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再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黄兴顺，男，土家族，1968年10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钰镳，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袁本军，男，苗族，1971年8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川，重庆市黔江区濯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姚淑芬，女，苗族，1969年1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黄兴顺与被上诉人袁本军、原审被告姚淑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兴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钰镳，被上诉人袁本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川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兴顺上诉请求：撤销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按照法释〔2020〕6号司法解释规定计算利息后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2017年1月4日偿还的230000元的性质，应认定为偿还本金230000元，偿还后剩余本金为90000元。袁本军出具的收条载明内容以及收条上的备注均说明该笔款项偿还的是本金，2016年4月4日借条的金额是630000元，其中本金320000元，利息310000元，备注说明偿还的是630000元中的本金，利息则没有偿还。一审判决将偿还的230000元按比例分摊本息不当，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当，应按照法释〔2020〕6号司法解释规定计算利息。袁本军辩称，袁本军在收条上注明了黄兴顺偿还的系630000元本金之中的230000元，不是最初借款本金中320000之中的230000元。原审起诉时间是2019年3月16日，本案不适用法释〔2020〕6号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姚淑芬未答辩。袁本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黄兴顺、姚淑芬偿还袁本军借款本金630000元及相应资金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由黄兴顺、姚淑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立案后组织当事人调解，袁本军与黄兴顺、姚淑芬于2019年3月19日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黄兴顺、姚淑芬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原告袁本军借款本金360000元及利息298781.54元。若逾期未支付，被告黄兴顺、姚淑芬则应支付借款本金36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3月19日利息为298781.54元，自2019年3月20日起以3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原告袁本军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被告黄兴顺、姚淑芬负担。同日，该院出具（2019）渝0114民初2500号民事调解书，对前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书于当日送达袁本军、黄兴顺、姚淑芬。黄兴顺向原审法院提出再审请求：撤销（2019）渝0114民初2500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判决。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黄兴顺、姚淑芬原系夫妻关系，因袁本军租赁黄兴顺、姚淑芬位于黔江区石会镇的房屋从事经营活动，故而双方认识。2013年4月4日，因家庭经营急需资金周转，黄兴顺向袁本军借款300000元，约定年息80000元。一年期后，袁本军向黄兴顺追讨借款本息，黄兴顺因资金周转困难无力偿还，双方同意续借；2014年4月7日，袁本军另行出借20000元给黄兴顺，加上续借的本金300000元和已产生的利息80000元，由黄兴顺给袁本军出具400000元的借条一份，双方同样约定按月利率2.22%计息，黄兴顺、姚淑芬在借条上签字。2016年4月4日，袁本军向黄兴顺、姚淑芬追讨借款本息，二人因资金周转困难无力偿还，再次给袁本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袁本军现金人民币陆拾叁万元整（630000），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息（24%），本人愿意以门面作担保”。黄兴顺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姚淑芬在借款处签名。2017年1月4日，黄兴顺偿还袁本军230000元，袁本军给黄兴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黄兴顺归还本金230000元整，贰拾叁万元整”。袁本军、王明桂在今收人处签名并捺印。袁本军在该收条日期后附注“还2016年4月4借条里的本金23万元贰拾叁万元”。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进行调解，可以由审判员一人主持，也可以由合议庭主持，并尽可能就地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的法官助理在法官指导下负责审查案件材料、草拟法律文书等审判辅助事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调解工作由法官主持，法官助理可以在法官的指导下组织庭前调解工作，草拟调解文书。原审调解工作由法官助理组织，法官审核调解协议内容后签发调解书，符合法律规定。该案书记员未参加调解及调解笔录制作，仅在打印后的调解笔录上签名，违反法律规定；袁本军、黄兴顺、姚淑芬在该案中均充分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该程序违法不影响各方的实体权利。黄兴顺申请再审称袁本军主体不适格，经查，在原审中，袁本军向该院提交了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可证实其出生日期，（2019）渝0114民初2500号民事调解书对袁本军公民身份号码的记载有误，应以其居民身份证上记载的公民身份号码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根据袁本军、黄兴顺、姚淑芬在原审中所达成的调解协议，截止2019年3月19日，黄兴顺、姚淑芬应偿还的借款本息为888781.54元，已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2019）渝0114民初2500号民事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黄兴顺、姚淑芬于2013年4月4日向袁本军借款3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4日的利息为300000×24%×3=216000元；黄兴顺、姚淑芬于2014年4月7日向袁本军借款2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4日的利息为20000×2%×35.9=14360元；前述借款本息合计550360元。黄兴顺、姚淑芬于2016年4月4日给袁本军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630000元，超过550360元，超出部分的79640元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2017年1月4日，黄兴顺偿还袁本军230000元，根据双方在收条中的约定，该款系对2016年4月4日结算后形成的后期借款本金的清偿；黄兴顺关于该23000元系清偿最初借款本金、袁本军关于该230000元系清偿2016年4月4日前的利息的观点均与双方在形成收条时的真实意思不符，该院均不予采纳。接前述论述，截止2016年4月4日，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借款本息为550360元（包含最初借款本金320000元、截止2016年4月4日的利息230360元），而黄兴顺于2017年1月4日偿还的230000元不足以清偿2016年4月4日前的借款本息，应按比例分别计算所清偿的最初借款本金和利息，其清偿的最初借款本金为230000÷550360×320000=133731元，故截止2017年1月4日，黄兴顺、姚淑芬尚欠袁本军最初借款本金320000-133731=186269元；其清偿的2016年4月4日前的利息为230000-133731=96269元，故截止2017年1月4日，黄兴顺、姚淑芬尚欠袁本军2016年4月4日前的利息为230360-96269=134091元；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1月4日间的利息，仍应以最初借款本金3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为320000×2%×9=57600元；综前所述，截止2017年1月4日，黄兴顺、姚淑芬尚欠袁本军最初借款本金186269元、2016年4月4日前的利息134091元、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1月4日的利息57600元，共计377960元。