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昌春，男，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宗伟，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传伟，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伊现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勇，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陈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建，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建业机械工具租赁站，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杨克军，男，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信宇，山东泽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昌春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华公司）、孙国勇、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济南市历城区建业机械工具租赁站（以下简称建业租赁站）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昌春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判令一建公司、建业租赁站就涉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建业租赁站作为实际承包人，应当与北华公司承担清偿责任。1.从《合同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明确了建业租赁站是以北华公司的名义与一建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建业租赁站虽提出《合同转让协议》于2020年5月14日由三方解除，但是该解除行为发生在秦昌春立案起诉之后，而且通过历城区人民法院的案卷内容来看，该解除行为明显对于作为原告的建业租赁站不利，其解除行为不合常理，秦昌春认为该解除行为明显是建业租赁站为了规避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该解除行为应为无效。2.即使《合同转让协议》解除，但从协议内容及后期建业租赁站在涉案工程中的事实行为来看，该解除行为并不能掩盖建业租赁站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的身份，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就收取工程款设立共管账户，而且建业租赁站多次直接从一建公司收取涉案工程款及涉案工程的抵账房，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建业租赁站的负责人杨克军一直参与工程管理，负责工程具体事务，负责秦昌春及其他多个实际施工班组的劳务费发放，其职责范围远远超出了其主张的与北华公司存在租赁关系的范畴，完全符合承包人的属性和地位。3.另外，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角度出发，涉案工程款应当优先支付实际施工班组劳务报酬，建业租赁站从一建公司处领取工程款及抵账房涉及的款项远远超出了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的数额，法院应当对建业租赁站从工程中获取的所有款项予以查明，如有违反优先支付包括秦昌春在内的实际施工班组劳务报酬的情形，法院应当对该行为做出认定，该款项应优先支付实际施工班组劳务费。4.此外，一审法院认为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双方存在共同承包工程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建业租赁站为实际承包人，秦昌春对此并不认可。首先，建业租赁站在涉案工程中的地位并不是必须要在《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完全可以另行约定，法院不能以协议未约定工程承包内容就确认建业租赁站不是承包人的事实，也不能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就否认建业租赁站的承包人地位。其次，法院应当从实际情况出发来认定建业租赁站的承包人地位，从《合同转让协议》、建业租赁站向秦昌春支付劳务费、秦昌春与杨克军的录音中体现出建业租赁站负责人杨克军向一建公司索要工程款的行为并实际取得工程款以及杨克军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等各种事实来看，建业租赁站系共同承包人的事实很明确。二、一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也是分包方，其应当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庭审中根据北华公司及孙国勇的陈述，一建公司尚未支付完毕涉案工程款，虽然一建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但根据客观的施工情况看，涉案工程因违法加盖并未进行最终结算，不能证明一建公司已不欠工程款，而且建业租赁站多次从一建公司处取得工程款，法院应当查清工程款流向；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参考《山东省高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一建公司应当对其是否支付完毕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如无法举证，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北华公司、孙国勇共同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到5层时一建公司可以用房折抵工程款，后来由于房价上涨，一建公司反悔了不给房子，并且到了2017年底才付了部分工程款。且该工程施工进度慢，严重超期，一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超期费用及在施工中增加的费用，这些加起来远超欠付工人的人工费。其要求一建公司优先支付人工费，针对剩余费用再另行主张。一建公司辩称，秦昌春要求一建公司对涉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就清河社区国贸花园B区项目工程，一建公司与北华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一建公司与秦昌春没有合同关系。同时，北华公司、孙国勇已经向秦昌春出具欠条，确认了其与秦昌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根据合同及债权的相对性，本案与一建公司不存在关联性，一建公司更不应该承担清偿责任。二、秦昌春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无权要求一建公司对其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首先，秦昌春与北华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孙国勇向秦昌春出具的欠条均可证明，秦昌春的承包方式为包清工，秦昌春代表的是秦昌春班组，一审庭审过程中秦昌春、北华公司及孙国勇均认可这一事实。其次，在秦昌春的上诉状第2页第三段陈述的是“施工班组劳务报酬”，在上诉状最后的请求陈述中主张的也是“劳务报酬”。再次，《山东省高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明确规定：施工班组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权利，如何处理？