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西林，男，1950年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唐远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贞里一区11号楼105号。法定代表人：孙某2，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杨西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盛唐远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远大公司）、孙某2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9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西林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973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撤销杨西林被冒用的盛唐远大公司股东身份。3.由盛唐远大公司、孙某2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冒名登记是指实际出资人自己行使股权，但虚构法律主体或者盗用他人名义并将该主体或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行为。被冒名者因不知情，且从未作出持有股权的意思表示、实际不出资、不参与公司管理，而不应被视为法律上的股东。盛唐远大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孙某2。孙某2的行为系冒用杨西林的名义出资并将杨西林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情形，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违法行为。杨西林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法院委托鉴定的结论，能够证明杨西林的主张，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杨西林被冒用的盛唐远大公司股东身份，认定盛唐远大公司实际控制人孙某2为该公司的股东。（一）2011年4月15日，盛唐远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某2向其当时的岳父，即杨西林谎称要用杨西林的身份证办理手机号码业务，却瞒着杨西林，冒用杨西林的身份证，将盛唐远大公司的一人股东由马××变更为杨西林。孙某2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盛唐远大公司所谓股东变更的相关手续均是假冒杨西林签字，杨西林对孙某2的前述行为根本不知情。盛唐远大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孙某2。孙某2的行为系冒用杨西林的名义出资并将杨西林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情形。杨西林是退休工人，从来没有投资过盛唐远大公司，没有参与该公司的经营，根本不知道该公司情况和股东的情况。孙某2将杨西林变更登记为盛唐远大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行政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工商登记将杨西林记载为盛唐远大公司的股东，但杨西林是冒名登记为盛唐远大股东，杨西林根本不知情，不应被认定为盛唐远大公司股东。（二）一审法院委托笔迹鉴定机构鉴定结论证明：盛唐远大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的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企业法定代表人承诺、董事会成员任职证明、股东会决定、执行董事决定、出资转让协议书等材料中有“杨西林”签名字迹的，均非杨西林本人所签。而且前述假冒杨西林签名过程中，经办人系盛唐远大公司实际控制人孙某2的姐姐孙某1，盛唐远大公司由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孙某2实际控制。孙某2当时还没有和杨西林的女儿离婚，如果杨西林确实为公司股东或自愿给孙某2借名，本人签名不存在障碍，即使因客观原因由他人代签，也不应自2011年起至2014年的相关工商登记材料中的签名均由他人假冒。（三）从杨西林的经济状况看，杨西林是退休工人，收入不高，家庭较为困难，不足以承担300万元的受让股份的资金；（四）杨西林在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追加被执行人诉讼，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冒用身份登记公司股东一事；更不可能参与盛唐远大公司管理和享受该公司的分红，这与工商登记中其为盛唐远大公司股东缺乏逻辑联系。（五）杨西林在一审中提交了孙某2用杨西林的身份证开手机的证明，能够证明孙某2使用杨西林的身份证办理手机号码这一事实。综上所述，杨西林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杨西林对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盛唐远大公司、孙某2未答辩。杨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杨西林被冒用的盛唐远大公司股东身份，将盛唐远大公司股东变更为孙某2，盛唐远大公司、孙某2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原告中电六所公司与被告盛唐远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京0108民初93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盛唐远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电六所公司货款908012元；二、盛唐远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电六所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之二倍为标准，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18日止以1158012元为基数计算；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2015年3月26日止，以1108012元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3月27日起至2015年5月18日止，以1058012元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2015年9月1日止，以1008012元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9月2日起至2015年10月9日止，以958012元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08012元为基数计算）；三、盛唐远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电六所公司代理费68000元。案件受理费6780元（中电六所公司已预交），由盛唐远大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之后，中电六所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在执行过程中申请追加杨西林为被执行人。盛唐远大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6日，原名北京东方新恒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7月6日改为现名称，注册资本300万元，2010年5月18日前登记的股东及其出资为高庆平、商春燕各出资150万元，2010年5月18日高庆平、商春燕将全部股权转让给马××，2011年4月15日马××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杨西林，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也由马××变更为杨西林，2014年8月14日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由杨西林变更为孙某2。本案诉讼中，杨西林申请对盛唐远大公司工商档案中出现的杨西林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由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1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盛唐远大公司工商档案中的杨西林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孙某2与杨西林的女儿杨某某原系夫妻，2017年7月18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盛唐远大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杨西林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杨西林认可其曾将身份证交给孙某2，虽然杨西林主张当时孙某2称其使用杨西林的身份证办理手机号码，但此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杨西林据此主张其对成为盛唐远大公司的股东不知情，盛唐远大公司的股东应为孙某2，也缺乏证据支持。对于杨西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盛唐远大公司、孙某2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并不影响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西林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杨西林向法院提供了2020年6月9日八里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2020年6月9日杨西林来所反映称：2011年4月底，其本人二代身份证丢失，据其本人推断应该在家中丢失，后该人在家查找，无果后，于2011年6月23日到八里庄派出所补办一张二代身份证使用至今。”欲证明其身份证丢失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西林上诉主张他人冒用其名义作为盛唐远大公司股东登记于工商机关，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西林是否系盛唐远大公司股东。本院将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一、举证责任的分配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盛唐远大公司成立于2003年，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2011年4月15日马××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杨西林，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也由马××变更为杨西林。现杨西林主张上述工商登记信息错误，其系被冒用名义登记为股东，其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身份信息被冒用。第二，工商登记申请需要杨西林本人的身份证信息，杨西林本人亦认可其曾经将身份证交给他人，但其主张他人以借用身份证办理手机卡入网手续为名，冒用杨西林的身份，将盛唐远大公司的股东进行变更，故杨西林应对交付身份证目的为办理手机卡入网手续，但被冒用登记为股东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杨西林的证据是否充足公司章程等有关工商登记材料，是认定股东资格的重要依据，第三人基于此股东身份产生真实、合法的信赖。一般情况下，如果签字并非股东本人所签，经登记的股东系被他人冒用或盗用身份进行公司登记，应确认其非公司股东。但如果该股东在知道被冒用或盗用身份后不作反对表示，或虽未明确表示，但实际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行使股东权利，或同意他人利用自己的身份设立、经营公司的，其关于确认其非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因此，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上非本人签字不能得出被登记的股东不是股东的结论，需要结合当事人有无作为公司股东的事实或同意他人利用自己的身份设立、经营公司的事实进行判断。需要注意的是，“代签”可以在被代签者明知或默认的情形下发生，并不等同于被冒用或盗用身份签名。本案中，盛唐远大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中“杨西林”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杨西林主张孙某2谎称要用杨西林的身份证办理手机号码业务，却冒用杨西林的身份证，将盛唐远大公司的一人股东由马××变更为杨西林，就此提供了2019年3月30日中国移动通讯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但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直接内在的联系，不能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代签者”未经其同意“冒用或盗用”其身份，且杨西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其身份证交给他人，应对这一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现杨西林以其不知情为由，主张其并非盛唐远大公司的股东，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推翻工商登记所记载的内容，不能达到否定杨西林股东资格的程度。综上所述，杨西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西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林家诚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