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新防水科技（河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航海路与连云路正商航海广场Ｂ座2508号。法定代表人：张铁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子营，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新集团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17号国海广场2号楼15层。法定代表人：王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成，北京京卫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新防水科技（河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防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新集团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集团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1知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新防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子营、刘静，被上诉人北新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新防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1知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驳回北新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新集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北新防水公司是依法经郑州市二七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的法人，经营范围主要是防水材料的科技研发、建筑防水工程的设计施工等。北新防水公司自工商注册以来尚处于筹建阶段，无产品投放市场，无服务提供市场，也没有在任何媒体宣传上突出使用过“北新”字样。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规范使用的企业字号，即使与他人的注册商标相同，并不当然构成商标侵权。主观上北新防水公司不存在攀附北新集团公司商标、混淆公众的恶意，北新防水公司将“北新”作为企业字号使用是有合理来源的基础，且北新防水公司规范使用企业字号“北新”，并未给北新集团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也未对北新集团公司的经营构成任何损害。北新集团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为：北新防水公司使用“北新”两字作为其企业字号，侵犯了北新集团公司1068280号、3057646号、19873189号注册商标的专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五十八条，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中第二款，“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北新集团公司的企业名称，在建材领域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北新防水公司将“北新”登记为企业名称中部分字号，容易误导消费者联想到与北新集团公司具有某种联系，引起公众混淆和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北新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新防水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北新集团公司“北新”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及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北新防水公司立即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道歉，连续刊登3个月；3.判令北新防水公司立即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名称中不得带有“北新”字样；4.判令北新防水公司赔偿北新集团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相关费用；5.诉讼费用由北新防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新集团公司成立于1997年5月30日，经营范围主要包括制造新型建筑材料、新型墙体材料、化工产品、新型墙体材料、矿产品、建筑防水材料等。1997年8月7日，北新建材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1068280号“北新”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19类，包括半成品木材，土沙石，石料，灰泥，炉渣等建筑材料，石膏，水泥预制构件，建筑砖瓦，建筑用耐火材料，非金属建筑材料，岩棉制品（建筑用），玻璃钢制门、窗、石头、混凝土或大理石工艺品，注册有效期至2009年8月6日止，后该注册商标经依法核准续展至2027年8月6日。1998年2月7日注册人名义变更为北新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该商标2005年1月14日经核准转让于北新集团公司。2004年2月21日，北新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3057646号“北新”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19类，包括非金属地板、天花板、板条；拼花地板；非金属混凝土遮板；混凝土非金属模板；沥青；建筑用纸板（涂柏油的）；屋顶用沥青涂层；建筑用油毡；路面敷料；石、混凝土或大理石像；非金属碑；建筑用非金属砖瓦；石料；石板；人造石（商品截止），注册有效期至2014年2月20日止，后该注册商标经依法核准续展至2024年2月20日。该商标于2005年1月14日经核准转让于北新集团公司。2017年6月28日，北新集团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19873189号“北新”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19类，包括贴面板；胶合木板；纤维板；树脂复合板；建筑石料；石膏板；水泥板；瓷砖；非金属耐火材料；防水卷材等，注册有效期至2027年6月27日止。2019年8月26日，北新集团公司联合重组西南地区防水企业蜀羊防水正式进军防水行业。10月31日北新集团公司发布公告称，正式联合重组禹王防水集团和河南金拇指防水。2012年12月31日，“北新”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评为中国驰名商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3】第01673号裁定书中认定北新集团公司注册的1068280号“北新”商标为使用在非金属建筑材料（石膏板）商品上的驰名商标。2002年9月，“北新纸面石膏板”被评为“2002年北京名牌产品”；2004年9月，“北新牌轻钢龙骨”被评为“北京名牌产品”；2009年1月8日，北新集团公司被授予“全国建筑工程装饰奖选材之最”；2012年9月27日，北新集团公司被认定为“全球最大石膏板产业集团”；2015年6月，北新集团公司被评为“2014中国建材家居百强企业”；2015年11月，北新建材评为“2015中国上市公司口碑榜最佳股东回报上市公司”；2016年6月，北新被评为“2016消费者满意的绿色建材示范品牌”；2015年、2016年、2017年，北新建材均被评测为“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2016年12月，北新集团公司被授予“中国工业大奖”；2017年8月26日，北新建材评为“中国民族品牌”；2018年12月，北新集团公司被授予“改革开放40年中国改革发展杰出贡献企业”。北新集团公司与案外人新乡北新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协议，授权案外人使用北新集团公司享有的第3125653号龙牌及图商标，许可使用费每年300万。一审另查明，北新防水公司成立于2020年3月31日，经营范围包括防水材料的技术开发、建筑防水工程设计与施工、防腐保温工程设计与施工；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防水保温材料、五金交电、金属材料、电线电缆、日用百货、办公用品、机电设备；建筑劳务分包。以上有商标注册证、商评字【2013】第01673号裁定书、相关荣誉证书、商标使用许可协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标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前）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北新集团公司在建材及相关行业具有相当的知名度和荣誉度，其中“北新”作为注册商标及字号具有识别意义。北新防水公司与北新集团公司同属于建材行业，北新防水公司在未经北新集团公司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北新”注册商标登记为其企业字号并使用，足以使一般公众对其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构成侵权。因此，北新集团公司请求北新防水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并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北新”字样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确定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由于北新集团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因其所受到的具体损失及北新防水公司因此获得的利益，结合北新集团公司的知名度、北新防水公司侵权的主观故意程度、北新防水公司成立的时间较短等相关因素，综合酌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商标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第三款，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新防水公司立即停止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北新”文字；二、北新防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偿北新集团公司经济损失共计20000元；三、驳回北新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北新集团公司负担4250元，北新防水公司负担45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上诉情况及征询对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北新防水公司的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若构成，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北新防水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从北新集团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供的有关证据能够证明，北新集团公司在建材行业具有较高的影响力和知名度，2012年12月31日北新集团公司的“北新”注册商标被评为中国驰名商标，“北新”字号已经具有一定程度的显著识别性。北新防水公司作为防水、建材企业，未经北新集团公司授权，擅自将“北新”作为企业字号使用，容易引人误认为该公司与北新集团公司存在特定联系，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该行为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北新防水公司上诉主张其上述行为没有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恶意、且因北新防水公司的产品未流入市场及无实际损害从而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北新防水公司的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北新防水公司在本案中应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由于北新集团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北新防水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也不能证明北新防水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北新集团公司的知名度、北新防水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观恶意程度及该公司的成立时间、北新集团公司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北新防水公司赔偿北新集团公司损失及维权费用数额为２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新防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新防水科技（河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鹏博书记员彭锦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