建设工程承包人与其雇佣的施工班组之间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施工班组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综上所述，首先秦昌春是施工班组，其主张的是劳务报酬，应向其分包劳务的北华公司、孙国勇主张权利，而非向无直接合同关系的总包方主张权利；其次，秦昌春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合同或债权的相对性要求一建公司承担其劳务费的清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秦昌春的上诉请求。建业租赁站辩称，同意一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合同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早已在秦昌春起诉之前解除，秦昌春无任何理由要求建业租赁站支付劳务费。《合同转让协议》是在2020年5月14日解除，而一审判决书记载本案立案时间是2020年5月22日，且秦昌春立案时申请了财产保全，各被告收到立案信息或司法查封信息必定晚于5月22日，解除《合同转让协议》的时间远远早于5月22日，不存在建业租赁站为了规避责任而解除转让协议。通过《合同转让协议》第二条可以看出，该协议并非概括转让，是转让的债权。建业租赁站仅是向北华公司提供脚手架租赁业务，让其承担北华公司的工人劳务费不符合常理。签订该协议就是为了结算租赁费，并非承担工人劳务费。《合同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秦昌春依据该协议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建业租赁站也并非发包方，秦昌春无权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劳务费，更无权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连带责任。二、秦昌春隐瞒其与北华公司系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故意向法庭陈述为劳务费。在另案中，郑步姣与本案包含秦昌春在内的五名原告情况完全一致，郑步姣最后撤诉，是因为在庭审中其陈述与北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劳动关系必须经劳动仲裁委前置仲裁，无奈之下撤诉。因有郑步姣案在前，秦昌春的代理人便在庭审中否认了其与北华公司系劳动关系，坚持声称为劳务关系，索要的是劳务费。秦昌春隐瞒了客观事实，恳请二审法院注意。三、建业租赁站与秦昌春没有合同关系，没有义务向其支付劳务费。《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系北华公司与秦昌春签订，约定由秦昌春施工，北华公司支付其劳务费，合同相对方并非建业租赁站。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签订了《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约定建业租赁站向北华公司出租外脚手架。四、北华公司、孙国勇在一审中也承认，建业租赁站仅提供脚手架，且北华公司前期共收到工程资金9776220元，北华公司是否向秦昌春支付工资，建业租赁站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知晓。从历城法院卷宗可以看出，北华公司早在2017年甚至之前就已经领取过9776220元的工程款，建业租赁站不存在直接从一建公司收取工程款的情况。孙国勇曾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涉案项目工人费用为20.3元每平米，涉案工程合计41万平米，北华公司及孙国勇有足够的资金支付秦昌春劳务费。北华公司是否向工人实际支付，建业租赁站并不知晓。在一审2020年7月2日的询问笔录中，北华公司、孙国勇陈述了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的本意是帮助北华公司和孙国勇要工程款，并非由建业租赁站来承担劳务费，同时因为北华公司向一建公司主张权利均未采纳，故解除了《合同转让协议》。北华公司、孙国勇陈述，建业租赁站与其合作的方式是建业租赁站提供脚手架，北华公司进行实际劳务施工，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并非共同承包人。由此可知，本案中秦昌春主张的费用与建业租赁站无关。综上所述，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仅仅是出租方与承租方的关系，建业租赁站没有理由承担秦昌春的劳务费。同时，《合同转让协议》早已解除，并未实际履行，秦昌春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基础。秦昌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华公司、孙国勇支付秦昌春工程款281800元并偿付逾期利息（以281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一建公司、建业租赁站就上述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由北华公司、孙国勇、一建公司、建业租赁站承担。诉讼中，秦昌春自认其诉讼请求第3项中所列公告费未产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6月5日，北华公司（甲方）与秦昌春（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清河国贸花园B区项目1#、2#、3#号楼所有楼内防护施工（含楼内临边防护搭设及维护、空洞防护搭设及维护、电梯井防护搭设及维护、楼梯防护搭设及维护、挡脚板制作及维护、防护钢管刷漆）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工程造价按乙方实际搭设楼层的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1.9元计算；付款方式为按总包方付款方式付款，主体封顶付完成工程量80%（以总包方付款到账为准）的工程款，剩余款项6个月内支付（以总包方付款到账为准）。2019年1月27日，北华公司向秦昌春出具“秦昌春班组清河工地结算”，载明：秦昌春施工的1#、2#、3#、5#、6#、9#楼及车库、零工工程款共计613949.23元，已付332100元。2019年1月28日，北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国勇向秦昌春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清河国贸花园二期工地1#、2#、3#、5#、6#、9#楼防护搭拆班组秦昌春人工费合计281800元。上述“秦昌春班组清河工地结算”所载工程施工内容及工程款，北华公司与孙国勇均予以认可，并均认可秦昌春实际施工的范围超出了上述《承包合同》所约定的施工范围，实际施工范围以“秦昌春班组清河工地结算”所载工程施工内容为准。上述欠条所载款项及秦昌春所主张的该款项的利息，北华公司与孙国勇于诉讼中均同意予以支付。上述《承包合同》及“秦昌春班组清河工地结算”所涉工程，秦昌春与北华公司、孙国勇均认可系北华公司自一建公司所承包的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对于北华公司与一建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情况，在其两者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脚手架劳务合同》（注：前述合同名称系合同主文所载名称，该合同封面所载合同名称为《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中约定：一建公司将清河社区国贸花园B区项目的外脚手架的材料供应和搭拆服务、楼内临边防护的材料和搭拆服务、楼层内支模架的材料供应等承包给北华公司，工程总价款暂定19950000元。