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志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四平公路********。法定代表人：许志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青峰，上海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智鑫，男，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马赛珍，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许志勇，男，197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上海志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智鑫、原审被告许志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青峰、被上诉人戴智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原审被告许志勇均通过网络参加本案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志忠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争议的欠条自始至终系非法无效，我司承建的金地西溪风华项目早已结束，工程所涉的工人工资及所有购进材料款皆已付清，不存在任何拖欠款项；二、被上诉人提及的欠条，系原审被告许志勇个人所签的欠条，未有我司公章，我司不予认可；三、被上诉人提及的欠条，系被上诉人戴智鑫个人为许志勇担保，更与我司无关，且经由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判决并业已执行。另外再补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戴智鑫自认为许志勇个人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就不应向上诉人追偿。本案追债权主要依据是欠条和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人是许志勇而非上诉人。一审认定许志勇出具欠条是代表上诉人公司，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戴智鑫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本案所涉欠条合法有效，经过原审质证，无证据证明欠条存在瑕疵。本案案涉材料是上诉人采购，亦实际使用于上诉人工地。所以所欠材料款实际为上诉人公司，实际债务人是上诉人公司。原审被告系上诉人委派到上诉人工地总负责人，其签署的欠条为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该由上诉人公司承担。戴智鑫在欠条上签字是为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许志勇、戴智鑫自愿为上诉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不能否认本案实际债务人系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戴智鑫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实际债务人志忠公司进行追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作出公正判决。原审被告许志勇答辩称，案涉材料是我以个人名义采购，与上诉人无关，其中有一部分材料用到我名下其他工地上。款项是通过我个人账户支付，我个人打给闻磊磊的欠条，戴智鑫也在场，也没有意见。戴智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志忠公司、许志勇向戴智鑫偿还代为支付的货款60万元；2、判令志忠公司、许志勇向戴智鑫支付违约金3万元及案件受理费12886元；3、判令志忠公司、许志勇向戴智鑫支付相应利息28186.83元（以现已代为支付的金额为基数，暂计算至2020年8月30日）；4、判令志忠公司、许志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戴智鑫将第3项诉请的利息金额变更为24782.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总承包方（甲方）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分包方、乙方）志忠公司签订了一份《杭州未来科技城项目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劳务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方劳务承包范围包括本工程结构、建筑图纸所示所有结构、二结构精装修及甲方下发设计变更等施工图纸所示的全部内容，具体范围为：模板工程、钢筋工程、砼工程、脚手架工程及基础精装饰工程等，分包方式采用包工包料固定单价方式，并约定戴智鑫为中建三局的项目经理，许志勇为志忠公司任命的现场总负责人或总代表，全面负责承包范围的施工与管理，乙方指定专职材料员吴秋基参与甲方钢筋、混凝土的验收、领料、盘点及废料处理等管理工作。为履行上述劳务施工分包合同，2017年2月至8月期间，许志勇代表志忠公司为案涉杭州未来科技城项目工程（即杭州金地西溪风华工地）向案外人闻磊磊采购了水泥、砖块等建筑材料，每次送货都由专职材料员吴秋基进行了签收，2017年12月11日经对账，案涉金地西溪风华工地共欠闻磊磊材料款为92.6万元，并由许志勇作为欠款人向闻磊磊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内容如下：常二路三桥路交叉口金地西溪风华工地今欠闻磊磊材料款人民币大写玖拾陆万贰仟元整，在2018年1月10日前付36.2万元，在2018年2月10日前付60万元，如未按时还款，通过法院起诉。戴智鑫为该笔欠款进行了担保，并于2018年1月10日在欠条中作为担保人签署了名字。欠条出具后，许志勇仅偿还了闻磊磊材料款36.2万元，另60万元材料款未按欠条约定的时间还款，闻磊磊遂于2018年6月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要求许志勇与戴智鑫两人偿还所欠货款60万元，诉讼中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三方达成调解协议，由许志勇支付闻磊磊货款60万元，自2018年8月起每月15日前分别支付5万元至2019年7月止，若许志勇未能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则需另行支付闻磊磊违约金6万元，且闻磊磊有权按债权总额66万元的剩余款项申请法院一并执行，并由戴智鑫对前述货款60万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848元由许志勇负担，戴智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浙0110民初1143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上述调解协议内容。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许志勇及戴智鑫均未履行调解书中确定的付款义务，闻磊磊遂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戴智鑫作为担保人，只能依法向闻磊磊代偿所欠案涉工程材料款48万元及（2018）浙0110民初11433号案件受理费3848元、（2018）浙0110执字第7050号案件执行费9038元，共计代为支付的费用为492886元，还有12万元货款及违约金3万元共计人民币15万元，戴智鑫认为属于应代付尚未支付的费用，也是将来必然发生的费用，故遂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戴智鑫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其自行制作的应付价款明细表中，该份表中分段计算了应付利息，总计应付利息为24782.24元，并备注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LPR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戴智鑫诉请的货款系案涉杭州未来科技城项目金地西溪风华工地向案外人闻磊磊采购水泥、砖块等建筑材料所欠款项，该建筑材料款由许志勇于2017年12月11日向案外人闻磊磊出具了欠条，志忠公司虽没有在欠条中加盖公司印章，但由于案涉杭州未来科技城项目施工方为志忠公司，许志勇系志忠公司在案涉项目的总负责人，其向闻磊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行为，故志忠公司为该笔材料款的实际债务人，理应承担归还所欠材料款的付款义务。此后，志忠公司未向闻磊磊归还所欠材料款，闻磊磊自愿选择许志勇与戴智鑫作为承担该笔货款的责任主体，而许志勇与戴智鑫也自愿为志忠公司所欠该笔材料款承担还款责任，并在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完全是许志勇与戴智鑫个人行为，并不代表案涉欠款与志忠公司无关，也不能否认志忠公司系案涉欠款实际债务人的事实。本案戴智鑫在许志勇未按（2018）浙0110民初11433号民事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形下，作为担保人履行了担保责任，代欠款人向闻磊磊实际支付了货款48万元，并支付了案件受理费及执行费共12886元，合计代为支付了492886元。