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立硕制品香港有限公司（LisoProductsHKCo.,Limited）。住所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骆克道53-55号恒泽商业大厦7楼702室。代表人：曾文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峰，广东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付丽，广东嘉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科锐特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李屋村天鹅路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母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扬波，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鸣蔚，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所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母某1，男，198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委会2-88号，公民身份号码为522××××××××××××619。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扬波，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鸣蔚，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所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宏祥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凫山长富工业区兴山路33号。法定代表人:李声宏。上诉人立硕制品香港有限公司（LisoProductsHKCo.,Limited）（以下简称立硕公司）、上诉人东莞市科锐特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锐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母某1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宏祥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3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科锐特公司、母某1需向立硕公司赔偿模具损失赔偿款12430元及立硕公司因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科锐特公司、母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科锐特公司、母某1不需向立硕公司支付模具损失赔偿款12430元明显属于事实及法律认定错误。根据立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立硕制品MS公仔采购合同》第二条约定，公仔生产完成，科锐特公司、母某1应当将模具完好返还给立硕公司。科锐特公司、母某1完成公仔生产后，返还给立硕公司的模具确实是因科锐特公司、母某1的野蛮操作及保养不善等原因导致模具受损严重，且立硕公司已经将相关的模具自行修复并复函给科锐特公司、母某1主张修复费用12430元。根据立硕公司提交的模具照片，明显能够看出模具受损严重。一审法院以即使模具存在损害情况，但是立硕公司未在合理时间内提出相关的损害意见为由驳回立硕公司的模具损失赔偿请求，属于事实及法律认定错误。二、立硕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驳回属于明显错误。本案中，关于吸塑包装费用已经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应当由科锐特公司、母某1承担，科锐特公司、母某1违反合同约定，拒不承担该笔费用，导致该案件的产生，科锐特公司、母某1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根据《立硕制品MS公仔采购合同》第九条第一款违约处罚原则约定，违约者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直接及关联损失。因科锐特公司、母某1存在违约行为，给立硕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立硕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及公证费用应由科锐特公司、母某1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立硕公司所请。科锐特公司、母某1对于立硕公司的上诉没有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科锐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科锐特公司无需支付立硕公司款项28006.2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立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吸塑费28006.2元及利息应由科锐特公司承担是错误的。此28006.2元是立硕公司应付给宏祥公司定制吸塑盘的费用，应由立硕公司自行承担。1.采购合同的总价款是356060元，科锐特公司收到的货款金额也是356060元，所以立硕公司不存在多支付货款的事实。吸塑盘是科锐特公司帮立硕公司代为订购的，并且在付款的时候也是立硕公司直接付款给第三方的，如果该费用应当由科锐特公司支付的话，当时立硕公司就应当提出并且自己拒绝支付该笔费用，但是实际上立硕公司在收到科锐特公司要求付款的通知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就支付了。所以，根据合同相对性，科锐特公司送给立硕公司的货物价值356060元，收到的货款也是356060元，不存在多支付的情况。退一步讲，立硕公司也应当向案外人追偿，而不应当由科锐特公司返还给立硕公司。二、采购合同虽然约定“含包装”，但这并不是“含包装的吸塑费”，按照科锐特公司与立硕公司的交易习惯，科锐特公司仅提供包装纸和纸箱的普通包装、以及免费提供包装的劳务，立硕公司也清楚这吸塑费用需要其另行支付。