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刑终1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明春，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全南县，汉族，中专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和居住地为全南县，案发前住广东省中山市。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0月29日被全南县公安局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远县看守所。辩护人张仲平、翁健森，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刘海波，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全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全南县，居住地为全南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0月29日被全南县公安局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2020年9月28日被全南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明春、刘海波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赣0729刑初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明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刘明春，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份，全南县福兴金属矿负责人黄某同意被害人陈某1免费拉运福兴金属矿的尾砂之后，陈某1与全南兴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由陈某1拉运福兴金属矿的尾砂至寨下村废弃砖厂并以25元／立方米卖给全南兴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同年5月底始，陈某1便组织挖机和车辆拉运尾砂，期间2019年8月11日，陈某1与福兴金属矿签订了拉运尾砂书面协议，也与全南兴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书面购销协议（29元／立方米）。由于陈某1将尾砂从福兴金属矿拉运到寨下村废弃砖厂必须经过龙源坝镇寨下村正水村小组村民进出的路段，被告人刘海波发现陈某1拉运尾砂后，便将这一情况告诉了被告人刘明春，被告人刘明春便指使被告人刘海波去拉运尾砂，为达到自己拉运尾砂的目的，被告人刘明春与被告人刘海波多次进行了商议，被告人刘明春指使被告人刘海波以陈某1拉运尾砂的车辆会损坏正水村小组的道路、桥梁为由，要被告人刘海波组织村民在正水村小组路段拦路，阻止陈某1拉尾砂车辆进出，同时被告人刘明春执笔向全南县龙源坝镇人民政府写具《申请报告》，并指使被告人刘海波叫村民在《申请报告》联合签名，提出尾砂是正水村小组人的资源，任何人去拉尾砂都要通过正水人民同意，并扬言上访、告状为手段向龙源坝镇人民政府施压，强行索要拉运尾砂的业务，企图让政府出面逼迫陈某1退出拉运尾砂业务。2019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刘海波一人在正水村路段拦路阻止陈某1雇请的拉运车辆进出一次，大概持续了十多分钟后放行；2019年10月15日，陈某1雇请了九辆泥头车拉运尾砂，上午八点多，在正水村××段，拉运车辆被被告人刘海波拦住，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后放行，十点多，被告人刘海波组织村民王某、刘某1、刘某3、刘某2、刘某4、刘某5等人（已行政处罚）将陈某1雇请的九辆泥头车拦住，镇驻村干部和村干部知道后赶到现场，要求陈某1和刘海波等村民到村委会调解，因被告人刘海波等人要价过高调解未果。当天下午，陈某1要求雇请的九辆泥头车和挖机继续为其拉运尾砂，泥头车和挖机司机因村民拦路导致拉运尾砂方数少而不愿意继续拉运，陈某1便向泥头车和挖机司机承诺，因村民拦路导致拉运方数少的话，挖机费用每天按2000元计算，泥头车运费每天按700元计算，三时许，九辆泥头车拉好尾砂途经正水村路段时又被被告人刘海波组织的四五个村民拦住，一小时后，在司机承诺不来拉了后放行，当天造成陈某1直接经济损失6200元。2019年10月17日上午八时许，陈某1雇请了三辆小型泥头车继续拉运尾砂，装运好尾砂的车辆途经正水村路段时又被被告人刘海波组织的村民拦住，被告人刘海波还拿了一张凳子坐在路中间不让车辆通行，至下午三时许有人报警，警察介入调查后才将车辆放行，当天造成陈某1直接经济损失4100元。之后，陈某1陆续拉运尾砂到2019年12月底就没有再拉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明春、刘海波为达到自己拉运尾砂的目的，采取威胁的手段多次拦路堵车，迫使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造成他人较大经济损失，情节严重，两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明春、刘海波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对被告人刘明春、刘海波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归案后，被告人刘海波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明春为了自己的私利，不但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并施压，还多次唆使已经中风的被告人刘海波组织不明真相的村民拦路堵车，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且在法庭上拒不认罪，说明其主观恶性较深，依法应酌情从重处罚。