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6行终1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北市杜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开渠广场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60209984988XT。 法定代表人王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静波，该局法规股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赵涛，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淮北利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段园镇人民政府311国道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2MA2TER9N2P。 法定代表人林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刚，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林建，男，199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代理人林广彬（林建之父），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代理人李刚，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秀菊，女，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代理人吴华伟，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林秀菊诉淮北市杜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杜集区市场监管局）、淮北利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杰公司）、林建工商登记一案，濉溪县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20）皖0621行初175号行政判决。杜集区市场监管局、利杰公司、林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集区市场监管局的委托代理人何静波、赵涛，上诉人利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刚，上诉人林建的委托代理人林广彬、李刚，被上诉人林秀菊的委托代理人吴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24日，利杰公司设立登记,注册资本3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林秀菊，股东林秀菊（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100%）。2020年6月18日,林广彬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委托代理人手续，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出资信息，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上传至杜集区市场监管局政务网。杜集区市场监管局对上述材料审核后即进行了变更登记，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均变更为林建，高级管理人员由林秀菊、郑霞变更为郑霞、林建。林广彬将以上申请变更登记的纸质材料亦提交杜集区市场监管局，该纸质材料中变更登记申请书、委托代理人手续及公司章程修正案，林秀菊均未签字；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林秀菊”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而系林广彬所签；所加盖的利杰公司公章编号均为3406020106711。 一审法院另查明，林秀菊于2020年6月5日至淮北市公安局挂失印章5枚，包含编号为3406020106711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杜集区市场监管局作为市场行政管理部门,具有受理本案利杰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并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据此,利杰公司在申请××向××区市场监管局提交真实、合法的登记材料，但其所提交的申请变更登记材料中需法定代表人签字栏有部分未签，其余法定代表人“林秀菊”的签名均为林广彬所签,所加盖的编号为3406020106711利杰公司印章为已挂失的印章。故,杜集区市场监管局为利杰公司所作的涉案变更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杜集区市场监管局于2020年6月18日对利杰公司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即负责人、投资人及高级管理人员的变更登记）。 杜集区市场监管局上诉称，1、被上诉人林秀菊电子签名具有法律效力。2017年7月起，淮北市工商登记全程电子化，利杰公司在进行变更登记时，需要由委托人上传林秀菊身份证原件，填写林秀菊的银行卡号、银行预留手机号码及发送至林秀菊手机上的验证码，上述信息由林秀菊专有及控制，缺一不可。林秀菊于2020年6月16日收到安徽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发送的全程电子化系统登录验证码，该验证码系电子签名的主要程序之一，验证码的输入即为电子签名完毕。林秀菊以申请材料中签字非本人所签为由，不能否认电子签名的真实性。2、杜集区市场监管局对公司申请变更登记仅负形式审查义务。利杰公司提交了符合法定形式要求的申请材料。综上，杜集区市场监管局作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利杰公司及林建上诉称，林建的父亲林广彬事前和林秀菊协商，林秀菊同意将利杰公司的负责人、投资及高级管理人员等进行变更登记。林广彬向杜集区市场监管局提交了相关材料，杜集区市场监管局办理变更登记最重要的一步是验证码验证同意后才能最终完成变更登记。在变更的最后一步杜集区市场监管局向林秀菊使用的手机发送了短信通知，林秀菊对短信通知进行了回复并同意，杜集区市场监管局作出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利杰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林广彬，涉案公司印章并未丢失，一直都是林广彬掌管使用。综上，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林秀菊答辩称，1、林建提交的申请变更登记材料中法定代表人签字栏有部分未签，其余“林秀菊”的签名均为林广彬所冒签。该部分材料均系伪造，不能产生效力。林秀菊的身份证早年已遗失，林秀菊于2016年又补办了新的身份证。2、林秀菊未收到所谓的企业变更工商登记的手机验证码，无证据证明杜集区市场监管局将“利杰公司正在进行工商变更登记，需要法定代表人提供手机验证码”等类似文字信息发送给了林秀菊。3、利杰公司设立登记申请材料中应有林秀菊的签名，该签名和本次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中的签名明显不一致，杜集区市场监管局对此未进行前后比对。综上，杜集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行政行为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杜集区市场监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淮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全程电子化简介，证明依据原淮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的网上办理登记业务须知及登记流程可知，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时，申请人按照全程电子化系统的提示及要求填写信息，系统电子签名的方式为通过姓名、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码、预留手机号等信息进行实名登记，该实名登记视为签字。 