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1）晋01刑终142号原公诉机关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自强，出生于广东省惠来县，户籍地广东省惠来县，住广东省惠来县。2020年4月1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穆某，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某，山西世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耿杰，出生于广东省惠来县，户籍地广东省惠来县，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2020年4月1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审理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某、杨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晋0109刑初5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某、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案卷证据及上诉材料等，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前后，万勇（现在逃）等组织实施大规模跨境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活动，其利用张伟民（已被湖北省公安机关抓获，另案处理）等提供并维护的虚假网络投资交易平台，组织多人分工实施诈骗行为，并将诈骗获取的资金通过在非正规虚拟货币交易平台交易虚拟货币等手段进行洗钱后非法占有，并在犯罪团伙中分赃。该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所使用的Ray-ex虚假投资平台，系以张伟民为首，组织其所经营的“上海钰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人员制作和维护。张伟民及其公司的制作维护人员均明知，Ray-ex虚假投资平台与任何正规资金交易市场没有关联，没有正规的需求方，软件程序设计及维护过程中均可以由操作人员在后台添加人为制作的虚假信息并显示到前端页面，同时，该平台在被诈骗团伙使用过程中不断变化域名、不断被关闭，仍旧由“上海钰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制作维护人员维持运转，为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提供实施犯罪的技术条件。利用Ray-ex等虚假投资平台，万勇组织数十人的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大肆跨境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活动；其团伙出境至迪拜等地，集中居住，分工负责，共同对国内被害人进行诈骗并分取赃款；其团伙分为话务组等各组，大组下面再设小组，其话务组用购买的微信账号建立微信群，以推荐股票为名，拉国内被害人入群，犯罪团伙成员在群内扮演讲师、投资者等角色，通过虚假身份、虚构投资收益等方式骗取被害人信任，诱导被害人下载Ray-ex等虚假投资平台，让被害人通过向该犯罪团伙提供的银行卡转账等方式在该平台“投资”比特币等虚拟货币，同时，其犯罪团伙成员通过后台操纵该平台比特币等虚拟货币涨幅制造投资盈利的假象，在被害人投资转款金额达到一定数额后，该犯罪团伙以制造暴跌、投资失败等假象或直接将虚假投资平台关闭等手段，将被害人的资金占有，通过洗钱非法获取赃款并将赃款按比例分赃。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该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频繁诈骗国内各地区被害人，李颢等十九名被害人分别在山西省太原市××区等地被诈骗资金共计约人民币800万元。江启安（另案处理）、叶允财（另案处理）等人接受非法资金并在“USDT”等虚拟货币的非正规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其中，万勇等人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在骗取国内被害人资金后，通过操作资金流向，将部分赃款经江启安、叶允财等人洗钱，进行虚拟货币交易后据为己有。上述事实中，被告人郑某于2019年6月左右加入万勇等人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并介绍被告人杨某于2019年10月左右加入；二被告人在该团伙中话务组按照前述犯罪手段，分工实施诱骗国内被害人的诈骗犯罪行为；被告人郑某为“妲己组”组长，被告人杨某为其组员，均负责在多个微信群、QQ群中使用“话术”诱骗国内被害人在虚假平台投资，期间，李颢等十九名被害人分别在山西省太原市××区等地被该团伙诈骗资金共计约人民币800万元；被告人郑某分得赃款人民币20万元并获取车辆一辆（该车被被告人郑某以25万元处分），被告人杨某分得赃款约人民币2万元。