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初354号 原告：石家庄东海融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北二环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580989221U。 法定代表人：黄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素鹏，北京市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书怀，男，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泉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杰，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安，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家庄东海融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融发公司）与被告陈书怀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冀01民初726号民事判决，被告陈书怀不服，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冀民终4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冀01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素鹏，被告陈书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杰、梁永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侵占原告资金37824416元和利息7244921元（2012年6月20日至2013年10月23日，按月息3%计算），计45069337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3年10月24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49171740.8元（按月息2%计算），以及自2019年4月30日至全部返还侵占资金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按月息2%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开发建设石家庄市长安区桃园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2011年8月26日设立东海融发公司，2012年12月12日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增资到3000万元，黄新出资1470万元持有公司49%股权，被告出资1530万元持有公司51%股权，被告自原告公司成立至2013年11月28日，担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务并实际控制公司经营管理。2012年6月至2013年10月，被告通过其本人及其关联的山西捷成润发建材有限公司和阳泉市华丰腾泰科技经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公司贷款，被告向原告公司贷款40笔、出借资金总额98265289元，应付利息8000296元（按约定借款月利率3%计算）。在此期间，原告向被告及其指定的关联公司偿还借款本息25笔、本息合计总额14440.9万元。被告利用职务便利多转走原告资金37824416元，被告占用原告资金期间利息7244921元（2012年6月至2013年10月，按约定借款月利率3%计算），本息合计45069337元。2013年10月24日，被告与黄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第五条第2项约定被告打入共管账户的1574万元，待被告与黄新共同确认被告与原告公司无应收应付财务往来后，由黄新和见证方配合协调桃园社区居委会三个工作日内退还给被告。协议签订后，被告从未和原告进行过财务往来结算，也未向原告主张过退还共管账户内1574万元。被告利用担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的便利，以及实际控制原告公司经营管理的职权，在其与原告公司进行资金借贷过程中，侵占原告公司资金37824416元。在其与黄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了被告与黄新共同确认被告与原告公司无应收应付财务往来后，由黄新和见证方配合协调桃园社区居委会三个工作日内退还给被告共管账户资金1574万元。但是，2013年10月至今，被告与黄新没有共同确认过被告与原告公司无应收应付财务往来，即被告与原告公司之间没有进行资金借贷结算，被告侵占原告公司的资金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被告向原告公司出借资金期间，均是按照月息3分向原告公司收取借款利息，根据交易习惯和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被告侵占原告公司款项也应按照同一计息原则。但是，原告就被告2013年10月24日至全部返还侵占资金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按月息2%主张权利。2018年7月23日，被告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原告退还其1574万元（共管账户资金）及利息，及诉请黄新支付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及利息。2018年10月17日，原告对被告的诉请退还共管账户资金1754万元提出反诉，反诉请被告返还侵占原告公司资金37824416元及利息，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本诉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反诉是被告侵占原告公司资金纠纷，反诉与本诉法律关系不同，裁定不予受理原告反诉。综上所述，2012年6月至2013年10月期间，被告利用实际控制原告公司的职务便利，侵占原告公司巨额资金，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当立即返还侵占的资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如诉请。 被告陈书怀答辩称，一、东海融发公司主张自该公司成立至2013年11月28日，一直由陈书怀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与经理并实际控制该公司经营管理，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应采信。