2.工商变更档案，证明杜集区市场监管局在政务网进行审核准许后收到纸质材料，并按照相应程序对其进行归档。 3.无纸化申请实名认证，证明政务网变更工商登记申请，最后一步应填写本案原告的银行卡号、银行预留手机号码发送到原告手机上的手机验证码，否则无法提交变更申请。 林秀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营业执照副本、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利杰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24日，注册资本300万，自然人独资；2020年6月5日信息查询，林秀菊为利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出资比例100%，自然人独资。 2.公司变更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委托代理人、出资情况、章程修正案、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证明2020年7月20日信息查询，利杰公司投资人已变更为林建、出资额100%，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林建，高级管理人员已变更为林建和郑霞，并将章程备案。 3.挂失证明、刻制印章许可证，证明2020年6月5日，原告挂失公司印章5枚；该5枚公章已重新办理，第三人申请变更时所使用的公章系已作废的公章。 利杰公司及林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投资协议书、变更补充协议、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条、中国工商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居住地经营场地证明、营业执照，证明涉案公司是林广彬投资建设。 2.中安智捷代办协议、中安智捷代理记账协议、电力建设安装合同、技术咨询合同，证明该公司是林广彬投资建设，公司相关事宜也都是林广彬办理。 3.厂房租赁协议，证明利杰公司所占用的土地、厂房原为林广彬投资建设，林广彬为扩大经营在该土地上投资建设了利杰公司。 4.产品购销合同，收条两份、微信转账，证明利杰公司的厂房、设备都是林广彬投资购买。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对证据的认证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杜集区市场监管局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工商全程电子化登记实名认证和电子签名的情况说明及林秀菊短信截图，证明2017年以来安徽省实行工商登记全程电子化系统，通过银行四要素进行对比实现身份验证，输入验证码后才能完成电子签名操作。涉案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安徽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林秀菊手机发送验证码，该验证码的输入即视为电子签名的完成。 经二审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林秀菊对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短信内容为登录验证码，未告知林秀菊正在进行变更工商登记。利杰公司及林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杜集区市场监管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为，该二份证据系对工商登记电子化登记实名认证的补充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安徽省从2017年起上线工商登记全程电子化系统，企业可以通过网上办事系统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业务。该系统主要采取事件证书电子签名方式，对申请人进行实名认证和电子签名，实名认证通过银行四要素（姓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号、银行预留手机号）进行对比，实现身份认证。申请人依托实名手机号、银行卡信息在线申请办理工商登记业务，认证通过之后进行签名，签名过程中，系统向实名认证时的银行预留手机号发送验证码，输入验证码后才能完成电子签名。 2020年6月16日下午，林广彬在政府服务大厅通过工商登记全程电子化系统，填写和上传了相关变更申请文件材料。安徽省市场监管局向林秀菊手机上发送内容为“〔安徽省市场监管局〕省局全程电子化系统温馨提示，您本次登录验证码是434654，该验证码将于5分钟后失效。”林秀菊称其是在林广彬电话告知办理利杰公司环境测评事项需要提供手机验证码后，其提供了验证码。林广彬输入验证码后完成了利杰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电子签名。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利杰公司在通过电子系统申请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事项变更登记及备案过程中，向杜集区市场监管局提交及上传的股东会会议决议、利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均不是利杰公司股东林秀菊的签名，且申请材料上加盖的系已经作废的利杰公司印章。由此可见，利杰公司在向上诉人杜集区市场监管局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及备案时提交了虚假材料。利杰公司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林广彬提供了利杰公司林秀菊的实名认证信息，并输入了林秀菊手机收到的验证码完成了电子签名。因林秀菊本人并未在现场办理工商登记事宜，林秀菊收到的短信内容仅为“登录验证码”，通过该短信内容无法判断输入该“验证码”会产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后果，故虽然林秀菊将“验证码”提供给林广彬，但也不足以证明林秀菊明确知晓案外人林广彬正在办理利杰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等事宜，也不能以此推定林秀菊认可了利杰公司提供的申请材料的法律效力。杜集区市场监管局在对利杰公司作出工商变更登记及备案行政行为过程中，即使通过实名认证+电子签名的方式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但因利杰公司在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及备案过程中提交了虚假的申请材料，致杜集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被诉工商登记行政行为存在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依法应予以撤销。 需要指出的是，杜集区市场监管局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包含了利杰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名称的变更登记和管理人员的备案行为，故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不准确，应表述为“撤销被告淮北市杜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6月18日对淮北利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作出的工商登记行政行为。”对此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杜集区市场监管局、利杰公司、林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淮北市杜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淮北利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广 审判员  郑 慧 审判员  侯 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李源 书记员马嵘璟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