另查明，侦查机关于2020年4月30日冻结被告人郑某招商银行卡内金额人民币3276.91元、工商银行卡内金额人民币4168.84元；冻结被告人杨某兴业银行卡内金额人民币2311.6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郑某、杨某被抓获的时间、地点及经过。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郑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人。3、银行交易流水、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实被害人陈瑛与诈骗团伙成员群聊情况及转账150万元；被害人李小珊向诈骗团伙转账17万元、被害人黄求生向诈骗团伙转账12万元、被害人李锦锦向诈骗团伙转账9万元、被害人王岳峰被骗599306元、被害人欧阳成被骗60070.08元、被害人王建新被骗97000元、被害人贺冬萍被骗100万左右、被害人穆怀义被骗270820元、被害人何良琼被骗476707.82元、被害人马永乐投资100万元、被害人任亚刚被骗8万元、被害人王永明被骗17万元、被害人郑丹被骗53万元、被害人袁璐被骗31.95万元。4、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被告人郑某购买的登记人为邱婵的奔驰车一辆。5、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借款证明书、银行转账记录，证实郑某购买奔驰车一辆，机动车所有人为邱婵，税价合计495800元。6、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于2020年4月30日冻结被告人郑某招商银行卡内金额人民币3276.91元、工商银行卡内金额人民币4168.84元；冻结被告人杨某兴业银行卡内金额人民币2311.6元。（二）同案犯供述1、同案犯何少菲证言：万勇是我的前夫，2017年万勇和我一起办理了护照，主要是去香港、澳门、马尼拉、迪拜旅游。万勇曾让我帮他定迪拜和马尼拉的酒店和机票，这些都是为他打工的人准备的。我帮万勇给肖芬、莫佳达、唐卓琳、樊昌徐转过钱。给万勇打工的有邱婵、“欧阳”、肖芬等。2、同案犯罗佰岩供述：2014年3月份我和万勇认识，后来万勇说去菲律宾和迪拜拉客户投资虚拟币赚钱，我就跟他去了。到了菲律宾和迪拜之后我具体的工作就是统计真实客户在直播间听课的情况，之后我把统计的数据交给万勇，万勇不在的时候我负责给员工开会。我们的团伙中万勇是老板，在万勇上面还有一个更大的老板叫“桑坤”。我们的团伙大致分为五个层级，郑某是二组的大组长，二组有邱婵等人。我们诈骗的方式为万勇联系建设了一个假的交易平台，团伙中的人拉人进入微信群，有人冒充讲师在里面讲炒股的事情，有人冒充炒股人在群里吹嘘讲师。渐渐的取得股民的信任后我们会把股民推荐到万勇做的家平台上进行投资来骗取他们的钱。我们在马尼拉骗了3000多万人民币，在迪拜骗了4000多万人民币。我一共获利大概90万元。3、同案犯肖芬供述：我和万勇是亲戚关系，何少菲是万勇的老婆。何少菲说他和万勇在迪拜有个公司，然我去迪拜给他们公司当财务。我主要的任务是发工资、转账和购买生活用品。发工资的时候何少菲会派人给我送现金，然后万勇告诉我每个组的金额，我直接把现金给了组长。后来万勇说我干财务不行，就让我养一些微信号。我于2019年11月底到了迪拜，2020年4月底离开公司，我总共获利大概5万元人民币。4、同案犯邱婵供述：我和郑某是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10月份我和郑志强去了迪拜万勇的公司。去了之后郑某是组长，我是组员。我们的任务就是养微信号，在群里面发虚假的信息让被害人信任，群里也会有人冒充老师将一些炒股的事情，最后我们把被害人骗到万勇做的平台上进行投资。我们组员的工资是每月4500元，还有提成。郑某最后给了我8万元的提成。（三）被害人陈述及报案材料1、被害人李颢陈述及报案材料：2019年12月中旬的时候一个网络电话和我说可以带我炒股，我同意之后对方通过我的手机号加了我的微信。进了群里面有老师在里面指导炒股，通过观察他们推荐的股票确实长的不少，我就动心了。后来里面的老师说要进行一个投资，我就报了名。到了2019年12月30日他们给我开了户，让我进了一个叫Ray-ex的平台，从12月31日我就往里面充钱，前前后后一共充了126.3万元，到了2020年1月13日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平台登不上了，我就发现自己被骗了。2、被害人陈瑛陈述及报案材料：2019年12月4日，我接到一个电话问我是否愿意到一个股票群里接受学习，我当时不同意。后来对方直接加了我的微信。群里有老师在讲股票的事情，到了27日左右，一个叫洪飞的老师开始讲数字货币。从12月30日的时候我就开始玩这个数字货币，前前后后我一共投入154万元人民币，后来我发现app已经进不去了，账户里的钱也没有了。实际损失为1445391.1元。3、被害人李小珊陈述及报案材料：2019年12月14日，我接到一个自称是广发证券客服的电话，给我说他们搞活动，有老师每天讲授炒股课程。因为我有几万元的股票，所以我就加入了群聊。后来群里面说要投资虚拟货币可以挣钱，我就报名了。群里推送了一个二维码图片，我扫描后登录了一个叫“RAY-EX”的APP，我在里面充了5万元，后来又在里面投资了12万元。后来赔了钱，我想把里面的钱拿出来，但是一直提不出来，后来我发现平台也打不开了，我就发现我4、黄求生等被害人陈述及报案材料，证实各被害人在“RAY-EX”的APP上被骗投资虚拟货币的情况。（四）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杨某供述：2019年10月份左右，我的同学郑某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工作地点在迪拜，公司给我买了去迪拜的机票，到了之后一个叫tiger接待了我，给了我两三部手机，让我和网友聊天说股票的信息，后来我就发现这是诈骗行为。