东海融发公司是为开发桃园城中村改造项目设立的项目公司，该公司成立前，东海融发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黄新就已介入该项目，且依约可全权决策该项目开发建设事宜。2010年12月2日，黄新以石家庄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房地产公司)名义与石家庄市桥东区桃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桃园社区居委会)签订《联合开发意向书》，约定联合开发桃园城中村改造项目并由其全权决策项目开发建设事宜。同日，黄新还以东海房地产公司名义与桃园社区居委会签订《备忘录》，约定在《联合开发意向书》履行中，其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实际由黄新或黄新承接并任法定代表人的独立法人公司享有和承担。只是因黄新缺乏资金实力，故黄新与陈书怀2011年08月6日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伙开发协议书》，约定由黄新和陈书怀共同出资设立东海融发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合作开发桃园城中村改造项目，双方在该公司的注册股比为陈书怀51%、黄新49%;陈书怀为法定代表人，任董事长并负责董事会工作、财务管控、合同审批、盈余分配工作;黄新为项目经营负责人，任总经理并负责项目拆迁、手续报批、项目建设、销售、财务管理、经营管理工作。所以，从东海融发公司成立至陈书怀2013年11月28日被迫退出该公司之日，东海融发公司一直由黄新和陈书怀共同控制，不存在陈书怀单独控制公司的问题。二、东海融发公司主张陈书怀利用职务便利从该公司多转走了3700余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应采信。1.虽然东海融发公司主张自2012年6月至2013年10月陈书怀通过其本人及关联公司共向东海融发公司出借了40笔共98265289元，东海融发公司向陈书怀及其关联公司偿还了25笔共144090000元，除应偿还98265289元本金和8000296元利息外，陈书怀共从该公司多转走了37824416元应予返还。可东海融发公司的上述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应采信。实际上黄新缺乏资金，根本无力解决项目资金需求，所以自2011年8月东海融发公司成立伊始陈书怀就已开始往该公司投入资金，到2013年10月陈书怀被退出该公司时止，通过其本人及关联公司投入东海融发公司资金在2亿元以上，东海融发公司归还陈书怀及其关联公司的资金则在1亿元左右。现东海融发公司主张陈书怀自2012年6月才开始向该公司出借资金，显然是片面和不完整的;而在其主张的还款金额中有4226万元仅有财务记账凭证无银行转款凭证，显然是不真实的。所以说东海融发公司主张的借款金额与还款金额并不客观，不应采信。且东海融发公司的财务管理工作一直由黄新负责。如东海融发公司归还陈书怀及其关联公司的款项属超额归还，一直在管理财务工作的黄新显然也不会同意。但事实上直到陈书怀诉请东海融发公司退还1574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并诉请黄新支付3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违约金前，黄新和东海融发公司都没有向陈书怀主张过所谓多转移资金的问题。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陈书怀并没有多转移东海融发公司的资金。2.陈书怀退出东海融发公司时已将公司的财务账本和财务凭证全部移交给了黄新，现在已难以准确统计相关资金的收支情况，但陈书怀未侵占东海融发公司资金的事实却是毫无疑问的;现由黄新控制的东海融发公司因掌握着该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所以该公司对此事实也是非常清楚的。且一直负责东海融发公司财务管理工作的黄新，自始亦应清楚公司的财务收支情况;最迟到2013年11月28日接收东海融发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后，也应已知晓该公司的财务收支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如陈书怀真的多转移了东海融发公司的资金，公司从2013年11月28日被黄新全面控制后，又岂会有不起诉陈书怀要求返还多转走的资金之理？可事实上，东海融发公司在被黄新控制后的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却从没有主张过陈书怀多转移了资金，更没有向陈书怀主张过返还，足以证明陈书怀没有多转移东海融发公司的资金。虽然，在陈书怀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东海融发公司退还1574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并诉请黄新支付3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违约金后，东海融发公司亦以陈书怀多转移了该公司的资金为由向法院提起了反诉。但东海融发公司提出反诉的目的，是为了对抗陈书怀的诉请，在事实上并不存在陈书怀多转移该公司资金的问题。东海融发公司所谓陈书怀多转移了公司资金的主张是杜撰的，不应采信。3.而且，在陈书怀与黄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黄新以1亿元受让陈书怀在东海融发公司的全部股权时，东海融发公司还曾委托审计机构对公司资产负债情况及相关的内部往来款、售房款等进行专项审计。陈书怀和黄新在审计机构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上已签字确认“自财务交接完毕起公司债权债务及经营与法律责任由黄新个人承担。”在交接文件汇总表上也已确认所有事项已交接完毕。双方的上述行为表明，陈书怀于2013年11月28日财务交接日，对东海融发公司已不负债权债务责任。如陈书怀真的多转移了东海融发公司的资金，作为东海融发公司现实际控制人的黄新，又岂会签字确认上述事实？显然，东海融发公司所谓陈书怀多转移了该公司资金的主张，事实上并不成立，且东海融发公司对此亦无异议。4.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最高法民终985号民事判决书中也已确认:陈书怀于2013年11月28日财务交接日，对东海融发公司已不负债权债务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方(陈书怀)和受让方（黄新）共同确认转让方与该公司(东海融发公司)无应收应付财务往来”的条件已成就。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述判决已确认上述事实，且东海融发公司亦无反证可推翻该判决所确认的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东海融发公司所谓陈书怀多转移了该公司资金的主张也不应被采纳。