科锐特公司早就在报价中明确报价是不包括吸塑费用的，虽然合同中有约定，但是并没有明确约定科锐特公司要承担吸塑费用，而只是说含包装费用，包装并不代表就是要用产品装进吸塑盘，普通包装也属于包装，而且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可以看出都是用包装纸包好装进纸箱交付给立硕公司的（见微信聊天记录）。所以，虽然合同约定含包装，但是没有明确约定包含了吸塑费用，因此该约定并不能推翻之前微信报价中的明确约定，所以一审以签订合同在后，微信报价在前而认定应当包含吸塑费用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改正一审的错误判决。三、从法律关系上看，如果吸塑费用约定应当由科锐特公司支付，科锐特公司会直接支付给第三人，无须经立硕公司的考虑和同意。如果需要其他人代科锐特公司支付的话，则其他人的支付行为就是一个受委托而支付的法律关系。而本案中显然没有委托支付的法律关系，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委托关系的存在。故科锐特公司没有委托立硕公司向第三人支付，立硕公司向第三人支付的28006.2元吸塑费用是本应由其自行支付的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科锐特公司无须支付立硕公司款项28006.2元及利息。立硕公司对于科锐特公司的上诉没有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宏祥公司对于立硕公司和科锐特公司的上诉均没有提交意见。立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锐特公司返还货款28006.2元及利息（以2800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算直至付清之日止）；2.科锐特公司赔偿模具损坏赔偿款12430元；3.科锐特公司支付立硕公司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0元；4.母某1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立硕公司、母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日，立硕公司与科锐特公司于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立硕公司向科锐特公司采购其所监制的公仔制品，立硕公司提供9套公仔模具和1套底板模具（含14套互换件型芯）用于注塑生产，生产完成后科锐特公司将所有模具完好返还给立硕公司；公仔产品平均单价为人民币0.4元/个（含包装），总计890150个公仔，货款总值为人民币356060元。包装方式为100pc公仔入1个吸塑卡盘（目前规划），各卡盘叠起放置于A=B纸箱中，纸箱上下开箱处各置1卡板。违约仲裁原则为违约者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直接及关联损失。立硕公司于2018年9月9日向宏祥公司转账支付28006.2元。立硕公司在转账凭证上附言：“吸塑费RMB28006.2元垫付”。后立硕公司向科锐特公司总共支付了货款356060元（其中2019年6月25日支付一笔款项为28006.2元，附言为吸塑费28006.2元）。立硕公司主张由于科锐特公司资金紧张，故其帮科锐特公司向宏祥公司垫付了吸塑费28006.2元，该费用按照约定应当由科锐特公司承担。科锐特公司确认收到货款356060元，但否认立硕公司向宏祥公司支付的吸塑费28006.2元应由其承担，主张合同中指的包装费指得是简单包装，并非含吸塑的包装。吸塑费用应由立硕公司支付。科锐特公司就此提交微信记录，其中2018年6月11日科锐特公司向立硕公司发出报价单，载明公仔的单价为每个0.8个，备注为“含装配，注塑，原料，纸箱价格，不含吸塑盘。”另外在双方的微信对话中，科锐特公司称：“曾总，这个是那个做吸塑的那个钱，你看一下这个，你先付给他咯，因为他上次送完了，他就一直问我，我跟他说最快都要礼拜一啊。今天又在问我了，他28000多块钱，你先这个，你直接付给他就好了。”立硕公司回复：“你不出现金了？九月一号前吧，目前我也没有现金。”一审庭审中立硕公司称前述报价单仅是签订合同的磋商，具体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来执行，微信对话内容仅能证明立硕公司是按照科锐特公司和母某1的要求将吸塑费用支付给宏祥公司，并非由立硕公司承担该笔费用。立硕公司与母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曾于2019年6月21日通过微信协商，立硕公司询问怎样才能拿回其提供的模具，母某1答：“你做吸塑的28000元货款付过来，就可以把模具拿走”，立硕公司称：“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帮你支持给了那个供应商”，母某1答：“那就把我的货款付够”，立硕公司称：“按合同约定吸塑费用是你自己承担的。你不能以模具不给要挟我，这是要还给客户的。”母某1答：“哪里写了含吸塑”。立硕公司称：“如果你不认，我也没办法了。是不是一定要把钱给你才给模具给我？”2019年6月26日，立硕公司与科锐特公司签订《模具移交单》，由科锐特公司向立硕公司交付13套PVC模具。立硕公司称接收到的模具中ABS通用模具模板变形严重，不可再次使用；ABS互换芯型芯2套受重锤敲击，平面度完全变形；互换芯S136H型芯保护不周，生锈严重。立硕公司就此提交损害照片以及模具供应商报价显示损失为12430元。科锐特公司否认其损害了立硕公司的模具。立硕公司另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公证费转账截图等证据，并主张其针对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0元。以上事实，有《立硕制品MS公仔采购合同》、收据、模具移交清单、微信聊天截图、《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公证费转账截图等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附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科锐特公司是否应当向立硕公司返还货款28006.2元。根据立硕公司与科锐特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玩具的包装方式为100pc公仔入1个吸塑卡盘。该约定清晰地载明了科锐特公司应当向立硕公司提供含有吸塑包装的产品；且从文字含义可知，将100PC公仔转入1个吸塑卡盘，此吸塑卡盘即是包装公仔的容器，也进一步证明科锐特公司需要提供吸塑类包装。且双方约定产品的单价为含包装的价格。