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8130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响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李虎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小兵，男。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中科制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法定代表人：柯江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文，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响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响炜公司)与被告福建中科制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沪0120民初13708号一审判决，被告中科制公司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沪01民终29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中科制公司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并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沪01民申15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指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终止原判决的执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于2020年1月31日作出(2020)沪01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9)沪01民终2911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370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20年9月9日、2020年12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响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小兵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响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虎成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中科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文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响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中科制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人民币271,110元(以下币种同)。事实与理由：响炜公司是经登记注册的一家从事电子产品、电子设备、电子元器件、机电设备等产品的批发、零售业务的公司。中科制公司于2018年2月1日与响炜公司在上海奉贤签订编号为XW18-XJX-037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中科制公司向响炜公司购买品牌为ABB、哈希等型号的产品(详见清单采购产品)，合计金额387,300元，货款支付方式：预付30%，约定货物采购到上海后通知被告付清余款，响炜公司开具发票并发货。双方约定的交货日期为8-10周，交货方式为款到发货，质量验收标准为中科制公司收到货后一周内提出异议，双方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若有异议，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向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后，中科制公司于2018年2月1日支付30%预付款，响炜公司收到预付款后积极联系配件厂家和相关供应商进行采购。原告完成相关产品采购后于2018年3月底联系中科制公司支付余款，中科制公司派人来上海验货，并要求分批提货。几经协商，双方约定的交货期被迫延迟，4月17日，中科制公司派人赴响炜公司处查验货物，响炜公司陪同查看。查看过程中，中科制公司以产品包装存在瑕疵认定响炜公司交付的不是正品，要求必须由中科制公司组织其客户、产品厂家、中科制公司及响炜公司等四方验收的方式验收通过后才能支付货款，以上种种均违背了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对于合同的重大变更且不符合利益平衡。据此，响炜公司多次明确拒绝并要求中科制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中科制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搪塞并拒绝支付。为维护响炜公司合法权益，提起诉讼。中科制公司针对本诉辩称，响炜公司未能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交货义务，部分货物没有到位，已经到位的产品没有约定的报关单、原产地证明。响炜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产品完全符合原厂家标准”履行义务，且货物存在假冒或伪劣情况。中科制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在响炜公司没有如约提供货物本身产品标识、原产地证明书、质量证明书等材料，而且其提供的清单存在产地与约定不符，产品标识伪造等客观事实情况下，中科制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存在履行付款的义务。鉴于响炜公司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中科制公司可要求解除合同，响炜公司应当返还中科制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同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当事人围绕本诉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响炜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一份、履行合同告知书一份、工矿合同物料交付问题事宜一份、履行合同通知函一份、产品存放照片一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中科制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响炜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货物。对中科制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一份、工矿合同物料交付问题事宜一份、履行合同通知函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一份、《在线分析仪表材料买卖合同》一份、产品说明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响炜公司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合同物料交付问题事宜、履行合同通知函真实性无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在线分析仪表材料买卖合同》不予认可，认为系原一审后形成的，无法证明是否履行了。对上海ABB公司检验部门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的产品说明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响炜公司、中科制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响炜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履行合同告知书、工矿合同物料交付问题事宜、履行合同通知，中科制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产品存放照片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中科制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合同物料交付问题事宜、履行合同通知函、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因响炜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在线分析仪表材料买卖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上海ABB公司检验部门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的产品说明，用于证明响炜公司提供的产品不是上海ABB公司生产的。该证据由生产商上海ABB公司出具，产品序列号来源于响炜公司原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实地去响炜公司进行现场调查，并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产品照片，复印了部分报关单。经当庭质证，响炜公司没有异议，中科制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印证该批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中科制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响炜公司返还中科制公司预付款116,190元；2、以116,1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庭后中科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撤回赔偿违约金诉讼请求的申请)。