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07行终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希红。 委托代理人马来营，系张希红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朐县公安局。住所地：山东省临朐县城民主路2966号。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勇，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临朐县城民主路102号。 法定代表人刘艳芳，代理县长。 委托代理人吴昌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春安。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华。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绵军。 上诉人张希红与被上诉人临朐县公安局、临朐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张春安、张华、钟绵军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724行初2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公安局于2020年4月28日14：44左右接到马昱成报警，称在临朐县××街道××庄××市场内有人打架，其在拉架过程中被打，要求处理。被告公安局遂于当日作为治安行政案件予以受理并对报警人马昱成进行了调查询问，同日还传唤第三人张华、钟绵军到被告公安局办案场所同时进行了调查询问；之后，原告张希红于2020年4月30日主动到被告公安局办案场所接受调查询问并陈述了与第三人张华相互撕打并抓破张华脸部的事实；2020年5月11日，被告公安局传唤张春安到办案场所接受调查询问。被告根据对上述当事人的调查询问查明：2020年4月28日14：30左右，在临朐县××街道××村，因停车纠纷，第三人张春安、张华与原告张希红发生争执后发生撕打，原告用手将张华面部抓伤；认为原告张希红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四）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遂将上述查明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及拟处罚的内容于2020年5月27日向原告进行了告知，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权，原告张希红申辩自己的行为系正当防卫，被告对原告的上述申辩进行了复核，认为原告与张春安、张华发生撕打系互相斗殴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行为并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复核决定并送达原告。2020年5月29日，被告公安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并制作临公（城关）行罚决字〔2020〕1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张希红存在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四）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张希红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上述处罚决定书于同日向原告及第三人进行了送达。原告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于2020年6月10日向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县政府于同日予以受理，经过书面审查后认为县公安局作出的临公（城关）行罚决字〔2020〕12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遂于2020年8月6日作出临政复决字〔2020〕15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临公（城关）行罚决字〔2020〕128号行政处罚决定，县政府并制作复议决定书后依法向原告及第三人进行了送达。原告对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仍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县公安局具有对本辖区内发生的违反治安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本案原告及第三人对二被告的行政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亦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被告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以及被告县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现就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被告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证据是否确凿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判行政案件，应当以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公安机关对涉嫌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人实施治安处罚必须在违法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的基础上，依据治安管理法律法规，根据违法行为人的行为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作出相应的治安处罚决定。本案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就打架过程的陈述不一致，原告陈述：张春安首先用脚踢原告，后张华加入撕打原告，钟绵军亦加入打原告；但张华及张春安均陈述：原告先动手打张华，张华反击，后张春安加入并用脚踢原告。但从二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马昱成既是涉案的报警人及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纠纷的现场目击证人，又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拉架人，同时亦是被第三人钟绵军殴打的受害人，因此就本案而言，马昱成的陈述属于最优质证据，足以能够证明事实真相。县公安局在对马昱成的调查笔录证实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从口头纠纷发生至相互撕打的先后过程为：“双方先口头吵架；后原告与第三人张华互相用手撕打；马昱成进行拉架；之后钟绵军用伞、拳头击打马昱成的头部；原告与张华被拉开后，张春安与钟绵军用手推原告，期间原告亦用手撕打过张春安与钟绵军。”以上马昱成的陈述虽然不能证实发生是谁先动手打人，但能够证实发生撕打的行为首先发生于原告与张华之间，而非张春安首先动手打原告，马昱成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告与张华在互相撕打过程中用手将张华的脸抓破的事实，双方属于互殴行为，故公安局认定原告殴打他人的证据确凿。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公安局未对张春安及时调查，给第三人之间造成串通机会导致询问调查时第三人的陈述内容不真实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县公安局在接到马昱成的报警后，首先对报警人马昱成进行了调查询问，马昱成在陈述中涉及相互撕打及实施殴打行为的行为人仅涉及张华及钟绵军，并无关于张春安实施撕打或者殴打他人的陈述，故公安局根据马昱成的陈述随即对张华、钟绵军同时进行了调查询问，符合正常办案程序和取证逻辑规则，并无不当，故原告的上述主张，属于主观臆断，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公安局未全面调查证据的问题，从本案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见，被告对马昱成的调查询问及对各方当事人的调查询问已经能够证明案件基本事实，即使进行更多的调查并不能改变案件事实及处理结果的情况下，作进一步调查并非必要，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公安局应当提供对马昱成及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视频资料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相关的法律、法规及规章均无关于公安机关在办理治安行政案件期间对证人或者当事人询问必须进行录音录像的相关规定，且从公安局对马昱成及各方当事人的调查询问笔录的形成时间、过程及当事人的陈述内容进行来看，能够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故对原告仅以公安局未提供录音录像视频资料为由否认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既不符合事实，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是否属于正当防卫的问题，《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纠纷的起因直至发展到原告与张华之间相互厮打、第三人张春安加入后脚踢原告、钟绵军用伞殴打马昱成并伤及原告的打架过程来看，原告与张华相互撕打在先，张春安等人加入在后，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结伙的故意，因此原告主张第三人结伙殴打原告在先，原告反击在后的事实不成立。原告与张华因琐事相互撕打，造成原告多处软组织损伤及张华脸部被抓破的后果，因此双方均存在故意侵害对方身体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且双方实施侵害的手段及侵害后果大体相当，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有过错的一方先动手且手段明显过激，或者一方先动手，在对方努力避免冲突的情况下仍继续侵害的”情形，故公安局认定原告与张华互相斗殴并无不当，至于原告与第三人张华是谁先动手打人并不能否定双方互殴的事实及性质，故原告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原告张希红于2020年4月30日主动到被告公安局办案场所接受调查询问并陈述了与第三人张华相互撕打并抓破张华脸部的事实，属于“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二、关于被告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原告与第三人张华因琐事发生争执并相互撕打，在相互撕打时原告用手抓伤第三人张华脸部，属于“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应当依上述法律规定予以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二）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后果，并取得被侵害人谅解的；（三）出于他人胁迫或者诱骗的；（四）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五）有立功表现的。”原告在纠纷发生后，主动到被告公安局办案场所接受调查询问并陈述了与第三人张华相互撕打并抓破张华脸部的事实，属于“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行为，符合“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的情形，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故被告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量罚得当，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关于自己的行为系正当防卫行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县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当日即予以受理并进行了审查，在规定期限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作出维持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四、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因事实认定情节落漏和错乱作出的错误行政处罚而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的问题。因该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及本案审理范围，故原审法院不予审理并已向原告予以释明。综上，被告县公安局作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希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希红负担。 上诉人张希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行政处罚无效；二、适用法律不正确，侵害了上诉人的知情权；三、将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认定为无效证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中有程序错误。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鲁0724行初272号判决书；二、依法查明事实真相，依职权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视频录像证据，认定张春安挑起事端，先行打人，其女及女婿先后参与殴打张希红；三、依法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四、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临朐县公安局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临朐县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张春安、张华、钟绵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电子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填写了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上诉人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被上诉人临朐县人民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等材料，经审查，上述材料依法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经审理，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及对事实的确认正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是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正确适用法律。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临朐县公安局对马昱成及各方当事人的调查询问笔录的形成时间、过程及当事人的陈述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属于互殴行为，被上诉人临朐县公安局认定上诉人殴打他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被上诉人临朐县公安局已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有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临朐县人民政府在收到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当日即予以受理并进行了审查，在规定期限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作出维持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希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建明 审判员  林少华 审判员  李长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