2017年1月5日及之后的利息，应以尚欠的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袁本军、黄兴顺、姚淑芬在借贷时未约定还款期限，袁本军可随时催收，经袁本军催收，黄兴顺、姚淑芬仅偿还了部分款项，应当及时偿还尚欠的部分。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一项、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9）渝0114民初2500号民事调解书；二、黄兴顺、姚淑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袁本军最初借款本金186269元、2016年4月4日前的利息134091元、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1月4日的利息57600元、2017年1月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以尚欠的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袁本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袁本军已预交3350元），由袁本军负担700元，黄兴顺、姚淑芬负担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以及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兴顺2017年1月4日归还的230000元是否为偿还的最初借款本金；二、借款期间的本息如何计算。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黄兴顺2017年1月4日归还的230000元是否为偿还的最初借款本金320000元中的一部分的问题黄兴顺上诉主张该笔还款系偿还最初借款本金320000元中的一部分，而袁本军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6年4月4日已将前期本息进行了结算并将前期本息归为后期本金，因而黄兴顺、姚淑芬于2016年4月4日向袁本军出具了借款630000元（前期本息合计）的借条，而2017年1月4日黄兴顺偿还230000元时，袁本军出具的收条仅注明为偿还2016年4月4日借条里的本金，并未明确该笔还款系偿还最初借款本金，黄兴顺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230000元仅用于偿还最初借款本金320000元，故黄兴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期间的本息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黄兴顺主张再审一审判决后的利息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借贷期间的利息的主张不成立。法释〔2020〕6号司法解释适用于其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借贷行为发生于该司法解释施行（2020年8月20日）之前，且袁本军向人民法院提起一审诉讼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因此，本案不适用法释〔2020〕6号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以年息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2016年4月4日前的本息计算问题。黄兴顺、姚淑芬向袁本军出具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本金630000元系对双方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兴顺、姚淑芬与袁本军双方之间就前期本息进行结算时，前期利率不得超过年息24%，超过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黄兴顺、姚淑芬于2013年4月4日向袁本军借款3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4日的利息为300000×24%×3=216000元；黄兴顺、姚淑芬于2014年4月7日向袁本军借款2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4日的利息为20000×2%×23+20000×2%÷30×27=9560元；前述借款本息合计545560元。黄兴顺、姚淑芬于2016年4月4日给袁本军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630000元，超过545560元的部分计84440元，该金额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对此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后，对于2016年4月4日之后本息的计算问题。前述已认定，自2016年4月4日后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借款本息为545560元，黄兴顺于2017年1月4日偿还230000元，不足以清偿前述款项，则清偿本息分别是多少应按比例予以计算。即黄兴顺清偿的最初借款本金为230000÷545560×320000=134907.25元，故截止2017年1月4日，黄兴顺、姚淑芬尚欠袁本军最初借款本金320000-134907.25=185092.75元；其清偿的2016年4月4日前的利息为230000-134907.25=95092.75元，故截止2017年1月4日，黄兴顺、姚淑芬尚欠袁本军2016年4月4日前的利息为545560-320000-95092.75=130467.25元。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的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自2016年4月5日起的后期借款本金（545560元）高于最初借款本金（320000元），如以后期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的利息，将超过以最初本金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因此，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的利息，仍应以最初借款本金3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为320000×2%×8+320000×2%÷30×29==57386.67元。综上，截止2017年1月4日黄兴顺、姚淑芬尚欠袁本军最初借款本金185092.75元，2016年4月4日前的利息130467.25元，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的利息57386.67元，以上合计372946.67元。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对于2017年1月5日之后的利息的计算，应以尚欠最初借款本金185092.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黄兴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黄兴顺、姚淑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袁本军最初借款本金185092.75元、2016年4月4日前的利息130467.25元、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1月4日的利息57386.67元、2017年1月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以尚欠的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袁本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黄兴顺、原审被告姚淑芬共同负担5873元，被上诉人袁本军负担827元；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黄兴顺负担6606元，被上诉人袁本军负担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秦清华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