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1）赣07刑终103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勇，男，汉族，1964年10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信丰县，中专文化，教师，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住信丰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1日归案，次日被信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信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信丰县看守所。辩护人周明华，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李某1，女，1984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住，系被害人李某2之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晓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30日作出（2020）赣0722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晓勇对本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25日左右的一天早上，被告人王晓勇驾驶车牌号为赣Ｂ×××**的黑色力帆小轿车，带其女友李某1的儿子李某2（男，2016年5月24日出生）来到信丰县。后将车停在该校教师宿舍楼西侧楼梯口旁，王晓勇带着李某2到其位于该宿舍楼的302房间玩耍。当日10时许，因王晓勇即将要给学生上课，便准备将李某2送回李某1租住房。随后王晓勇牵着李某2下楼，二人行至一楼西侧楼梯口处时，王晓勇让李某2站到一边，自己则进入停在楼梯口旁的轿车驾驶座倒车，其在发动轿车倒车约一米时发现车身突然升高，同时伴随一声轻微“轰”声的异响，立即刹车将车停下。接着王晓勇下车查看，发现李某2被轿车轧倒在地，轿车右侧前轮胎压在李某2胸部上，其上前呼叫李某2名字、轻推李某2身体都没有得到反应，便转身进入轿车驾驶室往前开动将轮胎从李某2身上驶离后停下，接着下车将躺在地上的李某2抱起放在车后的水泥坪上，王晓勇再次呼叫李某2名字、摇晃李某2头部，李某2还是没有反应，随后其用手探李某2鼻息没有感受到李某2的呼吸，确信李某2已经死亡。随后王晓勇回到其宿舍内，拿了一个塑料桶、一个编织袋及一把扫把下楼，在一楼卫生间提到水将现场地上、李某2身上、轿车轮胎上等处的血迹清洗干净，并将李某2尸体装进编织袋并放于车子尾箱。当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王晓勇趁午休时间，驾驶藏着李某2尸体的力帆轿车来到信丰县新屋下，在王晓勇父亲王某2的坟墓旁挖了一个坑，将装着李某2的编织袋放置于坑中焚烧填埋后驾车离开。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王晓勇教师编制信息、课程安排表、上下班打卡记录等、叶某入院及出院记录、信丰县妇幼保健院提供的李某2的出生医院证明、信丰县民政局提供的王晓勇婚姻登记信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王晓勇车辆保险信息、李某1提供的其与王晓勇2019年1月19日至1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李某1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常住人口信息表及前科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信丰县德茂骨伤科医院、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2．证人证言。证人李某1、叶某、袁某1、王某1、朱某1、李某3、李某4、周某、康某、袁某2、朱某2、工业园学校教师谭敏、郭赋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王晓勇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聘请书、（信）公（司）鉴（尸）字【2019】0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资质证书以及尸检照片35张。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照片。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晓勇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王晓勇过失致人死亡的对象为未成年人，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称侦查机关对其实施了刑讯逼供行为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在侦查机关共作了九次供述，其中第一次供述为被害人系丢失；第二至第六次均供述其将被害人从原告人李某1带离后、在工业园学校被自己不慎用车辆碾轧致死、后将被害人焚烧并掩埋在其父王某2坟墓旁；第七至第九次供述被害人是在被告人之母朱某1照看不周时溺水而亡。通过当庭播放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及质证，可以排除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实施了刑讯逼供的行为。关于被告人认为被害人系被告人之母朱某1因照看不周溺水而亡后，被朱某1焚烧掩埋于其父王某2坟墓旁的辩解，以及辩护人关于并非被告人的过失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意见。经查，（信）公（司）鉴（尸）字【2019】0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相关鉴定材料证实，被害人李某2全身严重烧伤，根据气管未见炭灰分析；死者系死后烧伤。2019年9月18日，信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补充鉴定书{（信）公（司）鉴（尸）字【2019】014号}鉴定书鉴定被害人死亡原因为，排除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呋喃丹、氯氰菊酯、甲氰菊酯、巴比妥、氯丙嗪、安定、舒乐安定毒物中毒的可能；排除溺死的可能；排除烧死的可能；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排除重度颅脑损伤致死的可能；不排除胸腔遭受巨大暴力引发胸腔脏器损伤致大失血死亡的可能。该鉴定结论与被告人在侦查机关所作的第二至第六次供述相吻合。