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苏旭建筑装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立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红，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琛，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华，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娜，青岛城阳春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青岛苏宁便利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欣，男，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范志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红，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琛，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苏旭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苏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少华、原审被告青岛苏宁便利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苏宁公司）、原审被告范志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9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苏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海苏旭公司支付王少华人工费2802.6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少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王少华未提供证据证明水电施工是其一人所为，并在提交的证据中承认其只是一个电工，本案涉及苏宁多个店面装修，其一人不可能完成所有工作，而王少华也未举证证明其是分包商，所以本案所涉人工费全部支付给王少华无事实依据。2.根据鉴定报告载明总造价61747.26元，分为人工费和企业管理费及利润两大部分，人工费32802.6元，企业管理费及利润28944.66元。一审法院在王少华承认证据证明水部分由其施工完成的情况下，将总造价全部判归王少华，上海苏旭公司分文未得，违背商业规则，显失公平。3.上海苏旭公司与一审被告青岛苏宁便利店有限公司有明确的招投标合同和预决算协议，上述材料在一审中王少华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说明其对该工程的造价及水电人工费用知悉。上海苏旭公司不可能在有明确承包预算的情况下，赔钱将工程水电施工分包给王少华，法院应当以上海苏旭公司与一审被告青岛苏宁便利店有限公司有明确的招投标合同和预决算协议为定价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少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案的四个苏宁小店均已拆除，当时鉴定中心均是按照上海苏旭公司或王少华提供的图纸进行的鉴定，而当时双方的图纸均是不完全的，而且根据鉴定报告只鉴定了对于电的一部分，对于水没有鉴定，所以我方认为在数额上应该远远高于一审法院所支持的数额61747.26元，鉴定报告只能作为参考。 青岛苏宁公司述称，该事件为上海苏旭公司与王少华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与我公司无关。 范志军述称，范志军系职务行为，相关责任不应当由其承担。 王少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青岛苏宁公司、上海苏旭公司、范志军支付王少华水电工程款合计12万元，并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青岛苏宁公司、上海苏旭公司、范志军自2019年4月10日（完工交付之日）起至水电工程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王少华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青岛苏宁公司、上海苏旭公司、范志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包括以下四个装修工程：1.城阳区X路X号伊顿阳光苏宁便利店，王少华主张开工日期为2019年3月15日左右，完工日期为2019年3月底；2.城阳区X路X号厚德森林国际苏宁小店，王少华主张开工时间为2019年3月初，完工时间为2019年3月底；3.城阳区X路北150米西流亭社区苏宁便利店，王少华主张开工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左右，完工日期为2019年3月底；4.城阳区X路X号大区后田社区苏宁便利店，王少华主张开工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左右，完工日期为2019年3月底。王少华未就上述四个装修工程签订过书面协议，其主张通过范志军承揽了上述四个装修工程，并与上海苏旭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范志军口头约定每平米100元施工，包含水电施工、安装，上述四个装修工程完工后未进行结算，其单方结算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为120000元。青岛苏宁公司认可其有王少华主张的上述四个装修工程，并发包给了上海苏旭公司。范志军系上海苏旭公司员工，王少华收到过范志军微信转账支付的涉案工程款30000元。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少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水电工程的平方数及价格（扣除主材、辅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为此依法委托昊金海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金海公司”）进行鉴定，王少华为此垫付司法鉴定费3000元，昊金海公司2020年6月23日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第六条鉴定结论为总造价61747.26元。王少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该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四个店已经拆除，只能对现有图纸进行鉴定，漏掉水的造价，该份报告仅能作参考，王少华施工的工程量远超过报告。青岛苏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牵扯王少华与上海苏旭公司、范志军的工程量，对此不清楚。上海苏旭公司、范志军的质证意见为：对该报告真实性无异议，报告的证明事项应分为两部分，一是法院委托鉴定项目为涉案四个店的水电工程的平方米及价格，鉴定机构鉴定的结论为涉案四个店水电安装的总体造价，水电安装的人工费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人工费为32802.6元，还包括王少华不能证明的四个店的水工程部分是王少华施工，应扣除水部分的人工费，剩余部分为电的人工费；二是该报告总造价中包含企业管理费用及利润28944.66元，因属于上海苏旭公司承包该工程的合理费用，王少华无权享有；三是相关费用与范志军无关，范志军只是履行工作职务。