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7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俊红，女，汉族，1975年5月4日生，住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和，山西恒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亮，山西恒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榆次北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道北街118号。法定代表人：杨智武，职务：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华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中都北路207号。法定代表人：张贵民，职务：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君，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生（未到庭）,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春林，男，汉族，1953年5月30日生，住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女，系张春林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山西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俊红因与被上诉人晋中市榆次北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关实业公司）、晋中华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实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春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俊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宅基地拆迁补偿款、搬迁过渡费共计16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从2014年9月30日至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截止2019年5月7日的利息总计为382362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更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增加与本诉求无关的第三人，应依法纠正。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中之诉讼请求是依法判决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搬迁过渡费共计16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从2014年9月30日至今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上诉人之所以诉求让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宅基地拆迁补偿款,是因为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拆除了上诉人拥有合法权益的宅基地与房屋，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诉求说明本案纯属二被上诉人侵权案，二被上诉人为侵权方，故诉求二被上诉人赔偿侵权损失。但一审法庭却将上诉人的诉求变更为拆迁补偿纠纷案，并不经上诉人知晓和同意情况下,强行增加与本诉求无关的第三人，以使将案情审理搅乱搅浑,达到为二被上诉人开脱侵权责任的目的,之后一审法院又根据自行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审理本案，形成了与上诉人诉讼请求无关的判决，如此枉法认定的枉判,应属无效判决，应依法纠判，撤销(2020)晋0702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为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却歪曲事实枉法认定本案属于拆迁补偿纠纷应依法纠正。一审案中二被上诉人公布的《迎宾街东延道路两侧开发拆迁告知书》中明确规定告知如下:(1）开发单位即拆迁方是二公司即二被上诉人。(2）拆迁对象是迎宾街东延道路两侧的北关村村民即二被上诉人股民的宅基地。（3）拆迁标准是每2分宅基地补偿160万元,搬迁过渡费补偿5万元,共计165万元。（4)拆迁方（二被上诉人）与村民（二被上诉人的股民)签订〈《拆迁补偿协议》。(5)以《领款须知》形式告知，领补偿款须持:①夫妻双方身份证、结婚证。②宅基地收款凭证。③土地使用证及房产证。④拆迁协议。上述告知与规定，明确规定与二被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者与领补偿款者必须是北关户口即二被上诉人股民并持有宅基地使用证、房产证、宅基地交款凭证。上诉人是北关村民、二公司股民，提交一审法庭并被当庭质证与采信的榆次市村镇居民建房用地审批表、现金收入凭证、土地登记申请表、地籍调查表等证明，上诉人是拆迁方公布《告知书》中规定的二被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主体对象，但二被上诉人却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单方拆了上诉人的宅基地，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滥用权力侵犯村民和公民合法权益的侵权行为。上诉人闻讯后找二被上诉人理论无果，无奈之下诉至法庭。此案情和证据一目了然，（2019）晋07民终343号民事判决书已终审判定被上诉人的侵权协议无效,但法官却罔顾事实真相和被质证采信的证据执意枉法认定、枉法判决本案为拆迁补偿纠纷，为二被上诉人开脱侵权责任，应当依法纠正。三、一审法院置法律规定于不顾枉法认定证据,错判房屋由第三人出资建成，应当依法纠正。本案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出资修建,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属于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第三人提供的建房开支属于自制的文书不属于证据,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均是第三人好友，明显是第三人伪造之证据不足信。法律已对证据的认定作了明确规定，但一审法官却置法律规定于不顾,对上诉人提供的国家机关、社会团体制定的公文书证等证明不加认定采信,却执意枉法对第三人自制的及其好友出具的证明力弱的证据加以认定采信。并以枉法认定的证据作出由第三人出资建设的错误判决，应依法纠正。四、一审法院认定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适用本案是错的,枉法认定证据并以此作出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的补偿归张春林享有的判决是错误的，应依法纠正。