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众勤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苏宁慧谷中心8-2幢13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杨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放，男，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上诉人江苏众勤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勤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元放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430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赵为民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22日，经案外人陈某介绍，众勤博公司（甲方）与李元放（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装饰装修工程，工程为和府捞面装修，地点杭州，包工包料，总价为单价下浮15%，施工工期为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7月21日；工期延误，对以下原因造成竣工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2、不可抗力。3、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其应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工期顺延，因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的，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完工，工期不能延误，因乙方原因造成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每延误一天按工程总额的2%扣除；工程验收，乙方应提前二天通知甲方参加验收，验收合格后应填写工程验收单，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两天内组织验收，写工程验收单；签订合同时，甲方从每个工程中扣出本工程最后结算总额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每个工程保修金在工程保修期满一年后甲方支付给乙方，质量保证金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入场施工十天支付30%，施工二十天支付30%，工程竣工验收决算通过后支付35%；工程竣工后一年支付2%；合同双方当事人任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的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由于乙方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乙方负责返修，工期不予顺延；等等。 合同签订时，众勤博公司提供的“和府捞面（杭州万象城）施工队报价单”记载：装饰工程金额为173585.60元，开办费用5420元，直接费用合计179005.60元；夜间施工6000元，工程远征费8000元，施工管理费5370.17元，甲供材料搬运费及现场报关费2000元，以上工程总价194375.77元。并备注：1、其中装饰部分甲供材料为定制防火板、墙砖、地砖、马赛克、墙纸、广告。2、其中机电部分甲供材料为射灯、筒灯及监控线。3、付款方式为入场施工支付30%，隐蔽工程结束支付30%，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支付35%，工程竣工一年后支付5%。 合同签订后，李元放进场施工。 众勤博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支付给李元放10000元，于2017年6月27日支付20000元，于2017年7月5日支付30000元，于2017年7月14日支付40000元。 2017年7月22日左右，因李元放施工进度缓慢，众勤博公司找到工程介绍人陈某，陈某为解决此事，介绍了吕传海去处理后期工作。陈某也去了一趟工程现场，陈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当时看到地砖大部分已铺好，水电没有完成，厨房吊顶没有做，大门头没有做，书柜没有做，铁板没做好。众勤博公司认可李元放的工人自2017年7月14日之后，还有一个瓦工贴地砖到22日，以及一个电工工作到最后。李元放自认其7月28日回了老家。 2017年7月30日，工程竣工决算，众勤博公司已提前通知李元放，但李元放没有到场。 2018年7月19日，李元放委托律师向众勤博公司发《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施工合同，施工面积约180平方米，包工包料，施工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7月21日，装修价格为249840元。合同履行期间，公司付款100000元，至今尚结欠149840元，如众勤博公司对此有异议，收函后一周内以书面形式提出。 2018年7月23日，众勤博公司进行了书面回复，主要内容：1、杭州和府捞面合同约定开竣工日期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7月21日，合同总价款为决算单价下浮15%（运证费及夜间施工费不含），业主决算价格为248090元，李元放的决算总价为216019元。2、施工过程中，因李元放的管理原因，甲方及李元放原公司（吕传海）均安排人员去现场进行施工，这部分费用应由李元放承担。3、合同注明该项目为包工包料，实际中，大部分材料由公司采购，该部分费用由李元放承担。4、项目实际竣工日期为2017年7月30日，比合同工期滞后10日，根据合同约定，因乙方原因，工期不顺延，每天按2%赔偿，赔偿费用为43203.8元。5、2017年7月30日，竣工验收决算时，多次电话及短信通知李元放到场，但李元放均不到场，最后委托吕传海进行现场验收及决算。针对以上事宜，李元放的决算款项为216019元-196232元-43203.8元-900元=-24316.8元。 另查明，众勤博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向吕传海支付了款项合计35416元，于2017年7月17日、7月23日共向案外人张成清支付了28500元，于2018年4月20日向案外人乔华威支付了3900元。 再查明，工程业主方上海民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和府捞面杭州市万象城店2017年完成装修项目，承包人为众勤博公司，项目决算于2017年完成，李元放决算核对工作量时未到现场，委派吕云海完成。施工期间项目负责人为李元放，后因李元放能力不足导致施工进度缓慢，劳动力及材料安排不能满足现场实际施工进度，所以众勤博公司更换项目负责人为吕传海，考虑到该店即将开业，现场还有大量施工工作未完成，我司安排了相应劳动力至现场赶工，部分材料由我司及众勤博公司代买。 众勤博公司最后出具的决算报价单，即“施工队工程报价单（杭州万象城店）2017年度工程预算”显示：业主方与众勤博公司结算的总造价为248090元，其中工程款项合计239368元（含夜间施工费用15000元，外地远征费10000元），工程管理费8722元。李元放决算总价为216019元（207213元+管理费207213元×4.25%）。 李元放于2019年4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众勤博公司立即支付装饰装修工程价款149840元并由众勤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以14984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众勤博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李元放与众勤博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成立。案涉工程竣工后，双方应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工程量决算当日，李元放经通知未到场。根据众勤博公司提供的最后决算报价单显示，业主方与众勤博公司的工程款项合计为239368元，根据李元放与众勤博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单价下浮15%（夜间施工费、远征费不含），按此标准计算，再加上管理费，李元放的工程决算价格为207213元。众勤博公司已支付给李元放100000元，剩余107213元未予支付。 