戴智鑫作为担保人承担了担保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但追偿的金额仅限于戴智鑫已代偿的费用492886元（其中货款为48万元、案件受理费及执行费12886元），对于其余戴智鑫尚未代偿给闻磊磊的货款12万元及违约金3万元，应由戴智鑫在实际代为支付后再另行向债务人志忠公司与许志勇追偿。关于戴智鑫要求志忠公司、许志勇支付相应利息24782.24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此并未有约定，且戴智鑫作为担保人履行的是担保职责，故戴智鑫主张的利息只能从戴智鑫起诉日即2020年9月16日起以代偿费用49288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款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上海志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许志勇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戴智鑫支付代偿的货款计人民币48万元；二、上海志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许志勇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戴智鑫支付代偿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计人民币12886元；三、上海志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许志勇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戴智鑫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从2020年9月16日起以代偿费用49288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款日止）；四、驳回戴智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10元减半收取5255元，由上海志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许志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原审被告许志勇向本院提交2017年2月25日至2018年1月19日期间的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材料是其以个人名义向闻磊磊采购，也是以其个人名义向闻磊磊及闻磊磊父亲闻勇支付款项。支付情况如下：2017年2月25日向闻勇转账5万，2017年5月5日许志勇向闻勇转账5万元，2017年5月9日向闻勇转账4万，2018年1月19日向闻磊磊转账36.2万。上诉人质证认为，根据时间，应该是符合事实情况，对该份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结合现有证据及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这是许志勇的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银行转账流水并不能证明其实际用途和目的，与本案无关。即使是用于支付材料款，也是其代表上诉人公司支付，不能否认本案的实际债务人是上诉人公司。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2017年2月至8月期间，被告许志勇代表志忠公司为案涉……”有异议，许志勇从来没有代表志忠公司，在一审证据也没有注明是许志勇代表志忠公司或者以志忠公司名义向闻磊磊采购。相应工地，许志勇仅仅是负责施工和管理。上诉人公司从未授权许志勇以上诉人公司名义向外采购货物。相应的货物，上诉人系问许志勇个人购买，至于许志勇从闻磊磊处购买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涉及到本案的工程，相应材料款上诉人公司早已与许志勇结算完毕，不存在欠款。许志勇向闻磊磊购买材料的时候从未以上诉人公司名义，均是以个人名义去购买。对于一审其他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许志勇亦有异议，认为是以自己名义去采购，不是代表上诉人公司去采购的。材料是其自己采购好，一部分卖给上诉人公司，还有另外一部分卖给其他工地。支付款项也是其个人向闻磊磊支付材料款，志忠公司从未向闻磊磊支付过款项。志忠公司从未授权其个人可以以志忠公司名义对外购买材料。在工地上其也是只对工程质量和进度负责。志忠公司是向其个人结算材料款大家都是知道的。据此，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认为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中一并分析和评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具体理由分析如下：第一，因原审被告许志勇及被上诉人未履行（2018）浙0110民初11433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案外人闻磊磊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戴智鑫作为该案的担保人向案外人闻磊磊代偿了492886元（材料款48万元、案件受理费3848元和案件执行费903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被上诉人对于已代偿部分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此确定债务人是分析本案争议焦点的前提。第二，经审查案涉的欠条（一审证据卷一P90页），该欠条明确载明欠款人是许志勇并注明许志勇的个人身份证号码和住址，上诉人未在该欠条上加盖公章；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10民初11433号民事调解书（一审证据卷一P92页）来看，该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为闻磊磊，两被告为许志勇、戴智鑫，并未将志忠公司即本案的上诉人列为被告，涉及协议内容也是戴智鑫为许志勇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涉及志忠公司；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笔录（一审证据卷一P94-96页）来看也未提及志忠公司；从以上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戴智鑫是认可为许志勇个人向案外人闻磊磊购买材料所欠款项提供保证。第三，许志勇出具案涉欠条后仅支付36.2万元，对于尚欠的60万元未按欠条约定支付，案外人闻磊磊遂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许志勇及戴智鑫偿还所欠货款60万元，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浙0110民初11433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案调解过程中，戴智鑫作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案涉项目的甲方）的项目经理负责工程的施工管理，理应知晓该项目的材料采购方，但并未在该案中申请追加其他主体为共同当事人作为抗辩，而是戴智鑫、许志勇和案外人闻磊磊直接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在此后的执行过程中也未提出异议，这并不符合常理。另，在本案担保追偿权中重新认定货款的实际债务人为志忠公司，亦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综合以上几点，戴智鑫明知且认可是为许志勇个人所欠货款提供保证责任，一审认定许志勇代表上诉人志忠公司向案外人闻磊磊采购建筑材料，没有事实依据，并判决志忠公司应向戴智鑫支付代偿的货款48万元、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计人民币12886元以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许志勇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戴智鑫支付代偿的货款计人民币48万元；三、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许志勇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戴智鑫支付代偿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计人民币12886元；四、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许志勇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戴智鑫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从2020年9月16日起以代偿费用49288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五、驳回戴智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0元减半收取5255元，由许志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0元，由戴智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建华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