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4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恒通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明溪县夏阳乡夏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1754980746L。 法定代表人：朱周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溪县林业总公司，住所地明溪县雪峰镇东新路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11557492946。 法定代表人：吴庆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福勇，福建康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恒通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明溪县林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林业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被上诉人林业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业总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林业总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双方系明溪县恒丰公司与恒通公司，林业总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但其起诉的基础关系和依据为《森林资源转让合同》，林业总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林业总公司要取得买卖合同的原告主体资格，必须权利义务一并转让，须经恒通公司同意。未经同意，擅自转让的，转让行为无效，亦不能取得主体资格。二、林业总公司与明溪县恒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转让的债权应当也必须是无争议的依法成立的债权，需经双方确认或者法院判决确认。本案所谓转让的债权是将有争议的、未经恒通公司确认的债权。该债权是附条件的，条件尚未成就。按照转让合同约定先交付后付款，而明溪县恒丰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的林权转让办证过户义务尚未完成，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双方没有达成终止合同进行结算的协议。恒通公司暂无付款义务。恒通公司与林业总公司之间不存在所谓170多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债权转让是无效的，系恶意串通、企图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帮助恒丰公司金蝉脱壳，以达到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逃避违约责任的目的。三、林业总公司属于重复起诉。林业总公司之前已经提起过完全相同的诉讼而被一审法院驳回，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林业总公司仅凭一纸无效的《债务履行通知书》再次起诉，也应予以驳回起诉。四、应当追加恒丰公司参与诉讼。恒丰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不到庭参加诉讼势必严重影响案件正常审理，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真相。一审时也提出过书面申请，但未获法院许可。恒丰公司依然存在，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为何其自身不敢起诉？究其原因是想毁约，又害怕承担违约责任。五、《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不存在欠款和支付的问题。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余款待林权证办好后一个月内付清”。恒通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分期付款，一审认定“后续余款的支付时间约定是不明确的”，这岂只是支付时间的约定，还有支付条件的约定即办好林权证却只字不提？一审置6000多亩林权证未予办理过户的事实于不顾，认定恒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偏袒林业总公司，判决结果失于公平公正。在案证据证明尚有6907亩林权证未办，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林业总公司要求按实际已办理过户的林权亩数来支付林价款，完全违背合同约定。双方仅就关于林权过户面积进行了确认，根本没有林业总公司述称的“核对确认后一个月支付剩余转让款”一说。 林业总公司辩称，一、起诉主体适格。虽然《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主体是恒丰公司与恒通公司，但2007年11月底，恒丰公司进行改制，对转让合同的债权已归林业总公司承继。2008年以后，恒通公司也是直接向林业总公司支付转让款，林权证过户手续也是由林业总公司派人协助办理。2018年10月8日由林业总公司与恒通公司核对，确认林业总公司办理林权过户手续53893亩给恒通公司。2019年7月10日恒丰公司向恒通公司下发了债务履行通知书，再一次告知债权转让给林业总公司享有。可见恒通公司对债权转让的事实是明知和认可的，也是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二、本案债权转让有效。2018年10月8日由林业总公司与恒通公司签字盖章的关于恒丰有限责任公司转让给恒通公司林权的确认情况，实际是双方对恒丰公司办理林权转让过户手续的总面积数和转让款进行的一次核对和结算。有6334亩林权因林权归属和面积误差等因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至恒通公司名下，起诉状中已作陈述，恒通公司也系明知。林业总公司应尽的协助办理林权过户手续义务已结束，但已过户林权尚有1702575元转让款尚未支付是明确的。恒丰公司转让的是权利，没有义务，债权转让有效。至于恒丰公司是否继续履行或能否履行，是否承担违约责任，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三、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林业总公司虽就本案二次起诉，诉讼的主体、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第一次因主体资格问题被驳回。第二次补强了证据，增加了债务履行通知书，满足了债权转让的要求，起诉符合主体资格，亦不违反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四、无须追加恒丰公司为第三人。恒丰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林业总公司。2008年以后，恒通公司也是直接向林业总公司履行义务，双方还对林权过户和转让亩数进行了确认，没有恒丰公司的参与也能查明事实，判决结果与其没有利害关系，不必追加为第三人。如恒通公司认为恒丰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林权过户义务，可以另行起诉。 