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余培江，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瀚，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兴龙，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正坤，男，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小林，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清，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远红，女，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官银，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修文县龙场镇水塘洗矿厂，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水塘村一组。执行事务合伙人：罗云。上诉人余培江因与被上诉人冯正坤、程小林、李林清、王远红、杨官银、修文县龙场镇水塘洗矿厂（以下简称水塘洗矿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培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3日，被上诉人王远红、杨官银与被上诉人程小林、李林清、冯正坤签订《彩钢顶棚安装承包合同》。2020年5月10日工程完工，被上诉人王远红、杨官银于5月13日出具欠条确认工程款为人民币414480.00元。上诉人余培江与被上诉人修文县龙场镇水塘洗矿厂的负责人罗云于2019年11月18日签订《修文县龙场镇水塘洗矿石股份装（转）让协议》，至今未办理股权转让及股东变更手续。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余培江2019年4月25日以被上诉人水塘洗矿厂的名义与修文县龙场镇程官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2019年5月1日以被上诉人水塘洗矿厂的名义与贵阳市修文永兴耐火材料厂（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为由推定上诉人余培江为被上诉人水塘洗矿厂合伙人，并错误判决上诉人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事实上，上诉人余培江与被上诉人水塘洗矿厂的法定代表人罗云系朋友关系，罗云在经营洗矿厂期间，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上诉人借款数十万元。在催收借款过程中，罗云要求余培江协助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租赁合同》后，将洗矿厂转让用于归还借款。上诉人余培江对被上诉人王远红、杨官银与被上诉人程小林、李林清、冯正坤签订的《彩钢顶棚安装承包合同》不知情，仅是应被上诉人王远红、杨官银请求将《彩钢顶棚安装承包合同》的模板发给被上诉人王远红。综上，本案与余培江无关，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冯正坤、程小林、李林清对余培江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冯正坤、程小林、李林清辩称，被上诉人冯正坤、程小林、李林清已经按照《彩钢顶棚安装承包合同》约定完成工作，应当获得约定的报酬。被上诉人王远红、杨官银辩称，被上诉人王远红、杨官银介绍余培江受让水塘洗矿厂，余培江承诺给予王远红、杨官银每人5%的干股，王远红、杨官银不应该承担案涉债务。《彩钢顶棚安装承包合同》的定作人为上诉人余培江，案涉工程款应由余培江支付。被上诉人水塘洗矿厂辩称，《彩钢顶棚安装承包合同》系上诉人余培江、被上诉人王远红、被上诉人杨官银经营水塘洗矿厂期间与冯正坤、程小林、李林清签订，案涉债务与被上诉人水塘洗矿厂、罗云无关。冯正坤、程小林、李林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4144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第三人水塘洗矿厂系普通合伙企业。2019年04月，二被告得知第三人水塘洗矿厂有转让的意向，并邀请第三人余培江出资受让洗矿厂。之后，二被告及第三人余培江一道与第三人水塘洗矿厂股东洽谈转让事宜，并为接手经营洗矿厂，开展前期准备工作事宜。同年04月25日，第三人余培江以第三人水塘洗矿厂的名义与修文县龙场镇程官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修文县龙场镇程官村村委会将该村落水洞（地名）荒山承包给水塘洗矿厂，用于加工、筛、洗、选矿石。同年05月01日，第三人余培江以水塘洗矿厂的名义（乙方）与贵阳市修文永兴耐火材料厂（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贵阳市修文永兴耐火材料厂将其200KVA变压器租给水塘洗矿厂使用。第三人余培江在该合同上乙方单位处加盖水塘洗矿厂公章，并在合同上“法人”处签名，被告杨官银在合同上“乙方股东”处签名。2019年09月，二被告及第三人余培江协商，在第三人水塘洗矿厂安装彩钢大棚。在第三人余培江提供合同模本及基本内容后，由二被告为代表于同年09月13日，与原告程小林、李林清签订《彩钢顶棚安装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程小林、李林清承包制作安装修文县龙场镇水塘洗矿厂彩钢顶棚工程。约定工程计价采取单价包干制方式。合同记载：“甲方：修文县龙场镇水塘洗矿厂乙方：程小林李林清…一、工程地点：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水塘洗矿厂。二、工程承包范围：本项目彩钢大棚制作安装（不含基础和砖体、水电及其他设施）。…五、工程质量保证，所做工程的材料由乙方自行决定，从完工之日起计算，乙方质保8年，…”。二被告及原告程小林、李林清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三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20年05月10日，彩钢大棚安装工程完工，并经被告方验收合格交付使用。