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燕，女，198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永华，肥城名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伟，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恒生，泰安岱岳松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衍荣，泰安岱岳松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劳联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胜利路与京开道交叉口东500米路北尚城大厦**。 负责人：宋振锋。 上诉人许燕因与被上诉人张庆伟、山东劳联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濮阳劳务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83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燕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许燕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从许燕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濮阳劳务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可以证实，许燕是2018年7月19日接受濮阳劳务公司的委托，为该公司国外项目招工、面试、技师资格及健康状况审查、人员出境手续费用代收转、劳务合同签订等业务，在接受委托期间为濮阳劳务公司招收赴澳大利亚工作人员即张庆伟和案外人梁培勇，所诉的涉案费用，许燕在收到款项后已全部转到濮阳劳务公司负责人宋振峰的账号中，并且该公司在收到涉案款项后，已经安排张庆伟出境，是因为张庆伟的原因出境后中途返回的，本案中，张庆伟和濮阳劳务公司已经形成了事实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如果退费，也应当由濮阳劳务公司退费，不应由许燕承担退费责任，许燕在本案中仅仅是接受濮阳劳务公司的委托，属于受委托和职务行为，濮阳劳务公司、张庆伟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在许燕与张庆伟洽谈出国劳务的的过程中，许燕已经告知了张庆伟，许燕是受濮阳劳务公司的委托办理出国劳务事宜的，况且，赴澳大利亚工作，必须办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是许燕出资为张庆伟和案外人梁培勇两人购买的车票去濮阳劳务公司处办理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办理、注销以上两证的费用也是许燕垫资的，张庆伟在一审中声称没见过委托书，不知道许燕是代理行为，并不要求濮阳劳务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纯属无稽之谈。 张庆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审查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张庆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燕返还出国劳务费45000元并支付利息。诉讼中，张庆伟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按月息5厘计算至履行完毕止，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起按月息5厘计算至履行完毕止；张庆伟明确表示不要求濮阳劳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庆伟与许燕经人介绍相识后，经双方协商，由许燕为张庆伟办理去澳大利亚劳务事宜。2018年7月19日，张庆伟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交付许燕3500元，2019年1月15日张庆伟又向许燕银行转账40000元。后经许燕安排，张庆伟与案外人梁培勇等人赴澳大利亚劳务，经香港到达斐济，后因签证问题，张庆伟无法进入澳大利亚劳务。后张庆伟返回国内，多次与许燕协商退款事宜未果，于2020年1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许燕经营肥城市钇源商务信息咨询中心（以下简称钇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商务信息咨询，房产信息咨询，日用百货、服装、鞋帽、建材、装饰材料销售。濮阳劳务公司经营范围为：在总公司承揽的业务范围内经营。经查，山东劳联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劳务外包，生产线劳务承包，搬运装卸，社保代理，家政服务，家庭保洁服务，职业介绍，职业培训，创业指导，人力资源供求信息的搜集、整理、储存及发布，非全日制用工的承包，绩效薪酬管理咨询，职业生涯规划，人力资源素质测评，职业技能培训（不含学历教育），人力资源互联网信息服务，受用人单位或者劳动者委托、代办社保事务及代发企业工资，档案管理，公用就业服务，组织职业供求招聘洽谈会。2018年7月19日，濮阳劳务公司向许燕出具《劳务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许燕以该公司名义招工、面试、技术资格及健康状况审查、人员出境手续代收转、劳务合同签订。诉讼中，经许燕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濮阳劳务公司为该案共同被告，张庆伟明确表示不要求濮阳劳务公司承担返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案中，张庆伟委托许燕安排办理赴澳大利亚劳务事宜，并交纳相关费用43500元，许燕接受张庆伟委托为其办理出国劳务并进行了安排，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许燕不具备办理出国劳务的资质，且张庆伟也未实现赴澳大利亚劳务的目的，故张庆伟与许燕形成的委托合同无效。