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干巷荣昌路******。法定代表人：罗海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丽丽，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群，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立威，男，1963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均平，男，1976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岳凤，男，1965年1月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立威、罗均平、谢岳凤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鹰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罗海平是被误导才签署了清算条款，不能因为罗海平前期没有提出异议而推导出三被上诉人已经出资到位。上诉人将公司账户作为证据证明公司没有收到出资款，已经完成举证，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清算决议只是股东之间的内部清算，股东会对于公司是否解散、何时解散、债权人公告等没有任何决议，且公司对外是承担债务的。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清，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肖立威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肖立威、罗均平、谢岳凤均已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于2011年12月22日对关门停业的鹰拓公司进行了内部清算，并就相关责任与义务达成了共识。清算条款证明及欠条的真实性已有相关法院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均平未作答辩。被上诉人谢岳凤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2011年12月22日的清算条款证明由各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字认可，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鹰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肖立威给付投资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0万元；2.要求罗均平给付投资款100万元；3.要求谢岳凤给付投资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7日，罗海平、罗均平、谢岳凤和肖立威签订了1份合股协议，约定由罗海平发起四人组建鹰拓公司，其中罗海平提供相关技术占股50%，罗均平、谢岳凤、肖立威均出资100万元，分别占股16.7%，公司原始资金300万元，用于产品研发及相关筹备费用，公司进入正常运行阶段所需生产及营销资金，按各股东所占比例集资或公司另行融资，公司产生收益及风险按各股东相应股份比例计算，分工为罗海平负责产品开发，管理，营销，肖立威负责公司出纳，谢岳凤负责营销，罗均平负责营销。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0年8月10日，肖立威向尾号为2134的自己个人账户转款670,000元。2010年9月17日，谢岳凤向该账户转款300,000元。2010年9月23日，罗均平向该账户转款193,000元。至2012年3月5日销户期间，该账户又发生了多笔肖立威及谢岳凤转账存入、支取等行为。其中2011年4月29日，肖立威将该账户中的1,300,000元转账存入尾号为4570的自己个人账户。尾号为4570的账户也发生了多笔与肖立威及谢岳凤的往来交易。其中2011年6月9日，该账户转入鹰拓公司账户700,000元。2010年11月5日，肖立威以现金解入的方式向尾号为1134的鹰拓公司账户存入100,000元。至2011年9月29日，肖立威又多次以现金解入的方式存入该账户款项。2011年7月28日，罗均平以转账存入的方式转入该账户170,000元。截止至2014年6月14日，该账户余额为43.41元。2010年8月至10月期间，案外人浦东新区XX街道XX店、上海XX有限公司等向鹰拓公司开具了涉及线、电脑、门禁、押金、保证金等的发票。2011年2月、4月、5月、7月，鹰拓公司财务向罗均平、谢岳凤开具过股东垫支的收款收据。2011年12月22日，罗海平、罗均平、谢岳凤和肖立威签订了1份鹰拓公司内部清算条款证明，该证明载明如下内容：“因公司增资股东罗某签订合同，但股金未及时到帐，严重影响公司运作，最终导致公司暂行停止，经原股东研究决定，清算条款如下：1.公司共投入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700万元投资款，已经被全部投入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2.公司前期投资款300万元，由投资人承担责任，罗海平所占技术股不承担责任，余下公司资产按照股份比例分配。3.公司从股东（三人）共计借款叁佰伍拾万元，其中肖立威113万元，罗均平118.5万元，罗均平118.5万元。4.公司借款集体讨论处理办法。1）公司350万借款，其中公司剩余财产180万元，按股份比例分担分摊。2）根据第1）条，罗海平负责公司借款额度如下，肖立威54.65万元，谢岳凤60.15万元，罗均平60.15万元，将来罗海平只以本金方式偿还。3）具体还款另以欠款协议还款条例为准。5.公司财务主管个人账号余额10,800元，此款作为公司后续其他处理费用，如剩下按股份比例分摊，多则如此。6.其中向罗某借款50万，内部股东经讨论另作处理。7.公司之前所有投资借款收据及相关凭证作废”。2019年7月15日，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就（2018）湘0381民初2046号谢岳凤诉罗海平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罗海平立即支付谢岳凤欠款83,330元。罗海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4月24日，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就（2020）湘03民终35号罗海平与谢岳凤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4日，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就（2019）湘13民终1193号肖立威与罗海平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二审判决，判决罗海平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肖立威欠款14,000元，于2023年12月23日前偿还546,500元。2020年4月24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2020）湘民申664号罗海平不服（2019）湘13民终1193号民事判决一案作出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罗海平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股东出资纠纷案件。