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国荣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大洋街道临海大道（中）1919号。 法定代表人：许国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健浔，浙江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和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东大工业园区。 诉讼代表人：蒋国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芬，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健达实业（浙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经济开发区河阳路。 法定代表人：林强。 上诉人台州国荣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荣塑业”）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和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福实业”）、健达实业（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达实业”）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5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荣塑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健达实业立即向被上诉人和福实业支付占有使用费；3、由被上诉人健达实业、和福实业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和福实业在一审中所列被告主体错误。本案和福实业作为出租人，主张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只能由承租人健达实业、次承租人国荣塑业中择一作为被告。若和福实业选择了承租人健达实业承担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就不应选择次承租人国荣塑业承担责任；若和福实业选择次承租人国荣塑业承担责任，就不应选择健达实业承担责任。本案一审中，和福实业主张承租人健达实业、次承租人国荣塑业共同支付占有使用费明显错误，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对于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承担主体和计算标准的认定，一审判决明显错误。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承担主体。（2019）浙1082民初6693号案卷材料的相关证据显示，和福实业管理人通过告示、通知书、EMS快递单等，2018年12月3日和福实业仅是向健达实业作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并未通知国荣塑业。未通知国荣塑业这一客观事实，一审庭审中和福实业明确予以承认的。但一审判决却套用（2020）浙1082民初5570号、（2020）浙1082民初5571号两案的判决书，未结合本案的庭审查明情况予以调整，在本案中错误认定和福实业管理人多次以各种方式通知次承租人国荣塑业应腾退涉案房屋，进而对占有使用费的承担主体作出错误判断。作为国荣塑业，对于健达实业与国荣塑业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与否，并不知情。健达实业继续向国荣塑业收取租金，在此情况下，国荣塑业向健达实业支付租金至2019年5月16日。因和福实业与健达实业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租金每两年结算一次，先结算后使用”，国荣塑业有理由相信：健达实业已于2017年10月1日前，向和福实业支付了2019年9月30日前的租金。假设健达实业未支付和福实业租金，但国荣塑业作为善意的次承租人，足以相信健达实业已向和福实业支付了租金，在解除合同、返还房屋的判决生效前，并在健达实业的催讨下，向健达实业支付了部分租金。已付租金，不应重复计算。就和福实业主张的租赁给健达实业的全部厂房的占有使用费，因和福实业在一审中所列被告的不同，临海市人民法院分为四个案件受理，并作出了四份判决书，但同案不同判，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和福实业解除租赁合同，应赔偿损失。因和福实业破产，导致租赁合同解除，和福实业应赔偿健达实业的损失，健达实业应赔偿国荣塑业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和福实业在一审中所列被告主体错误进行认定、对于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承担主体和计算标准认定错误，最终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和福实业答辩称，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基于破产的情况下，无论双方是基础什么法律关系，能够明确的是实际占有人是上诉人。上诉人认为的主体错误是不成立，健达实业和上诉人共同承担并不为过。2、上诉人强调没有收到通知，前面强调了我们发告示的目的，且告知的抬头为各承租人，张贴的地点是厂区唯一的大门口，且各小门都是已经张贴，所有出入口都已经进行张贴，仅凭告示就已经能够说明管理人已经尽到义务。且后来也已经进入到厂区办公室来进行告知。3、上诉人认为租金标准不一是合同自由原则，根据市场自身调节和承租人及次承租人本身的实际使用情况确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和福实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健达实业、国荣塑业按35666.67元/月共同支付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共计674100.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日，和福实业与健达实业签订《厂房租赁协议》，载明：“和福实业将位于临海市××街道××村房产证登记面积为29049.54平方及土地使用证登记面积计29536.51平方的厂房及厂区内现有机器设备、设施、构筑物、附属设备租给健达实业使用，租金为每月10万元。”2017年2月10日，健达实业与国荣塑业签订《房屋租赁协议》，载明：“健达实业将坐落在临海市东大工业园区健达厂区内3＃楼一、二层（除一层北面健达实业自用吹塑车间外）面积3500㎡的厂房和2＃办公楼三层东面5间办公室，以及1＃宿舍楼3间宿舍等房屋以及配套辅助设施出租给国荣塑业使用……出租房屋按第一年肆拾贰万捌仟元（￥428000）计算租金，平均月租金为人民币35666.67元。”国荣塑业于2018年9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徐沁贝账户转入100000元，同年10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徐沁贝账户转入50000元。2018年11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徐沁贝账户转入64000元，以上共计214000元。2017年3月11日，ＮＯ.0222443号收据载明：“水电费押金20000元”。2018年11月30日，健达实业法定代表人林强在ＮＯ.0402293号收据上盖章，徐沁贝签字，载明：“2018.9.1-2019.2.28房租214000元”。2019年3月20日，健达实业法定代表人林强在ＮＯ.0133842号收据上盖章并签字，载明：“租金及电费50000元（退电费押金20000）”。2020年4月15日，国荣塑业通过王武伟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健达实业（徐文菊）支付20000元。 