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赔终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海市金锋汽摩配件厂，住所地临海市杜桥镇横楼村。 法定代表人李官军。 委托代理人周玲，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杜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海市杜桥镇解放街**。 法定代表人郎灵敏，镇长。 应诉负责人金巍，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江志东，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小红，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海市金锋汽摩配件厂诉被上诉人临海市杜桥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3年4月12日，原告临海市金锋汽摩配件厂向杜桥镇横楼村村民委员会临时租用土地用于建厂房，约定租用时间从当日到2006年4月12日止等。同年8月9日，原临海市国土资源局（其职能现已归于被告临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临国土监字（2003）第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杜桥镇横楼金峰汽配厂（李官军）”为“被处罚单位（人）”，认为：“你单位于2003年7月份未经批准擅自占用杜桥镇横楼村的农用地（建设留用地）191.88平方米铺设五孔板建通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4条、第53条的规定，属非法占用土地行为。我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76条之规定，对你的土地违法行为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退还非法占用的191.88平方米土地；2、在接到本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天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006年10月11日，原临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临国土监字（2006）第2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本案原告为被处罚单位，认为：“你单位于2003年5月份未经批准，擅自占用杜桥镇横楼村集体土地277.89平方米建厂房，建筑面积为277.89平方米，该土地经踏勘属待置换用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2条、第43条、第44条之规定，构成未批先用、非法占地事实。为此，我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7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42条之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277.89平方米土地；2、没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3、并处罚款每平方米20元，计5557.84元”。后该局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浙1082行审181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申请执行人临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临国土监字（2003）第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准予强制执行，其中第一、二项由临海市杜桥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同日，该院作出（2016）浙1082行审182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申请执行人临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临国土监字（2006）第2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准予强制执行，其中第一、二项由临海市杜桥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19年6月5日，被告将安装于××镇××楼村××号的两只三相电表（其中原告临海市金锋汽摩配件厂名下的三相电表号为00010007011707、户号为7180159358，另一只户名为李明友）拆除。2019年11月5日该院作出（2019）浙1082行再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原审申请执行人临海市国土资源局已于2003年8月8日发文撤销其作出的临国土监字（2003）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裁定对该处罚决定书准予执行显然不当，故裁定撤销该院（2016）浙1082行审181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审申请执行人临海市国土资源局对临国土监字（2003）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强制执行申请。原告于2019年7月23日向该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将原告临海市金锋汽摩配件厂名下三相电表号为00010007011707、户号为7180159358的电表拆除的行为违法。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浙1082行初69号行政判决，判决：“被告临海市杜桥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5日将原告临海市金锋汽摩配件厂名下三相电表号为00010007011707、户号为7180159358的电表拆除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目前临海市金锋汽摩配件厂名下的三相电表已由供电所安装回去，而位于临海市××镇××楼村××号屋后的原告厂房已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临海市金锋汽摩配件厂认为被告临海市杜桥镇人民政府拆除其名下的三相电表行为违法，有生效法律文书为证，因该电表现已实际安装回去，故无需该院判决恢复。原告要求被告恢复李明友名下的电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租金损失的请求，该院认为，一方面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出租行为的真实性，另一方面，2006年10月，原临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临国土监字（2006）第2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即已确认原告占用土地建厂房的行为非法，责令原告退还，同时决定没收该建筑及其他设施。该处罚决定亦已经该院审查确认其合法性并准于执行。故而即使原告与他人的房屋租赁关系真实存在，其租赁合同亦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的合同，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停工停产损失的请求，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签订于2014年10月10日，按照该协议，双方应当成立新公司，各方投入估值应在新公司成立后由会计计算，但本案中，原告既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在双方签订后已实际履行，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因协议履行而产生了收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依据该协议赔偿原告10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临海市金锋汽摩配件厂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临海市金锋汽摩配件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9年6月5日被上诉人组织人员强拆上诉人的两只三相电表，直到2020年9月24日才将其中一只三相电表安装回去，但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只表述为“目前临海市金锋汽摩配件厂名下的三相电表已由供电所安装回去”，没有表明什么时候安装回去，系故意隐瞒关键事实，导致上诉人停产损失与租金损失事实含糊不清，有失客观公正性。二、首先，（2019）浙1082行初69号行政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5日将上诉人名下三相电表号为00010007011707、户号为7180159358的电表拆除的行为违法，由此说明原临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06年10月作出的临国土监字（2006）第228号行政处罚决定已经失效，在临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上诉人通过合法手续取得的三相电表和用电权都是受法律保护的。其次，上诉人主张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9月24日这一期间的停产损失和房屋租金损失（即由于停电，导致租客赵超、程平、吴映佳纷纷退租）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赔偿范围，即“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另外，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3份租赁合同真实性只是以不清楚为由进行搪塞，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针对上诉人租金损失的评判理由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临海市杜桥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早已停产停业，与横楼村的租赁关系于2019年5月31日终止。2019年6月5日，被上诉人有权根据（2016）浙1082行审1817号行政裁定书与（2016）浙1082行审1824号行政裁定书对临海市金锋汽摩配件厂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进行拆除与没收。被上诉人实施拆除电表的行为系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生效裁判作出的执行行为。其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4日，以张贴《限期拆除通知书》方式催告上诉人于2019年7月14日前自行拆除，但上诉人拒不自行拆除。被上诉人下属杜街办事处根据工作安排于2019年7月29日至上诉人处开展拆除工作，因上诉人阻挠而暂停。其后，上诉人大哥李明友与二哥李德宝组织拆除涉案违法建筑，于2019年8月3日下午拆除完毕。二、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拆除电表行政行为违法为由主张各项损失，实质上系主张因被上诉人拆除其违法建筑而造成的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以及《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第四部分“违法建筑的拆除，原则上不得给予任何形式的补偿，一切经济损失以及与违法建筑相关的民事责任由当事人自行承担”之规定，由于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上诉人无权依据法律规定获得国家赔偿，应自行承担违法建筑拆除后的一切经济损失与民事责任。由于上诉人早已停产停业，故其主张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的损失根本不存在。同时，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也无法证明其前述经济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现场检查记录、（2019）浙1082行初70号判决书、（2018）浙1082行初52号裁定书、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年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物品清单、发明专利申请、说明书、典型案例、厂房照片等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临海市杜桥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各项损失。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本院不予接纳。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行初69号行政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临海市杜桥镇人民政府拆除上诉人临海市金锋汽摩配件厂名下三相电表号为00010007011707、户号为7180159358的电表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名下电表已被安装回去，上诉人要求恢复案外人李明友名下电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不属于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针对停产损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具体损失情况，其中，上诉人主张停电导致合作协议无法履行而造成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针对租金损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租金支付情况。综上，上诉人临海市金锋汽摩配件厂提起本案赔偿诉讼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公辉 审 判 员 吴鸿滨 审 判 员 徐后利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章晓慧 代书记员 朱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