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女，汉族，1985年2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应坑组12，公民身份号码：360××××××××××××62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男，汉族，1965年10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公民身份号码：360××××××××××××93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凤岗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35Q。法定代表人：魏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6U。负责人：黄凯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1，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冯某1、东莞市凤岗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岗公汽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1上诉请求：判令冯某1、凤岗公汽公司、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3706元，营养费500元，合计5306元。主要事实与理由：胡某1系在凤岗公汽公司的车辆上受伤，冯某1、凤岗公汽公司、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应当赔偿胡某1的全部损失。被上诉人冯某1、凤岗公汽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答辩称：涉及到交强险无责赔付部分，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胡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冯某1、凤岗公汽公司、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支付住院费用1257.32元；2、判令冯某1、凤岗公汽公司、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支付住院押金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3706元、营养费2500元，合计人民币7606元。3、诉讼费由冯某1、凤岗公汽公司、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经过、事故责任划分。2019年8月3日，冯某1驾驶的公共汽车粤S×××××没有注意安全与蔡天启驾驶的粤S×××××（保险公司为英大保险公司）、苏国旺驾驶的桂N×××××（保险公司为大地保险公司）及路边护栏相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的损毁及路边护栏损坏及胡某1和苏莉敏受伤的交通事故，冯某1负事故全部责任。经一审法院依法询问胡某1是否愿意放弃对蔡天启驾驶的粤S×××××、苏国旺驾驶的桂N×××××所承保的保险公司进行起诉，胡某1表示，如果法院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则放弃，如果法院不支持其诉讼请求，则保留起诉权。胡某1自2019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间在东莞市广济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天数11天,产生医疗费4023.32元。疾病诊断证明：出院后休息14天，加强营养，不适随诊。（二）车辆的保险情况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平安道路客运乘运人责任保险粤S×××××由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承保,有责限额122000元。事发在保险期间内。由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承保，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内。由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承保，限额200000元每座。事发在保险期间内。（三）胡某1的损失和认定理由1.医疗费医疗费4023.32元，有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项费用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11天即1100元。3.营养费根据胡某1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4.误工费胡某1提交的疾病诊断证明出院后休息14天，胡某1住院11天，因此，误工共计25天。经查，胡某1事发前四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305.63+4515.69+4537.98+4429.2）÷4个月÷30×25天=3705.82元。5住院押金300元，由胡某1自行找医院处理，本案不予认定。备注医疗费4023.32元已由凤岗公汽公司垫付，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已经在平安道路客运乘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凤岗公汽公司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冯某1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辩论、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结论公平，法院予以采信。胡某1第1-3项损失计5623.32元，由粤S×××××、桂N×××××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各赔偿1000元。胡某1第4项损失3705.82元，由粤S×××××、桂N×××××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由于胡某1没有在本案中对粤S×××××、桂N×××××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起诉，法院不予处理。胡某1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为3623.32元（5623.32元-2000元），因冯某1系职务行为，故由凤岗公汽公司赔偿。凤岗公汽公司已经垫付医疗费4023.32元，故凤岗公汽公司无需再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胡某1要求冯某1、凤岗公汽公司、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理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胡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胡某1已预交），由胡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的案由该如何确定；二、胡某1可否要求凤岗公汽公司、冯某1赔偿损失；三、胡某1可否要求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赔偿损失；四、无责车交强险赔付部分是否应从理赔范围中排除。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胡某1乘坐凤岗公汽公司的公交车，双方已经形成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胡某1现要求凤岗公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此外胡某1依据保险合同要求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承担责任，因此本案还涉及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人身保险合同、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一审认定胡某1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4023.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3705.82元，其中医疗费凤岗公汽公司已经支付给胡某1，其余款项共计5305.82元尚未支付。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认定结果均未提出异议，视为对一审判决的确认。关于凤岗公汽公司的责任认定。本案中，胡某1与凤岗公汽公司之间存在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凤岗公汽公司负有将胡某1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现胡某1作为乘客在运输过程中受伤，凤岗公汽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冯某1的责任认定。冯某1系凤岗公汽公司的工作人员，其驾驶案涉公共汽车系职务行为，冯某1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胡某1损伤，依法应由凤岗公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现胡某1要求冯某1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凤岗公汽公司为案涉公交车向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胡某1作为公交车的乘客，其因为车祸受伤，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理赔范围。但胡某1是该承运人责任险的第三者，并非保险合同的主体，其是否可以直接向保险公司追偿，需要做进一步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胡某1作为遭受损害的第三者，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保险人索赔，需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根据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三者直接向保险公司索赔的险种，只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并不在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则拓宽了上述险种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然不足或者没有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由侵权人赔偿”。该规定将第三者直接向保险公司索赔的险种拓宽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包括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本案中，凤岗公汽公司向胡某1赔偿后，势必会向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追偿，有鉴于此，在本案中直接判决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向胡某1赔偿，更有利于减轻诉累，节约交易成本，也更有利于维护客运合同中受害旅客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根据该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即胡某1可要求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凤岗公汽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约定，每座赔偿限额为20万元，胡某1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共计5305.82元，该损失在赔偿限额内，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应当予以赔付，因保险公司完成了全部赔付义务，凤岗公汽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四。至于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辩称交强险赔付部分不属于理赔范围，首先未有证据证明案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中约定了交强险应赔偿的部分属于免赔范围；其次胡某1既是案涉交通事故的伤者，又是公共汽车的乘客，在追偿其人身损害损失时，依法享有选择权，并非必须向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请求赔偿，本案中也并非必须追加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参加诉讼。胡某1在一审中，经法院释明，并未放弃对交强险可赔付部分的请求权，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然判令胡某1不得向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主张权利，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胡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胡某1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5305.82元；三、驳回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30元，由胡某1负担2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26.75元，由胡某1负担84.98元（胡某1已预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迳付给胡某1）。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娟娟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冠杰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