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现鹰拓公司与肖立威、罗均平、谢岳凤均未向法院提供鹰拓公司章程。鹰拓公司则以四名股东签订的合股协议为依据，要求肖立威、罗均平、谢岳凤分别履行出资义务。肖立威和谢岳凤对其应当履行100万元的出资义务并无异议。故合股协议约定的内容反映了各股东的真实意思，具有公司章程同等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谢岳凤称，其出资形式是一部分交给了罗均平，罗均平再转交给罗海平，另一部分则直接给了罗海平。诉讼中，谢岳凤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对上述所称事实予以证明。肖立威则称，其出资形式是垫付鹰拓公司成立时的各项支出。诉讼中，肖立威提供了一部分的垫付凭证试图证明上述事实，而该些凭证反映的垫付金额不足100万元。虽然肖立威、罗均平、谢岳凤均未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己履行了100万元出资的义务。但一审法院仍有充足的理由认为，鹰拓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成立。理由一，根据罗海平、肖立威和谢岳凤庭审中的陈述，鹰拓公司自2010年10月正式经营以来，实际经营时间不长。因而，罗海平、肖立威、谢岳凤和罗均平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内部清算条款证明，无论是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即是鹰拓公司股东合意决定公司解散之后就部分清算事项所作的决议。在该决议的第一条就明确了总计的投资款为700万元，且全部投入至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第二条则确认公司前期投资款为300万元。以上两条内容不仅反映了肖立威、罗均平、谢岳凤已履行了总计300万元的出资款，也反映了全部出资款的使用状况。这两条事实内容是罗海平、肖立威、谢岳凤和罗均平四名股东一致确认的。故罗海平作为商事主体，以鹰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来否定上述事实，应当提出充足的理由或事实，致一审法院对各方已认可的上述出资事实的成立有足够的怀疑。现罗海平陈述的理由及提供的证据，未达到上述程度。相反，自内部清算条款证明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罗海平长期以来未对该证明提出过异议，只是在肖立威和谢岳凤在多年后对罗海平提起债务诉讼之时，罗海平才否认该证明上记载的内容。因此，清算条款证明第一条和第二条上所载明的出资事实，具有相当的证明力。鹰拓公司应当就该出资事实的不成立，负有证明义务。现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有理由认定，肖立威、罗均平、谢岳凤已分别履行了100万元的出资义务。理由二，罗海平在庭审中承认，其并未货币出资，同时也认可鹰拓公司自成立之后有10个月左右的经营活动，但又表示不清楚经营期间鹰拓公司的支出情况。根据合股协议的约定，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又负责产品开发，管理，营销，显然应当知晓公司当时一定的支出情况。现其拒绝说明支出的具体情况，可以相信肖立威、罗均平、谢岳凤，特别是肖立威关于支出情况的陈述。结合肖立威提供的证据，肖立威、罗均平、谢岳凤已履行100万元出资行为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理由三，退而言之，即使肖立威、罗均平、谢岳凤并未按合股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100万元出资义务，但清算条款证明是对鹰拓公司解散之后的清算决议，故清算条款证明所约定700万元的投资款和前期300万元的投资款已全部投入公司的内容，表明的真实意思是股东一致决定免除各自对应的出资义务。该内部免除行为在无外部债权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故鹰拓公司不得再向各股东主张出资请求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二○年九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驳回鹰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鹰拓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鹰拓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83,333元的欠条及欠条说明、证据2.601,500元的欠条及欠款协议，证明双方提供的还款依据是欠条，本案不是合同纠纷，应该是合伙纠纷；证据3.娄星区法院庭审笔录，证明肖立威承认700万元投资款和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未通过现金；证据4.湘乡市法院证人笔录，证明肖立威以证人身份虚构投资款和借款；证据5.鹰拓公司银行流水、证据6.肖立威个人银行流水，证明700万元借款和投资款不真实，350万元借款不存在；证据7.长沙市天心区法院判决书，证明鹰拓公司未收到罗某50万元借款；证据8.长沙市天心区法院执行结案通知书，证明谢岳凤无需归还借款，全部借款由罗均平归还；证据9.湖南省湘乡市法院判决书，证明公司银行流水中肖立威转入公司账户中的123万元有50万元是罗均平的，肖立威实际转入只有73万元。被上诉人肖立威、谢岳凤表示对上诉人鹰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再质证，由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罗均平对上诉人鹰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鹰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均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其他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罗海平与肖立威、罗均平、谢岳凤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内部清算条款证明》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涉及股东内部债务承担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股东产生效力。上诉人鹰拓公司主张该清算条款证明是罗海平被误导才签署的上诉理由，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述清算条款证明中明确了鹰拓公司的投资款已经被全部投入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因此，上诉人鹰拓公司现以肖立威、罗均平、谢岳凤尚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向肖立威、罗均平、谢岳凤主张相应出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鹰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