三、陈书怀在2013年11月28日就已将东海融发公司的所有财务账本和财务凭证移交给了黄新，由双方在文件移交汇总表上签字确认，交接文件真实完整、所有事项已交接完毕。所以由黄新实际控制的东海融发公司在2018年10月17日提出诉请，主张陈书怀多转移了该公司的资金，显然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如前所述，一直在负责东海融发公司财务管理工作的黄新，自始就应该清楚该公司的财务收支情况;最迟到2013年11月28日接收东海融发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后，也应已知晓该公司的财务收支情况。如陈书怀真的多转移了公司资金，公司最迟也应在2016年11月28日前就向陈书怀主张权利或提起诉讼，但东海融发公司在陈书怀就股权转让纠纷提起诉讼前的近五年时间里，却一直没有向陈书怀主张过权利，而是在陈书怀就股权转让提起诉讼后，才在2018年10月17日提起所谓反诉。东海融发公司提起的诉请，实质上是为了对抗陈书怀的诉讼，妄图逃避其应承担的责任，不能成立。且该公司提起的诉请也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无论如何，对该诉请都不应支持。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东海融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4日，河北正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冀祥专审字（2013）第1-0043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河北正祥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东海融发公司自2011年8月成立以来至2013年10月24日的资产负债情况以及相关的内部往来款、售房款等进行了审计。一、财务状况。截止2013年10月24日，东海融发公司资产总额17,872.29万元，其中：流动资产17,306.74万元（货币资金3,985.72万元，预付账款355.02万元，其他应收款6,156.94万元，存货6,808.46万元，待摊费用0.60万元），固定资产480.13万元，无形资产8.99万元，长期待摊费用76.43万元；负债总额18,790.06万元，全部为流动负债，所有者权益-917.77万元。1、实收资本截止2013年10月24日，东海融发公司实收资本3000万元。经审计，东海融发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6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其中陈书怀出资100万元，黄新出资98万元，石家庄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万元，经河北方舟会计师事务所有线公司审验。2011年9月20日，东海融发公司注册资本增加800万元，其中陈书怀出资400万元，黄新出资392万元，石家庄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万元，经河北方舟会计师事务所有线公司审验。实收资本增加到1000万元，其中陈书怀出资500万元，黄新出资490万元，石家庄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10万元。2012年1月5日，石家庄东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1%的股权转让给陈书怀。2012年12月11日，东海融发公司增加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陈书怀新增注册资本1020万元，黄新新增注册资本980万元，经河北北泰方舟会计师事务所有线公司审验。增资后，东海融发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陈书怀注册为1，530万元，黄新注册资本为1，470万元。2、预售房款…。截止2013年10月24日，已出售459套房产，预收房款161,843，497.40元预收诚意金50,000元。2012年10月31日至2013年10月24日，回迁户预购地下室、停车位款308,000元。3、筹资费用截止2013年10月24日，筹资费用支付25,457,374元，其中山西捷成润发建材有限公司、阳泉市华丰腾泰科技经贸有限公司和陈书怀的筹资费用合计25,384,874元。二、审计中发现的问题。1、资金支付审计情况根据贵公司提供的企业内部控制制度，我们在审计过程中，资金支付授权审批制度的执行不够完善，资金支付审批人签字不全，资金支付审批制度执行不到位。2、固定资产盘点情况固定资产清查过程中盘盈办公家具一批，包括…。三、审计结论。除以上问题外，我们认为东海融发公司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东海融发公司自2011年8月成立以来至2013年10月24日的财务状况。 2013年10月24日，桃园居委会王锦绣、古惠娟作为见证方，陈书怀作为转让方、黄新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一、股权转让转让方退出该公司，将其持有的该公司51%股权一次性转让给受让方，股权转让对价为壹亿元人民币。转让方需向受让方出具收据。二、股权转让款支付1.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转让方向受让方办理公司交接手续，受让方将5000万元转入见证方古惠娟的银行账户，该款项到达古惠娟账户的第二天，转让方和受让方共同到工商管理机关办理51%的股权过户、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等各项手续。2、该公司交接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三日内，古惠娟将受让方转入其账户内的5000万元支付给转让方。3.剩余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受让方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转让方，该公司以5000万元商品住宅房屋作为对剩余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担保。三、关于该公司交接的约定1.……。2.转让方与受让方以2013年10月23日为股东权益划分基准日，共同对财务审计结果进行确认。……。四、保证与承诺……。五、其他约定1.受让方确认转让方向桃园社区居委会补交的2000万元，双方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后，由受让方和见证方配合协调桃园社区居委会三个工作日内退还给转让方。2.转让方打入共管账户的1574万元，待转让方和受让方共同确认转让方与该公司无应收应付财务往来后，由受让方和见证方配合协调桃园社区居委会三个工作日内退还给转让方。 