对被告人刘明春、刘海波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被告人刘明春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明春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明春虽然没有到案发现场拦路堵车，但被告人刘海波的供述与被告人刘海波和被告人刘明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李某2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刘海波实施拦路堵车的行为是受被告人刘明春指使的，故被告人刘明春是本案强迫交易罪的共犯无疑；被告人刘明春、刘海波为迫使陈某1退出拉运尾砂，达到由自己拉运尾砂的目的，被告人刘明春指使被告人刘海波以陈某1拉运尾砂的车辆会损坏正水村小组的道路、桥梁为由，多次组织村民在正水村小组路段拦路，阻止陈某1拉尾砂车辆进出，造成陈某1较大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刘明春、刘海波的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和追诉标准，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且不区分主从犯，因此对被告人刘明春、刘海波的此辩解及被告人刘明春的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刘明春、刘海波的其他辩解，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二十八条第二、三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刘明春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刘海波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上诉人刘明春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如果其行为构成犯罪，原判量刑过重，其没有去过现场，没有实际参与拦路，刘海波在犯罪中的作用比其大，请求二审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刘明春实施强迫交易行为或指使他人实施强迫交易的行为，没有发生陈某1退出尾砂经营活动的结果，也没有证据证明造成了陈某1较大的经济损失，指控刘明春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份，全南县福兴金属矿负责人黄某同意被害人陈某1拉运福兴金属矿的尾砂之后，陈某1与全南兴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由陈某1拉运福兴金属矿的尾砂至寨下村废弃砖厂并以25元／立方米卖给全南兴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同年5月底始，陈某1便组织挖机和车辆拉运尾砂，期间2019年8月11日，陈某1与福兴金属矿签订了拉运尾砂书面协议，也与全南兴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书面购销协议（29元／立方米）。由于陈某1将尾砂从福兴金属矿拉运到寨下村废弃砖厂必须经过龙源坝镇寨下村正水村小组村民进出的路段，原审被告人刘海波发现陈某1拉运尾砂后，便将这一情况告诉了上诉人刘明春，上诉人刘明春便指使原审被告人刘海波去拉运尾砂，为达到自己拉运尾砂的目的，上诉人刘明春与原审被告人刘海波多次进行了商议，上诉人刘明春指使原审被告人刘海波以陈某1拉运尾砂的车辆会损坏正水村小组的道路、桥梁为由，要原审被告人刘海波组织村民在正水村小组路段拦路，阻止陈某1拉尾砂车辆进出，同时上诉人刘明春执笔向全南县龙源坝人民政府写具《申请报告》，并指使刘海波叫村民在《申请报告》联合签名，提出尾砂是正水村小组人的资源，任何人去拉尾砂都要通过正水人民同意，并扬言要以上访、告状为手段向龙源坝镇人民政府施压，强行索要拉运尾砂的业务，企图让政府出面逼迫陈某1退出拉运尾砂业务。2019年9月的一天，原审被告人刘海波一人在正水村路段拦路阻止陈某1雇请的拉运车辆进出一次，大概持续了十多分钟后放行。2019年10月15日，陈某1雇请了九辆泥头车拉运尾砂，上午八点多，在正水村路段，拉运车辆被原审被告人刘海波拦住，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后放行；十点多，刘海波组织村民王某、刘某1、刘某3、刘某2、刘某4、刘某5等人（已行政处罚）将陈某1雇请的九辆泥头车拦住，镇驻村干部和村干部知道后赶到现场，要求陈某1和刘海波等村民到村委会调解，因刘海波等人要价过高调解未果。当天下午，陈某1要求雇请的九辆泥头车和挖机继续为其拉运尾砂，泥头车和挖机司机因村民拦路导致拉运尾砂方数少而不愿意继续拉运，陈某1便向泥头车和挖机司机承诺，因村民拦路导致拉运方数少的话，挖机费用每天按2000元计算，泥头车运费每天按700元计算，三时许，九辆泥头车拉好尾砂途经正水村路段时又被原审被告人刘海波组织的四五个村民拦住，一小时后，在司机承诺不拉后放行。2019年10月17日上午八时许，陈某1雇请了三辆小型泥头车继续拉运尾砂，装运好尾砂的车辆途经正水村路段时又被原审被告人刘海波组织的村民拦住，刘海波拿了一张凳子坐在路中间不让车辆通行，至下午三时许有人报警，警察介入调查后才将车辆放行。