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3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市方雅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海路51号。法定代表人：崔正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波，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金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天津路41号1幢2-2号。法定代表人：付四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成奎，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鄢贤成，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操昶，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十堰市方雅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十堰金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方公司）、鄢贤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经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金方公司支付货款522000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采信《十堰辖区茅台酒专营合伙经营协议书》《欠条》没有依据，该二份证据系复印件且未加盖复印属实印章，方雅公司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故依法不应采信。2.金方公司向方雅公司要求购买茅台酒，方雅公司送货后金方公司在收货栏签字；方雅公司亦直接向金方公司开具了销售发票；买卖双方应当也只能是方雅公司和金方公司，与鄢贤成无关。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并未要求合同的当事人必须签订书面合同，本案的要约方是金方公司、承诺方是方雅公司，方雅公司向金方公司交付茅台酒买卖合同即生效，金方公司有向方雅公司付款的义务。金方公司辩称，1.2015年12月15日，鄢贤成向方雅公司出具100箱茅台酒共计52.2万元的欠条，以此方式购买100箱茅台酒，2015年12月17日，金方公司按鄢贤成指定的地点和指定的发货对接人，在发货对接人提供的提货单上签字后提取100箱茅台酒。正因为如此，金方公司该宗交易发生过程中既没有和方雅公司签订合同，也没有向方雅公司出具欠条。其后，金方公司对应支付的该笔酒款也已按照2016年3月18日金方公司、鄢贤成、胡萍子达成的《三方抵账协议书》予以处分，该事实亦得到（2016）鄂0302民初2855号民事调解书的确认。按照《三方抵账协议书》，鄢贤成须向金方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鄢贤成利用方雅公司合伙人的地位和便利，以方雅公司名义向金方公司提供了40余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方雅公司称鄢贤成欠条的100箱茅台酒与金方公司提货的100箱茅台酒是分别的两笔业务没有依据，方雅公司不能提供鄢贤成本人提取100箱茅台酒的证据，方雅公司提供的曹某签字的100箱茅台酒送货单，却不能提供金方公司购买100箱茅台酒的合同或欠条。故只有将鄢贤成的欠条和曹某签字的送货单结合在一起，才能合理形成100箱茅台酒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链。故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鄢贤成辩称，《十堰辖区茅台酒专营合伙经营协议书》是由方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正学在另案中向法院提供,应当予以采信。鄢贤成、崔正学、周建华签订了茅台酒合伙经销协议，并投资合伙款项。2015年12月15日鄢贤成从方雅公司赊购一百箱茅台酒，后销售给金方公司，由金方公司向方雅公司开具发票和提货，鄢贤成没有提货。故鄢贤成和方雅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方公司支付货款522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贷款同期同类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LPR市场利率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2.金方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方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正学与第三人鄢贤成、周建华订立一份《十堰辖区茅台酒专营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以方雅公司名义向茅台酒厂申报的茅台酒在十堰地区专营网店，以股份公司形式出资，股东以现金方式取得所占股权，共出资400万元，崔正学、鄢贤成、周建华和赵怀分别占30%、30%、30%、10%，三大股东崔正学、鄢贤成、周建华预先出资20万元为前期费用支出，为出资的一部分。按照协议约定，第三人鄢贤成系方雅公司经营茅台酒合伙的大股东之一。2015年12月15日，鄢贤成向方雅公司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方雅公司茅台酒一百箱，单价每瓶870元，共计伍拾贰万贰仟元整，于2016年元月以前付清。同年12月17日，鄢贤成通知金方公司向方雅公司提取茅台酒，金方公司遂从方雅公司提取53度飞天茅台酒100箱，合计600瓶，价值522000元。期间，方雅公司与金方公司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方雅公司也未要求金方公司出具债权凭证，仅由金方公司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金方公司提货后，未付款。2016年3月18日，鄢贤成、金方公司与案外人胡萍子签订一份《三方抵账协议书》，载明：截止2015年5月31日，鄢贤成欠胡萍子借款本金300万元，截止当年12月17日，欠利息522000元；金方公司尚欠鄢贤成酒款522000元，金方公司不向鄢贤成支付，由金方公司直接支付给胡萍子，即鄢贤成以金方公司从方雅公司提取的600瓶、价值522000元的飞天茅台酒酒款抵偿欠胡萍子的利息522000元；协议约定，鄢贤成向金方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鄢贤成先后向金方公司提供了方雅公司出具的合计金额为522000元的茅台酒销售增值税发票。鄢贤成向方雅公司出具欠到522000元茅台酒酒款的欠条，未向方雅公司全面履行债务。方雅公司遂主张金方公司偿付货款，金方公司以与方雅公司不存在茅台酒买卖合同关系为由拒绝付款，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所涉货物金额巨大，按照交易习惯，当事人之间发生金额较大的买卖关系时，一般应订立书面买卖合同。金方公司从方雅公司提取价值522000元的茅台酒，货值金额巨大，而方雅公司未与金方公司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也未要求金方公司出具将后主张债权的债权凭证，仅由收货方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该情形不符合大额买卖交易习惯。因鄢贤成系方雅公司专营茅台酒的合伙人，2015年12月15日，鄢贤成向方雅公司出具欠条，从方雅公司赊购茅台酒一百箱，合计600瓶，随后通知金方公司向方雅公司提货。方雅公司在未与金方公司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也未要求金方公司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向金方公司交付价值巨大的100箱茅台酒，显然是基于茅台酒专营投资合伙人鄢贤成已经向方雅公司出具了欠到100箱茅台酒的债权凭证的前提下，方雅公司向鄢贤成履行的供货行为。金方公司收到方雅公司的100箱茅台酒，是基于鄢贤成与方雅公司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即鄢贤成向方雅公司赊购茅台酒，金方公司作为方雅公司向鄢贤成供货的收货人。故金方公司与方雅公司之间没有买卖茅台酒合同关系，第三人鄢贤成与方雅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方雅公司主张金方公司偿付酒款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方雅公司在本案中未向鄢贤成主张权利，因此，鄢贤成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金方公司抗辩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方雅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第三人鄢贤成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9020元，由方雅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2016年12月6日，本院开庭审理十堰嘉轩商贸有限公司与崔正学等民间借贷纠纷案时，崔正学将《十堰辖区茅台酒专营合伙经营协议书》作为二审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2017年7月27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时，方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正学到庭参加诉讼，在对案涉《欠条》进行质证时，崔正学并未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崔正学质证认为该欠条与本案无关，这是方雅公司与鄢贤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当承担不利后果。方雅公司主张《十堰辖区茅台酒专营合伙经营协议书》、《欠条》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理由，因该二份证据在二审审理前已经当事人质证，方雅公司在本次审理中提出不同意见，在本院责令其说明理由的情况下，方雅公司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依据法律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方雅公司在前述争议证据质证过程中，对于已有利时则予支持以表达自己的权利诉求，于已不利时，则予以否认不当。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妥当，本院亦予支持。本案鄢贤成与方雅公司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确认是基于当事人之间书面明确的意思表示，金方公司的收货行为只是一个事实行为，其不能替代鄢贤成与方雅公司之间业已构建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综上所述，方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0元，由上诉人十堰市方雅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纪和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彭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