2013年10月30日，陈书怀和黄新在河北正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上述《专项审计报告》后附的《财务报表附注》末页的下方签字。原告称，“自财务交接完毕时起公司债权债务及经营与法律责任由黄新个人承担”的内容是被告陈书怀书写的，“最后交接以财务为准”的内容是黄新书写的，“现金”二字是黄新签字后陈书怀又添加的。陈书怀称，上述内容是自己和黄新协商后添加的，而且审计报告是两份同时签的，被告也保留有一份所签内容一致的审计报告。 2013年11月28日，陈书怀与黄新进行了东海融发公司文件移交，《石家庄东海融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件移交汇总表》上记载了交接文件的详细名称及页数，其中：6审计报告书（河北正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截止2013.10.24日）原件19页、7财务审计文件（债权债务明细表、售楼部成本）原件7页、11股权转让协议（陈书怀出让股权给黄新，村委王锦绣、古惠娟见证方）原件1页、15财务交接明细（银行账号及网银密码、支票等）原件1页、16资金余额表（2013.11.1）原件1页、17各银行账户余额查询明细（2013.11.1）原件5页、18公司文件交接手续详单（财务日记账及印章公安备案入网证明等文件）原件1页、19款项未办理事项（财务未付款事项移交）原件1页、20财务交接明细（吴文娟处资料）原件2页、212013年11月1日财务交接表（吴文娟处网银及银行卡）原件1页、22截止2013年10月31日账册清单（吴文娟处保管）原件1页、23工程款交接清单（交与吴文娟处）原件1页。该移交汇总表下方内容：“以上交接文件真实完整，所有事项交接完毕。如有未列明、未交接的文件由交接人陈书怀负责，与黄新无关。交接双方签字确认”，陈书怀、黄新在该内容下签字确认。 2013年11月28日，陈书怀、黄新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经理、监事变更登记手续，股东由陈书怀、黄新变更为黄新、万一妙，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由陈书怀变更为黄新，监事由黄新变更为万一妙。 2019年8月12日，桃园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3年4月至8月，东海融发公司违规销售商品而被石家庄市房地产管理局稽查大队查处，并责令桃园居委会配合调查。因“东海融发”是桃园城中村改造项目的联合开发单位，为防范项目风险、查清违法销售房屋和购房款收取情况，桃园居委会责令“东海融发”将其公司转走的楼房销售款转回，并将其财务账册交到桃园居委会审查。之后因“东海融发”两个股东陈书怀和黄新闹矛盾，负责桃园社区、桃园集团全面工作的桃园集团党总支书记谷桂群同志担心桃园城中村改造项目受到影响，我（古惠娟）和王锦绣书记协调解决两个股东之间的矛盾，并将“东海融发”2013年8月之前的财务账册和凭证委托我（古惠娟）保管。2018年8月，“东海融发”向我（古惠娟）索要账册，我请示谷桂群同志后将账册全部归还“东海融发”。该《情况说明》加盖有桃园社区居委会公章，有谷桂群、古惠娟的签字。 2018年7月23日，陈书怀以黄新应支付自己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东海融发公司应退还自己共管账户内1574万元及利息为由，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2018）冀民初75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18年10月17日，东海融发公司就该案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书怀返还侵占资金37824416元和利息7244921元；2.依法判令陈书怀支付自2013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45212784.66元，以及自2018年10月18日至全部返还侵占资金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按月息2%计算）。2018年11月5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民初75号之一民事裁定认为，该案本诉审理的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东海融发公司反诉的是陈书怀侵占公司资金纠纷，反诉与本诉法律关系不同，该案反诉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与该案无关联，裁定对东海融发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2018年12月6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陈书怀与黄新、东海融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18）冀民初75号民事判决，陈书怀、黄新、东海融发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均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98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10月16日，原告委托石家庄盛泽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石家庄东海融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拟核实与陈书怀等借款本息的审计咨询报告》。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东海融发公司诉求被告陈书怀返还侵占资金37824416元及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如果原告东海融发公司的该主张成立，返还资金的数额及利息应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东海融发公司称，被告陈书怀在2012年6月至2013年10月期间通过自己及其关联公司向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出借资金共计98265289元，按月利率3%计算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应向被告陈书怀支付利息8000296元，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向被告陈书怀及其关联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44409000元，原告东海融发公司主张被告陈书怀利用职务便利多转走资金37824416元，侵占了原告东海融发公司的巨额资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该法律规定，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东海融发公司提交了被告陈书怀及其关联公司向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出借资金及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财务记账凭证、银行凭证和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委托石家庄盛泽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石家庄东海融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拟核实与陈书怀等借款本息的审计咨询报告》。