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星，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平，男，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飞，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学礼，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强，河南邦林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明明，河南邦林律师所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明星、李新平与被上诉人瞿学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豫0506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张明星、李新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豫05民终135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重审。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豫0506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张明星、李新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明星、李新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汪飞飞，被上诉人瞿学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强、葛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星、李新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6民初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瞿学礼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53023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有50万元的借据，但双方之间根本没有50万元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存在50万元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被上诉人时隔8年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不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3、被上诉人诉请金额219万元（诉讼费24337元），判决上诉人承担“53万元”，却让上诉人承担16130元，被上诉人承担8207元，诉讼费分担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瞿学礼答辩称，1、2011年5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50万元借条，并且有被上诉人取款记录，结合上诉人张明星每月偿还借款利息3万元情况，可认定50万元借款事实存在。2、被上诉人提供证人证言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李新平通话录音内容，均可证实诉讼时效中断。3、关于诉讼费的负担，不属于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瞿学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30万元利息从2011年11月24日至给付之日按照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截止到2019年3月14日，共78个月，年息按24%计算，共1392000元加上本金80万元，合计219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2日被告张明星、李新平向原告瞿学礼出具500000元的借条一份，借条为格式借条，借条上出借人姓名、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人、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借款用途、电话、借款日期等内容为填充式。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瞿学礼现金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借款期限陆个月，逾期不还按农村信用社商业贷款利率的4倍付利息。借款人：张明星、李新平，身份证号码、41052319710326373，借款用途：家用，电话130××××0104、158××××2664。2011年5月22日”。2011年5月24日，被告张明星、李新平再次向原告瞿学礼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借条格式与上述借条一致。2011年5月24日原告瞿学礼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张明星实际转款282000元。2011年6月22日，被告张明星向原告瞿学礼转款48000元，2011年7月20日被告张明星向原告瞿学礼转款一笔30000元、一笔18000元，2011年8月21日被告张明星向原告瞿学礼转一笔18000元、一笔30000元。2011年9月21日被告张明星向原告瞿学礼转款48000元。2011年11月3日被告张明星向原告瞿学礼转款48000元。另查明，原告瞿学礼于2011年5月21日从银行卡上取现金170000元，于2011年5月22日取款275000元及27500元，共计47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个问题。被告张明星、李新平向瞿学礼借款500000元的事实是否存在。被告张明星偿还原告瞿学礼的240000元是偿还的何笔借款、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首先、被告张明星、李新平向原告瞿学礼借款300000元的借条，该笔借款实际交付借款本金282000元，扣除18000元的利息，双方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是扣除的18000元利息的利率标准及期限。原告瞿学礼认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6分，扣除一个月砍头息为18000元，之后被告张明星每月偿还的48000元中的18000元为300000元借款利息，30000元为500000元的利息。被告张明星、李新平认为，扣除的18000元是六个月的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分，每月3000元六个月共18000元，六个月内的借款利息为免息，逾期才收取利息，被告张明星、李新平辩解每月偿还的48000元为借款本金，为什么偿还48000元，是因为按照282000元的本金计算，六个月内偿还完毕，每月需要偿还47000元，因为47000元的数字不好听，所以每个月加1000元，偿还48000元。关于18000元利息的问题，法院认定为，一个月的砍头息，利率为6分，理由如下：首先原告瞿学礼与被告张明星、李新平之间并不存在亲密的亲戚朋友关系，原告瞿学礼向被告张明星、李新平出借较大数额的借款，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不符合当时民间借贷的利息标准，与原告瞿学礼追求高额利息的目的不符；其次，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砍头息一般为砍去第一个月的利息，之后按借款本金正常计算利息，而非被告所述的，六个月之内为免息；最后，按照被告张明星、李新平的辩解，因为偿还47000元不好听，所有才偿还48000元的理由，更不符合交易规则。综上，结合双方陈述的事实及理由，原告瞿学礼陈述的事实更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应当认定原告瞿学礼所述为事实。其次、关于原告瞿学礼主张借款本金500000元，实际交付借款本金470000元，约定月息为6分，扣除了砍头息30000元的事实。根据被告张明星、李新平向原告瞿学礼出具借条，原告瞿学礼的取款记录，结合被告张明星每月偿还借款利息30000元的情况，可以认定原告陈述的借款事实存在。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被告张明星、李新平连续两次向原告出具借条，数额较大，而且两笔借款的时间间隔一天，如果在被告没有收到500000元的借款的前提下，其应将借条收回后再向原告出具300000元的借条，而且被告张明星在还款时有意分两笔还款，一笔18000元、一笔30000元，按照正常逻辑，如果是一笔借款的话，直接偿还一笔就行，而不用刻意分为两笔不同金额进行还款，显然是为区分不同借款有意区分，加以提示。