对于剩余款项众勤博公司是否应全部支付给李元放的问题，众勤博公司认为双方在2017年7月14日，对李元放已做工程量的价款进行过估算，总计100000元，故于2017年7月14日支付了最后一笔款项40000元，以此结清款项，但众勤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100000元系双方结算价款，故该节事实不予确认。但众勤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工程并非全部由李元放完成，特别是工程后期主要由吕传海进场收尾，众勤博公司及民丰公司也有帮忙。对于众勤博公司及民丰公司所做的工程量，众勤博公司仅提交了银行付款凭证和民丰公司的单方的扣款清单，尚不能充分印证应扣减的款项金额，例如其中众勤博公司支付给张成清28500元，备注了“杭州和府捞面花旗松架子”，而在工程决算报价单中相对应的“墙面书架制作含油漆”一项李元放决算价格为16762元，又例如众勤博公司主张其垫付的材料款、人员工资共计26268元，然而根据其提交的银转账凭证，仅支付给吕传海的款项就已超过该金额。因此，众勤博公司辩称垫付款合计52563元应由李元放承担，也缺乏充分依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对于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107213元，众勤博公司仅需再支付53606.5元。 对于工期延误问题，合同约定工期于2017年7月21日届满，实际工程于2017年7月30日竣工，延期9天。李元放主张工程于7月21日就已结束，7月21日至7月28日只是整改期，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李元放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每延误一天按工程总额的2%扣除，该项约定过高，调整至按每天1000元的标准扣减。扣减后，众勤博公司应支付给李元放工程款金额为44606.5元。 对于利息损失，李元放主张自起诉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可予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在适用利率计付标准时作出相应调整。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众勤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李元放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4606.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4606.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江苏众勤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元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7元，减半收取1648.5元，由李元放负担1190.5元，由江苏众勤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8元。 宣判后，众勤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与判决内容自相矛盾，认定事实有误，判决有失公平，具体理由如下：1、李元放主张索要工程款，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一审庭审中，李元放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相反，众勤博公司提供了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李元放因施工不力，中途退场，对善后事宜不管不问，极其不负责任，一审法院也认定了李元放是中途退场。其次，众勤博公司亦陈述了，李元放所做的工程量也就值10万元，这一事实，可以通过专业审计能够进一步证实。2、一审法院既认定李元放中途退场，并未完成所有的工程量的事实，但又根据众勤博公司与业主方的结算资料，认定工程价款207213元应由李元放全部享有，显然是自相矛盾，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认定的依据不能让人信服。一审法院即使这样认定，那么众勤博公司庭审中，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为了完成剩余施工项目（如厨房吊顶、大门头、书架框体制作、油漆制作、铁板门套等项目是当时李元放未完成的），垫付了材料款、人员工资合计52563元，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且垫付的项目、材料款与施工前的报价单中的项目、金额是吻合的。然而，一审法院却根据垫付的金额与工程决算报价单中的金额不符，未采信众勤博公司的意见。当时，李元放已经中途退场，且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不会善后处理，在工期延误的情况下，从既定的自己制作书架，转为购买现成的书架，价格肯定会高于原报价单中的价格；包括吕传海的人员工资，为了赶进度，必然人员工资会上浮，这些都是符合交易常理的。如果二审法院仍认定众勤博公司应支付工程款，那么众勤博公司坚持认为其垫付的款项计52563元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元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李元放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元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判决明显不公。众勤博公司在2018年7月23日作出的回复函中，已经认可李元放做的工程业主决算价格为248090元，李元放的决算总价为216019元。复函中提出的工期滞后l0天，按每天2%赔偿，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是甲方供的材料没有按进度进场，影响了进度；第二在施工期间改变原有设计，造成了返工，重新施工，所谓的赔偿43203.80元是发包方的责任，且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限度。总共才2O万的工程要赔偿43203.80元，叫李元放去喝西北风吗？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错误之处还有在总价款216019元，是如何只要支付李元放工程价款44606.50元的，李元放无法理解。众勤博公司要李元放承担张成清的花旗松架子款28500元，众勤博公司所谓的垫付款26268元，何来的垫支款52563元，一审法院自称缺乏充分依据，酌情确定众勤博公司结欠李元放的工程款107213元，依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连起码的计算都存在问题。二、众勤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与客观事实不符。李元放是在工程完工后，因家中老父亲急病才离开工地的，我委派电工在现场配合验收，并不是众勤博公司上诉中所称的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律事实严重错误，所以使用的法律也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众勤博公司和被上诉人李元放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众勤博公司与李元放签有《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包工包料，总价为单价下浮15%。工程竣工后，依据众勤博公司提供的最后决算报价单显示，案涉工程总价为239368元，下浮15%，扣除管理费，原审法院认定李元放的工程决算总价为207213元并无不当。众勤博公司已支付给李元放100000元，剩余107213元未予支付。原审法院依据李元放实际施工情况，对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107213元，酌情确定众勤博公司仅需再向李元放支付50%即53606.5元尚属合理。原审法院扣除款项已超出众勤博公司认为应扣除其垫付的款项52563元。李元放延误工期9天，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酌情调整每天按1000元的标准扣减尚属合理。故众勤博公司最终尚需支付李元放工程款44606.5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李元放虽对原审判决亦有异议，但其并未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对李元放提出的异议不作审查。综上，众勤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7元，由江苏众勤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为民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