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浩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昌硕街道云鸿西路1号（云鸿大厦）1幢508室。法定代表人：钱浩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加彦，男，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娜，女，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庆市大同区老山头乡永吉村小张屯16号，现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想，男，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乾安县赞字乡三洁村，现住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浙江浩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娜、李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6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加彦、被上诉人孙娜、李想参加了网络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0606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浩驰公司已经围绕案件出示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代偿事实，且工商银行作为大型国有银行，其出具的证明与银行流水一样具有公信力，也与银行流水一样加盖银行公章即可，无需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字，原审法院仅以代偿证明缺少银行负责人签字的理由驳回浩驰公司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浩池公司提交了孙娜、李想签字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购车按揭担保合同》《担保承诺函》《机动车登记证书》及《代偿证明》，这些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浩驰公司为孙娜、李想在银行申请的分期贷款购车提供担保，以及因孙娜、李想违约而导致承担了担保责任，从而为孙娜、李想代偿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即使本案《代偿证明》稍有瑕疵，但并不影响整个案件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放大代偿证明的瑕疵而忽视案件事实，进而驳回浩驰公司的诉讼请求，实属错误。二、浩驰公司作为民营企业，并非专业法律从业机构，并不知晓相关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在庭前固定证据时并没有向浩驰公司释明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一审庭审后，浩驰公司要求出具新的证明，同时向法院申请补正，但一审法院拒绝浩驰公司补正，直接判决驳回浩驰公司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判决前可以请求法院补正证据瑕疵，一审法院拒绝浩驰公司的补正，直接认定浩驰公司举证不能显然不公，也剥夺了浩驰公司维护自身权益的机会，系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的任务是保护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保证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及时审理民事案件，确认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制裁民事违法行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草率判案，损害了浩驰公司的权利，也悖离了法律存在的价值，请求二审法院审查案件事实，维护浩驰公司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孙娜、李想答辩称，不同意浩驰公司的上诉请求，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浩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娜、李想偿还浩驰公司代偿款64,393.10元。2、判令孙娜、李想赔偿利息损失7197.88元（利息损失自浩驰公司代偿之日起按年24%暂计算至2020年9月3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代偿款64,393.10元为基数按年24%计算至孙娜、李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孙娜、李想承担律师费2000元；差旅费2000元。4、判令孙娜、李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9日，孙娜、李想购买众泰牌二手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LJ8F7D5H4GB102103，发动机号码SRQ8398），浩驰公司与孙娜、李想签订了购车按揭担保合同，用所购车辆经浩驰公司协助孙娜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借款人民币68,900元，期限为36个月。同日孙娜及抵押人李想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朝晖支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上述两份合同，孙娜、李想均签字确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朝晖支行提交代偿证明，无证明材料制作人签字、无单位负责人署名，亦未提交其代替孙娜、李想偿还涉案车辆贷款的银行流水。浩驰公司未提交已为孙娜、李想还款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浩驰公司主张行使代偿权，应按照法律规定提交其代孙娜、李想偿还银行贷款的证据，浩驰公司提交的代偿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不符合以上要求，证明材料没有证明效力，不足以认定代偿事实成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并且孙娜亦不认可。因此，对浩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浩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9.78元，减半收取844.89元，由浩驰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浩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代偿证明和银行流水，欲证明浩驰公司代偿的事实。2.浩驰公司代理人与一审承办法官的录音一份，欲证明一审法院没有完成释明义务，认为浩驰公司的证据不够充分，浩驰公司有补强证据要交，但一审法官没有同意。孙娜、李想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浩驰公司确实还款了，但是还款数额不认可，双方协议孙娜、李想以车抵债的时候尚欠工商银行60,400元未偿还，孙娜、李想将车交给了浩驰公司的工作人员，浩驰公司的工作人员承诺15天内办理过户，实际却没有办理过户，车辆至今仍在孙娜的名下。浩驰公司过了三个多月才向银行还款，导致还款额64,000多元，而且浩驰公司控制车辆期间有多次违章及交通事故。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不认可。本院认为，因孙娜、李想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对证据2，因浩驰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通话对方的身份，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孙娜、李想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违章信息、出险记录、事故认定书，欲证明案涉车辆在浩驰公司控制中，并且出现交通事故。2.李想与浩驰公司工作人员通话录音一份，欲证明浩驰公司工作人员已经承诺孙娜、李想接收汽车了，同时双方也约定了车辆过户时间，当李想再打电话催促过户的时候，浩驰公司工作人员就开始敷衍并一直拖延。浩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违章信息、出险记录、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并不能判定其真实性;其次,上述证据系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客观情况的记载,与本案追偿权纠纷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录音文件中的一方身份无法确认,也无法确认录音中所称的车辆是否为案涉车辆,更无法确认录音中双方讨论的事情与案涉业务有关；其次,录音中反复沟通的是孙娜、李想与案外人处置车辆的问题，与本案纠纷无关。