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清美绿色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宜春路201号。法定代表人：沈建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女，系上海清美绿色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9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201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法定代理人：朱某（系赵某1之母），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四一，男，196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花，女，195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鸿，上海闵卫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400号。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懿庭，男，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支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257号21楼。负责人：陆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韵，女，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支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花路2号。负责人：宋文东。上诉人上海清美绿色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虹口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5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清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清美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赵某2、徐某均为清美公司员工，二人均依法参加工伤保险。事发时，徐某、赵某2均处于工作期间。事发后，清美公司依法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浦东人社局）就赵某2的死亡申报工伤，浦东人社局于2019年9月5日作出行政认定，认为赵某2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故赵某2的死亡是因工伤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而非一般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侵权损害。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与清美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处理。在单位员工被认定工伤，享受工伤待遇的情况下，要求用人单位再行赔偿对于用人单位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辩称，清美公司、徐某及赵某2系三方主体，清美公司不是侵权方，仅是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工伤保险赔偿责任与民事侵权责任二者并不相悖。上诉人清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赵某2系其承保车辆车上人员，该车未购买车上人员险，因此本案不属于其保险责任的范围。原审被告太平保险虹口支公司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其已经根据一审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元赔偿责任，已履行完毕，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任人赔偿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各项损失2,424,800元；2、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3、太平保险虹口支公司、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在各自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1日4时许，徐某驾驶清美公司的沪DXXXXX货车【车上载赵某2，系该公司员工，属职务行为。该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投保在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沿上海市浦东新区外环高速最右侧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路行驶至34公里约700米处时，正面撞击前方同车道内由案外人周某驾驶的沪EXXXXX货车（该车的交强险投保在太平保险虹口支公司）后侧，致该车正面撞击前方同车道内朱本峰驾驶的皖AXXXXX轿车，又致该车正面撞击前方同车道内刘江驾驶的沪FXXXXX货车的后侧，造成徐某、赵某2当场死亡及车损的交通事故。徐某负全责。赵四一、张贤花夫妻生育赵兵、赵某2。赵某2与朱某夫妻生育赵某1。一审法院审理中，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与清美公司对清美公司垫付款120,000元在本案一并处理合意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与清美公司对清美公司垫付款120,000元在本案一并处理合意一致，并无不当，可准许。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并无不当，可准许。误工费、住宿费、律师费的多少，由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无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多少，由一审法院根据侵害人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后果等酌情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对赵某1的部分，可予支持，赵四一、张贤花无丧失劳动能力的依据等，故不予支持。本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和机动车之间，虽造成赵某2死亡，因其系车上人员，故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太平保险虹口支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无责赔偿，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无因果关系，故不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清美公司按责承担。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太平保险虹口支公司、人民财保险合肥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自动放弃应诉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保险虹口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死亡伤残赔偿额【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丧葬费46,992元、误工费3,720元、住宿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0,075元】中的11,000元；二、清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死亡伤残赔偿额中的1,682,967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1,692,967元；三、驳回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的其余诉讼请求；四、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清美公司垫付款1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238元，减半收取计12,619元，由清美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18日，清美公司就赵某2因案涉事故死亡，向浦东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浦东人社局根据清美公司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于2019年9月5日作出浦东人社认（2019）字第498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上海清美绿色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赵某2于2019年7月11日，在送货回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浦东新区医疗急救中心确认，于2019年7月11日死亡。赵某2同志的情况，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主张清美公司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某与赵某2均为清美公司员工，赵某2虽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因徐某全责导致死亡，但事发时二人均在履行职务行为，且赵某2的死亡亦已被浦东人社局认定构成工伤，故本案不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工伤保险制度的目的不仅在于有效保护劳动者，也是为了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减少劳资对抗、和谐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其他工作人员损害的风险也属于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综上，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就赵某2因案涉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应当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请求工伤保险赔偿，其主张清美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清美公司的垫付款120,000元，清美公司表示在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其不再要求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对垫付款予以返还，本院认为清美公司的主张系当事人对自身权益的自由处分，且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太平保险虹口支公司的赔付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在对因赵某2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作出认定的基础上，判令太平保险虹口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责赔偿存在不当。但考虑到太平保险虹口支公司未对本案提起上诉，亦从避免当事人讼累的角度出发，本院认定太平保险虹口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11,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清美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559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11,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原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减半收取计37.50元，由被上诉人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被上诉人朱某、赵某1、赵四一、张贤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