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8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某1，男，1975年6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某2，男，2000年6月2日出生，壮族，住百色市右江区，现住百色市右江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三领，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某1，女，1967年2月22日出生，壮族，住百色市右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某2，女，1991年5月18日出生，壮族，住百色市右江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冠霖，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某1、韦某2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传唤当事人到庭参加法庭调查。上诉人韦某1、韦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三领，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冠霖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某1、韦某2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韦炳金（已故）于2017年11月01日所立的律师代书遗嘱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应撤销原判,予以改判。理由:一、律师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无效遗嘱。该份代书遗嘱从材料反映是韦炳金老人于2017年11月01日委托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对立遗嘱过程、遗嘱内容和提交的相关材料进行见证和审查,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指派其律师韦华强律师、誉荣荣律师负责。首先:从遗嘱格式和内容看,对于韦炳金老人为什么立遗嘱没有说明、其是否有存款等其他财产没有说明、其有几位继承人没有说明、其对于自身身体状况和立遗嘱是否是其自愿等也没有进行声明,不符合遗嘱的要求;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韦华强、誉荣荣律师作为韦炳金老人委托的遗嘱见证人,只是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没有由其中一位律师进行代书,代书人却由另一位不具备法定身份条件的人员马正韬书写,这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无法保证遗嘱效力的合法性。二、本案存在多份遗嘱,不能确定哪份遗嘱为韦炳金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代书遗嘱是在2017年11月01日上午还是下午的什么时间在何处做出的没有注明,原审没有查明该代书遗嘱是否就是韦炳金老人做出的最后一次意思表示。因为,除了代书遗嘱,本案还存在两份自书形式的遗嘱,一份是2017年11月01日5时6分出具、一份没有写日期,该两份遗嘱均没有办理公证,也无法确定是否为韦炳金老人亲笔书写,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再次,本案存在多份遗嘱,且每份遗嘱都有瑕疵,不能确定书写时间的先后顺序,原审现仅凭有律师参与见证就认定代书遗嘱合法有效,有失公平公正。三、本案不排除韦炳金老人受人胁迫立遗嘱的情形。首先,两上诉人作为韦炳金的儿子和孙子,平时和韦炳金老人关系也十分密切,如果韦炳金老人有立遗嘱的情况,其应在精神身体健康的时候通知两上诉人,而本案直到韦炳金老人去逝,两上诉人才知道老人立了遗嘱,这与常情不符。其次,无论是自书遗嘱还是代书遗嘱,两上诉人均不在场,而两被上诉人是与韦炳金老人生活,无法排除两被上诉人为了自身利益而实施胁迫韦炳金老人立遗嘱的情形,否则,一天内出现三份遗嘱,该如何进行合理解释呢？上诉人认为,韦炳金老人存在被胁迫立遗嘱的情形。四、原审不准许被上诉人的笔迹鉴定申请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属于静态的表现,不能证实韦炳金老人是否确实在书写,被上诉人应对立遗嘱的过程进行录音录像,并提交法院以印证照片的真实性。实质上,被上诉人不能提供,那么,结合本案存在多份遗嘱及遗嘱本身有瑕疵的事实,法院应当准许上诉人鉴定申请,以查明事实。综上所述,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某1、黄某2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韦某1、韦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韦炳金于2017年11月1日所立的代书遗嘱无效，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韦炳金与苏翠群（已于××××年××月××日去世）婚后生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韦家洪，小儿子韦某1。韦家洪与劳桂英结婚后生育有一子韦某2，韦家洪已于2016年10月18日去世。××××年××月××日，黄某1与韦炳金登记结婚，黄某2系黄某1与前夫生育的女儿，婚后黄某1带着黄某2与韦炳金共同生活。2010年8月28日，黄某1与广西金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的百色市右江区住房一套，购买方式为按揭贷款。2017年11月1日，韦炳金委托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对其遗嘱进行见证，同时提交当日《百色市人民医院专家会诊意见书》及《痴呆简易筛查量表》、结婚证复印件及韦炳金本人、黄某1、黄某2的身份复印件等。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指派了韦家强、誉荣荣两位律师作为见证人，指派律师事务工作人员马正韬作为代书人对韦炳金的遗嘱进行见证，遗嘱为打印遗嘱，由代书人马正韬打印。韦炳金遗嘱内容为“本人和妻子黄某1（身份证号：4527291967××××××××）按份共有拥有位于广西百色市右江区（房产证房屋分户平面图记载为‘龙景区龙景东路金辰星河湾’）第12幢2层203号房产一套（房产证号：桂百房权证百字第××号、第××号，房屋建筑面积94.44㎡，套内建筑面积78.25㎡），该房屋购买价值共贰拾柒万叁仟零柒拾元整（¥273070.00），其中首付款捌万叁仟零柒拾元整（¥83070.00）为本人妻子黄某1个人财产支付，该捌万叁仟零柒拾元整（¥83070.00）属于黄某1个人财产，余款壹拾玖万元整（¥190000.00）分拾年共120期按揭支付，由本人和妻子黄某1婚后财产共同支付。