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1民初5381号 原告：沈达，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峥嵘，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明，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黄其博，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辉，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沈达与被告黄其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峥嵘、林育明、被告黄其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沈达与黄其博签订的《股权出让协议》；2.判令黄其博立即返还沈达股权转让款9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由黄其博承担。事实和理由：沈达在2017年年底欲收购上海龟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龟湖公司)，后与龟湖公司的股东黄其博达成转让公司的合意，并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股权出让协议》。沈达分别于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20日将450,000元、45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转到黄其博指定的罗连花的账户上。但黄其博收到上述款项后并未依据《股权出让协议》的约定为沈达办理股权出让相关的工商变更和备案手续，双方约定的收购条件也未成就。黄其博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且龟湖公司已注销，沈达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沈达特依法起诉。 黄其博辩称，1.黄其博未收到沈达收购龟湖公司股权的转让款。虽然双方有签订《股权出让协议》，但因沈达另有向罗连花的账户转入其他股权转让款和税票升版费用，故沈达诉讼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况无法确认系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2.即使认定沈达所主张的转账是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扣除相应的税票升版费用，黄其博已经退还了590,000元给沈达，故虽然黄其博目前尚有欠沈达案涉股权转让款，但具体数额是多少不清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如下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2018年1月18日，沈达与黄其博签订《股权出让协议》一份，约定：黄其博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即龟湖公司100%股权出让给沈达；转让价款为900000元，本协议签订之日即支付首笔股权转让价款450000元，第二期转让款450000元；黄其博指定出让价款的收款账户为“收款人：罗连花开户行：建行兰溪路支行账号：6217××××4133”；黄其博在收到全部转让款项后应立即配合沈达办理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及相关工商登记的变更手续，且在收到全部转让价款后当天，应当完成包括将目标公司的全部证照、印章、发票购买本、仓库列表、金税盘、空白发票、银行印鉴、财务账簿、网银Ｕ盾等财务资料及经营管理权移交给沈达等事项；黄其博承诺，在2018年4月30日前，配合沈达完成所有变更及交接手续，否则合同自动失效；黄其博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股权变更义务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或黄其博所做的保证和承诺，沈达可选择本合同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合同，并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向黄其博收取违约金；鉴于之前双方的各种原因，通过协商，黄其博根据沈达的要求，暂定于2018年4月25日将发票的版本升至临时百万元版（100份），如未按时间达到临时百万元版，黄其博退返沈达前期全部预付款；一方严重违约致使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守约方可通知解除协议。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20日，沈达分别向黄其博于《股权出让协议》中指定的罗连花账户转账各900000元。另，龟湖公司于2018年1月4日成立，于2018年12月11日进行清算组成员备案，并于2019年2月15日被准予注销登记。2020年10月13日，沈达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将起诉状副本等送达黄其博；经黄其博举证，沈达确认其于2019年9月27日、2019年10月31日各出具收条一份交由黄其博收执，确认分别收到黄其博返还案涉股权转让款80000元和60000元，合计140000元的事实。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沈达是否有依约向黄其博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沈达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其与黄其博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股权出让协议》，并要求黄其博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若有，应返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是多少、利息损失计付标准应如何确定。 关于沈达是否有依约向黄其博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本院认为，1.双方签订的《股权出让协议》明确约定转让价款为900000元，本协议签订之日即支付首笔股权转让价款450000元，第二期转让款450000元，且黄其博在该协议中指定出让价款的收款账户为“收款人：罗连花开户行：建行兰溪路支行账号：6217××××4133”。2.沈达提供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可以证明沈达依照《股权出让协议》的约定于协议签订之日及次日各转账900000元至黄其博于协议中指定的收款账户。3.虽然沈达举证的转账金额与案涉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不一致，且双方均确认双方之间除了案涉股权转让交易，黄其博也有通过罗连花账户向沈达收入其他股权转让款等费用，黄其博并据此主张沈达举证的转账无法确认系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但是：其一，该两笔转账金额超过了案涉股权转让款，结合案涉《股权出让协议》的签订时间（2018年1月18日）及该协议关于转让价款金额、应支付时间、收款账户的记载，沈达关于该两笔转账中的其中各450000元系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该转账金额及沈达的该主张，与黄其博的抗辩也不矛盾；其二，诉讼中，黄其博主张其已退还部分股权转让款给沈达并提交收条两份，双方当事人亦均同意收条上除了案外人备注内容外的80000元和60000元（合计140000元）系退还案涉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或同意行为，也印证了沈达有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其三，黄其博虽对沈达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况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且其该质疑也与其关于已退还部分案涉股权转让款的主张相矛盾。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沈达的主张予以采信、对黄其博关于该争议焦点问题提出的质疑和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沈达已依《股权出让协议》支付了案涉股权转让款共计900000元。 