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启恩，男，1965年7月28日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胶莱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淑芹，女，1965年6月1日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胶莱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璐璐，女，1989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胶莱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赣横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胶莱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22。 法定代表人：瞿淑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笑，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启恩、赵淑芹、孙璐璐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赣横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横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启恩、赵淑芹，被上诉人赣横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启恩、赵淑芹、孙璐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赵淑芹、孙璐璐与被上诉人赣横昌公司的土方运输合同从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4月26日已履行完毕，双方款项已结清，具体有：(1)上诉人赵淑英、孙璐璐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运输合同，但是有口头约定，即每方按7.7元计算，按被上诉人要求运到指定地点，土石方79550.5立方米，由被上诉人支付运费612534元，两上诉人从中获利11000余元。双方已结清，不再有纠纷。(2)合同的相对人是上诉人赵淑芹、孙璐璐与被上诉人从签字到支付运输，转账记录都是由上诉人赵淑芹、孙璐璐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交接完成。(3)上诉人孙启恩从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4月26日全程没有参与运输及经营管理，庭审中认可的是上诉人赵淑芹、孙璐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运输合同及履行完毕行为。二、2017年3月29日上诉人孙启恩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青岛机场土方内场倒运协议》，该协议没有实践是无效合同，具体有：(1)该协议的相对人是上诉人孙启恩与被上诉人，整个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4月26日运输手续中没有一个有上诉人孙启恩的签名及个人账户，仅凭是老婆、孩子的婚姻家庭关系，认定合同有效，十分荒唐。(2)上诉人赵淑芹、孙璐璐与被上诉人的运输合同早在2017年3月21日开始实施，而3月29日上诉人孙启恩与被上诉人协议是本人所签，因上诉人孙启恩没有公司与机场方面签不上合同，没有承揽到土方工程，据此被上诉人应当证实被上诉人有上家接盘。(3)上诉人向法庭提出有效证据，被上诉人与四川昌泰建筑公司之间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协议是份真实有效、实际履行的合同，也是被上诉人的上家，被上诉人因上家公司把71万余元支付他人，故用无效合同起诉上诉人，找回自己的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好朋友即墨人周康说：“这笔钱被四川昌泰打给了徐海章，也就是介绍王丰昌认识，并拉上业务关系的四川昌泰公司，并有打款凭证，此事王丰昌知晓”。综上所述，口头协议实际履行并已结清，而上诉人孙启恩与被上诉人所签的书面协议没有生效，并且孙启恩个人没有公司签不上上家，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举证，被上诉人71余万元哪里去了，上诉人没有领取，该款应当能查清楚，上诉人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决。 赣横昌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青岛机场土方倒运协议真实有效，已经履行。受托人赣横昌公司垫付的款项，上诉人并未偿还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赣横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孙启恩、赵淑芹、孙璐璐支付运输款共计707999.45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执行终结时以707999.45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孙启恩、赵淑芹、孙璐璐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3月16日，甲方昌泰公司与乙方赣横昌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运输距离为6.5-7公里；单价按压实放量计算运输土方量为13.5元/立方米，乙方必须每天完成5000立方米以上的工作量，总方量大约为70万立方米，若低于5000立方米/天甲方将按12元/立方米计价，每30天结算一次，现金结算。该合同甲方处只有殷某的签名并未加盖公章。 二、2017年3月29日，甲方孙启恩与乙方赣横昌公司就青岛胶东机场土方内场倒运一事签订《青岛机场土方内场倒运协议》，约定的运距为6-7公里，单价：场内倒运费6元/m³、装车1.7元/m³、垫付费用1.2元/m³、结算价格8.9元/m³；甲方负责联系青岛机场内场土方倒运业务，负责内场倒运的结算业务，垫付运输款项，不超过一百万人民币，甲方必须进行结算，并在两天内支付所有垫付款项，负责场内倒运车辆的路保；乙方负责组织车辆进行场内土方倒运业务，按时按量完成业主单位的运输土方方量，负责与运输的结算工作，确保垫付运输的运费支付，垫付款项不得超过一百万，超支未进行结算，乙方有权利停止运输并向甲方追要垫付款项，协促甲方做好土方数量的结算工作。