我们的诈骗的模式就是创建微信群，把公司养好的号拉近微信群，我们员工在里面吹捧公司推荐股票的好，让群里的人进行投资。2、被告人郑某供述：2019年8、9月份的时候，我听说一个叫万勇的人在招聘销售人员，我就联系了万勇。万勇介绍说工作地点在迪拜，万勇给我和我女朋友邱婵还有杨某买了去迪拜的机票。我们到了迪拜之后有人接待并安排了我们。我们三个人被分在一个组，我是组长。我们的工作任务就是公司给我们人员名单，我们把这些人拉倒微信群里，跟他们说我们公司负责推荐股票业务，让他们进行投资。我们骗投资人的群叫“蒸蒸日上”和“红红火火”，后来群里面会有人冒充老师进行虚拟货币的讲授，等到群里的人相信后，我们给他们推荐一个叫“RAY-EX”的APP，他们登录后往里面投资，我知道公司的没有把这些钱投入到正规的途径。我一共从万勇那里挣了20余万元，万勇看我挺机灵的就让我回深圳一个二手车市场提一辆二手奔驰车，我到了之后没有提车，直接把车卖给了二手车行，车行给了我25万，我自己又拿了16万买了辆新的奔驰车。我挣的钱都花了。（五）辨认笔录辨认笔录，证实同案犯胡涛、罗佰岩、魏霖、彭达、邱婵、吴财林、毛成云、杨某、龙治洋、邓佳、潘晓志、万征华、洪新桥、罗国奇等人辨认出被告人郑某。同案犯邱婵、郑志强辨认出被告人杨某。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且相互之间能够互为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某、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利用网络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二被告人诈骗多人，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郑某、杨某到案后及庭审中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二、被告人杨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三、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郑某非法所得人民币200000元及处分同案犯万勇车辆所得赃款人民250000元，以冻结的被告人郑某招商银行卡内金额人民币3276.91元、工商银行卡内金额人民币4168.84元，折抵其应追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450000元及应缴纳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不足部分以扣押的奔驰车在依法拍卖或变价后发还各被害人。如不能追缴，责令予以退赔。四、依法追缴被告人杨某非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以冻结的被告人杨某兴业银行卡内金额人民币2311.6元折抵其应追缴的非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如不能追缴，责令予以退赔。上诉人郑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是：郑某不应对整体犯罪金额承担责任，郑某非法获利为10万元，扣押的汽车系郑某个人合法所有，郑某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二审从轻处罚。上诉人杨某的上诉意见是：其不应对整体犯罪金额承担责任，认罪悔罪态度好，系从犯，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某、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利用网络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关于上诉人郑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杨某所提二上诉人不应对整体犯罪金额承担责任，二上诉认罪悔罪态度好，系从犯等上诉意见，经查，侦查机关根据各被害人报案材料，通过IP地址、犯罪特征等与各上诉人进行关联，现有证据可证实十九名被害人均是被该犯罪集团所骗。二上诉人在犯罪集团中按各自分工，分别实施不同的行为，即使在不同组中也是话术共享，资源共享，十九名被害人被骗时间均在二上诉人在迪拜实施犯罪期间，二上诉人应对所有被害人被骗数额承担责任。二上诉人的认罪态度及从犯等情节，原审已予考虑，且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郑某及其辩护人所提郑某非法获利为10万元，扣押的汽车系郑某个人合法所有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郑某对其非法获利及扣押在案的车辆的购买情况在侦查阶段均作出过明确供述，辩护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系上诉人合法所有，故对该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邢如灏审判员 张志刚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孙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