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03刑初68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73年9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剑河县，务农，住剑河县，系被害人姜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女，1998年8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剑河县，务工，住剑河县，系被害人姜某3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2，男，2000年5月22日出生于贵州省剑河县，学生，住剑河县，系被害人姜某3之子。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天舟（特别授权），浙江君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洪全，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陵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驾驶员，住陵县城区。因涉嫌交通肇事于2020年9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明松，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金武，男，1976年8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郯城县，驾驶员，住郯城县。 诉讼代理人孙中圣（特别授权），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临沂春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达汽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兰山办事处董家朱许村，法定代表人梁保龙。 诉讼代理人张乐强（特别授权），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保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顺河东街66号银座晶都国际广场1号楼，负责人石伟。 诉讼代理人季盼杰、陈知雨（特别授权），浙江金道（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六部刑诉〔2020〕26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洪全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姜某1、姜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晶心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姜某1、姜某2的诉讼代理人王天舟、被告人王洪全及其辩护人黄明松、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金武的诉讼代理人孙中圣、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春达汽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乐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大家财保济南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季盼杰、陈知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9月17日12时许，被告人王洪全驾驶超载的鲁Ｑ6××××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村××农场前路段自东往西倒车时，碰撞并碾压其车后行人被害人姜某3，造成姜某3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洪全逃离现场。当晚6时许，王洪全被民警抓获。经鉴定，姜某3符合遭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肺破裂大出血死亡。经认定，王洪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洪全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在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洪全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姜某1、姜某2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王洪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金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春达汽运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997980元，丧葬费360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0000元，共计1154019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大家财保济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上述损失的赔偿责任，在强制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就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企业信息、户口注销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书、讯问笔录、询问笔录、证明、行驶证、保险单等证据。 被告人王洪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民事部分请求依法判决。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王洪全认罪认罚，有坦白情节，愿意赔偿；2、王洪全虽构成肇事逃逸，但最初动机是怕被殴打。综上，提请法庭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金武的诉讼代理人提出：郑金武系被告人王洪全雇主，肇事车辆在大家财保济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该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逃逸免责提示义务，保险责任应当由该保险公司承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春达汽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提出：1、肇事车辆行驶证上登记车主为春达汽运公司，但春达汽运公司已将该车以分期付款方式出售给郑金武，只是双方约定春达汽运公司在郑金武付清全部购车款前保留所有权，待付清车款后再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相应赔偿责任应由郑金武承担；2、肇事车辆在大家财保济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该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逃逸免责提示义务，应由该保险公司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郑金武承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大家财保济南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提出：1、被告人王洪全肇事后有逃逸行为，根据双方约定的免责条款，商业险不予赔偿；2、请求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应以50000元为限；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无证据证明，不应支持。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被告人王洪全的犯罪事实，有被告人王洪全的供述，证人杨某、曾某、郑金武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车辆检验鉴定，尸体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货车过磅单，接警记录单，归案经过及身份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害人姜某3出生于1971年5月28日，事故发生时49周岁。其死亡赔偿金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2019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计算20年，共997980元；丧葬费以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078元为标准计算6个月，共36039元；姜某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以上合计1037019元。 肇事车辆鲁Ｑ6××××号轻型厢式货车系郑金武通过分期付款方式向春达汽运公司购买，双方约定买方未付清全部车款及相关费用前，由卖方保留汽车的所有权。事故发生时，郑金武尚未付清款项，春达汽运公司为车辆所有权人。庭审中，郑金武及春达汽运公司对双方存在挂靠关系无异议。被告人王洪全受雇于郑金武，驾驶鲁Ｑ6××××号轻型厢式货车从事运输工作。鲁Ｑ6××××号轻型厢式货车由春达汽运公司在大家财保济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分别向本院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身份证、户口本、企业信息、户口注销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书、讯问笔录、询问笔录、证明、行驶证、保险单；汽车买卖合同。 刑事附带民事被告单位大家财保济南分公司主张被告人王洪全肇事后逃逸驶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就其主张提供了春达汽运公司投保车辆汇总单及投保单复印件，以证明其在春达汽运公司批量投保时已履行免责告知义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春达汽运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郑金武答辩称复印证模糊不清、投保车辆汇总单并不能证明该保险公司已就涉案肇事车辆进行免责提示。大家财保济南分公司在庭后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原件。本院认为，大家财保济南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免责提示义务，不能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先予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春达汽运公司主张，其已将该车以分期付款方式出售给郑金武，相应赔偿责任应由郑金武承担。本院认为，春达汽运公司与郑金武之间并非单纯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还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郑金武、春达汽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和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上述赔偿金额处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大家财保济南分公司承保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大家财保济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王洪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金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春达汽运公司不需另行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洪全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并在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洪全能如实供述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予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洪全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姜某1、姜某2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3701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大家财保济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洪全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17日起至2024年3月16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姜某1、姜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037019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姜某1、姜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娇 人民陪审员 王 飞 人民陪审员 赵莎莎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代书 记员 舒 纯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1人或者重伤3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