余元，故提出反诉请求，反诉请求如前。审理中，因双方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及收支有争议，李娜、杨映泉均于2020年9月22日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李娜要求对合伙期间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22日的盈利及亏损进行审计。杨映泉则要求对合伙期间2019年1月22日至2020年9月22日的合伙收入及支出进行审计。本院依法委托武汉宏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上述两个时间段的盈亏及收支进行审计。武汉宏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1日向本院出具“司法鉴定退案函”，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完整的会计鉴定资料，不具备司法鉴定基础，故本案作退案处理。以上事实有《祺星泉舞蹈艺术体验馆（徐东）合作框架协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快递单回执、音频、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司法鉴定退案函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经本院多次组织调解，双方未能就实体处理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李娜与杨映泉共同签订《祺星泉舞蹈艺术体验馆（徐东）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合作框架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祺星泉舞蹈艺术体验馆”徐东店，并约定了出资模式、经营事项、事务执行、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合伙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作框架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本案中，2019年1月4日，杨映泉在“我们一家人（8）”群聊中将李娜移除，并@所有人“至今日起，李娜所有言论及行为与祺星无关。”，明确限制李娜作为合伙人的权利；2019年1月21日，李娜向杨映泉微信告知退伙，此后，祺星泉舞蹈艺术体验馆实际由杨映泉独立经营。杨映泉虽抗辩称，李娜曾于2019年9月份与舞蹈馆学生家长有过电话联系拟证明李娜参与了合伙经营，但并未提交李娜实质性参与舞蹈馆经营的证据，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且杨映泉自述，2019年11月舞蹈馆店铺被出租方收回，现已经重新装修，而该重大事项的变化，亦没有李娜共同参与决定的相关证据。综上，本院根据双方微信意思表示及合伙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已于2019年1月22日终止合伙，故对李娜提出解除《合作框架协议》的请求，已无事实依据，本院不再支持。关于合伙财产分割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李娜主张应分红8万余元，杨映泉抗辩舞蹈馆亏损84万余元，并反诉要求李娜承担亏损3.5万元，双方对合伙盈亏存在争议。经原、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武汉宏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双方合伙盈亏及收支进行审计，但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完整的会计鉴定资料，不具备司法鉴定基础，鉴定无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均未明确约定合伙期间的财务管理及监管细则是导致合伙账目不完整、无法鉴定的主要原因，对此双方均负有责任。现双方均不能充分提交经营盈亏的证据，应各自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李娜请求分红8万余元的主张及杨映泉反诉请求李娜承担亏损3.5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一并不予支持。基于杨映泉系舞蹈馆直接执行人，负责管理舞蹈馆日常事务，对财务账目制作、保管负有主要责任。加之，双方《合作框架协议》第十一条第2项约定“甲方以自然人身份向乙方保证，从公司注册成立日起算，每年（签本合同之日起365日为一年）向乙方总分红不低于五万元人民币，年度分红次数为两次，每六个月（公司注册日起始180天为六个月）分红一次。甲方保证连续两年累计达到十万元分红。如无法达到，双方协商处理，协商无果，乙方有权让甲方个人承担分红。”，虽然双方对该条款利润分配及分红保证条件是否成就的理解不同，但从文义分析，双方既约定“从公司注册成立日起算”、又约定“签本合同之日起365日为一年”，两个起算点并不一致，故对杨映泉以未注册公司为由认定条件未成就，该条款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合作框架协议》第四条第5项约定“如乙方本次的投资资金在后续日常经营中出现亏损，需要再次增资进行经营，则由甲方独立出资进入共同账户进行持续经营，乙方不必再出资。但无论任何方式再次出资或其他，第三条第2款所述的股份比例及股东权益不变。”，根据体系解释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前述条款宜解释为对李娜出资额10万元的保障。再者，李娜于2019年1月22日退出合伙后，舞蹈馆的剩余财产由杨映泉单方控制并处理。综上，杨映泉应向李娜返还出资款10万元，杨映泉前期已向李娜转款33888.86元，李娜虽称有两笔系其他垫付款，但并未就此举证，本院对此难以采信，故杨映泉还应向李娜支付66111.14元（100000-33888.86）。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杨映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李娜返还66111.14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映泉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收取406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娜负担2641元，被告（反诉原告）杨映泉负担1422元（此款李娜已垫付，由被告杨映泉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李娜）。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收取33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杨映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世庆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卓明艳书记员庞海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