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连州市诚晟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连州市××××××××××××××线西侧地段。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强，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展，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海雷，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公民身份号码：132××××××××××××619。委托诉讼代理人：靖娟，河北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锐波，男，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揭东县××××××××××××××，现住广东省惠州市万林湖小区××××××××，公民身份号码：445××××××××××××23X。上诉人连州市诚晟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晟米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海雷、原审第三人郑锐波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2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诚晟米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忽视双方调解的前提条件，直接认定上诉人仍需垫付工人工资，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根据2018年3月7日《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在甲乙双方未达成一致情况下，甲方先行帮乙方垫付工人工资给丙方，结算后在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其垫付义务是存在一定前提条件的，前提条件就是上诉人与第三人在2018年3月7日时就双方工程款金额尚未达成一致，因此上诉人在双方工程款金额达成一致前需要履行垫付义务，待工程款金额确定后便不再存在垫付义务。上诉人与第三人郑锐波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已在（2020）粤18民终279号判决中予以解决，原《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前提条件已不具备，因此上诉人无需垫付也不能垫付相关工人工资。二、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与上级法院的判决存在冲突，导致上诉人在执行阶段可能承担加重责任的不利后果。根据（2020）粤18民终279号判决中的判项“限连州市诚晟米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锐波支付工程款2305724.56元”，并不存在如上诉人为第三人郑锐波垫付其工人工资后可予以扣除的判项。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在判决第一项中判决“连州市诚晨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海雷支付工资229476元，连州市诚晨米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诉款项后在其应向第三人郑锐波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该判决内容未经审判监督程序，直接变更了（2020）粤18民终279号判决中确认的工程款结算金额，可能导致上诉人在（2020）粤18民终279号判决的执行中无法予以扣除，进而使上诉人处于重复支付工程款的尴尬境地。三、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首先，由于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垫付工资前提条件已不具备，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被上诉人应当向第三人郑锐波直接要求支付工人工资，而并非向上诉人追索劳动报酬。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显然与本案不符，理应撤销一审判决。四、在连州市保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二次结构蔡海雷班组工程量结算清单》中，由于涉案工程的28份签证单在被上诉人手中，其在结算时也答应向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才答应与其进行调解。但上诉人支付第一期工人工资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交付单据，违反调解事项，依法应判令被上诉人交付28份签证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蔡海雷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连州市保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对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人工资已经明确，说明在达成调解协议前，三方已经对账，并得到三方的认可。上诉人以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偷换概念，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就工程款的纠纷并不影响上诉人应当履行与被上诉人之间所达成的调解协议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蔡海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晟米业公司偿还其工资2294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诚晟米业公司承担。上诉人诚晟米业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蔡海雷向其交付28份签证单；2.诉讼费用由蔡海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第三人郑锐波承包建设诚晟米业公司位于连州市××××××××内的生产基地土建工程。蔡海雷受郑锐波雇请负责诚晟米业公司二次结构工程。因诚晟米业公司与郑锐波对工程款结算存在争议，郑锐波未按时支付蔡海雷等工人的工资，导致工人到政府相关部门投诉、上访等。2018年3月7日，经连州市保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处，诚晟米业公司为甲方、郑锐波为乙方与蔡海雷、邓杰、林雷、卢川、欧阳在想为丙方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在甲乙双方未达成一致情况下，甲方先行帮乙方垫付工人工资给丙方，结算后在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在2018年3月8日第一期先垫付400000元给丙方，剩余536023元作为第二期于2018年3月25日前付清，其中：（1）甲方第一期支付给蔡海雷17.47万元，第二期支付22.9476万元；在收到第二期款后，该班组所有工程款已由甲方代乙方与丙方结清……二、甲乙双方所有资料、结算与丙方的工人工资无关，由甲乙双方自行协商解决。三……本协议履行的方式：三方签字后即时生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黄剑锋、洪沛江在“甲方当事人”处签名捺印并加盖诚晟米业公司公章，郑锐波在“乙方当事人”处签名捺印，欧阳在想、蔡海雷、邓杰、林雷在“丙方当事人”处签名捺印，黄国政在“调解员”处签名。上述调解协议签订后，诚晟米业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期工资17.47万元给蔡海雷，但诚晟米业公司至今仍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第二期工资22.9476万元给蔡海雷。