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安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东流路288号新城邦名苑9幢7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4MA2RNNYXXJ。 法定代表人：陈传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蔚应海，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银，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敏，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传俊，女，199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满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170-1号4幢3-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MA1MXEHK9K。 法定代表人：钱正菊。 上诉人合肥安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南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立银、陈传俊、江苏满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运软件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7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南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安南物流公司无需支付陈立银的货物运输费用（即19000元运费）和无需返还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本案的事实是一个微信名叫“亮亮”的人，知道货主有一批设备需从合肥市肥东县运输到海南省安定县，于5月15日联系安南物流公司，让安南物流公司在网上发布货运信息，从合肥市肥东县运到海南省定安县，运费19000元。陈立银看到货运信息，同意该趟运输，陈立银向安南货运公司支付500元信息费后，安南物流公司便把微信名叫“亮亮”的人的联系方式告知陈立银，后陈立银一直是与微信名叫“亮亮”的人联系，安南物流公司对以后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直到陈立银向安南物流公司要运费才知情。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件事实，首先，安南物流公司不是实际托运人，只是提供了货运信息，收取信息费的居间人，与陈立银之间并没有建立运输合同关系，从陈立银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货物运输协议”已拒绝，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货物运输协议》，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而是陈立银与微信名叫“亮亮”的人之间建立了实际的运输合同关系，从一审中安南物流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陈立银与微信名叫“亮亮”的人聊天记录、安南物流公司与陈立银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安南物流公司收了500元信息后没有与陈立银有任何联系，都是陈立银与微信名叫“亮亮”的人在联系。其次，货主没有把运费支付给安南物流公司，而是支付给了微信名叫“亮亮”的人，有转款凭证可以证明。而且只是转款15000元，并不是19000元，可以看出微信名叫“亮亮”的人既欺骗货主又欺骗了陈立银。最后，一审法院仅凭运满满的《电子运输单》，就认为安南物流公司与陈立银之间有货物运输关系，太牵强。《电子运输单》没有安南物流公司的签字确认，只能反映该批设备是由陈立银运输，《电子运输单》是运满满的平台自动生成，发货人并不是安南物流公司，发货人陈传俊只是注册人，任何人在平台注册，生成的《电子运输单》注册人均都是发货人，真正发货人是货主，因为陈立银自从交了500元便不在与安南物流公司联系沟通，这与平常的运输货物不相符，且货物在运送中和运送到目的地陈立银既不联系货主也不与安南物流公司联系，而是一路上一直与微信名叫“亮亮”的人联系，同时，陈立银还把银行账号发给微信名叫“亮亮”的人；如果安南物流公司是托运人陈立银不可能不与安南物流公司联系，因为陈立银要知道具体交货地点、接收人员、送货单签字、运费支付等等信息，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述信息均是微信名叫“亮亮”的人提供给陈立银的，这说明实际托运人是微信名叫“亮亮”的人。陈立银作为常年货物运输司机，应该有一定风险意识。综上，陈立银与安南物流公司之间便没有建立事实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只是货运信息的交换，安南物流公司是居间人，运输费用不应由安南物流公司支付。二、500元不应返还。首先，500元是安南物流公司作为居间人收取的中介信息费用，不是定金。陈立银不交500元，安南物流公司不会提供运输信息。其次，即使500元是定金，安南物流公司也没有违约，是陈立银没有预料运输风险，给人蒙骗，风险理应自己承担。故根据《合同法》的定金法则，安南物流公司不应该返还陈立银支付的500元；同时，安南物流公司本身也是受害者。 陈立银辩称，一、安南物流公司存在拖欠运费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020年5月15日,安南物流公司在运满满平台发布一则公路货物运输订单，将一架20吨的机器从合肥市肥东县运送至海南省定安县，运费为到付19000元。陈立银知晓后通过微信与陈传俊联系承接该运输订单，并支付定金500元，后生成一份编号为14155663663467520的电子运输单。后陈立银按照约定将机器运送至目的地，但无人支付运费，陈立银向运满满平台投诉，承诺于2020年5月27日支付运费。其次，双方提供聊天记录证明，在货物发出之前与陈立银联系的一直是安南物流公司，其向陈立银索要驾驶证、行驶证等信息并转发给第三人“亮亮”，也是其以自己的名义作为发货人在运满满平台上发布货源信息并收取陈立银500元定金，货物的装货地点及联系人也是其告知。本案运输合同本质是陈立银与安南物流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的主体并没有改变。陈立银有权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运费。二、基于上述客观事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陈立银请求支付运费具有法律依据。本案货物运输合同从信息发布到合同签订的主体都是安南物流公司，安南物流公司在运满满平台发布货源信息，陈立银作为承运人接受订单，并支付定金，双方的运输合同即为成立，后续陈立银与微信名为“亮亮”的联系也是按照安南物流公司的指示，运输合同的主体并没有变更，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规则，陈立银向安南物流公司主张运费具有法律依据。此外，本案运输合同属于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在第三人不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时，陈立银有权向合同相对方即安南物流公司主张运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陈立银主张具有法律依据。三、安南物流公司并不是提供物流信息服务的居间人，其收取的500元定金具有履约保证性质，应当予以返还。安南物流公司作为本案运输合同的相对方，其发布货源信息并收取定金作为履约担保，在陈立银按照约定即时履行合同后，安南物流公司应当返还定金。