被告陈书怀对原告东海融发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原告东海融发公司提交的财务记账凭证和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原告东海融发公司提交的财务记账凭证中有的还款金额中仅有记账凭证而无银行转款凭证，财务记账凭证是经过篡改的，由于原告东海融发公司主张的借、还款金额都不准确，其单方委托审计机构作出的审计报告也不可能正确，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东海融发公司主张被告陈书怀侵占了其公司涉案资金，数额巨大，且资金往来繁杂，应以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为依据，但原告东海融发公司提交的由石家庄盛泽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石家庄东海融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拟核实与陈书怀等借款本息的审计咨询报告》，系由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单方委托石家庄盛泽会计师事务作出，该审计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东海融发公司主张被告陈书怀侵占了其公司涉案资金的主张，理据不足，依法不应采信。 2018年12月6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陈书怀与黄新、东海融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18）冀民初7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东海融发公司对公司资产负债情况以及相关内部往来款、售房款进行了专项审计。陈书怀与黄新在审计机构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上签字确认，自财务交接完毕起公司债权债务及经营与法律责任由黄新个人承担，并在交接文件汇总表上确认所有事项交接完毕。双方的上述行为表明陈书怀于2013年11月28日财务交接日，对东海融发公司已经不负债权债务责任，已经符合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1574万元的返还条件。”该判决判令黄新向陈书怀支付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及违约金、利息，东海融发公司退还陈书怀1574万元及利息。该案一审判决后，陈书怀、黄新、东海融发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均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985号民事判决，认定：“……。（三）对于该1574万元应否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待转让方和受让方共同确认转让方与该公司无应收应付财务往来后，由受让方和见证方配合桃园社区居委会三个工作日内退还给转让方。可见，判断应否返还陈书怀1574万元，应看所附‘转让方和受让方共同确认转让方与该公司无应收应付财务往来后’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河北正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东海融发公司的委托，出具了冀祥专审字（2013）第1-0043号《专项审计报告》，对东海融发公司自2011年8月至2013年10月24日的资产负债情况以及相关的内部往来款、售房款等进行了审计。……。可见，在2013年11月28日，陈书怀已与黄新进行了财务交接，自该日起东海融发公司的债权债务及经营与法律责任由黄新个人承担，‘转让方和受让方共同确认转让方与该公司无应收应付财务往来后’的1574万元返还条件已经成熟，东海融发公司应依约将1574万元退还陈书怀。”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985号民事判决，维持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75号民事判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985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7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河北正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出具的冀祥专审字（2013）第1-0043号《专项审计报告》，系受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委托所作出，该《专项审计报告》作出后，陈书怀与黄新依据该《专项审计报告》在2013年11月28日对原告东海融发公司的财务进行了交接，共同确认了被告陈书怀与原告东海融发公司之间无应收应付财务往来。故原告东海融发公司现主张被告陈书怀侵占了其公司涉案资金，与上述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依法不应采信。 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提出对原告东海融发公司与被告陈书怀及关联公司自2013年8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的借还款情况进行司法审计。