同时被告张明星在向法庭陈述为何分两笔还款的原因，是偿还完一笔款项后，因为银行卡余额不足才分两笔偿还，但根据其提供的银行卡余额显示，完全足够一次性偿还48000元，而不用分两笔偿还。综上，被告张明星、李新平辩称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再次，原告瞿学礼在出借借款时提供的格式借条、以收取高息为目的，借贷金额较大，扰乱金融秩序，违法了法律的禁止规定，其与被告李新平、张明星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则，被告李新平、张明星应当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被告张明星、李新平实际收到原告瞿学礼借款共两笔，一笔为282000元，一笔为470000元，被告张明星每月偿还的利息48000元中的18000元偿还的系282000元的利息，30000元偿还的系470000元的利息。因借贷行为无效，对于被告张明星支付的利息超过年息6％的部分应折抵为本金。282000元的借款，自借款开始至2011年6月22日共29天，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为1366元，偿还的180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的16634元应偿还本金，之后剩余本金265366元，按此计算方式依次类推，截止至2011年11月4日剩余本金198574元。470000元的借款按照上述方法计算截止至2011年11月4日剩余本金331656元。第二个问题，原告瞿学礼在本案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能否增加诉讼请求。被告张明星、李新平辩称原告瞿学礼在原审中已经变更诉讼请求，将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撤回，本次诉讼中不能再增加诉讼请求，不应合并审理。理由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原审未合法传唤缺席判决，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二）追加新的诉讼当事人的；（三）诉讼标的物灭世或者发生变化致使原诉讼请求无法实现的；（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因此根据该解除的规定，原告瞿学礼不符合增加诉讼请求的条件。根据该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该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被告引用的规定适用的对象是再审案件中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而非二审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根据上述规定，原告瞿学礼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予以合并审理。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第三个问题，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被告在借款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而原告实际出借款项时间为2011年5月24日，故本案诉讼时效期应从2011年11月25日起开始计算。根据原告的证人证言以及原告与被告李新平的通话录音内容等证据可知，虽然从2011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原告向本院起诉时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但原告在向法院起诉之前曾多次找过两被告，要求其偿还借款。因此，根据法律关于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原告的起诉因诉讼时效中断并不超法定诉讼时效。两被告关于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李新平、张明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瞿学礼借款本金530230元及利息（利息以53023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4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瞿学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37元，原告瞿学礼负担8207元，被告李新平、张明星负担1613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安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小马屯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一审证人袁某出庭所作证言虚假，应不予采信。2、2021年1月26日代理人张海军、汪飞飞对童学春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在2011年5月22日及前后数日童学春的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31）没有收到50万元或47万元，童学春本人也没有在2011年5月22日及前后数日收到50万或者47万元现金。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有能力提供，未在一审提供，不应当采纳，而且该证据不能证实诉讼时效没有中断的事实。2、律师调查笔录，仅为一方代理人做的笔录，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63条规定的证据，根据规定，证人应该出庭接受当事人和法官的询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50万元的借款关系的问题。案涉借条共两笔。第一笔是2011年5月22日的50万元借条，第二笔是2011年5月22日的30万元借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第二笔借款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第一笔50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并提供了当时的取款记录及收到二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的证据。根据该借条显示，借款期限为6个月，但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记录显示，上诉人在2011年6月22日向被上诉人转款48000元，2011年7月20日向瞿学礼转款一笔30000元、一笔18000元，2011年8月21日向瞿学礼转款一笔18000元、一笔30000元。2011年9月21日向瞿学礼转款48000元，2011年11月3日向瞿学礼转款48000元。因双方约定的两笔借款的期限均为6个月，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应首先偿还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前或借款到期后，偿还借款本金，上诉人上诉称偿还的上述款项均系偿还的3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且因为47000元数字不好听，所以按照48000元予以偿还，但其部分还款，分为18000元和30000元分别转款，其所述转款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对偿还款项的解释更符合正常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借款关系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50万元的借款事实不存在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一直在向上诉人催要借款，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所称的一审诉讼费分配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对诉讼费问题已通过民事裁定的方式予以补正，本院二审不再予以处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2元，由上诉人张明星、李新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中友审判员  智咏梅审判员  吕建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