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铭，男，汉族，1954年3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树，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超凡，男，汉族，1994年1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雪荣，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学铭因与被上诉人林超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学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40%的过错责任比例过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80%的过错责任，上诉人自行承担20%。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林超凡未在非机动车道行驶且超速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无论从事故发生原因或造成人身损害的后果，被上诉人未依法驾驶电动车是造成事故和损害的主要原因。本次事故造成上诉人脑部严重受伤，且病情恶化、不稳定，目前仍存在脑部积水，时刻需要抽积治疗，同时也伴随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和生理失禁等症状。二、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主张的门诊费用7376.61元，而以上诉人住院治疗费用确定本案医疗费总额，事实认定有误。一审中，上诉人主张医疗费为257400.23元，该费用包含了住院治疗费250023.62元和门诊费用7376.61元，一审判决仅支持了住院治疗费250023.62元。三、本起事故造成上诉人脑部严重受伤，目前病情仍在恶化、不稳定，医嘱加强营养，一审判决支持营养费3000元过低，以医疗费的10%更为合理。 林超凡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中上诉人自身应承担40%的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本次事故的发生双方过错均等，事发路段有交通标志、标线，张学铭的过错在于在横行穿越道路时没有从人行横道通过，而是随意从路段中横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之规定，且因为事发道路中间有花圃隔离，一般人很难预料到有花圃的道路中间有人穿越，上诉人自身急剧加大了发生事故风险，所以相对一般的非法横行穿越，本案中张学铭的过错更大，应当承担更大的责任。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张学铭自行承担40%责任是合法合理的。二、上诉人主张的门诊医疗费没有依据，不应当予以支持。1.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的总医疗费是250023.62元是具有鉴定依据的。2.上诉人主张的门诊费用只有费用发票，没有门诊病历和费用清单，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明这些费用支付的项目，不应当得到支持。3.2019年9月11日因当天上午十点五十分上诉人已经入院（根据该次入院的省立医院体温单显示，住院号19067801），因此上诉人所做的项目和花费均已经计入入院花费（比如当天11点27分上诉人做的ct扫描记录在省立医院住院医嘱单中，在门诊收费票据中同样体现了此次ct费，因此门诊收费票据属于重复计费，其他项目同理）。4.另外两张2019年9月20日的收费票据同样没有门诊病历和费用清单，且9月20日是上诉人出院的第二天（上诉人9月18日出院，在出院时根据出院记录已经携带了7天的药物），根本无须在出院第二日再行检查和取药。5.上诉人的医疗费有部分已经由医保机构报销，本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具体有2019年9月11日至9月18日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号19067801，总费用8886.04元，个人账户支付3849.67元，统筹基金支付4691.75元，自费294.62元）、2019年9月25日至10月29日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号19071581，总费用54363.82元，个人账户支付125.53元，统筹基金支付34857.75元，自费19380.54元），因此已经由统筹基金支付的费用不应当计入上诉人的医疗费损失，本应当予以扣除，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三、一审根据相关医嘱及上诉人伤情认定营养费3000元符合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第十一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疾病证明书只是说要加强营养，上诉人主张按照医疗费的10%计算没有依据，况且上诉人的医疗费数额并不准确，因此一审判决根据相关医嘱及上诉人伤情认定营养费3000元符合事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自身应当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主张门诊医疗费与鉴定意见不符，并且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不完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这些门诊费用存在与住院费重复计算的情况，不应当得到支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学铭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超凡赔偿其医疗费等损失276311.16元[其中医疗费用257400.23元、医嘱院外自购药费412.5元、护理费31969.04元（按2018年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266元/年÷365天×住院153天）、误工费64157.18元（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29日共1年22天，按2018年农林牧渔业收入60510元/年+60510元÷365天×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650元(50元/天×153天）、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5740元(按医疗费用的10%计)、购置其他必要用品开支810元，以上合计389138.95元，林超凡应承担80%赔偿责任，扣除其已支付的35000元]，张学铭保留其非住院期间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另行主张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8时36分左右，林超凡驾驶晋安10××××电动车（未悬挂号牌）沿铜盘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五凤新村路段时，遇张学铭步行由西往东方向横穿铜盘路，由于林超凡驾驶电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且超过20公里/小时的最高设计时速行驶，撞上横过道路未走人行横道的张学铭，造成张学铭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1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作出第350102120180000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超凡应负本事故主要责任；张学铭应负本事故次要责任。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林超凡申请，并经双方当事人抽签选定，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学铭受伤后住院医疗费用中与本案交通事故损伤是否存在关联性及住院期间合理住院天数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9日作出闽鼎[2020]临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张学铭6次在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天数为148天，总医疗费用为250023.62元，鉴定意见为：1.张学铭的医疗费用中未发现明显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费用；2.张学铭的合理住院天数为148天。林超凡已支付张学铭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根据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林超凡应负本事故主要责任，张学铭应负本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由林超凡承担60%责任，张学铭承担40%责任。张学铭主张的各项损失具体认定如下：1.医疗费257400.23元、医嘱院外自购药费412.5元，其提供的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及发票经鉴定，实际住院天数为148天，总医疗费用为250023.62元，故支持其该主张为250023.62元。2.护理费31969.04元（按2018年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266元/年÷365天×住院153天），其实际住院天数为148天，故护理费应为30924.3元（76266元/年÷365天×148天）。3.误工费64157.18元（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29日共1年22天，按2018年农林牧渔业收入60510元/年+60510元÷365天×22天），事故发生时其已达退休年龄，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实际误工损失，故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7650元（50元/天×153天），其实际住院148天，故该费用应为7400元（50元/天×148天）。5.交通费1000元，其虽未提供实际支出的相关证明，但根据其实际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情况，酌情支持500元。6.营养费25740元（按医疗费用的10%计），根据相关医嘱及其伤情，酌情支持3000元。7.购置其他必要用品开支810元，该损失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张学铭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291847.92元，林超凡应承担60%赔偿责任，即175108.75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5000元，还应付140108.7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林超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学铭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0108.75元；二、驳回张学铭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张学铭提出应当由被上诉人林超凡承担8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林超凡负本事故主要责任，张学铭负本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根据双方应各自承担的过错责任，酌定由林超凡承担60%赔偿责任，张学铭自行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故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营养费3000元在合理范围内，故对张学铭提出该项费用过低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张学铭主张的门诊费用7376.61元确有发生，一审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学铭主张的各项损失调整为299224.53元，林超凡应承担60%赔偿责任，即179534.72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5000元，还应付144534.72元。至于林超凡辩称上诉人张学铭的医疗费中有部分经医保报销问题，本院依法通知医保中心处理。综上，张学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赔偿项目计算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 二、林超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学铭144534.72元； 三、驳回张学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4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722元，由张学铭负担1458元，林超凡负担1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由张学铭负担1200元，林超凡负担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刘茂元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