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其民事赔偿可以参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因此，原告人李某1关于要求被告人王晓勇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项目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因原告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数额过高，鉴于其中部分费用已实际产生，依法予以调整。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并经核实，原告人李某1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3819元＊20年）、丧葬费35386元、误工费酌定为100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合计713266元。根据前述规定，原告人要求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的原告人也有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问题。经查，被告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人同意被告人将其子即被害人带出具有过错；同时，本案被害人死亡原因系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致，因此，无法认定原告人对被害人的死亡存在过错。故被告人及其代理人关于原告人具有过错进而应当减轻被告人赔偿责任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晓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王晓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七十一万三千二百六十六元（￥713266.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扣押的作案工具塑料桶、扫把、刷子、锄头、铁锹各一件作为物证予以封存；扣押的赣Ｂ×××**号黑色力帆牌轿车、赣Ｂ×××**号白色大众汽车各一辆（均未随案移送），以及手机一部（均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上诉人王晓勇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王晓勇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证据不足。2．原审判决判处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3．即使王晓勇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也应当认定“情节较轻”。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晓勇还提出，其母亲朱某1对被害人照看不周，被害人系溺水身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王晓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王晓勇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上诉人王晓勇提出的系其母亲照看不周，被害人系溺水身亡的上诉理由。经查，1．上诉人王晓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他在学校宿舍一楼楼梯口倒车压到了李某2胸部。他看到李某2的胸部都平了，胸部流了很多血。叫了李某2两句，李某2没有反应。摸了李某2鼻子，发现没有呼吸，还推了李某2几下，没有反应。他怕有人知道这件事，跑回宿舍拿蓝色塑料桶、黄色编织袋和塑料扫把，把现场打扫干净。他将李某2装入黄色编织袋，放在车子后备箱。中午吃完午饭后，驾车到他父亲坟墓很近的马路边。在他父亲坟墓附近挖了坑，在坑里放了一些树枝，接着在上面放了一些松毛、三支香、一小沓纸钱和一对蜡烛，将装着李书金的编织袋放入坑里，然后点火燃烧。烧了五分钟后用铁锹往坑里填土，将李书金埋了。填完土后，这个坑就成了一个小土堆。2．辨认笔录，证明上诉人王晓勇辨认了作案现场。3．证人黄某证言证明，王晓勇经常把车停到教工宿舍楼前面楼下。4．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根据王晓勇指认的埋尸现场，土堆上有香和纸钱。被害人尸体被烧焦。5．尸检照片证明尸体头部有一灰色绒帽和黄色蛇皮袋烧后残留物。6．（信）公（司）鉴（尸）字【2019】0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补充鉴定书，证明死者左锁骨骨折、左胸缺失，右第9、10、11肋骨骨折、右胸腔内有血团块，分析认为死者胸腔遭受过巨大暴力且伴有内脏器官损伤，故不排除胸腔脏器损伤致大失血死亡的可能。送检的死者肺、肝组织中均未检见硅藻。排除溺死可能。分析认为死者系死后焚尸，排除烧死可能。7．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她没有见过王晓勇带过小孩回村。她身体不好，眼睛看不清，风湿痛，也没有办法帮人带小孩。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王晓勇驾车过失致人死亡，并在被害人死亡后实施了焚烧、埋尸的行为。因此，上诉人王晓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晓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判处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和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各项损害。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本案上诉人王晓勇因驾驶车辆导致被害人死亡，原审法院判决其赔偿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上诉人王晓勇及其辩护人的该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晓勇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王晓勇过失致未成年人死亡，且具有焚尸、埋尸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情节较轻”。上诉人王晓勇及辩护人提出认定“情节较轻”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王晓勇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判处刑罚，罚当其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处理妥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雁翔审 判 员  刘廷轩审 判 员  徐 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