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女，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宪龙，江苏紫罗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辉，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征，泰兴市曲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慧因与被上诉人徐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徐辉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徐辉起诉事实与查明事实不符。张慧与徐辉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慧只是北京华赢凯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赢公司）常州分公司的员工，本案借款人为华赢公司，徐辉所出借的120000元款项及利息均是通过借款人华赢公司的资金账户流进与流出的。张慧向法庭所出示的借条只是应徐辉要求出具的一个证明。2.张慧出具借条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指案外人参与到原债权债务关系之中，成为债务履行义务主体。本案张慧和徐辉之间并无达成协议或单方承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的意思表示，且张慧的行为完全是职务行为。3.本案应驳回徐辉的起诉。华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白丹青因集资诈骗罪被判无期徒刑，该案涉及包括徐辉在内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达6万余人，本案明显涉及民刑交叉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驳回起诉。4.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徐辉辩称，张慧向徐辉出具的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条内容客观真实，出具借条后，徐辉依照约定履行了指定打款交付义务，本案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对该案的审理以及事实认定和作出的判决是公平公正的，请求驳回张慧的上诉请求。徐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慧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2.判令张慧支付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张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张慧向徐辉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徐辉人民币壹拾叁万肆仟肆佰元（¥134400.00），从2016年4月24日起分十二个月归还，每月壹仟贰佰元，2017年3月24日再归还壹拾贰万元整，以此为据。否则实施法律诉讼解决所有借款。”张慧在借条落款处签字。2016年3月24日，徐辉与华赢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出借金额：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出借利率：12％（年化）；出借时间：2016年3月24日（起始日）至2017年3月23日（期满日），共12月。”徐辉（甲方）及华赢公司（乙方）、中国建设企业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联合公司”）在落款处签字、盖章，张慧以理财顾问身份在落款处签字。案外人白丹青向徐辉出具《债权转让款项到账确认函》，载明：“您（徐辉）用于支付华赢公司的信用评估及筛选，推荐的出借债权款项，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小写）已于2016年3月24日确认到账，合同期限为12个月，合同编号为16000072，此笔债权转让即时生效，特此确认。”案外人白丹青以转让人的身份在落款处盖章，华赢公司以见证人身份在落款处盖章。2016年3月24日，徐辉银行账户（尾号为6895）转出110000元。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9月26日，徐辉银行账户（尾号为6895）每月固定转入1200元，共计7200元。另查，本案中涉案借条中的120000元，与徐辉和华赢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中的12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又查，案外人白丹青系华赢公司法定代表人，华赢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资产管理、项目投资、投资管理、企业管理、财务咨询等业务，张慧系华赢公司的业务员，华赢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再查，根据张慧与徐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徐辉多次向张慧询问华赢公司的情况，且根据2019年5月22日的记录显示“徐辉：华赢公司怎么说？一年又是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能否认定张慧与华赢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张慧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从涉案借条与《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的关系上看，涉案借条中的120000元款项与协议内容中的款项系同一笔款项，涉案借条中的出借本金金额、利率约定、出借时间均与协议内容基本一致，且借条和协议均系同一天（2016年3月24日）形成；2、从涉案借条的形成情况来看，张慧系华赢公司的员工，在明知徐辉已经与华赢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情况下，仍然以个人名义向徐辉出具借条，并承诺偿还，应视为债务加入，虽然张慧辩称该涉案借条是受蒙骗所出具的借条，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慧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本金，1、华赢公司法定代表人白丹青向徐辉出具的《到账确认函》确认到账120000元；2、张慧向徐辉出具的借条中亦明确表示2017年3月24日再归还120000元，且张慧对本案出借本金数额并未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徐辉的出借本金为12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因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利息为年利率12％，且借条中注明从2016年4月24日起分十二个月每月归还1200元（即年利率12％），可见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徐辉主张支付自2016年10月24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张慧主张该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根据本案事实可以认定，张慧与华赢公司对徐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连带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徐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徐辉于2019年5月3日通过张慧向华赢公司主张债权，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借条中明确约定了最后一期的还款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7年3月25日至2020年3月24日，徐辉于2020年7月16日向法院提出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张慧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张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辉支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4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张慧负担（此款徐辉已垫付，张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向徐辉支付）。二审中，张慧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一组，2016年8月2日国务院网站报道华赢公司投资巴铁1号报道截图一张；央视一频道2016年7月4日报道华赢公司投资巴铁1号整体下线报道截图二张；央视13频道2016年7月4日报道华赢公司投资巴铁1号整体下线报道截图一张；信用证书复印件。证明张慧也只是华赢公司常州分公司的一名员工，对公司的情况也只信赖于相关客观的报道，不参与公司的决策和管理。2.张慧与华赢公司签订的六份《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时间分别为2016年1月1日、2016年3月31日、2016年5月23日、2016年6月27日、2016年9月5日。证明张慧同样也是受害者，不存在与华赢公司共谋骗取徐辉钱财的情况。3.一组法律文书，其中（2018）京02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2019）京刑终175号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借款与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犯罪事实相同；（2017）苏0402民初368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与白丹青集资诈骗犯罪相关的民事案件被法院驳回起诉。徐辉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来源不明确，没有相关部门的盖章确认，徐辉不知情，不能达到张慧证明目的。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约定1.2借款人：也称债权转让人，指有资金需求、经乙方筛选推荐给出借人并得到出借人一定数量出借资金……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再查明，涉案借条中的120000元，与徐辉和华赢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中的12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根据案外人白丹青向徐辉出具《债权转让款项到账确认函》，案外人白丹青以转让人的身份在落款处盖章，华赢公司以见证人身份在落款处盖章。案外人白丹青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应否驳回起诉；2.张慧出具案涉借条行为的性质；张慧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从该规定可知，权利人在通过刑事程序未能得到充分救济的情况下，不能排斥当事人通过民事程序进行救济，且本案涉及的是徐辉与张慧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张慧认为本案应驳回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焦点2，张慧认为其出具借条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其主要理由为案涉借条形成的时间早于《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形成的时间。本院认为张慧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债务加入以他人之债务有效成立为前提，故张慧的行为是否属于债务加入在于对他人之债务有效成立为前提的理解。债务加入的目的是保障债权人的权利得到实现，其本质上类似于担保，故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形成时间不应拘泥于一定要在他人债务有效形成之后。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条中的120000元，与徐辉和华赢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中的12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张慧作为华赢公司的业务员，其明知案涉款项打入白丹青账户，白丹青会按通常做法向徐辉出具借款手续的情况下，仍然以个人名义向徐辉出具借条，借款数额及偿还办法与白丹青出具的手续一致，体现了张慧承担白丹青对徐辉债务的意思，应认定张慧的行为构成了债务加入。徐辉在与白丹青交易的过程中，要求张慧出具借条，其亦有要求张慧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张慧作为连带债务人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现徐辉起诉张慧要求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说理清晰，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张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张慧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大祥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赵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