关于沈达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其与黄其博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股权出让协议》，并要求黄其博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若有，应返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是多少、利息损失计付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沈达与黄其博签订的《股权出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但黄其博在沈达依约向其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合同义务后，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目标公司证照、印章、财务资料及经营管理权移交、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完成税票升版及股权转让的相关工商变更手续，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黄其博在未经沈达同意或与沈达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将目标公司即龟湖公司注销，致使案涉股权转让已无继续进行可能，沈达签订案涉《股权出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沈达依法依约有权要求解除其与黄其博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股权出让协议》。黄其博主张税票升版及股权转让变更手续未依约完成，系因其在办理相关手续过程中沈达受到刑事追究无法联系上，其据此认为沈达没有继续受让股权的意思，且在税票升版不成功的情况下若继续维持公司会产生额外开支，故没有继续办理变更手续并将龟湖公司注销；但是，沈达对黄其博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双方签订的协议也未约定升版费用的数额及该费用应由谁承担或沈达需提供什么配合义务，而黄其博又未能就其有实际去办理相关手续及其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升版费用数额及升版费用由沈达承担、其未依约完成相关合同义务系可归责于沈达的原因造成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并陈述沈达是在龟湖公司注销后才向其表示不受让案涉股权。据此，黄其博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沈达未通知黄其博而于2020年10月13日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主张解除其与黄其博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股权出让协议》，且如上分析，沈达依法依约有权要求解除该协议，诉讼中，黄其博也同意解除，故结合上述规定及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将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黄其博的事实，案涉《股权出让协议》自2020年12月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据此，沈达有权要求黄其博返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关于应返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虽然黄其博主张除沈达诉讼中认可的有出具收条的140,000元外，其另有返还沈达450,000元，并由黄其博的配偶王小玲在2019年9月27日的收条下方空白处自行备注，但是该备注内容并非本案双方当事人书写，黄其博也未举证证明备注所载款项有实际交付给沈达，且黄其博诉讼中也陈述其所退还的款项不单包括案涉龟湖公司股权转让款，还包含其他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故在沈达对黄其博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而黄其博又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2019年9月27日收条上备注所载事项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据此，本院认定黄其博已退还沈达的案涉股权转让款数额为140,000元。扣除该140,000元，黄其博尚应返还沈达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为760,000元（900,000元-140,000元）。据此，沈达超过该数额的股权转让款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双方未作约定，黄其博的违约行为系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前，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现沈达要求黄其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沈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部分驳回。黄其博的抗辩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部分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沈达与黄其博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股权出让协议》于2020年12月1日解除； 二、黄其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沈达股权转让款760,0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该款自2020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 三、驳回沈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沈达负担1991元，由黄其博负担10,8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梁秋芳 人民陪审员  蔡洪泽 人民陪审员  洪清溪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 助理  肖 珊 书 记 员  陈 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第五百零二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未办理批准等手续影响合同生效的，不影响合同中履行报批等义务条款以及相关条款的效力。应当办理申请批准等手续的当事人未履行义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承担违反该义务的责任。 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的变更、转让、解除等情形应当办理批准等手续的，适用前款规定。 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 第五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 第五百六十五条当事人一方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通知载明债务人在一定期限内不履行债务则合同自动解除，债务人在该期限内未履行债务的，合同自通知载明的期限届满时解除。对方对解除合同有异议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行为的效力。 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 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 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六百四十六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 第十八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十条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