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1号。代表人：方萍，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非，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蒙蒙，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德众中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汉宫路5号德众集团行政楼二楼。法定代表人：王向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放，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向标，男，汉族，1965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恒，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德众北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汉宫路5号德众集团行政楼二楼。法定代表人：王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恒，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德众美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汉宫路5号。法定代表人：王向标。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恒，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虹，女，汉族，1967年8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恒，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向峰，男，汉族，1968年9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恒，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红，女，汉族，1968年10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恒，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青，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恒，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丰霞，女汉族，1972年9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恒，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德众中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王向标、洛阳市德众北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现公司”）、洛阳德众美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克公司”）、杨虹、王向峰、王丽红、马青、王丰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0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信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非、邹蒙蒙，被上诉人美克公司、王向峰、马青、王丰霞、杨虹、北现公司、王丽红、王向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恒，中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0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洛阳市德众中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借款本金7238087.66元、罚息2149076.51元，共计9387164.17元(暂计至2020年10月21日)，之后的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款本息还清之日为止”的判决，改判“被告洛阳市德众中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借款本金7238087.86元，利息、罚、复利2319269.71元(计至2020年9月21日)，共计9557357.57元。”2、依法撤销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033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有权对被告王向标持有的洛阳市德众中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98％的股权在49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改判为“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有权对被告王向标持有的洛阳市德众中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98％的股权在96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即对被告王向标持有的洛阳市德众中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490万股股权在96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作为货款人与借款人签订的贷款合同，因借款人逾期支付利息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该获得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仅为合同期内的正常利息，不包括罚息。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我行诉请罚息的复利部分不予支持。中信银行认为，复利的计算基数仅为合同期内的正常利息，不包括罚息是一审法院对于《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的理解错误，该规定并未表明罚息部分不计收复利。《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信银行认为，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和贷款逾期后不能支付的利息都要计收复利，只是货期内和贷款逾期后计收复利的利率标准不同。在货期内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该按照合同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该按照逾期利率计收复利。由于贷款逾期后不支付利息的行为相较于货款期内不支付利息的行为，对交易相对方的损害程度更为严重，因此《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规定对贷款逾期后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照逾期利率计收复利。同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的规定，“对逾期或未按照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通知第三条针对的就是罚息利率的问题，条文中“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即逾期后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年8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2款“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货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应予以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可知，出于保护实体经济目的，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在金融借纠纷中，对贷款年利率规定上限为24％。但是，从该条也可知并未禁止复利的适用，只要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合计不超过24％，则不禁止相关复利的约定。中信银行与中亚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中亚公司合计支付利息706085.42元，截止到2020年9月21日尚有2319269.71元利息、罚息和复利未支付，贷款期内和逾期后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为3267815.22元，利息远低于按照年利率24％计算出的数额。因此，中信银行与中亚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关于罚息和复利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当得到支持。2、中信银行对王向标持有的股权在49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法院对工商登记股权质押数额的理解错误。中信银行与王向标签订担保合同，王向标以其持有的中亚公司98％的股权在960万元限额内提供权利质押担保，因中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整，98％的股权应该登记为490万股。