因河北正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冀祥专审字（2013）第1-0043号《专项审计报告》，系受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委托作出，被告陈书怀也认可该《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且该审计报告明确载明：“河北正祥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东海融发公司自2011年8月成立以来至2013年10月24日的资产负债情况以及相关的内部往来款、售房款等进行了审计”，包含有原告东海融发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进行审计的内容。故原告东海融发公司提出的该司法审计的要求，依法不应准许。 原告东海融发公司称，被告陈书怀与黄新在河北正祥会计师事务的《专项审计报告》后附的《财务报表附注》末页签字后，被告陈书怀又添加了内容。被告陈书怀称，添加的内容是自己和黄新协商后添加的，审计报告是一式两份，原告东海融发公司也保留有一份。根据陈书怀与黄新在2013年11月28日签字的《石家庄东海融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件移交汇总表》所记载的内容，该“文件移交汇总表”中载明有河北正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书。据此，原告东海融发公司有义务提交自己所持有的审计报告书，但原告东海融发公司没有提交，故本院对原告东海融发公司的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3年10月24日，河北正祥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东海融发公司自2011年8月成立以来至2013年10月24日的资产负债情况以及相关的内部往来款、售房款等进行审计，作出冀祥专审字（2013）第1-0043号《专项审计报告》；2013年10月24日，被告陈书怀与黄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陈书怀将其持有原告东海融发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黄新；2013年10月30日，被告陈书怀和黄新在河北正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冀祥专审字（2013）第1-0043号《专项审计报告》后附的《财务报表附注》末页签字；2013年11月28日，被告陈书怀与黄新对东海融发公司文件进行移交，双方在《石家庄东海融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件移交汇总表》中签字；2013年11月28日，被告陈书怀和黄新到工商登记管理机关对原告东海融发公司的相关工商信息进行了变更登记。 以上内容表明，河北正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冀祥专审字（2013）第1-0043号《专项审计报告》后，被告陈书怀与黄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对原告东海融发公司的财务及资料进行了交接，并对原告东海融发公司的相关工商信息进行了变更登记，即被告陈书怀与黄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对原告东海融发公司的财务及资料进行了交接，系依据冀祥专审字（2013）第1-0043号《专项审计报告》为基础进行的。该《专项审计报告》第二项“审计中发现的问题”第1条“资金支付审计情况”载明：“根据贵公司提供的企业内部控制制度，我们在审计过程中，资金支付授权审批制度的执行不够完善，资金支付审批人签字不全，资金支付审批制度执行不到位。”明确指出了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在资金支付审批方面存在的问题，被告陈书怀和黄新作为原告东海融发公司的原股东于2013年10月30日均在该审计报告中签字，说明二人对审计报告中记载的该情况是完全知悉的。如果被告陈书怀存在侵占原告东海融发公司资金的情形，黄新在2013年10月30日作为原告东海融发公司的监事，在上述审计报告中签字，也表明原告东海融发公司自2013年10月30日起对（2013）第1-0043号《专项审计报告》内容的知悉。退一步讲，原告东海融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3年11月28日由被告陈书怀变更为黄新，同一天，被告陈书怀与黄新对东海融发公司的文件进行移交，即使从此时计算本案诉讼时效，东海融发公司在陈书怀于2018年7月17日诉求其返还1574万元和诉求黄新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时提起本案诉讼，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另外，即使原告东海融发公司的财务账册在桃园居委会保管，如果被告陈书怀存在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在本案主张侵占其资金的情形，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完全能够从桃园居委会取回其财务账册进行审查、审计，进而向被告陈书怀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原告东海融发公司称其财务账册在桃园居委会保管的理由，不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的情形。 原告东海融发公司庭后向本院递交《申请书》，称被告陈书怀存在职务犯罪事实，要求本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没有发现当事人存在涉嫌刑事犯罪嫌疑的证据材料，原告东海融发公司也没有向本院提交被告陈书怀涉嫌刑事犯罪的相关证据。如果原告东海融发公司认为被告陈书怀涉嫌刑事犯罪，可以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是原告东海融发公司要求本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六）项、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石家庄东海融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51300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石家庄东海融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上诉状及相关材料向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递交，或邮寄至本院诉讼服务中心（邮寄地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收件人：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邮编：050061）。 审 判 长  任永奇 人民陪审员  高新房 人民陪审员  李亚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