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鹏坤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普湾新区三十里堡街道红果村。 法定代表人：张鹏。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鹏坤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经济开发区张氏街道张氏三。 负责人：卢昌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潍州水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稻田镇田马村东1.8公里路南。 法定代表人：韩凤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坡，山东鲁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鹏坤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鹏坤公司）、大连鹏坤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以下简称鹏坤潍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潍州水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州水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坤潍坊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被上诉人潍州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坡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鹏坤公司、鹏坤潍坊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070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上诉人鹏坤潍坊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的《建筑材料采购合同》在履行过程产生的纠纷，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703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依照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鹏坤潍坊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规格为1-2.8的石子5230.49吨，上诉人大连鹏坤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该案已经生效，且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以二上诉人无法提供上述型号的石子为由终结该案的执行，后被上诉人以二上诉人未按时向其交付石子给其造成损失为由，再次提起诉讼，要求二上诉人赔偿因二者未按时交付石子所产生的损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因为（2020）鲁070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与（2017）鲁0703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相同，虽然在（2020）鲁0703民初1487号案件中，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标的是因二上诉人未按时交付石子所造成的损失，但实质仍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诉讼请求虽然为金钱给付，但该金钱给付实质也为石子这一货物的转化，如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那么任何一个案子在无法执行时都可以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这显然与重复诉讼的立法目的相违背。况且，现在（2017）鲁0703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未被撤销，现一审法院再次就同一个买卖合同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责任，必然会导致被上诉人获得双重利益。（2020）鲁070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与（2017）鲁0703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相同，被上诉人系重复诉讼。二、就损失部分：上诉人鹏坤潍坊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28日签订的《建筑材料采购合同》的合同履行期限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如因上诉人未按约定提供石子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也应该是在该期限内所产生的损失，故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以上诉人申请评估的数额确定。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潍州水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潍州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连鹏坤公司、鹏坤潍坊分公司赔偿因不能按时给潍州水泥公司交付1-2.8规格的石子5230.49吨给潍州水泥公司造成各项损失总计545613.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连鹏坤公司、鹏坤潍坊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潍州水泥公司与鹏坤潍坊分公司签订建筑材料采购合同，截止到2016年6月30日，鹏坤潍坊分公司尚欠潍州水泥公司1-2.8规格的石子5230.49吨。后潍州水泥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鲁0703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鹏坤潍坊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潍州水泥公司交付规格1-2.8的石子5230.49吨，大连鹏坤公司对上述交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鹏坤潍坊分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7375元、申请费3170元。2018年5月27日前为一审法院判决指定的履行截止日。 因大连鹏坤公司、鹏坤潍坊分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潍州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作为被执行人的大连鹏坤公司、鹏坤潍坊分公司明确表示没有涉案型号的石子可供执行，双方亦不能对折价协商一致，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鲁0703执恢9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对（2017）鲁0703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 经潍州水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新正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规格为1-2.8的石子5230.49吨进行了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20年4月17日，评估结论为：2018年5月27日期间内，申请人（潍州水泥公司）经营地“寿光市稻田镇马村东1.8公里路南”采购规格为1-2.8的石子送货到厂每吨市场价格评估价值为90元，5230.49吨总货款数额评估价值为470744.1元。现申请人（潍州水泥公司）经营地“寿光市稻田镇马村东1.8公里路南”采购规格为1-2.8的石子送货到厂每吨市场价格评估价值为82元，5230.49吨总货款数额评估价值为428900.18元。潍州水泥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6000元。 经鹏坤潍坊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潍坊正元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2016.03-2016.06期间石子单价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经评估追溯至评估基准日2016年4月15日，纳入评估范围内的石子单价为42.6元/吨。鹏坤潍坊分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潍州水泥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本诉）虽与（2017）鲁0703民初1815号民事案件（前诉）中的当事人相同，但是诉讼请求明显不同，且诉讼标的亦不相同。本诉中诉讼标的是因（2017）鲁0703民初1815号民事案件判决生效后，因判决无法履行被终结执行给潍州水泥公司造成损失，潍州水泥公司要求赔偿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前诉的诉讼标的是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过程中因大连鹏坤公司、鹏坤潍坊分公司违约，潍州水泥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同时，前诉已经被终结执行，本次起诉不会造成潍州水泥公司获得双重利益。综上，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 关于潍州水泥公司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因（2017）鲁0703民初1815号民事案件判决鹏坤潍坊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潍州水泥公司交付规格1-2.8的石子5230.49吨，大连鹏坤公司对上述交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鹏坤潍坊分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7375元、申请费3170元。大连坤鹏公司、坤鹏潍坊分公司应于2018年5月27日前履行该判决。故，潍州水泥公司因判决而取得了在2018年5月27日前获得规格1-2.8的石子5230.49吨的可期待利益。而因大连坤鹏公司、坤鹏潍坊分公司未履行该判决，致使该利益未获取而产生损失，该损失应以2018年5月27日期间获得规格1-2.8的石子5230.49吨的市场价值予以衡量，按照潍坊新正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每吨市场评估价值为90元，即潍州水泥公司因大连鹏坤公司、鹏坤潍坊分公司未履行（2017）鲁0703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产生的损失应为470744.1元（90*5230.49）。评估费6000元，属于为确认潍州水泥公司损失数额而花费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亦属于潍州水泥公司的损失范围。关于利息损失，因潍州水泥公司属于水泥生产企业，需要不断使用规格1-2.8的石子，大连鹏坤公司、鹏坤潍坊分公司未在2018年5月27日前履行判决，致使潍州水泥公司需在2018年5月27日期间额外支付470744.1元购买石子，潍州水泥公司要求鹏坤潍坊分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支付自2018年5月28日至2020年9月14日庭审之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8869.86元（470744.10*1.75/10000*836天）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综上所述，潍州水泥公司要求鹏坤潍坊分公司赔偿因不能按时交付石子产生的损失470744.1元及2018年5月28日至2020年9月14日期间的利息68869.86元，共计539613.9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鹏坤潍坊分公司系大连鹏坤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鹏坤潍坊分公司不足以承担民事责任时，大连鹏坤公司应承担补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四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鹏坤潍坊分公司赔偿潍州水泥有限公司因不能按时交付石子产生的损失470744.1元及2018年5月28日至2020年9月14日期间的利息68869.86元，共计539613.9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大连鹏坤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6元，减半收取4628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鹏坤潍坊分公司、大连鹏坤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大连鹏坤公司、鹏坤潍坊分公司应当赔付给潍州水泥公司的损失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具体到（2017）鲁0703民初1815号案件（前诉）与本案，虽然两案当事人相同，但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本案（后诉）的诉讼请求亦不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鹏坤潍坊分公司、大连鹏坤公司未履行（2017）鲁0703民初1815号生效民事判决，导致潍州水泥公司相应可期待利益的丧失，对应的期待区间为该判决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5月27日，故应按照潍坊新正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以每吨市场评估价值90元（2018年5月27日期间内）的标准计算潍州水泥公司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鹏坤潍坊分公司、大连鹏坤公司应赔付的损失数额为470744.1元及相应利息68869.86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大连鹏坤公司、鹏坤潍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但判项表述存在遗漏，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大连鹏坤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赔偿原告山东潍州水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不能按时交付石子产生的损失470744.1元及2018年5月28日至2020年9月14日期间的利息68869.86元，共计539613.9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大连鹏坤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潍州水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56元，减半收取4628元，由上诉人大连鹏坤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大连鹏坤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负担4578元，被上诉人山东潍州水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上诉人大连鹏坤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大连鹏坤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大连鹏坤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大连鹏坤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