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永明，男，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阿月，女，193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明（系李阿月之子），男，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海曙蓝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苍松路299弄22号224室。 法定代表人：魏雪丽，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坤，女，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闹，男，195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雪恩，女，195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上诉人戴永明、李阿月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海曙蓝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孚公司）、被上诉人徐坤、被上诉人蔡闹、被上诉人吴雪恩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吴节祥独任审理。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核对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永明、李阿月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蓝孚公司退回护理费2490元，徐坤退回护理费1200元，吴雪恩退回护理费500元；二、蓝孚公司承担医疗费10054.02元；三、蓝孚公司承担丧葬费36894元、死亡赔偿金75681.12元，徐坤承担死亡赔偿金3082.16元，蔡闹承担死亡赔偿金4123.24元，吴雪恩承担丧葬费2520.54元、死亡赔偿金2520.54元；四、蓝孚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徐坤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蔡闹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吴雪恩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程序不符合规定。一审法院定于2020年8月7日10时00分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徐坤、蔡闹、吴雪恩均未参加庭审，蓝孚公司无故迟到，在戴永明快要宣读完起诉状时才到达庭审现场，戴永明多次要求按缺席判决处理，但一审法官却未按缺席判决处理。二、一审判案依据错误。1.从护理员陪护服务确认书、宋宜会确认护工收费的短信以及两张收款收据看，对患者戴阿毛为一般生活护理。徐坤、蔡闹每天收费140元，吴雪恩每天收费150元，这三位护工另加餐费每天20元。徐坤、蔡闹护理天数为19天，护理费金额为3040元（160元／天×19天），吴雪恩护理费金额为1020元（170元／天×6天），合计4060元。除额外支付吴雪恩500元费用外，实际上戴永明、李阿月支付护工费3540元［150元（现金）＋1200元（转账）＋950元（转账）＋1240元（现金）］。按收款收据上看，蓝孚公司是确认这笔护工费的。因蓝孚公司的护工很不负责，故戴永明经常向蓝孚公司进行投诉请求换责任心强的护工来对患者进行护理，可蓝孚公司派来的护工始终责任心不强，导致患者在痛苦中加速死亡。护理终结后，戴永明曾向蓝孚公司经理魏雪丽反映此事，并不想支付余款，但被拒绝，只被减免390元，说明戴永明曾向蓝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雪丽提出护理有问题，蓝孚公司才给予减免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完成举证责任，有失公允。2.从客户意见反馈表上护理员的素质、护理员的护理技术、敬业精神、生活护理评价等方面均为不满意可以看出，来自蓝孚公司的三个护工对患者护理均为不负责任的状况，并对该公司及护工提出了建议。该客户意见反馈表后来由戴永明填制后，由该公司工作人员宋宜会进行了回访，并进行了拍照。3.戴永明一方提供的照片中可以清晰地发现，徐坤等三位护工强行在患者阴茎上套一个保鲜袋，让患者拉小便用，会直接导致泌尿系统疾病的产生，并且患者全身多处出现淤青及皮肤溃烂状况，这些情形在患者被护工护理前是没有的。这些照片中有蓝孚公司护工，但蓝孚公司不承认，也未拿出徐坤、蔡闹、吴雪恩等相关照片，以证明照片上的护工不是蓝孚公司的护工。再说，当时在宁波市××医院参与护理的公司只有蓝孚公司一家，如果照片上的护工不是蓝孚公司的护工，不符合正常逻辑。故恳请二审法院传唤徐坤、蔡闹、吴雪恩三位护工务必参加庭审，指认戴永明一方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另外，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家属实际参与了护理，这个说法不妥，因护工的不到位和不专业，导致患者全身多处溃烂，患者很痛苦，接着护工提出在给患者擦身、涂药时让该院医务人员及患者家属帮忙一下，并且偶尔几次算不上参与护理。三、一审判决书写存在瑕疵。戴永明、李阿月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上明确记载合计金额为165065.62元，可是一审判决书第5页却写着变更合计总金额为165065.32元。四、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戴永明、李阿月并未举证证明蓝孚公司及从事护理的徐坤、蔡闹、吴雪恩所提供的护理与戴阿毛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但戴永明、李阿月提交了患者戴阿毛的相关照片以及以书面形式提交的辩论意见、司法鉴定申请书，以确定蓝孚公司的三位护工护理不到位，与患者戴阿毛存在身体多处淤青、溃烂、疾病恶化、加速痛苦死亡等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存在不经调查直接妄下结论的情形。五、从护理员陪护服务确认书来看，虽然戴永明、李阿月与蓝孚公司签订的是一般生活护理，一般生活护理针对会自行行走或扶着能行走的患者。对于患者戴阿毛来说，其在蓝孚公司护理前是会自行走路的。按照一般生活护理请求，在患者要大小便时，护工应扶着患者上厕所，且每天至少给患者擦洗身体各处三次，早、中、晚各一次，并经常对患者翻身等常规护理项目，否则，会产生淤青、压疮、皮肤溃烂等症状。从照片上可以看出，患者戴阿毛全身出现皮肤溃烂、压疮等症状，系蓝孚公司三位护工未按照一般生活护理要求所造成，且该公司三位护工一直把保鲜袋套在患者阴茎上，让患者把小便尿在里面，这也非一般护理所为。该三位护工在护理中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认为该三位护工无过错，有失公允。综上，戴永明、李阿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并依法调取同一个案的两个庭审的全程录音录像进行比对，并对该案进行缺席判决处理。 蓝孚公司辩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对戴永明、李阿月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认可，请求驳回戴永明、李阿月的上诉。 