之后，陈某1陆续拉运尾砂到2019年12月底停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人刘某1、王某、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黄某、罗某、陈某2、吕某、缪某、钟某、陈某3、李某1、伍某1、程某、伍某2、陈某4、何某、巫某、李某2、曾某等人的证言，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基本情况表及常住人口信息表、申请报告、购销协议、承包处理尾砂协议、山林租约合同、营业执照及采矿山许可证、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全南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南方科技大学医院病症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全南县人民医院医学影像学诊断报告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通话、聊天音频记录光盘，以及被告人刘海波、刘明春的供述等。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刘明春及其辩护人提出刘明春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问题。经查，（1）原审被告人刘海波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为他和刘明春想独揽拉运正水村福兴金属矿的尾砂，刘明春就指使他以陈某1拉尾砂的车会压坏路和桥为由，组织正水村村民阻拦陈某1的车队。拦车的事情，他和刘明春多次进行了商量，在王某家，刘明春还鼓动大家，陈某1可以拉尾砂，大家都可以去。刘明春还执笔写了申请报告，指使他叫村民联名给政府施压，强行索要拉运尾砂的业务。他按照刘明春的指使分别在2019年9月的一天、10月15日、10月17日多次组织村民阻拦陈某1的车队，刘明春不出面拦车，但都是刘明春指使的。（2）上诉人刘明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黄某的证言，均证明刘明春多次打电话给黄某，不准陈某1拉尾砂，提出他们正水人自己拉尾砂。（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刘明春打电话给他说如果陈某1去拉尾砂，就要拦住他们。他在2019年10月两次参与了拦陈某1的车队，这两次都是刘海波叫他去的。（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刘明春和刘海波约了村民在他家，刘明春和刘海波提出他们村的尾砂要收回来自己搞。10月初，刘海波以陈某1拉尾砂会将桥压坏为由，叫他拦路，他在2019年10月15日、10月17日都参与了拦车。（5）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刘明春和刘海波等人在王某家开了会，刘明春和刘海波提出拦车的事，他们两个是想通过拦车，逼陈某1不能继续拉尾砂，然后刘明春和刘海波自己接拉尾砂的工程。（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刘明春叫她丈夫刘海波去拦车，刘明春说刘海波中风了，拦车也不会被抓。（7）证人陈某2、吕某、缪某、钟某等人的证言与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均证实刘明春、刘海波组织村民于2019年9月的一天、10月15日、10月17日多次组织村民阻拦陈某1拉运尾砂。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刘明春为了达到自己拉运尾砂的目的，指使刘海波以陈某1拉运尾砂的车辆会损坏道路、桥梁为由，采取威胁手段多次组织村民拦路堵车，逼迫陈某1退出拉运尾砂的经营活动，在当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情节严重，依法构成强迫交易罪。上诉人刘明春及其辩护人的该点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明春、原审被告人刘海波为达到自己拉运尾砂的目的，采取威胁的手段多次拦路堵车，迫使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刘海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明春、原审被告人刘海波在共同犯罪中，共同商议，相互分工，相互配合，不区分主从犯。上诉人刘明春没有在案发现场拦路堵车，但其煽动、指使原审被告人刘海波具体实施犯罪，对其量刑虽应重于原审被告人刘海波，但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刘明春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量刑过重。上诉人刘明春以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要求二审再予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明春的量刑过重，故可在一审的基础上再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9刑初2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罚金刑部分及第二项，即：一、被告人刘明春犯强迫交易罪，并处罚金10000元；二、被告人刘海波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二、撤销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9刑初2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刘明春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明春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0月29日起至2021年9月28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慧珍审 判 员  徐晓敏审 判 员  肖福林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赖爱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