本院认为，孙娜、李想提交的证据1中的微信通话记录，未体现通话对方人员身份或职务，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1中的违章信息、出险记录、事故认定书等证据，因与本案所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实质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2，因李想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通话对方人员身份，不能证明该人代表浩驰公司与孙娜、李想进行协商，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1月9日，孙娜、李想向浙江浙江宝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众泰牌二手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LJ8F7D5H4GB102103，发动机号码SRQ8398），孙娜、李想用所购车辆经浙江浩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协助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借款人民币68,900元，期限为36个月。同日，孙娜及抵押人李想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朝晖支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债务人孙娜透支金额陆万捌仟玖百元用于向浙江宝韵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众泰牌汽车。同日，浙江浩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孙娜、李想签订了购车按揭担保合同，其中第四条权利与义务第5.约定“乙方（指孙娜）有本合同中的任一违约行为或其他行为导致甲方（指浙江浩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的行为时，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要求乙方、丙方、丁方（指李想）清偿全部银行剩余结清贷款额（包括而不限于银行要求的滞纳金、罚息等）并就乙方已履行代偿金额部分应及时偿还本金及利息损失（自甲方实际代偿之日起按代偿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并可以任一方式代为保管所涉车辆，所产生的拖车费及劳务费、停车费、保管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造成甲方其他损失的，乙方、丁方应予以赔偿，丙方对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五条乙方的逾期还款责任与其他违约责任第1.若乙方未能按照按揭合同履行导致还款逾期一次或者甲方认为乙方已存在潜在违约风险时，乙方自愿并不可撤销地授权将上述车辆或名下其他车辆交由甲方（或甲方授权单位）代为保管并承诺清偿完所有贷款，由此所致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与甲方（或甲方授权单位）无涉。因保管车辆而产生的拖车费及劳务费、停车费、保管费等由乙方承担，不足壹万伍仟元则按壹万伍仟元计算。2.若因乙方逾期还款而导致甲方向银行代偿，则乙方应立即归还甲方所代偿的全部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自甲方代偿之日起按代偿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诉讼费、保全费、车辆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孙娜、李想与浩驰公司签订购车按揭担保合同，在还款过程中，因孙娜未能按约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朝晖支行还款，浩驰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代孙娜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朝晖支行还款7400元、于2019年12月24日还款6800元、于2020年3月27日还款3147.44元、于2020年4月25日还款47,046.66元，全部贷款偿还完毕，合计代偿64,393.10元。诉讼过程中，孙娜、李想主张已将案涉车辆交给浩驰公司及双方已达成协议，剩余贷款由浩驰公司处理。浩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另查，浩驰公司在本案诉过程中，支出律师费1000元、差旅费960.50元。另查，浙江浩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变名为浙江浩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又于2019年10月24日变名为浙江浩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孙娜、李想在购车过程中，因未能全额支付车款，与工商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该合同合法有效。在此过程中，浩驰公司作为担保人，又为孙娜、李想的按揭贷款买车行为向工商银行提供担保的行为，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合同生效后，工商银行依约发放了贷款，后在孙娜、李想未能按约还贷的情况下，浩驰公司作为担保人，替孙娜、李想代偿了剩余贷款，亦系如约履行担保人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浩驰公司在代偿完毕之后，依法享有向孙娜、李想追偿的权利。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应为在浩驰公司向孙娜、李想追偿过程中，双方是否就以车抵偿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孙娜、李想主张浩驰公司工作人员曾向其承诺车辆交还浩驰公司之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告终结，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孙娜、李想所提交的微信、电话通话记录，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对方人员身份的情况下，证明力较低，不能单独证明与孙娜、李想沟通协商的对方人员系浩驰公司工作人员或其言行能够代表浩驰公司，故本院对孙娜、李想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孙娜、李想主张其已将车辆交付浩驰公司的主张，同样因证据不足，无法支持。孙娜、李想可另行向接收其车辆人员主张违法占有的损失赔偿。如上所述，案涉车辆在脱离孙娜、李想占有之后出现的违章罚款、交通事故等情形，亦应由孙娜、李想另案主张，因与本案所审理的追偿纠纷无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本院认为，浩驰公司已代孙娜、李想代还的工商银行贷款64,393.10元，孙娜、李想应予返还。关于浩驰公司主张该款项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浩驰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利息损失的法律依据，而浩驰公司所主张年利率24%标准过高，虽孙娜、李想未向人民法院请求调低标准，但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同时，对浩驰公司主张其首次代偿之后即开始计息的请求，因孙娜、李想出现未及时向工商银行偿还贷款的行为之后再无偿还行为，以实际行为表示履约不能。浩驰公司作为孙娜、李想的担保人，应当及时进行代偿，其未能及时代偿导致产生分期贷偿期间多支付的利息，应系浩驰公司的不当行为所致，不应由孙娜、李想承担责任，故本院对浩驰公司要求孙娜、李想自首次代偿起即偿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该上述利息损失的请求按照浩驰公司全部代偿完毕之后的次日起开始计息。另，对于浩驰公司向孙娜、李想主张债权过程中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因双方合同中已有约定，应由孙娜、李想承担。综上所述，浩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孙娜、李想的答辩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出示的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6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娜、李想偿还上诉人浙江浩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偿款64，393.1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本金以64，393.10元计，自2020年4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上诉人孙娜、李想支付上诉人浙江浩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诉讼过程中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1960.50元；四、驳回上诉人浙江浩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514.89元，由上诉人浙江浩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上诉人孙娜、李想负担2414.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李晓亮审判员李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