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针对鉴定结论提交书面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其事实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海苏旭公司关于其将承包苏宁的工程让案外人刘全胜负责施工，王少华只是刘全胜安排的电工和现场负责人员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本案查明的事实，范志军作为上海苏旭公司的员工，与王少华沟通装修事宜，代付工程款30000元，足以认定王少华与上海苏旭公司就涉案四个装修工程存在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经王少华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昊金海公司对涉案水电工程的平方数及价格（扣除主材、辅材）进行鉴定，昊金海公司依法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资料，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总造价61747.26元，各方均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针对鉴定结论提交书面异议，亦未就相关异议问题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昊金海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上海苏旭公司应支付王少华工程欠款31747.26元（61747.26元-30000元）。关于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上海苏旭公司支付王少华以31747.2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该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王少华为申请司法鉴定所垫付的司法鉴定费3000元，应根据王少华单方结算的工程造价120000元与本案认定的工程造价61747.26元之间的差价比例分别由王少华与上海苏旭公司合理分担，经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应由王少华负担1456元，上海苏旭公司分担1544元。青岛苏宁公司作为涉案四个装修工程的发包方，与上海苏旭公司存在发承包合同关系，与王少华不存在合同关系，范志军作为上海苏旭公司的员工，在涉案四个装修工程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原告王少华要求被告青岛苏宁公司、被告范志军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法律责任，理由不当，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上海苏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少华工程款31747.26元；二、上海苏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少华以31747.2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该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上海苏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少华司法鉴定费1544元。四、驳回王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王少华负担1986元，被告上海苏旭公司负担714元。 二审期间，上海苏旭公司提交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6133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213法鉴字292号司法鉴定报告，拟证明涉案所有苏宁小店均由青岛苏宁公司统一公开招投标进行装修、装饰、发包，是根据青岛苏宁公司的要求统一进行电器施工设计并由青岛苏宁公司审定方案，所用材料都是青岛苏宁公司指定，王少华只是电器部分的施工人员，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的判决王少华没有上诉，对鉴定意见也没有意见。但是该鉴定报告以及判决认定的人工费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在同等条件下产生的人工费差距甚大，由此可知一审法院将企业管理费及利润判决给王少华是错误的。王少华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四个苏宁小店的面积不一样，不是所谓的在同等条件下，我方没有提出异议、没有上诉的原因是因为时间拖延太长，想尽快解决此事，把钱拿回来。因为涉案的李村两个店已经都拆除了，鉴定中心都是根据仅有的图纸做的鉴定，图纸不全。青岛苏宁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与我公司无关。范志军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因为范志军是与王少华对接的人员，涉案5个店铺均是依据图纸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与李沧法院的鉴定报告中关于电器部分的人工费的认定与范志军的提供给王少华的结算单记载的数据基本一致，由此说明一审法院将鉴定报告中所涉及的企业管理费用及利润判决给王少华是错误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上海苏旭公司是否应向王少华支付涉案装修款及装修款的数额。王少华主张其带领施工人员完成了涉案装修项目，上海苏旭公司亦认可王少华不可能一个人完成涉案全部施工内容，但上海苏旭公司对所提出的涉案水电安装系由案外人刘全胜承揽，其系应刘全胜要求向王少华支付装修款3万元的抗辩意见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在青岛苏宁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包含水的部分在内均已交付，上海苏旭公司已向王少华支付装修款3万元，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水电安装系由他方施工完成，或已向他方结算、付款，或系经由他方指示向王少华付款的证据等情况下，结合本案一审中王少华提交的图纸、范志军向王少华的转账记录、录音、微信记录与青岛苏宁公司、上海苏旭公司和范志军的质证意见，可以确认王少华从上海苏旭公司处承揽并已完成并交付涉案装修成果的事实。对于上海苏旭公司主张应以另案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价依据，或以其与青岛苏宁公司之间的协议价格作为其与王少华之间的定价依据的理由，本院认为，上海苏旭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已经同意鉴定，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关联。在上海苏旭公司无证据证明王少华同意的情况下，上海苏旭公司与青岛苏宁公司之间的协议只能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以此作为上海苏旭公司与王少华之间的定价依据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同时，基于公平原则，本院认为，一审采信涉案鉴定意见书中结论，判令上海苏旭公司支付王少华31747.26元（61747.26元-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海苏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元，由上海苏旭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孙秀强 审 判 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 记 员  韩明玉 书 记 员  黄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