委托合同无效后，许燕因合同取得的劳务费用应当予以返还。该案中，许燕虽未能安排张庆伟去往澳大利亚务工，但确实为其办理了部分委托事项支出了部分劳务费用，张庆伟提交的办理协议，虽未签署，但协议中载明了办理出国劳务等扣除的机票费、签证费、酒店费用等，该部分费用为出国劳务所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协议内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部分费用为6000元，在应返还的劳务费用中予以扣除。故张庆伟要求许燕返还出国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照37500元予以支持。对张庆伟要求许燕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许燕自身不具备办理出国劳务的相应资质而接受张庆伟的委托，张庆伟在未能审慎核实许燕资质的情况下，与许燕形成委托合同，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张庆伟要求许燕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许燕关于其是受濮阳劳务公司的委托为张庆伟办理出国劳务，属于受委托和职务行为，与其个人无关，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委托合同的双方系张庆伟与许燕，许燕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张庆伟与濮阳劳务公司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且许燕申请追加该公司后，张庆伟亦明确表示不要求濮阳劳务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故许燕作为委托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其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许燕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庆伟出国劳务费用37500元；二、驳回张庆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张庆伟负担157元，由许燕负担768元。 二审中，许燕提交如下证据： 1.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许燕把案涉款项已经全部转给宋振锋，宋振锋亦承认已经收到案涉款项，并同意出具收到条的事实。 2.许燕为张庆伟出国需要在河南郑州市××期注销登记的通知书等，证实张庆伟对本次出国业务是知情的，也是张庆伟去郑州亲自办理的，且知道由濮阳劳务公司委托许燕办理的，张庆伟在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均表示没有释明是虚假陈述，请求法庭对张庆伟的虚假陈述进行处罚，也证实办理这些证件的费用是许燕承担的。 经质证，张庆伟对证据1有异议，不能作为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为该录音主要体现在许燕的要求，需要出具证据的内容也是经过许燕向对方要求的证明内容，无法证实张庆伟支付的款项，许燕实际向宋振锋支付的有效证据，且许燕与宋振锋之间的行为不能对抗张庆伟与许燕之间的法律行为，因为许燕与张庆伟之间的法律基础是建立在不合法的条件下，且在一审中对于本录音所显示的内容，已经有证明和收据进行了质证，无法对抗张庆伟向许燕支付款项的相对性和与许燕与宋振锋款项交易的时间不相吻合，数额也不一致，且许燕在肥城设立了肥城市钇源商务信息咨询中心，具有一定的经营场所，在介绍出国期间许燕并未向张庆伟释明是受人委托，也没有表明款项支付于宋振锋，只是在事后发生变故时，才出现宋振锋介绍的因素，所以，对于张庆伟与许燕之间的款项支付，许燕应当全部返还张庆伟。而且在一审中对于出国需要的住宿费和交通费，均已扣除了许燕的款项，一审判决正确。证据2均系复印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且该证据也无法证实费用的支出和出国的需要，更不能证实张庆伟当庭所作陈述是虚假还是真实，该证据没有证明力。 经审核，许燕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证据1中语音通话相对人系宋振锋，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系复印件，许燕未提交原件以供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许燕是否应返还张庆伟主张的出国劳务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许燕主张其系受濮阳劳务公司委托办理张庆伟出国劳务事宜，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张庆伟在办理上述事宜时知道许燕与濮阳劳务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许燕主张基于办理出国劳务事宜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直接约束濮阳劳务公司和张庆伟，并无法律依据。许燕接收张庆伟款项后向濮阳劳务公司负责人宋振锋的转款行为、濮阳劳务公司出具证明等行为均系许燕与濮阳劳务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仅对上述涉及主体产生相应后果，对张庆伟并无约束力。且许燕一审提交的收据和证明均是在本案形成诉讼后产生，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后提交上述证据，实质上系向张庆伟披露委托人濮阳劳务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规定，此时张庆伟有权选择许燕或者濮阳劳务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其一审时明确请求许燕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许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许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