05月13日，原、被告双方就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后，二被告作为甲方、欠款人出具《工程欠款欠条》1份给三原告（乙方、施工方），《工程欠款欠条》载明：“…一、工程项目乙方负责甲方钢结构工程的施工，施工地址修文县程关村，工程内容总承包。甲方应支付乙方工程款费用（大写）肆拾壹万肆仟肆佰捌拾元。现上述工程已于2020年5月10日完工，经甲方验收3272平方合格，已投入使用。二、甲方承诺，验收之后起三个月内向乙方支付所有工程款。1、工程完工日期2020年5月10日；2、付款日期2020年8月10日。…欠款人（签字盖手印）：杨官银欠款人（签字盖手印）：王远红立据日期：2020年5月13日”。之后至今，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支付三原告工程款，三原告诉来法院。另2019年11月18日，以第三人水塘洗矿厂的法定代表人罗云为甲方与第三人余培江为乙方签订《修文县龙场镇水塘洗矿石股份装让协议》，协议载明：“…一、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洗矿厂股东同意，甲方自愿将洗矿厂所有股权以218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占洗矿厂100%的股权…。三、为了乙方前期建设施工顺利开展，后期的一切手续及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跟甲方无关。…”。事后，两位第三人至今未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及股东变更手续。二被告及第三人余培江在受让洗矿厂及前期准备工作过程中，该三人各自不同数额地投入了资金。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08月19日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者冻结二被告的银行存款414480.00元或者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原告预交申请费259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彩钢顶棚安装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包安装彩钢大棚，就其合同的内容及其性质，应属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1、二被告及第三人余培江是否系受让水塘洗矿厂的合作人？涉案彩钢大棚安装的定作人员如何确认？2、原、被告签订的《彩钢顶棚安装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应当履行给付原告工程款（即定作款）的义务？3、原告诉请的工程款数额（即定作款）如何确认？关于焦点1、从二被告及第三人余培江诉讼中的陈述，在其受让水塘洗矿厂前，二被告就前期准备工作积极投入精力及劳力，在第三人余培江承诺给付二被告百分之十五的利润分红后，二被告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整个过程中三人均不同数额地投入了资金；在第三人余培江与贵阳市修文永兴耐火材料厂（甲方）签订《租赁合同》过程中，被告杨官银以股东名义在合同上签名。上述情况充分说明二被告及第三人余培江系受让水塘洗矿厂的合作人员。审理中，二被告主张其系管理销售人员并非系股东、合作人，二被告对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虽《彩钢顶棚安装承包合同》系二被告与原告签订，但该合同系二被告与第三人余培江预先协商并由第三人余培江提供合同模本及基本内容后签订，说明该合同系代表以第三人余培江为主、二被告在内的合作主体签订，并非系二被告个人行为。故确认二被告及第三人余培江系原告安装彩钢顶棚的共同定作人员。《彩钢顶棚安装承包合同》先于《修文县龙场镇水塘洗矿石股份装让协议》签订与实施，且第三人水塘洗矿厂的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余培江至今未就洗矿厂的股权及合伙人（即股东）未作登记变更，故第三人水塘洗矿厂依法不属于彩钢大棚安装的定作人员。关于焦点2、根据上述焦点的确认，二被告代表以第三人余培江为主、二被告在内的合作主体与原告签订《彩钢顶棚安装承包合同》，经审查，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三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安装了彩钢大棚，二被告及第三人余培江作为共同定作人员，理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原告工程款（即定作款）的义务。至于第三人余培江主张其对合同的缔结、履行毫不知情，因其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关于焦点3、本案中，原告按合同约定就彩钢顶棚已安装完毕，经双方验收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14480.00元，被告及第三人余培江作为共同定作人理应给付原告。审理中，二被告主张彩钢顶棚存在质量问题，经审查，二被告在向原告出具的《工程欠款欠条》已明确载明“经甲方验收3272平方合格，已投入使用”，且被告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二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三原告合法合理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第三人余培江主张其与二被告已解除临时合作关系，提出其不应给付原告工程款的抗辩意见，经审查，第三人余培江的上述主张缺乏充分有效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官银、王远红、第三人余培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程小林、冯正坤、李林清工程款（即定作款）414480.00元；二、驳回原告程小林、冯正坤、李林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8.00元，保全申请费2592.00元，合计10110.00元，由被告杨官银、王远红、第三人余培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余培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余培江与罗云2019年11月19日签订的《修文县龙场镇水塘洗矿厂转让协议》，拟证明培江与罗云2019年11月19日才达成转让协议，水塘洗矿厂2019年11月19日前建设彩钢顶棚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当支付欠款的责任。