在我去世后，本人所拥有的上述房屋的全部份额由女儿黄某2（身份证号：4526＊＊＊＊034Ｘ）一人继承，其他人不得有异议。四、本遗嘱一式四份，本人、妻子黄某1、女儿黄某2、见证律师事务所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各保管一份。”遗嘱下方，立遗嘱人处有韦炳金本人签名，且其自行书写备注“本人大学本科文化，具备完全阅读能力但不会电脑打字。以上内容由本人口述马正韬打字输入，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人已核对无异议。”，遗嘱下方在场见证人处有“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印章，誉荣荣、韦华强签名，代书人马正韬签名，日期均为2017年11月1日。2019年6月19日，韦炳金去世。诉讼中，原告于2020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代书遗嘱中韦炳金自行书写的字迹是否系其亲笔书写进行笔迹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韦炳金所立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被继承人韦炳金在设立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事实有医院作出的诊断证明予以证实，其自愿委托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做遗嘱见证，系正常行使公民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指派两名律师及一名代书人做遗嘱见证，符合继承法中代书遗嘱的要求，医嘱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而且遗嘱人在遗嘱中自行备注说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文字反映的内容与遗嘱见证过程中形成的图片反映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闭环，充分证实韦炳金2017年11月1日在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所立遗嘱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具备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和法定要件，为合法有效遗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称被继承人可能存在受胁迫立遗嘱、立遗嘱的行为与其身体情况不符，仅系其推测，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称遗嘱并非见证人书写，不具有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认为，随着社会进步，电脑打印已经成为人们日常生活文字处理主要方式，且电脑打印只是文字表现的方式，不是法律禁止的表现形式，只要所反映的文字内容与表达者意思相符，获得表达者的确认，应视为书写的方式之一；本案中遗嘱人就电脑打印的遗嘱已经备注确认其真实性，在没有证据证实与遗嘱人意思表示相悖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确认该遗嘱具有继承法上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原告称韦炳金的两份自书遗嘱与代书遗嘱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自书遗嘱中对于涉案不动产的处分与代书遗嘱中不动产的处分并无矛盾之处，且原告诉请确认的并非自书遗嘱的效力，对自书遗嘱的效力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原告称代书人马正韬可能与遗嘱存在利害关系，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主张笔迹鉴定，因目前照片证据已经显示代书遗嘱中韦炳金书写部分系其亲笔书写，证据上并无瑕疵，故原告笔迹鉴定请求不具有鉴定意义和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韦某1、韦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韦某1、韦某2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综合全案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前,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是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符合上述法条规定，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的，故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关于“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之规定，本案的打印遗嘱有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指派韦家强、誉荣荣两位律师作为在场见证人，该律师事务工作人员马正韬作为代书人，遗嘱只一页，遗嘱人和见证人、代书人都在上面签名，注明年、月、日，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对上诉人主张遗嘱并非见证人书写，不具有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对立遗嘱人笔迹鉴定的问题。因该遗嘱是在律师事务所指派两位律师作为在场见证人下所立，并有照片相互印证。且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案立遗嘱确实存在胁迫等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上诉人申请的笔迹鉴定是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某1、韦某2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韦某1、韦某2已预交），由上诉人韦某1、韦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梅君 审判员  张力夫 审判员  凌 除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覃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