综上所述，安南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安南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传俊辩称，同意安南物流公司的全部上诉意见。 满运软件公司未答辩。 陈立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传俊、安南物流公司、满运软件公司支付运费19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陈传俊、安南物流公司、满运软件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5月15日，陈传俊在满运软件公司经营管理的“运满满”网络平台，发布了一则公路货物运输订单。内容主要为将20吨机器从合肥肥东运输至海南定安，装卸方式为一装一卸，运输车辆要求整车17.5米高栏／平板，运费约￥19000趟，到付19000元。陈立银在“运满满”网络平台获悉该运输信息后，即通过微信与陈传俊联系表示其愿意承接该运输订单，并通过“运满满”网络平台向陈传俊支付定金500元。陈立银定金支付后，“运满满”网络平台根据陈传俊发布的运输信息和陈立银的确认信息，于2020年5月15日生成一份编号为14155663663467520运满满电子运输单。该运输单主要内容为“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海南省定安县，发货人陈传俊，承运司机陈立银，车牌沪Ｄ×××××，车长17.5米，车型高栏，重量20吨”。2020年5月16日，陈立银通过微信与“亮亮”（微信网名）确定了位于肥东县的装货地点，将货物装车后，于5月19日将货物运输到海南省定安县的交货地完成交货。货物交付后，因“亮亮”未将运费19000元转款至陈立银指定账户，陈立银向“运满满”网络平台进行投诉。因“运满满”网络平台接到陈立银投诉后处理无果，陈立银便向陈传俊主张运费双方发生争议，遂成讼。 另查明，陈传俊系安南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运输合同的主体问题。陈传俊系安南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运满满”网络平台上预留的联系方式上也注明“合肥安南物流”，因此陈传俊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安南物流公司承担。陈传俊关于其系代表公司行为的抗辩理由成立。陈传俊代表安南物流公司在“运满满”网络平台上发布运输订单信息，陈立银接受订单并支付了500元定金，“运满满”网络平台也生成了相应的电子运输单，可以认定陈立银与安南物流公司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安南物流公司关于其并非案涉货物的实际货主，只是提供货源信息，并非合同当事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满运软件公司作为“运满满”网络平台的运营管理人，以其运营的网络交易平台,为不特定对象提供运输交易信息居间服务，并非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满运软件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陈立银作为承运人已按照运输订单的要求履行了货物运输义务，作为运输合同相对人的安南物流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运输费用。对于陈立银支付的定金500元，安南物流公司庭审中辩称该款为信息服务费，不应退还。因安南物流公司关于其系提供物流信息服务居间人的抗辩不成立，其为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故陈立银所支付的500元定金具有履约保证性质。陈立银已履行了运输合同，该500元定金应予返还。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南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立银支付运输费19000元，并自2020年9月14日起以19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同期报价利率，向陈立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安南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立银返还定金500元。三、驳回陈立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元减半收取为143元。由安南物流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安南物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转款记录。证明：货主刘伟转款给李桂华（微信名叫“亮亮”的人），并没有转款给安南物流公司。 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陈立银在运输过程中一直与微信名叫“亮亮”的人联系。2.微信名叫“亮亮”的人的同意把运输费转款给陈立银。 陈立银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转账凭证无法证实是否为货主转款，也无法证实收货人是否是“亮亮”。另陈立银作为承运人，并不了解货主之间的约定，因此该转账凭证与我方无关。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亮亮”只是提供了李桂华的银行账户，也看不出李桂华是否为“亮亮”。另该聊天记录属于第三人“亮亮”与所谓的货主之间的聊天记录，与陈立银无关。 陈传俊对两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二审期间，陈立银、陈传俊、满运软件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安南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传俊在满运软件公司经营管理的“运满满”网络平爱发布公路货物运输订单，陈立银在该平台知悉该运输信息后，同意承接该运输订单，“运满满”网络平台生成相应的电子运输单，显示的发货人是陈传俊，承运司机为陈立银。陈传俊实际已收取陈立银支付的定金500元，陈传俊发布运输订单及收取定金的行为代表安南物流公司，故在安南物流公司与陈立银之间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陈立银与微信名为“亮亮”联系，也是按照安南物流公司要求所为，合同主体并未发生改变，“亮亮”的身份为运输合同中的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第三人未向陈立银履行支付运输费的债务，仍应由运输合同的发货人安南物流公司承担继续履行的合同责任。安南物流公司于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微信名为“亮亮”的人，也不能证明案涉运输费的支付情况，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陈立银已支付500元是否应返还的问题。陈立银通过“运满满”接收运输信息并支付定金，陈立银支付500元后，平台生成的信息显示500元的性质为定金。安南物流公司认为该500元是其作为居间人收取的中介信息费用，与已查明事实不符，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承运人陈立银已按约履行了运输义务，合同相对方安南运输公司已收取的500元定金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安南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元，由上诉人合肥安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