本案应当按照谁所有谁受益的原则来处理。上诉人是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也是地上房屋的建造人和合法所有权人,国家颁发的文书,交款手续证据均已上交，其所产生的受益应当由上诉人享有。本案第三人应感恩外甥，而不应当企图夺取恩人的收益。二被上诉人所出的《拆迁告知书》中第一条规定:拆迁按占地面积补偿，“二分地160万元，搬迁过渡费每二分地5万元”，此补偿规定已生效,并已执行7年,法庭不应该再更改历史，故一审法庭判决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的补偿归第三人是错误的。至于一审案中所说的宅基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北关村的与上诉人同期批建的村民及股民住房，还统一都未发放宅基地使用证和房产证。五、一审法院枉法判决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应当依法纠正。本案是因为二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便倚仗权势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拆除上诉人的房屋侵占上诉人的宅基地用于商业开发的行为引起的侵权纠纷,侵犯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是二被上诉人而不是第三人，上诉人的相关财产损失也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并由二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支付相关财产赔偿。一审法官却枉法判决，执意为二被上诉人开脱,将二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的后果转由第三人承担,将被上诉人因自己的过错导致的不能收回拆迁补偿款的风险转嫁到上诉人身上。如此执意枉法的判决应当依法纠正。而一审法官如此执意关照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也令人不解。六、一审法院枉法认定上诉人名下迎宾街东延北2区西9排1号宅基地转让给了第三人建房居住应当依法纠正。本案中上诉人与第三人从未发生过任何转让行为,第三人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转让的证据。本案诉争的宅基地与宅基地上房屋权属明确，迎宾街东延北2区西9排1号归上诉人所有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借住上诉人新建之房多年，但借住不是转让，借住的时间长不等于转让，能长时间借住高兴而帮忙盖房，不等于是他建的房子。七、（2019）晋07民终343号民事判决已判决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4年3月29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而在该案中第三人所提交的所谓建房证据与提交一审案中的证据相同,也未提到转让一说，而在一审判决中，第三人未提出转让之说，更未提出上诉人已将宅基地转让给第三人。本案属二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法庭却罔顾事实和法律关系判决第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并将二被上诉人造成的风险转嫁给上诉人，一审法庭在上诉人诉二被上诉人的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一案,连连出现枉判，给上诉人身心造成极大伤害，严重影响了法律的公正公平,请上级法庭依法纠判。八、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将自己申请的宅基地转让给第三人建房使用,行为过错较大承担80%的过错责任，享有拆迁补偿款的20%，该认定是错误的，应当依法纠正。上诉人符合申请宅基地的条件，依法申请宅基地并建房，该行为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上诉人从未将宅基地转让第三人，上诉人将自建房借给第三人临时居住也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上诉人将房屋借给第三人临时居住是对第三人的帮助，上诉人无过错。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转让宅基地给第三人的判决就是无证据判决，应是判决无效。故一审判决在判上诉人承担80%的过错责任更是枉法判决。综上所述，本案是因二被上诉人侵权所致，将应当赔偿给上诉人的补偿款错误支付给第三人，过错方是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损失就是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明显开脱二被上诉人的责任、显失公平，故上诉人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决。北关实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共同辩称，上诉人申请宅基地后私自将宅基地交给张春林使用，张春林使用该宅基地至拆迁前，上诉人私自将宅基地交给他人使用，导致上诉人丧失了对诉争宅基地的使用权。村民如果不使用宅基地，村集体有权收回。二被上诉人与房屋的实际使用人签订补偿协议，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符合广大拆迁人的利益。拆迁是针对宅基地上房屋及附着物的补偿，被上诉人已经对房屋进行了补偿。张春林述称，案涉房屋和地上附着物是张春林修建的，拆迁补偿是针对房屋和地上附着物，本人修建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归本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毕俊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北关实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连带支付毕俊红宅基地拆迁补偿款、搬迁过渡费共计16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4年9月30日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截止到2019年5月7日利息总计为382362元）；2、本案诉讼费由北关实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俊红原系北关村村民,第三人与毕俊红系亲戚。1999年，毕俊红以其名义向土地管理部门提出建房用地申请（申请表显示户内成员还包括其母张金玲、其子白云龙、其弟毕俊臣）,后获批北关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一块（面积0.2亩,位于榆次区××路××排××号）,毕俊红提供了交纳宅基地等费用共计28000元的交款凭证，该交款凭证中显示交款人为毕俊红的母亲张金玲（已于2011年去世）。诉争宅基地上建有楼房一处,房屋建成后，第三人张春林即在此居住。2013年,北关实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对迎宾街东延道路两侧进行综合开发，本案所涉宅基地位于此次拆迁范围内。