林业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恒通公司支付林业总公司林权转让款人民币1702575元；二、评估费86800元由恒通公司承担；二、诉讼费由恒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3年12月27日，恒丰公司与恒通公司签订了《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恒丰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明溪县××乡××坊××区，长兴、地美、后洋、良村、溪边、下板、旦上、新坊、杏村、俞云坂、御帘及沙溪乡的永溪、梓口坊、瑶奢等15个村，小班面积61640亩山场，经福建省南平市福林咨询中心开展森林资源资产清查核实的林木60800亩林木所有权转让给恒通公司，转让价款为2080.8012万元，转让款分期支付，第一期在合同签订后于2004年1月15日前支付300万元，第二期于2004年6月15日前支付300万元，余款待林权证办好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第九条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如合同转让的山林权属不清，导致不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部分，甲方即转让方应退还受让方相应的林木资产转让费，并赔偿受让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等内容。2007年11月30日，经明溪县人民政府批准，恒丰公司股权进行了转让，改制后该公司不再是国有独资公司，按照转让方案规定，案涉林权转让费债权单独剥离归明溪县林业总公司承接。2019年7月10日，恒丰公司向恒通公司发出《债务履行通知书》，通知恒通公司将尚欠恒丰公司的案涉林权转让费1707530元直接向林业公司支付。合同签订后至2010年10月25日止，恒丰公司陆续办理林权过户登记手续至恒通公司名下的山场53893亩。合同签订后至2013年4月24日止，恒通公司向原恒丰公司以及林业总公司共支付了林木转让款17300000元，其中2008年以前恒通公司向改制前的恒丰公司支付了林权转让费14300000元，2008年以后，恒通公司直接向林业总公司支付了林权转让费30000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同人大有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咨询），上述已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山场林木价值19002575元，产生了评估费86800元，该款已由林业总公司垫付。因案件双方对合同中约定：“本转让款支付方式分期支付，第一期合同签订后于2004年1月15号前支付300万元，第二期于2004年6月15号前付300万元，余款待林权证办好后一个月内付清”存在争议，即除前两期600万元转让款支付后，余款是在所有林权证办好过户登记手续后一个月内支付，还是在办理一部分林权证过户登记手续后一个月内就需支付一笔转让款，存在争议，从而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纠纷源于恒丰公司与恒通公司在履行2003年12月27日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过程中产生，因此本案案由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因债权发生转让后而改变该纠纷法律关系。恒丰公司与恒通公司于2003年12月27日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也已实际履行了大部分合同内容。双方在《森林资源转让合同》第四条中约定转让款支付方式：“本转让款支付方式分期支付，第一期合同签订后于2004年1月15号前支付300万元，第二期于2004年6月15号前付300万元，余款待林权证办好后一个月内付清”，对“余款”的支付期限存在争议，即余款是在所有林权证办好过户登记手续后一个月内支付，还是每办理一部分林权证过户登记手续后一个月内就需支付该部分的转让款，双方各执一词，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是恒通公司未等所有林权证办好过户登记手续后再付余款，而是从2004年10月8日起至2013年又陆续支付了1130万元的转让款，因此双方对后续余款的支付时间约定是不明确的，确属存在争议，在诉讼前双方又无法达成补充协议，也无其他合同条款或交易习惯来确定付款时间，因此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转让款，即办理了山场林权过户登记手续至恒通公司名下后，恒通公司就应当支付相应的转让款。经委托评估，恒丰公司已过户登记至恒通公司名下的山场林木价值达19002575元，恒通公司已付转让款17300000元，恒通公司还应向恒丰公司支付尚欠的转让款1702575元。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恒丰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林业总公司，不存在法定或约定不得转让的情形，恒丰公司也已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了恒通公司，该债权转让发生效力，原告林业总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恒通公司应向林业总公司支付合同转让款1702575元。恒通公司恒通公司提出拒付该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恒通公司与恒丰公司在履行《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中存在其他争议的，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恒丰公司已过户登记至恒通公司名下的山场林木价值，林业总公司、恒通公司双方均有义务进行结算，由此产生的对外委托评估（咨询）费，应由双方共同负担，该院酌定双方各负担50%。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恒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林业总公司支付森林资源转让款1702575元；二、恒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林业总公司支付评估费43400元;三、驳回林业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23元，由恒通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原告林业总公司因与被告恒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林业总公司起诉请求：一、恒通公司支付林业总公司林权转让款人民币1707573元；二、诉讼费由恒通公司承担。经审理，该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闽0421民初41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林业总公司的起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前诉417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完全一致。林业总公司基于同一案件事实提起诉讼，基础法律关系均为林权转让合同关系。虽然本案林业总公司新增提交2019年7月10日恒丰公司向恒通公司发出的《债务履行通知书》，不影响案件诉讼标的同一性的认定。本诉与前诉的主要诉讼请求均系要求恒通公司支付林业总公司林权转让款。据此，林业总公司本次诉讼与前诉构成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受理后，应裁定驳回起诉。当事人如对前诉417号民事裁定不服，应依法律途径另行解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明溪县林业总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3元，退还明溪县林业总公司；上诉人福建省恒通林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3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廖 春 审判员  彭贵良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