被上诉人冯正坤、程小林、李林清、杨官银、王远红表示不清楚该证据是否真实。被上诉人水塘洗矿厂对证据的真实性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第二组：《税务事项通知书》和《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余培江与罗云2019年11月19日签订的《修文县龙场镇水塘洗矿厂转让协议》后，罗云未按照约定将水塘洗矿厂交付给上诉人经营。被上诉人冯正坤、程小林、李林清表示不清楚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杨官银、王远红表示虽然证据系复印件，但是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系被上诉人王远红发送给余培江的。被上诉人水塘洗矿厂对证据的真实性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第三组：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2818号案件的起诉状、反诉状及开庭笔录，证明余培江与罗云2019年11月19日签订《修文县龙场镇水塘洗矿厂转让协议》，合同签订后罗云并没有将该洗矿厂交由上诉人经营管理。被上诉人冯正坤、程小林、李林清、杨官银、王远红表示不清楚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水塘洗矿厂对证据的真实性异议，罗云在签订《修文县龙场镇水塘洗矿厂转让协议》之前即已经将水塘洗矿厂交给余培江经营管理，只是因为余培江未足额支付转让费用，故水塘洗矿厂的印章由罗云保管。《修文县龙场镇水塘洗矿厂转让协议》签订后，因为余培江不配合，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水塘洗矿厂为了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余培江于2019年5月草拟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照片、2019年6月24日草拟《股权转让协议》的照片，证明双方多次协商水塘洗矿厂股权转让事宜，且是先交给余培江经营，后签订协议。余培江认可照片显示转让协议均由其执笔。被上诉人冯正坤、程小林、李林清、杨官银、王远红表示不清楚证据的真实性。证据二：罗云与余培江短信截图、电话录音，证明罗云多次催促余培江办理变更手续。余培江对短信的真实性、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因水塘洗矿厂证照不全才拒绝办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冯正坤、程小林、李林清、杨官银、王远红表示不清楚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王远红为了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余培江的微信记录，余培江对其与王远红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余当事人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评议如下：余培江、罗云对2019年11月19日签订的《修文县龙场镇水塘洗矿厂转让协议》，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2818号案件的起诉状、反诉状及开庭笔录，余培江2019年5月草拟的《水塘洗矿厂股权转让协议》照片，2019年6月24日草拟《水塘洗矿厂股权转让协议》照片，罗云与余培江短信截图及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余培江、王远红对双方微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依法予以采纳。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余培江是否应当就414480元的欠款承担支付责任。虽《彩钢顶棚安装承包合同》系杨官银、王远红与签订，欠条由杨官银、王远红出具。综合下列事实及证据，原审判决以余培江与杨官银、王远红系合作受让水塘洗矿厂为由，判令余培江、杨官银、王远红共同承担并无不当。第一、2019年04月25日，余培江以水塘洗矿厂的名义与修文县龙场镇程官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余培江在合同“法人”处签名，并实际支付承包费用。第二、2019年5月01日，余培江以水塘洗矿厂的名义与贵阳市修文永兴耐火材料厂签订《租赁合同》，并实际支付租金。第三、余培江2019年5月、2019年6月24日草拟水塘洗矿厂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第四、王远红与余培江的微信记录，余培江在微信中表示其投资较多，也愿意承担责任。余培江主张其对《彩钢顶棚安装承包合同》的缔结、履行无关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杨官银、王远红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本院对杨官银、王远红提出的不应当承担欠款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余培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18元，由余培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珑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