戴永明、李阿月向一审法院起诉，经变更，请求判令：退回戴永明、李阿月已支付的护理费计4190元（其中蓝孚公司承担2490元，徐坤承担1200元，吴雪恩承担500元）。蓝孚公司赔偿医药费10054.02元、丧葬费36894元、死亡赔偿金75681.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徐坤承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608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蔡闹承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4123.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吴雪恩承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8041.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合计165065.62元，蓝孚公司、徐坤、蔡闹、吴雪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永明系戴阿毛的儿子，李阿月系戴阿毛的妻子。2016年8月28日，戴阿毛因病至宁波市××医院住院治疗。同日，戴阿毛与蓝孚公司签订《护理员陪护服务确认书》一份，双方约定：戴阿毛选择蓝孚公司提供的一般生活护理；每天收费140元，预付定金150元，预付金从护工工资中扣除；戴阿毛以饭费方式给予护理员每天20元。2016年8月28日至9月4日，蓝孚公司安排徐坤为戴阿毛进行护理，2016年9月5日戴永明支付至徐坤个人银行账户护理费1200元。2016年9月4日，蓝孚公司收到150元现金后，向戴永明、李阿月出具收据一份。2016年9月4日至9月15日，蓝孚公司安排蔡闹为戴阿毛进行护理，其中2016年9月4日蔡闹护理半天。2016年9月15日至9月21日，蓝孚公司安排吴雪恩为戴阿毛进行护理。2016年9月21日，戴阿毛因病去世。戴阿毛护理结束后经蓝孚公司员工宋宜会向戴永明催讨未付护理费后，2016年10月9日戴永明使用的139××××2396手机以短信回复宋宜会：“宋主管，你好！我与你计算护工工资有差异，计算以下。共同三个护工。1.护工徐坤，8月28日上午九点上岗，到9月4日下午止，计7.5天，160元一天，合计1200元，已付。2.护工蔡闹，9月4日下午到岗，到9月15日下午止，计11天，160元一天，合计1760元。3.护工吴雪恩，9月15日下午上岗，到9月21日下午止，计6天，170元一天，计1020元。合计24.5天，应付2780元，扣除50元和150元，还应付2580元”。2016年10月14日，戴永明将950元护理费支付至蓝孚公司员工宋宜会个人银行账户。蓝孚公司收到其余护理费后，于2016年10月22日向戴永明、李阿月开具3540元护理费收据，备注为“吴雪恩8.28-9.21”。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9月21日，戴永明、李阿月将蓝孚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2019）浙0203引调2454号案件适用诉前调解程序处理。2019年12月6日，该案正式立案，戴永明、李阿月要求蓝孚公司、徐坤、蔡闹、吴雪恩赔偿其各项损失195561.60元。2020年4月3日，因戴永明、李阿月未按时参加庭审，该案按戴永明、李阿月自动撤回起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的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戴永明、李阿月向法院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9月21日，戴阿毛去世的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蓝孚公司向戴永明、李阿月开具收据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2日，故本案因戴永明、李阿月提起诉讼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戴永明、李阿月向法院主张权利的期间未超出三年诉讼时效，蓝孚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但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戴永明、李阿月并未举证证明蓝孚公司及从事护理的三位护工所提供的护理与戴阿毛的死亡有因果关系；蓝孚公司为戴阿毛提供的系一般护理，依据戴永明、李阿月当庭举证、陈述的事实和社会常理，三位护工在为戴阿毛护理的过程中，戴阿毛的家属戴永明、李阿月实际参与了护理，如果护工存在护理不当的地方应当及时向蓝孚公司或医院提出要求，在必要时可以更换护理公司；戴永明、李阿月如果认为护工提供的护理存在瑕疵，应当在结算护理费用时及时提出减免费用的要求。综合本案的情况，戴永明、李阿月对其主张的事实未完成举证责任，故对戴永明、李阿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戴永明、李阿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01元，减半收取1800.50元，由戴永明、李阿月负担。 二审中，戴永明、李阿月提出，蓝孚公司及徐坤、蔡闹、吴雪恩在为患者戴阿毛提供护理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患者多种疾病恶化而快速痛苦死亡，对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进行鉴定。蓝孚公司不同意进行鉴定。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蓝孚公司为戴阿毛提供护理服务，整个过程在医院治疗期间发生，护理结束后就护理费用进行了结算，服务合同已履行完毕，戴永明、李阿月所陈述的事实欠缺必要的证据印证，故对戴永明、李阿月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戴永明、李阿月提出一审判决书第5页将变更诉讼请求后的金额165065.62元写为165065.32元有误，经本院核查属实，应予纠正，将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20行“合计总金额为165065.32元”变更为“合计总金额为165065.62元”。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证据，患者戴阿毛因病接受住院治疗，期间蓝孚公司指派护工向患者戴阿毛提供护理服务，整个过程发生在住院治疗期间，护理结束后经蓝孚公司催讨有关护理费用已结算完毕，戴永明、李阿月主张要求退回护理费，缺乏依据。戴永明、李阿月主张因护工护理不当致患者戴阿毛在住院期间病情恶化加速死亡，要求赔偿损失，并无相应的医疗记录予以印证，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驳回戴永明、李阿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徐坤、蔡闹、吴雪恩未参加一审庭审活动，蓝孚公司在一审庭审开始一段时间后才到庭参加庭审活动，但本案戴永明、李阿月作为原告一方依法参加一审庭审活动，一审法院继续进行庭审活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影响本案实体结果。综上，上诉人戴永明、李阿月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9元，由上诉人戴永明、李阿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吴节祥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