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该合同是赣横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丰昌带着公章到孙启恩家里签订的。 三、赣横昌公司提交的其公司开具的14份收款收据显示，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4月26日赵淑芹（孙启恩之妻）、孙璐璐（孙启恩之女）共收到2017年3月21日至4月26日青岛机场内倒土方79550.5立方米的款项612534元。庭审中，孙启恩、赵淑芹、孙璐璐认可已实际收到上述款项，但称2017年3月29日的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其与赣横昌公司实际是运输合同关系，其是承运人，上述款项是赣横昌公司向其支付的运费，赣横昌公司与昌泰公司殷某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相关工程；但赣横昌公司称，收款收据实际是结算单，2017年3月29日的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根据合同孙启恩负责联系土方石业务，找运输车辆，赣横昌公司负责垫资，赚取垫资的利润，结算单的形成方式：双方在装车和卸车的地方均有管理人员，实际上就起计数的作用，运输车辆装上一车运到指定地点后卸车，双方现场人员会给运输车辆出具运输单，运输单上记载了车牌号一车，每趟都有一个单子，上面有现场的人员签字，赵淑芹拿着这些运输单找赣横昌公司核算多少车数及方数得出费用，然后赣横昌公司根据费用向孙启恩方支付，孙启恩一方向运输方支付运费，运输方的单据一式三联，赣横昌公司和孙启恩方各一联。当时是赵淑芹先承揽了工程找了车队之后双方才谈的合作，合作之后赣横昌公司把3月21日至23日发生的赵淑芹尚未结账的烟台车队拉的351车的账先结清了。 一审法院认为，孙启恩与赣横昌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青岛机场土方内场倒运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述协议是否实际履行，赣横昌公司与孙启恩是运输合同关系还是垫资合同关系，孙启恩等是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费用。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赣横昌公司主张双方系垫资合同关系，对此提交了2017年3月29日的倒运协议，并提交了收款收据证明其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垫付义务，且该收款收据上的单价7.7元/m³恰好与协议约定的扣除垫付费用1.2元/m³之后的单价一致；孙启恩一方主张双方2017年3月29日的协议未实际履行，但其并未收回相关合同，而且其主张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仅仅提交了赣横昌公司与昌泰公司殷某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用以证明赣横昌公司从昌泰公司处承包了土石方工程，但该合同存在以下问题：从形式上看，合同上无昌泰公司盖章，而且孙启恩未能说明该合同原件的合法来源，赣横昌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从内容上看，若该合同是真实的且与本案有关，那么赣横昌公司在已承包土石方工程且又不缺乏资金的情况下为何又要与孙启恩签订3月29日的垫资合同而不直接签订运输合同？这一做法不符合逻辑，于理不通，不足以证明孙启恩一方的抗辩主张。因此，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29日双方签订的《青岛机场土方内场倒运协议》已实际履行，赣横昌公司为孙启恩一方垫付了79550.5m³土方的运输费，根据合同约定孙启恩应按8.9元/m³向赣横昌公司支付结算费用707999.45元（8.9×79550.5）。 赵淑芹、孙璐璐虽非双方所签合同的当事人，但两人与孙启恩分别是夫妻和父女关系，且实际参与了合同的履行，实际收取了赣横昌公司垫付的款项，因此应与孙启恩共同承担付款义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孙启恩、赵淑芹、孙璐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赣横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合同款707999.45元；二、孙启恩、赵淑芹、孙璐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赣横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欠款利息（以707999.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0元，减半收取5440元，由孙启恩、赵淑芹、孙璐璐承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赣横昌公司关于其诉讼请求及本案的法律关系主张为：其要求孙启恩、赵淑芹、孙璐璐返还垫付的款项及相应的利润；并进一步主张其与孙启恩签订的倒运协议是有偿委托合同，是孙启恩委托赣横昌公司垫付孙启恩与车队应结算的佣金；进而又主张其要求孙启恩等给付款项是基于劳务，并陈述其是付款的，孙启恩及赵淑芹是干活的；被上诉人还主张其受赵淑芹和孙启恩委托将款项支付给赵淑芹。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赣横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款项，其应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受孙启恩、赵淑芹委托向赵淑芹支付款项，据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上诉人赣横昌公司要求孙启恩、赵淑芹、孙璐璐返还垫付款或支付运输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赣横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220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青岛赣横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0元，减半收取5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0元，合计1632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赣横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