2.2019年7月24日，北华公司（甲方）、建业租赁站（乙方）与一建公司（丙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因2017年3月1日甲方与乙方签订《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约定：以甲方名义与发包方一建公司签订《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共同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供了大量建筑施工用脚手架材料，现施工项目进入收尾阶段，为尽快结算，经甲乙丙三方自愿协商，就《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中的甲方权利转让给乙方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与一建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中甲方的权利转让给乙方……2020年5月14日，北华公司（甲方）、建业租赁站（乙方）与一建公司（丙方）又签订《解除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现因不具备履行条件，且签订后三方未实际履行，故自即日起解除。以上事实，有秦昌春提交的《承包合同》、“秦昌春班组清河工地结算”、欠条、《合同转让协议》、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595号卷宗材料复印件各1份，建业租赁站提交的《解除协议》1份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就以下问题产生争执：1.关于建业租赁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秦昌春就此主张，如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所载，因建业租赁站系以北华公司名义自一建公司承包的工程，且建业租赁站的经营者杨克军亦向秦昌春支付过工程款，故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属于共同承包人。因此，建业租赁站应与北华公司共同向秦昌春承担付款责任。就其该主张，秦昌春除提交了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外，还提交了秦昌春的齐鲁银行流水1份及对建业租赁站经营者杨克军的录音1份予以佐证。其中，齐鲁银行流水载明杨克军曾向秦昌春支付过款项30000元；录音所载内容秦昌春主张系其向杨克军索要工程款，而杨克军称需等向一建公司要工程款等内容。对于秦昌春的上述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北华公司与孙国勇反驳称，对于秦昌春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于本案中不存在共同承包工程的事实。北华公司自一建公司所承包的工程，系建业租赁站所介绍，条件是北华公司于施工中需使用建业租赁站提供的租赁材料。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系租赁关系，双方曾就工程款设立共管账户，由建业租赁站监督该共管账户，在保证支付工人工资后，剩余的工程款用于支付北华公司应支付给建业租赁站的租赁费。所以就出现了由建业租赁站经营者杨克军代为向秦昌春支付款项的事实。一建公司反驳称，对于秦昌春提交的证据中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确定录音中对话人物的身份，且其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建业租赁站反驳称，对于秦昌春提交的证据中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中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建业租赁站确帮忙介绍了北华公司自一建公司承包工程的事宜，但其与北华公司之间仅系租赁关系，与一建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向秦昌春支付的款项系租赁材料的卸车费。建业租赁站就其该反驳主张提交了其与北华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1份，载明：结合北华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的工程实际情况，清河社区国贸花园B区项目外脚手架、楼层内支模架的材料由建业租赁站承包，本协议总价款暂定6355000元，付款方式以北华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为准，北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建业租赁站租赁费及决算款。对于建业租赁站提交的该《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秦昌春予以认可，但认为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之间不但是租赁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北华公司、孙国勇、一建公司对于建业租赁站提交的该《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北华公司与孙国勇坚持称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仅系租赁关系。2.一建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秦昌春主张，因一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故其应当在欠付北华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秦昌春未就其该主张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建公司反驳称，其已不欠北华公司工程款，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北华公司与孙国勇称，一建公司尚欠北华公司工程款1000多万元，但现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北华公司与秦昌春签订的《承包合同》之内容，系以“包清工”的方式提供相关工程防护搭设及维护的劳务，应属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劳务分包合同。北华公司将其自一建公司分包的工程向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的自然人秦昌春进行再分包，故其公司与秦昌春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对于北华公司与秦昌春签订的《承包合同》履行之状况，因北华公司、孙国勇与秦昌春均无异议，且北华公司与孙国勇于诉讼中亦同意共同向秦昌春支付秦昌春于本案中所主张的涉案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又鉴于秦昌春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与法不悖，故一审法院对于秦昌春要求北华公司、孙国勇向其支付工程款281800元并偿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秦昌春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责任的请求，首先，因其于诉状中所主张的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即依据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与一建公司三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所载，建业租赁站系北华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北华公司的权利义务的概括受让者这一事实，在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与一建公司解除了其三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后，该事实依据已不复存在，故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其所主张的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于本案中系共同承包人的事实依据，其虽就此提交了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与一建公司三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齐鲁银行流水及录音予以佐证。