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7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工务段，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北营北路。法定代表人：程永威，系该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洲。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灵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武，灵石县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工务段（以下简称“大秦铁路太原公务段”）因与被上诉人王灵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秦铁路太原公务段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裁判理由”陈述“双方对于王灵萍从事炊事员工作的时间和经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事实上上诉人一直坚持自己的辩论意见，怎么就成了“无异议”?1.上诉人伙食团业务整体外包，上诉人不需要另行聘请被上诉人担当炊事员。上诉人伙食团业务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分别由晋中晋铁福盛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太谷县鑫利源餐饮有限公司、原平市锦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揽，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伙食团业务承揽协议》、《2017年伙食团业务外包合同》、《2018年沿线伙食团业务外包合同》、《2019年食堂（伙食团）业务服务合同》明确约定:承揽方负责为上诉人工作人员提供日常三餐(早、中、晚）饮食服务，按照上诉人要求的时间以及提供的食材，保质保量的完成每日早、中、晚餐。自2016年7月1日起，上诉人既然已将所有伙食团业务交由承揽方承揽，承揽方交付工作成果，上诉人给付报酬，上诉人根本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另行聘请炊事员。2.一审判决“裁判理由”陈述“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知，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是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既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直接招用，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工资系上诉人发放，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时明确表明被上诉人从事炊事员工作的时间和经历出现了中断，夏季不用被上诉人做饭冬季才做，而且还有一个叫刘凤英的做饭时是不用被上诉人的。双方根本不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轻描淡写的一句“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知，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就认定上诉人即便是伙食团业务外包了，但是却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发生转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法律关系,转移什么?这样无法律依据主观认定的事实怎么能作为裁判理由?3.一审判决“裁判理由”陈述“从大秦铁路太原工务段提供的健康证明来看，伙食团业务外包期间王灵萍仍以大秦铁路太原工务段的名义从事炊事员工作”，被上诉人提供的健康证明上加盖的公章明明白白并非上诉人，一审法院怎么就判定伙食团业务外包期间被上诉人仍以大秦铁路太原工务段的名义从事炊事员工作?事实是上诉人将伙食团业务外包,承揽了上诉人伙食团业务的太谷县鑫利源餐饮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又签订了《就餐供应协议》，将餐饮业务转包给了被上诉人!表面上看被上诉人做饭的地方没变,吃饭的人也没变,但实际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作出一审判决，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合同，根本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一审法院应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保发【2005】12号)》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而做出合理合法的判决，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提出的仲裁严重超过法定期限，灵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程序违法进行最终的认定。《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仲裁庭裁决劳动争议案件,应当自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仲裁申请之日起四十五日内结束。案情复杂需要延期的，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主任批准，可以延期并书面通知当事人，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十五日。灵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11月21日签发《应诉通知书》，2020年6月29日签发裁决书，总共221天，在此期间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延期通知。四、被上诉人违反诚信，应承担非诚信诉讼的相关后果。与被上诉人的劳动争议纠纷经历了灵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经历了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一审，上诉人始终本着诚实信用的态度和原则，参加仲裁及诉讼。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提交了刘凤英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太谷县鑫利源餐饮有限公司将餐饮供应承揽费用转账给刘凤英,刘凤英取出现金再给被上诉人。庭上审判人员询问被上诉人是否认识刘凤英,被上诉人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认识,但在被上诉人的证人出庭作证时，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的证人被上诉人是否认识刘凤英,被上诉人的证人回答她们是认识的，而且是刘凤英做饭期间被上诉人就中断了做饭，中断时间长达一年以上。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笔录有明确记载。被上诉人为了影响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作出这样违反诚信原则的具体行为，应承担非诚信诉讼的相关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灵萍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原审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太原工务段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非常正确。答辩人从1998年2月经单位职工董启贵介绍到上诉人处下设的灵石桥梁工区、养路工区从事炊事员工作。答辩人一直工作至2019年3月，上诉人单位以内部车间合并为由通知答辩人要求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同时单位停发了答辩人的工资待遇。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一直受单位灵石工区的管理，享受单位有报酬的劳动，遵守单位制定的各项管理制度，按照单位要求每年定期健康检查。所以，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用工关系。如果答辩人不属于上诉人单位的职工，为何上诉人单位灵石工区的工队长王晓兵给其发放工资待遇。如果答辩人不属于上诉人单位的职工，为何上诉人单位灵石工区食堂部的梁定虎事务长通知答辩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所以，上诉人目前一直找借口，以伙食团外包为由来狡辩推脱自身法律责任，其抗辩理由无任何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非常正确。二、一审裁判由上诉人支付答辩人32250元的经济补偿金也非常正确。鉴于答辩人与上诉人太原工务段之间已经形成长达253个月（21年1个月）的劳动用工关系。目前，上诉人在未与答辩人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以单位内容调整无故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所以，上诉人应当给予答辩人一定的经济补偿。因此，一审根据案件事实，认定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答辩人32250元的经济补偿金也非常正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秦铁路太原公务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秦铁路太原公务段不予支付王灵萍经济补偿32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2月开始王灵萍先后在灵石养路工区××灵石桥梁工区担任炊事员，2006年该工区合并到大秦铁路太原工务段,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3月，灵石车间事务长梁定虎以单位内部车间合并为由通知王灵萍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关系。王灵萍为此到灵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请求大秦铁路太原工务段支付其各种补偿。该委于2020年6月29日裁决大秦铁路太原工务段支付王灵萍经济补偿32250元，驳回王灵萍的其他仲裁请求。大秦铁路太原工务段不服该裁决，以其伙食团业务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分别由晋中晋铁福盛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太谷县鑫利源餐饮有限公司、原平市锦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揽与王灵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王灵萍从事炊事工作的时间和经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知，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大秦铁路太原公务段提供的伙食团承揽协议、外包合同等证据，仅能证明其伙食团业务外包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发生转移，而且从大秦铁路太原公务段提供的健康证明来看，伙食团外包期间王灵萍仍以大秦铁路太原公务段的名义从事炊事员工作，故对于大秦铁路太原公务段所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大秦铁路太原公务段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解决与王灵萍的劳动关系，理应依法支付王灵萍经济补偿，灵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裁决大秦铁路太原公务段支付王灵萍经济补偿3225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工务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灵萍经济补偿款3225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大秦铁路太原公务段认可王灵萍于2012年4月-2016年7月在其单位工作，故本院对该时间段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可。故大秦铁路太原公务段应当支付王灵萍4.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6750元（4.5月×1500元）。关于2012年4月之前，被上诉人王灵萍的工作情况，因被上诉人王灵萍只提供了证人证言，而没有工资发放、考勤记录等更为直接的证据予以作证，故本院无法予以支持。2016年7月之后，因大秦铁路太原公务段提供了伙食团承揽协议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劳务外包的情形，具体用工的情况，因相关外包单位未列入本案而无法查清，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二、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工务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灵萍经济补偿款6750元；三、驳回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工务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法律文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当事人如有以上行为，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工务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峰审判员  胡 睿审判员  申子西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