一审另查明，郑锐波诉诚晟米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8）粤1882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一、连州市诚晟米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锐波支付工程款1115453.075元；二、郑锐波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连州市诚晟米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修复费用1005919.42元；三、驳回郑锐波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连州市诚晟米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郑锐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粤18民终27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2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2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限连州市诚晟米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锐波支付工程款2305724.56元；四、限郑锐波在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向连州市诚晟米业公司移交工程报建的所有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检验合格证书、施工签证单等（移交清单附后）；五、驳回郑锐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连州市诚晟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截至庭审辩论终结前，诚晟米业公司、郑锐波均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诚晟米业公司、郑锐波、蔡海雷三方自愿在连州市保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并由三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该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自觉履行此调解协议。虽然作为工程发包方的诚晟米业公司与承包方郑锐波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已经一审法院（2018）粤1882民初1379号及本院（2020）粤18民终279号审理，并判决诚晟米业有限公司应于向郑锐波支付工程款2305724.56元，但截至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诚晟米业公司仍未将上述工程款支付给郑锐波，亦未与郑锐波对履行方式达成一致，且《人民调解协议》约定诚晟米业公司与郑锐波所有资料、结算与工人的工资无关，由其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及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按照涉案调解协议约定，在诚晟米业公司与郑锐波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诚晟米业公司应先行帮郑锐波垫付工人工资后再在郑锐波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此，蔡海雷诉请诚晟米业公司应向蔡海雷支付第二期工资229476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诚晟米业公司请求蔡海雷向其交付28份签证单的问题。首先，诚晟米业公司、郑锐波、蔡海雷等人三方在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中，并未对28份签证单问题进行约定，且约定诚晟米业公司与郑锐波所有资料、结算与工人的工资无关，由其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其次，本院作出的（2020）粤18民终279号民事判决中，其中一项判项系郑锐波在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向诚晟米业公司移交工程报建的所有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检验合格证书、施工签证单等，该判项已明确是由承包方郑锐波向诚晟米业公司履行交付签证单的义务。最后，退一步讲，即使签证单目前还在工人蔡海雷手上，蔡海雷是由郑锐波雇请负责诚晟米业公司二次结构工程，应由郑锐波向蔡海雷主张交付签证单后再由郑锐波交付给诚晟米业公司。因此，诚晟米业公司诉请蔡海雷交付28份签证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粤1882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一、连州市诚晟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蔡海雷支付工资229476元，连州市诚晟米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在其应向第三人郑锐波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反诉连州市诚晟米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1.07元，反诉费100元，合计2471.07元，由连州市诚晟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现争议焦点是：在生效判决已判令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郑锐波支付工程款2305724.56元的情况下，上诉人是否仍需向被上诉人蔡海雷支付工资。上诉人认为不应再由其支付工资给被上诉人蔡海雷的理由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郑锐波的工程款已在另案中解决，而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垫付义务是存在一定前提条件的，即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工程款未达成一致前需垫付，达成一致后则不再履行垫付义务。本院认为，三方当事人之所以签订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因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郑锐波之间的工程款未能及时结算而导致。而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先行帮原审第三人郑锐波垫付工人工资，待结算后在郑锐波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协议所附条件只是上诉人垫付之后，可在支付给郑锐波的工程款中扣除，并非上诉人与郑锐波结算后支付前，上诉人即时可不再履行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因此，上诉人应继续履行三方所签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而根据本院（2020）粤18民终279号判决确认，上诉人尚需支付工程款2305724.56元给郑锐波，且该判决至今尚未执行完毕。虽然上诉人提出已对上述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且已立案审查，但是否启动再审程序尚无结论，因此，上诉人在履行了垫付工资的义务后，可根据三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在支付给郑锐波的工程款中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诚晟米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2.14元，由上诉人连州市诚晟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