但是，其一、因北华公司、孙国勇、一建公司及建业租赁站对其主张的该事实均不予认可，建业租赁站亦提交了经秦昌春、北华公司、孙国勇、一建公司质证后所认可的由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予以反驳，从该协议与《合同转让协议》所载内容而言，《合同转让协议》中关于以北华公司名义的相关内容系在表述《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之约定，但从《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之内容来看，并不存在建业租赁站以北华公司名义与一建公司签订相关合同的事实，不能体现出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之间存有共同承包工程之意思表示，反而足以体现出北华公司、孙国勇与建业租赁站所均抗辩的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系租赁关系的事实。因此，建业租赁站提交的该《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足以对秦昌春对于《合同转让协议》中关于以北华公司名义自一建公司承包工程内容的解读形成对抗，不能单凭《合同转让协议》当然断定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系工程共同承包人；其二、综合《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及《合同转让协议》两者之内容可知，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就涉案工程所发生的交集亦仅系脚手架等材料的租赁或合作，并不涉及劳务，且其该租赁或合作亦仅系其两者之间的约定，并未针对或涉及其他人，而秦昌春亦仅系与北华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所约定的仅系劳务，故即便在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脚手架等材料的合作关系，亦与秦昌春之间不产生关联；其三、因北华公司、孙国勇对建业租赁站向秦昌春付款的事实作出了与其所抗辩的其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系租赁关系内容相符的解释，建业租赁站也就此提出了与北华公司、孙国勇主张相一致的租赁关系有关的主张，故凭秦昌春所提交的齐鲁银行流水、录音所载内容尚不能足以明确显示出其所主张的事实。据上所述，秦昌春提交的齐鲁银行流水、录音及《合同转让协议》之内容，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故现依其所提交的前述证据实难确认其所主张的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于本案中系共同承包人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实难认定。据此，对于秦昌春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秦昌春要求一建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因其未能举证证实一建公司尚欠北华公司工程款，且一建公司亦不认可其尚欠北华公司工程款，北华公司虽主张一建公司尚欠其工程款，但并未能就此举证证实，故对秦昌春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对于秦昌春主张的公告费，因其自认尚未产生该费用，故对其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据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国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秦昌春工程款281800元；二、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国勇偿付秦昌春利息（以281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与上述第一项所列款项一并付清；三、驳回秦昌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29元，由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国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秦昌春提交（2019）鲁0112民初2843号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从历城法院调取）、2017年3月1日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签订的《清河项目脚手架合作协议》复印件，证明1.起诉状中建业租赁站以北华公司名义与一建公司合作、《清河项目脚手架合作协议》中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分工及权利义务均表明双方是共同合作完成涉案工程，且第六条约定对于盈余的租赁费，双方平均分配，这些条款能够证明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在涉案项目中共同作为实际承包人的事实。2.根据《清河项目脚手架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建设单位工程款应当以先人工后材料的原则支付，但目前在该工程尚拖欠人工费的前提下，建业租赁站却优先取得材料款。北华公司、孙国勇质证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没有质证意见。一建公司质证称，该案是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之间的诉讼，诉讼的基础是二者之间的合作协议，与一建公司无关。建业租赁站质证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截止目前北华公司除欠合同约定的6355000元外，还产生了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超期使用费3051253.22元，大部分款项均未支付，且2843号一案已经撤诉，不能达到秦昌春的证明目的。建业租赁站提交证据1.（2020）鲁0105民初3221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复印件，证明包括本案在内的六个案件因案情、诉求、被告完全一致，一审法院便将6件案件合并审理。结合一审开庭笔录，2020年7月16日郑步姣作为原告方代表，因其亲自到场便第一个开庭。其当庭陈述系北华公司员工，但每月从北华公司固定领取7000元工资。因其陈述与北华公司系劳动关系，故自己申请撤诉。本案案情、诉求、被告与郑步姣一案完全一致，因秦昌春未到场，加上郑步姣当庭撤诉，本案中秦昌春代理人有意隐瞒秦昌春与北华公司系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故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证据2.涉案工程超期租赁费用结算清单原件一份，证明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的使用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租赁费共计6355000元，北华公司使用的超期费用是自2018年2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3051253.22元。截止目前，北华公司仍未向建业租赁站支付完毕租赁费。证据3.