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1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货时间为8-10周，即响炜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4月11日之前交付货物，然交货时间届满，响炜公司未能按时交付货物，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对货物质量、基数标准要求为：产品符合原厂家出厂标准，但响炜公司却提供不了合同约定货物的合格证书、质量证书、产地证明及报关资料。包装标准为原厂家标准，但响炜公司提供的部分货物中产品的外包装及产品的序列号不同，其中变送器水中油产品写的是MADEINGHINA，将CHINA错写成GHXXXX，显然这些货物品质存在问题。综上，响炜公司逾期交付货物，且货物质量存有问题，已构成根本违约，故中科制公司提起反诉有权解除合同并由响炜公司返还已付款116,190元，同时承担违约责任。响炜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中科制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4月17日来到响炜公司沟通，响炜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中科制公司法定代表人之所以提出各种问题是因为中科制公司的采购商进行了调整，所以给响炜公司更宽裕的时间进行配足货物，响炜公司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产品，如果存在质量问题，中科制公司可以向相关部门申请鉴定或者投诉，故不同意中科制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反诉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双方提供的反诉证据与本诉证据一致，此处不再赘述。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2月1日，响炜公司与中科制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中科制公司向响炜公司购买品牌为哈希的变送器水中油以及品牌为ABB的硅表电磁阀等产品，总金额387,300元；供货时间8-10周；关于质量要求、基数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本合同产品完全符合原厂家出厂标准，保修条款以厂商为准，纯销售性质，不含安装及调试等技术服务，本合同产品型号均经双方确认，响炜公司不承担产品型号误差所造成的任何经济责任，产品保质期为1年，中科制公司验收合格后起算；交货方式为款到发货；货款支付方式：预付30%(116,190元)，货到后付清余款，开具17%增值税发票并发货。在合同后附清单中，明确列明了产品的品牌、规格型号、采购数量及金额等。同日，中科制公司向响炜公司支付了116,190元。2018年5月9日，响炜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方式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发送《履行合同告知书》，内容为“因为厂家印制标签的不规范而提出了严重质量问题的指责，对此问题我司已经联系相关产品厂家对不符合标签印制规范的产品重新配货，目前已经按照贵司的要求和合同约定完全满足了交货条件。我司郑重通知贵司，请贵司收到本告知书后三日内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70%货款，……”。2018年5月11日，中科制公司就工矿合同物料交付事宜向响炜公司发送文件，指出中科制公司人员至响炜公司对签约合同物料进行验货时发现变送器的外包箱和实际产品不一致，要求响炜公司给出一份此产品的原厂证明文件，但响炜公司未提供；哈希品牌的产品产地写成“MADEINGHINA”，要求响炜公司出具原厂说明书，但响炜公司未提供；响炜公司声称货物已经全部从德国发出，但清关单上发出国有英国，响炜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响炜公司未提供原厂家出厂标准证明资料及质量证明书和所有货物的清关资料；响炜公司在2018年5月9日提出的履行合同告知书中催促中科制公司付款事宜，中科制公司针对此事无需在响炜公司给的时间内付款；中科制公司有权拒绝接收任何存在品质问题的货物且可以取消合同并要求响炜公司退回预付款和相关损失赔偿。2018年5月17日，中科制公司向响炜公司发送《履行合同通知函》，内容为：“……；我司在合同签订之日预付给贵司30%(共计人民币：116,190元)的预付款，贵司应在合同规定的时间(2018年4月8日)之前将所有产品交付给我司，然合同到期后贵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未履行交货义务，导致我司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贵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我司致函贵司，请贵司在收到本通知函后三天内依照合同履行交货义务，逾期交付则视为贵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我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贵司应返还我司所支付的30%预付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响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虎成与中科制公司法定代表人柯江文通过微信方式进行联系，双方在联系中就货物如何发货及付款进行过沟通。2018年4月18日11时11分，李虎成向柯江文发送报关单，柯江文于同月20日发送内容为“我司有以下方案：方案一，我们再一个合同协议并要加盖双方公司的公章，签完后我司再把所有款项打给贵司，然后贵公司即使发货；……”。同月4月23日，李虎成向柯江文发送报关单，柯江文则发送了几样具体型号的ABB产品给李虎成，要先提该些货。同年5月3日李虎成发送了到货产品的照片给柯江文，柯江文指出关于品牌为哈希的产品标识的是“MADEINGHINA”。同年5月4日，李虎成将部分产品的数量和单价统计后发送给柯江文；柯江文则认为不能按照李虎成的方法计算，要求再补23,060元，先提139,250元的货，如果李虎成不同意的，要求找ABB的厂家技术一起验货。李虎成于同日回复：“按照合同约定，ABB货到上海就应付清余款，你这边再三要求报关单，我们也积极配合，处于你们的考虑，应你们的要求，部分产品你们先提货，提货部分付清发货到你们公司，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大家都是建立在长期合作的基础上，你们这边三番两次的提出要求，经讨论：1、部分产品可以先提货，提货部分尾款付清；2、合同尾款付清、我们全部一次性打包发走。其他要求我司承诺不了，……”。同年5月5日下午4时59分，柯江文发送内容为：“贵司如果要按合同要求执行也可以，我司就跟你按合同情况过程有以下问题存在：1、我司派我去上海验货，可贵司给我司提供的这些货不止没有合同上的合格证书、产品质量书，就连让贵司提供的报关证也就只有几样产品而已(贵公司首先违背了合同条款在先)，其次还有个别产品的包装与产品标识牌上的序列号不一致；……”。双方最终未能对后续款项支付和货物交付达成一致意见。中科制公司在原一审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反诉状于2018年7月9日送达响炜公司。根据上海ABB公司检验部门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的产品说明，序列号3KXXXXXXXXXXXX、3KXXXXXXXXXXXX的产品非上海ABB公司生产，产品属于伪造。案件重审过程中响炜公司曾提出对诉争标的进行司法鉴定，提出鉴定申请后又撤回申请。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科制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要求返还预付款。中科制公司提供的上海ABB公司出具的产品说明，足以证明响炜公司的备货存在不符合原厂标准的事实。涉案合同虽未明确约定卖方响炜公司应提供商品合格证、原产地证明、质量证明书等文件，仅约定产品应“完全符合原厂家出厂标准”。但在买方中科制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系争产品外包装箱和实际产品不一致，产品产地书写错误，清关单上的发出国与生产国不一致时，响炜公司理应提供商品合格证、原产地证明、质量证明书、报关单等证据，以证明其提供的产品符合原厂标准。这不仅是响炜公司的合同义务，也是其作为出卖人的法定义务。响炜公司直至本次重审仍未能提供产品的商品合格证、原产地证明、质量证明书、报关单等证据，以证明其提供的产品符合原厂标准。据此，本院认为响炜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响炜公司未能在合理期限内提供符合要求的产品，距离约定的交货期已两年有余，中科制公司主张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归还已付预付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科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状于2018年7月9日送达响炜公司，本院确认该日为合同解除日。第二次庭审后，中科制公司自动放弃对违约金的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2018年2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响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中科制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于2018年7月9日解除；二、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响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中科制工贸有限公司预付款116,19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响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本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3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12元，合计6,67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响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敏超审 判 员  赵 英人民陪审员  孙方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吴嘉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