2014年3月29日,北关实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宅基地面积0.2亩，补偿标准为每亩800万元,该补偿费用包括乙方在宅基地上的一切建筑物和附着物的补偿费用等内容。同日,张春林及其妻子孙润珍持双方身份证、结婚证领取了补偿款共计165万元,其中5万元为过渡费。另查明，毕俊红曾申请领取诉争宅基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但截止至第三人与北关实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之日，该诉争宅基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尚未发放。2015年3月18日，一审法院审理毕俊红诉本案第三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庭审笔录记载，当毕俊红被询问到“为什么你批上地（张春林）盖房”时，毕俊红回答：“是让他帮我盖房，我让他临时的。”2016年，毕俊红以本案第三人及本案北关实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确认第三人与北关实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2019年3月26日，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7民终3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北关实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与第三人在签订拆迁协议时未查明拆迁房屋所占用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以致该协议的订立损害了毕俊红的合法权益，判决本案北关实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与第三人于2014年3月29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庭审中，毕俊红陈述其婚后未将户籍迁出，和母亲弟弟为一户，丈夫系城镇居民，未取得其他宅基地。第三人张春林陈述，其为城镇居民，张金玲交纳的宅基地等费用28000元实际由其出资；案涉房屋亦由其出资12万余元建造，部分建房资金来源于其出售榆次集装箱厂住房的售房款；房屋自1999年10月动工，2000年秋季建成入住，建筑总面积306.16平方米，房屋建成后一直由第三人一家居住直至被拆除；房屋由其委托石建明包工修建，钢材等建筑材料由裴振晋、冀尚月帮忙购买和拉运，电路管线由邻居薛连生帮忙安装，同年建房的还有邻居王瑞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内容和本案事实确定。依据涉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诉争的是涉案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补偿款，故本案应为拆迁补偿纠纷。关于毕俊红主张的拆迁补偿款，涉及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补偿，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7民终34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毕俊红为涉案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本案第三人张春林为城镇居民，其无权获得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关于涉案宅基地上房屋由谁所建的问题，毕俊红主张被拆迁房屋由其建造后交由第三人暂住，但没有提供证明由其出资建房的证据，而第三人张春林提供了建房的开支记录、证人证言及毕俊红在之前诉讼中认可由第三人经手建造的陈述，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结合第三人在此房内居住生活十多年直至拆迁的事实，能够确认涉案宅基地上房由第三人出资建成的事实。按照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补偿款应归第三人张春林享有，据此毕俊红和第三人均应分得折迁补偿款。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本案北关实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对本案产生既判力。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此第三人应当将已经取得的拆迁补偿款返还于北关实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在毕俊红和第三人之间进行重新分配。对鉴于现由第三人持有拆迁补偿款，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由第三人直接支付毕俊红拆迁补偿款。关于毕俊红应得拆迁补偿款的金额，综合考虑物权法定、公平、诚实信用的民法基本原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毕俊红违反法律规定，在申请涉案宅基地获批后没有自己使用而是转让给无权取得涉案宅基地的第三人张春林建房居住，其行为过错较大，应承担80％的过错责任。以此为准分配拆迁利益，即16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毕俊红得20％计32万元。但在拆迁过程中专属于实际居往人的搬迁补助费5万元，应归第三人张春林所有。一审法院判决：（一）第三人张春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毕俊红拆迁补偿款32万元；（二）驳回毕俊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北关实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根据政府规划对迎宾街东延道路两侧进行综合开发过程中与住户张春林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后该协议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作出相应的补偿或赔偿。本案中，案涉房屋已被拆迁，不具备返还的条件，但北关实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已经支付给张春林的拆迁补偿款可以再行分配。已生效的判决认定毕俊红为案涉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毕俊红主张宅基地上的房屋由其建造，但其提供的建房用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申请表并不能直接证明其系建造房屋的出资人，而张春林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由其出资建造。案涉宅基地虽由毕俊红申请，但其并未实际使用，而是交由张春林使用，一审法院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公平原则对拆迁补偿款进行了再分配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毕俊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59元，由毕俊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