孙国勇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工程资金支付申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项目人工费合计为20.3元/平方米，总工程量为41万平方米，北华公司早在2017年就已经从一建公司处领取了9776220.1元，北华公司、孙国勇有能力且足够支付秦昌春人工费，让建业租赁站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秦昌春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郑步姣与其他几位原告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并不相同，从北华公司与一建公司、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签订的协议中郑步姣的身份均予以明确，其作为北华公司的员工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郑步姣与其他案件中各原告的身份是独立的，并非是诉讼代表。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证据系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的相关业务对账，其并不知晓。对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建业租赁站的证明目的。北华公司、孙国勇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建业租赁站主张北华公司、孙国勇从一建公司获得工程款9776220.1元有异议，其中用于工程现场使用的材料购买及运费花费了200余万元，剩下的钱全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一建公司尚未支付剩余工程款、超期费、合同外增加工程量费用，并且以种种理由不与其结算，其与一建公司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一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总包方为一建公司，一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脚手架施工劳务分包给北华公司，北华公司与秦昌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秦昌春以“包清工”方式为涉案工程楼内防护施工提供劳务。从涉案《承包合同》的内容看，秦昌春与北华公司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北华公司将其自一建公司处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给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秦昌春，其与秦昌春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因北华公司、孙国勇与秦昌春对合同履行状况均无异议，且北华公司与孙国勇亦同意共同向秦昌春支付其所主张的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争议焦点为建业租赁站、一建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责任。关于秦昌春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秦昌春主张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载明因建业租赁站是以北华公司名义自一建公司承包工程，且建业租赁站的经营者杨克军亦向秦昌春支付过工程款，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是共同承包人，应向秦昌春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对秦昌春的主张均不予认可，称双方仅是租赁合作关系。经审查，涉案《合同转让协议》已解除，秦昌春主张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已不复存在。建业租赁站提交了其与北华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从该协议与《合同转让协议》的内容看，《合同转让协议》体现了《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建业租赁站提供脚手架材料，北华公司进行实际劳务施工，并不存在建业租赁站以北华公司名义与一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无法体现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存在共同承包工程的意思表示。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系涉及脚手架等施工材料的租赁合作关系，并未涉及劳务，且该租赁合作关系仅系两者之间的约定，与秦昌春无关。对于建业租赁站曾向秦昌春支付劳务费的问题，北华公司陈述“其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系租赁关系，双方曾就工程款设立共管账户，由建业租赁站监督该共管账户，在保证支付工人工资后，剩余的工程款用于支付建业租赁站的租赁费，所以就出现了由建业租赁站经营者杨克军代为向秦昌春支付款项的事实”，建业租赁站陈述“其与北华公司之间系租赁关系，……向秦昌春支付的款项系租赁材料的卸车费”，经审查，基于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的租赁合作关系，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对向秦昌春付款的事实均作出了与之抗辩两者之间系租赁合作关系相符的解释。综上，秦昌春主张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系共同承包人，所提供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秦昌春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秦昌春要求一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建设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应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或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本案中，秦昌春主张一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也是劳务分包方，其应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根据秦昌春与北华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秦昌春班组结算单、北华公司及孙国勇向秦昌春出具欠条的内容可知，北华公司将涉案楼内防护施工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分包给秦昌春进行施工，秦昌春系涉案楼内防护施工工程的劳务施工承包人，其亦是投入劳力进行了实际施工，故秦昌春应为本案楼内防护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一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包方，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发包方，秦昌春要求一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秦昌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上诉人秦昌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