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凯龙，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北京泽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杨奇，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宝龙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布九窝营区内综合楼1号楼梯201。 法定代表人：伍炳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华，北京市中闻（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雯，北京市中闻（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富恒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西路7019号天健商务大厦8层01-07单元。 法定代表人：吴思兵，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富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山社区福华三路与金田路交界处东南侧卓越世纪中心、皇岗商务中心4楼3009。 法定代表人：郭基长，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李凯龙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宝龙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军公司）、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富恒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富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凯龙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是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074号民事判决，而该判决所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错误鉴定报告。1.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西政司法鉴定中心）官方网站上《文书司法鉴定》载明内容及“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17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西政司法鉴定中心能够对文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西政司法鉴定中心称不能确定《协议书》原件上“李凯龙”三字的形成时间，系故意偏袒宝龙军公司；2.《司法鉴定意见书》采用的鉴定样本《转账支付保险费授权合同》系虚假文件；3.西政司法鉴定中心取样未经法院授权，且李凯龙未参与取样过程，未确认样本真实性，鉴定程序违法。4.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均否定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李凯龙申请保全时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且查封账户为共管账户，宝龙军公司在查封期间没有提出需要使用或者处置银行账户资金或者对查封账户进行置换，查封不会导致宝龙军公司财产损失，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判决李凯龙承担责任错误；原审判决对宝龙军公司的损失认定有误，且宝龙军公司在案件审理终结后未及时申请解除查封，对损失扩大具有过错，应减轻李凯龙的责任。（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一、二审法院未准许李凯龙的调查取证申请，属程序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宝龙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宝龙军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李凯龙申请保全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造成宝龙军公司损失，并无不当。1.伍翔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李凯龙名下宝龙军公司20%的股权归伍翔所有，此时李凯龙提起请求公司收购股权纠纷之诉并申请保全，明显缺乏合理性。2.股东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的前提是股东资格确定，且股东对股东会相关决议投反对票，李凯龙起诉明显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前置条件。3.并无证据证明宝龙军公司存在恶意转移资产的行为，李凯龙并无申请保全的适当性。（二）原审法院对宝龙军公司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三）西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相关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无须当事人另行举证。综上，李凯龙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审查重点为：李凯龙主张原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理由是否成立。 （一）关于李凯龙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经审查，已生效的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3548号民事判决认定西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查明2001年11月20日李凯龙在《协议书》上签名，并判决确认李凯龙名下宝龙军公司20%股权属伍翔所有，李凯龙不具有宝龙军公司股东资格。 李凯龙主张（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074号民事案件和（2016）粤03民终3548号民事案件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样本系伪造，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事项未完成等问题。经审查李凯龙向本院提交的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074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354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查明该案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已经组织当事人对《协议书》进行质证，并对西政司法鉴定中心使用的鉴定样本进行质证。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将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作为鉴定样本。李凯龙主张鉴定样本系伪造，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李凯龙提供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官网所载资料和该鉴定中心出具的其他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西政司法鉴定中心可以对文书制作时间进行鉴定，但具体到个案中，是否能得出鉴定结论，需根据检材的具体情形确定。该案审理中，人民法院已就该问题向西政司法鉴定中心去函咨询，西政司法鉴定中心答复，因检材正文字迹应属5年期以上的陈旧性字迹，其墨迹中特定成分的含量值趋于稳定，现有技术手段难以对形成时间做出明确判断。李凯龙还向本院提交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和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拟证明西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经审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和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系依照李凯龙单方委托出具的鉴定意见，相应样本未经质证，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李凯龙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本案依照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进行事实认定，不属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 （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财产保全制度是为了保障债权人在民事裁判中所确认的权利能够获得实现而依法设立的临时救济制度。同时为了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据此，财产保全损害责任以申请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且导致被申请人损失为要件。本案中，原审判决对李凯龙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妥。 关于过错问题。首先，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2001年11月20日，李凯龙在《协议书》上签名，而《协议书》载明李凯龙对宝龙军公司没有出资，不参与决策、不承担责任、不参与利润分配。即李凯龙明知其对宝龙军公司不享有真实股权。其次，因对李凯龙的股东权益归属存在争议，伍翔于2014年11月2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一审判决已经确认李凯龙系名义股东，其名下股权属伍翔所有，李凯龙不服该判决，已经提起上诉，股权归属可在该案中确定，李凯龙如胜诉，则其享有相应股权，其利益可通过行使股权或执行股权得到实现，如败诉，则其不享有股权，无权请求公司回购“股权”。李凯龙在没有新的事实与证据的情况下，同时另案提起请求公司收购股权之诉，并申请查封宝龙军公司名下2亿元财产，明显缺乏合理性。以上事实，表明李凯龙申请保全存在过错。 关于损失认定。其一，李凯龙申请查封的案涉账户为《资金监管协议》中的监管账户，查封金额2亿元亦为协议约定的监管金额。但是，根据宝龙军公司与李凯龙之间的《资金监管协议》约定，资金监管期限至2016年6月10日终止。一审法院依李凯龙的申请在2016年6月8日查封案涉账户，明显延长了案涉资金流动受限制的时间期限。李凯龙主张案涉账户为共管账户，所以宝龙军公司没有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二，虽然被冻结款项仍在宝龙军公司账户中，并能获得定期存款利息，但宝龙军公司作为企业，运转经营需要资金，银行存款被冻结影响资金流动，客观上会产生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酌情按照年利率6%和同期存款利率1.65%计算的利息差确定查封期间的损失，并无不当。李凯龙关于冻结银行存款并未给宝龙军公司造成损失，以及原审判决对损失认定有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 （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经审查，现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案件基本事实，原审法院不支持李凯龙调查取证的申请，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李凯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凯龙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肖 芳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江显和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华雷 书记员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