另查明，2018年6月25日，临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082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浙江雅晶电子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和福实业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27日，临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082破12号民事决定书，指定：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担任和福实业管理人。2019年12月2日，临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082民初669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该解除行为有效，故和福实业与健达实业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已于2018年12月3日解除……”并判决：“台州国荣塑业有限公司、健达实业（浙江）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并返还其占有的浙江和福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临海市××街道××村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临大国用2009第4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等）”。后国荣塑业不服，上诉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24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10民终4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30日，国荣塑业搬离并腾空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本案系破产案件产生的诉讼。虽然出租人和福实业与次承租人国荣塑业之间并不具备直接的书面合同关系，但根据（2019）浙1082民初669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载明的事实，国荣塑业长期承租部分厂房，和福实业管理人在解除合同前、后多次以告示、通知书等各种方式通知承租人健达实业以及次承租人国荣塑业应腾退涉案房屋，但承租人健达实业并未采取实质性措施去促使次承租人国荣塑业履行该义务，返还房屋，国荣塑业亦未采取相应的措施腾退房屋，导致和福实业破产过程中无法整体收回租赁物，造成和福实业破产财产的损失，故，健达实业与国荣塑业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国荣塑业认为国荣塑业系善意的次承租人，和福实业应当向健达实业主张占有使用费以及和福实业错列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综上，和福实业可以要求承租人健达实业、次承租人国荣塑业共同承担腾退房屋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该部分经济损失在本案中为逾期腾房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其二，经济损失赔偿的标准。房屋占有使用费的给付数额应足以填补出租人之损失。和福实业与健达实业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在2011年，双方约定的租金是十年前的标准，该租金标准与现租金标准差异过大，适用原合同之标准显然不能弥补出租人的现有损失。故，国荣塑业认为，按健达实业与和福实业签订的合同标准，按照国荣塑业承租的面积比例计算占有使用费的辩称，不予采纳。国荣塑业应当腾退厂房而拒不腾退时，亦应明知其行为之后果，预见到可能给出租人造成的损失以及其自身产生的损失。故，对国荣塑业认为应当酌情扣减占有使用费的辩称，亦不予采纳。国荣塑业认为其已经支付部分租金给健达实业，要求从支付给和福实业的占有使用费中扣除，系国荣塑业与健达实业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应在本案中扣除，故，对国荣塑业要求扣除的辩称，不予采纳。国荣塑业要求健达实业赔偿损失以及其支付给健达实业的款项，系其与健达实业之间的纠纷，国荣塑业应另案主张。综上，和福实业要求健达实业、国荣塑业按35666.67元/月共同支付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健达实业（浙江）有限公司、台州市国荣塑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浙江和福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674100.06元（按每月35666.67/月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国荣塑业提交四份判决书复印件，来源于临海法院，以证明场地占用使用费判决结果差别很大，同一时期同样厂房，判决标准出了4个数据。被上诉人和福实业认为，4份判决书不能归类为新证据，上诉人主张的判决书内容的待证事实，判决书内不同的租金计算方法并非法院判决的标准不同，而是根据每个案件合同内约定的内容来作出判断，是根据市场依据来的。对四份判决书认定的场地占有使用费标准问题，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分析。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和福实业在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在案涉厂房张贴公告要求相关企业及时腾空房屋，并向法院起诉。临海法院作出国荣塑业、健达实业腾空并返还占有的案涉房屋的判决。国荣塑业不服后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结论。至2020年6月30日，国荣塑业腾空房屋。和福实业现起诉要求国荣塑业支付在企业破产后至腾空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国荣塑业认为该费用应该由健达实业支付，并认为计算标准不合理，提供了一审法院在同一时期对该公司范围内其他企业占有使用费的标准不相同的判决书复印件。本院认为，上诉人国荣塑业提供的多份判决书，是一审法院对其他案件事实审查后作出的判断结论，并非本案的二审新证据。在企业破产之后，破产管理人要求国荣塑业与健达实业共同支付占有使用费，系在破产之后租赁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纠纷的解决。国荣塑业作为实际占有使用人，应当与健达实业共同承担占有使用费。关于使用费的计算标准，由于和福实业公司范围内的各企业在占有使用中范围不同，原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不同，占有使用费应当以市场价格计算，原租赁合同的参考标准系当时的市场价格的反映，因此以该价格作为使用费认定参考并无不当。国荣塑业要求以其他公司与健达实业或和福实业签订的价格作为参考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和福实业是否将有关通知告知问题，管理人已经在厂房各处多次张贴相关通知公告，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未告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已支付部分租金的问题，由于本案被上诉人健达实业未到庭，因此在承租人和次承租人之间的租金支付等情况，以一审法院提出的另行处理的意见为妥。当事人的主张要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的要承担不利后果。国荣塑业因为提供证据不足，因此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2元，由上诉人台州国荣塑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叶 翔 审 判 员 童明强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代书记员 洪 叶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