但是，由于商登记系统默认股权为一股一元，在2016年11月21日办理股权处置登记时，将98％的股权以注册资本为基础换算成金额，将98％的股权登记为490万元，登记编号为410391201600000004。中信银行主张对王向标以其持有的中亚公司98％的股权即490万股内而非49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与中亚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中，就贷款逾期后的罚息计收复利不支持的判决，存在法律认识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法院判决王向标在以其持有的中亚公司98％的股权在49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对工商登记的理解错误。因此，中信银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子以改判。王向峰、王丰霞、王丽红、洛阳市德众中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马青、杨虹、王向标、洛阳市德众北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洛阳德众美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关于中信银行主张复利问题，依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罚息的复利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第二，关于合同中约定的罚息和复利问题，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的复利的计算方式，属于约定不明，也不应该作为复利的计算依据。第三，关于质押的股权问题，以质押部门登记的叙述内容为准。因此我们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中亚公司偿还中信银行借款本息合计9557357.57元，其中本金7238087.86元，利息、罚息、复利2319269.71元（暂计算至2020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二、请求依法判令中信银行对编号为（2016）信豫银最抵字第160860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北现公司、美克公司、王向标、杨虹、王向峰、王丽红、马青、王丰霞在其应承担的最高额保证责任范围内对中亚公司尚欠中信银行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借款人为中亚公司。2、借款金额8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11月23日。3、借款用途为购车。4、借款年利率为7%。5、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复利均为合同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6、还款方式均为定期还息，到期还本。7、担保情况：王向标以其持有的中亚公司98%股权在960万元限额内提供权利质押担保，并于2016年11月21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登记出质股权数额为490万元，登记编号为410391201600000004；北现公司、美克公司均在3000万元限额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王向标、杨虹、王向峰、王丽红、马青、王丰霞均在31000万元限额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8、欠款情况：经核对，截至2020年10月21日，中亚公司尚欠中信银行借款本金7238087.66元、罚息2149076.51元，共计9387164.17元。9、2019年6月3日，中信银行向被告分别发出《逾期贷款通知函》《逾期贷款协助催收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内容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中信银行依约发放了借款，履行了约定义务，借款人中亚公司未依约按时足额还款，已构成违约。中信银行主张偿还贷款本息（含罚息、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仅为合同期内的正常利息，不包括罚息，故本院对中信银行诉请罚息的复利部分不予支持。对尚欠的本金、本金的罚息予以支持。中信银行请求北现公司、美克公司、王向标、杨虹、王向峰、王丽红、马青、王丰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北现公司、美克公司、王向标、杨虹、王向峰、王丽红、马青、王丰霞签字确认《最高额保证合同》相印证，且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2年，中信银行于2019年6月3日向北现公司、美克公司、王向标、杨虹、王向峰、王丽红、马青、王丰霞发出《逾期贷款协助催收函》，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保证期间未过，本院支持北现公司、美克公司在3000万元范围内对借款人中亚公司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向标、杨虹、王向峰、王丽红、马青、王丰霞在310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被关于保证期间已过的答辩，本院不予支持。王向标以其持有的中亚公司98%股权在490万元限额内登记确认权利质押担保，故本院支持中信银行对该质押股权在49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借款本金7238087.66元、罚息2149076.51元，共计9387164.17元（暂计至2020年10月21日），之后的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为止；二、北现公司、美克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在30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王向标、杨虹、王向峰、王丽红、马青、王丰霞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在31000万元限额内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四、中信银行有权对王向标持有的中亚公司98%的股权在49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中信银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02元，减半收取39351元，由中信银行负担596元，中亚公司、北现公司、美克公司、王向标、杨虹、王向峰、王丽红、马青、王丰霞负担387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除有关对罚息计收复利之外，其他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内容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中信银行依约发放了借款，履行了约定义务，主债务人未按约定还本付息，保证人亦未按约定履行保证责任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中信银行对案涉质押股权享有优先权的限额以及对案涉债务的罚息应否收取复利。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相应登记机关显示案涉质押股权优先权限额为490万元，但是，考虑到之所以会出现合同约定与登记薄记载不一致的情况，责任不在当事人，而在于登记薄的设置没有完全与物权法的规定相一致。在此情况下，让无辜的债权人承担因此导致的损失对其不公。基于现实的考量，应以合同约定为准。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案涉合同中对罚息计收复利有明确约定，但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及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利息。故原审判决有关计算罚息和利息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中信银行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存在欠妥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0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033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033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有权对王向标持有的中亚公司98%的股权在49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有权对王向标持有的中亚公司98%的股权在96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702.00元，减半收取39351.00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596.00元，中亚公司、北现公司、美克公司、王向标、杨虹、王向峰、王丽红、马青、王丰霞负担387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4.00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