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锦花，女，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萍，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耀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詹庆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梓欣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褚得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得友，男，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上诉人蔡锦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耀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织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梓欣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欣公司)、被上诉人褚得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8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锦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耀织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耀织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一一对应，存在疑点；2、确认函中加盖的印章不真实，无法佐证欠款事实。耀织公司辩称：1、耀织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合同、送货单、确认函等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耀织公司供货、梓欣公司欠款的事实；2、确认函由梓欣公司法定代表人褚得友核对并加盖公司印章后交给耀织公司负责人，真实有效。一审中，梓欣公司及褚得友拒不到庭应诉，蔡锦花质疑公章真实性要求鉴定，耀织公司同意鉴定，但最终因蔡锦花拒不缴纳鉴定费导致无法鉴定。现二审中蔡锦花又提出公章异议，缺乏依据。故认为一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梓欣公司、褚得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耀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梓欣公司支付货款1，085，135.08元；2．判令梓欣公司偿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85，135.08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3．判令褚得友、蔡锦花在出资范围内对梓欣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耀织公司(乙方)与梓欣公司(甲方)于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签订系列《面料采购合同》，均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面料，并约定具体品名、颜色、数量、单价、总金额、交货时间地点等。后耀织公司向梓欣公司送货。2018年6月，梓欣公司向耀织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上海耀织实业有限公司共向我司供货价值人民币1，533，249元。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6日，梓欣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承诺汇票方式向耀织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一审另查明，梓欣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9日，原名上海薇佘儿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薇佘儿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股东为褚金凤、赵丽萍，各占比50％，法定代表人为褚金凤。2017年4月12日，褚金凤、赵丽萍与褚得友、蔡金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褚金凤将其持有的薇佘儿公司50％股权中的15％转让于蔡锦花，35％转让于褚得友，赵丽萍将其持有的薇佘儿公司50％的股权转让于褚得友。2017年4月28日，该企业变更名称为梓欣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褚得友。2017年6月9日，梓欣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至1，000万元，增资后褚得友、蔡锦花认缴出资额分别为850万元、15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25年1月6日，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再查明，梓欣公司涉多起司法案件。其中，案号为(2019)沪0118执8612号、(2019)沪0118执9020号、(2020)浙0302执5653号、(2017)浙0324执1153号、(2020)皖0523执118号案件结果均为终结本次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梓欣公司是否拖欠货款，拖欠的金额为多少；2、褚得友、蔡锦花如何担责。就焦点1，褚得友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前谈话中表示，其系梓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并保管该公司的公章。对耀织公司与梓欣公司之间涉案合同曾进行协商，但未有结果。对涉案金额需核对。但嗣后，其并未在承诺的10天内向法院举证，亦未发表答辩意见。蔡锦花对涉案合同及货款金额均表示不知情，并对其中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合同及确认函的公章真实性申请鉴定，但并未按时缴纳鉴定费，故未能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耀织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送货单及确认函相互印证，可证明耀织公司与梓欣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耀织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及产生的货款金额。而梓欣公司未提出有效抗辩，故一审法院对耀织公司主张的总计发生货款金额(1，533，249元)予以确认。耀织公司确认梓欣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及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448，113.92元，故对耀织公司诉请中梓欣公司尚未支付的金额予以确认。就焦点2，耀织公司认为梓欣公司有多起执行案件未履行，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褚得友、蔡锦花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应予准许。相关情形之一为公司系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本案中，梓欣公司涉多起执行案件未予履行，其中多起案件已被法院终结本次执行。在(2019)沪0118执8612号、(2019)沪0118执9020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被执行人梓欣公司名下账户金额为零且该账户被法院轮候冻结；被执行人梓欣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由此，梓欣公司的状态已符合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条件，具备破产原因，而梓欣公司尚未被申请破产，故褚得友、蔡锦花作为股东，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梓欣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蔡锦花提出，其股权系为褚得友代持。为此提供了褚得友及梓欣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声明各一份。一审法院认为，蔡锦花系梓欣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该项登记具有公示效力，褚得友与蔡锦花之间关于股权代持的约定系其内部关系，耀织公司无法知晓，对耀织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根据我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蔡锦花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耀织公司与梓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耀织公司交付货物后，梓欣公司未支付相应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耀织公司提出逾期付款利息系梓欣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因涉案合同中虽对付款时间有约定，但实际履行中有所变更，而双方并未重新确认付款时间，亦未形成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依法调整为，从起诉之日(2020年1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褚得友、蔡锦花应在其未履行的出资范围内对梓欣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梓欣公司、褚得友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梓欣时装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耀织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085，135.08元；二、上海梓欣时装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耀织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085，135.0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褚得友在未出资的850万元范围内对上海梓欣时装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应承担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褚得友在其它案件中已实际履行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部分，不再承担；四、蔡锦花在未出资的150万元范围内对上海梓欣时装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应承担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蔡锦花在其它案件中已实际履行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部分，不再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66.20元，由上海梓欣时装有限公司、褚得友、蔡锦花负担。二审中，蔡锦花向本院提交以褚得友名义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表示梓欣公司从未向耀织公司出具过欠款确认函，并再次申请对确认函中梓欣公司的印章进行真伪鉴定。蔡锦花另提交其自行统计表，以证明耀织公司举证的部分送货单无人签收、产品品名与合同不一致、金额有误等，进而证明确认函中记载的金额不属实。耀织公司不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另认为蔡锦花已于一审中提出相同的鉴定申请，耀织公司亦同意配合，但最终蔡锦花拒不缴纳鉴定费导致无法鉴定，现其二审中再次提出申请，于法无据，不应获得准许。至于其提出的送货单签收、品名、金额等问题，因涉案业务为服装布料供应，业务员能力有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法做到处处严谨，可能存在漏签送货单、品名规格描述不尽一致等，但最终欠款金额经过梓欣公司法定代表人褚得友确认后其才出具了确认函。且褚得友在一审庭前谈话中亦未对确认函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蔡锦花在一审中均陈述其为褚得友代持股份，对具体业务一概不知，故其二审中提出的意见均无依据，亦不符合事实。本院经认证认为，蔡锦花曾于一审中提出对确认函中梓欣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亦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因蔡锦花不予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机构终止鉴定，故蔡锦花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其于二审中再行提起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为核实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要求褚得友本人到庭说明，但其拒绝配合。另，褚得友在一审庭前谈话中并未曾否认确认函的真实性，仅表示对涉案金额需要核对，然未在承诺期间答复一审法院，亦拒绝参加庭审。基于前述情形，本院难以确认情况说明为褚得友本人书写，亦难以确认所载内容的真实性。蔡锦花于一审中表示其股权为代褚得友持有，对本案业务并不清楚，故其于二审中再行提出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种种瑕疵，首先缺乏合理性；其次，亦无充分有效的反驳依据；再次，即便业务环节存在瑕疵，亦不足以推翻最终形成的确认函的有效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蔡锦花否认确认函真实性，认为耀织公司诉请货款不真实的抗辩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基于前述本院对于蔡锦花二审提交材料的认证观点可知，本院对于涉案确认函的真实有效性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以确认函金额为依据，并在扣减梓欣公司已付款后判令梓欣公司支付余款，合法有据。又因梓欣公司已具备符合法律规定的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故一审判令褚得友、蔡锦花作为梓欣公司股东承担相应责任亦合法有据。至于蔡锦花于二审中提出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瑕疵问题，本院已在认证观点中作出充分分析，此处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蔡锦花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无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6.20元，由上诉人蔡锦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怡鸣审 判 员 高中伟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超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