虽然科锐特公司提交的微信中的报价单显示产品价格不含吸塑盘，但该份报价单的时间早于《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双方应按照在后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予以履行。故结合《采购合同》的意思可以认定案涉的吸塑费应当由科锐特公司承担，科锐特公司提交的微信对话内容也不能直接证明双方约定由立硕公司承担吸塑费。现立硕公司已向宏祥公司垫付了吸塑费28006.2元，故应当向立硕公司返还该吸塑费。由于立硕公司的前述垫付行为造成了实际的损失，现立硕公司要求科锐特公司支付前述费用的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28006.2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宜。二、科锐特公司是否应当向立硕公司赔偿模具损害赔偿款。本案中科锐特公司仅提交照片以证实其主张的模具受到损坏，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证实模具是否实际受到损害，即使存在损害情况也无法证实系科锐特公司所为，且立硕公司签收前述模具时并未在合理时间内提出相关损害的意见，故对立硕公司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立硕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问题。由于《采购合同》中仅约定违约者需承担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直接和关联损失，故视为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本案诉讼阶段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立硕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相应的公证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科锐特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母某1系其唯一股东，故在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母某1应当就科锐特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科锐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立硕公司返还款项28006.2元及利息（以28006.2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宜）；二、母某1对科锐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立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61元，由立硕公司负担61元，科锐特公司、母某1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科锐特公司提交曾文斌和母某1的微信对话记录，证明双方已经对28006.2元的吸塑费用达成一致意见。其他当事人均没有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质证意见。经过阅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因立硕公司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成立，故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确定内地法律为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且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立硕公司和上诉人科锐特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吸塑费用应由谁承担；二、科锐特公司应否承担模具损害赔偿款、律师费及公证费。关于焦点一。虽然科锐特公司2018年6月11日发出的报价单载明不含吸塑盘，但双方在2018年8月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明确约定公仔产品平均单价为人民币0.4元/个(含包装)，包装方式为100pc公仔入1个吸塑卡盘。《采购合同》的约定清晰明确，立硕公司主张货款包含了吸塑费用符合合同约定。科锐特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与立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聊天人员一致，科锐特公司截取的内容，部分与立硕公司提交的记录重合。结合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立硕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向科锐特公司支付356060元（包含吸塑费用28006.2元），是立硕公司基于要向科锐特公司拿回模具而支付，并不能证明双方经协商一致，立硕公司愿意承担该费用。立硕公司已于2018年9月9日代科锐特公司向宏祥公司支付了吸塑费用28006.2元，该款项应由科锐特公司承担。科锐特公司收取立硕公司的货款356060元未扣除吸塑费用28006.2元，该费用应向立硕公司返还。一审法院判令科锐特公司向立硕公司返还28006.2元及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双方于2019年6月26日交接模具，立硕公司在接收模具时并未提出模具受到损害。立硕公司提交的照片无法证实模具是否实际受到损害，即便存在损害，亦无法证实是科锐特公司所致。立硕公司主张的模具损害赔偿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采购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违约方须承担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立硕公司相关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立硕公司和上诉人科锐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立硕制品香港有限公司（LisoProductsHKCo.,Limited）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75元，由立硕制品香港有限公司（LisoProductsHKCo.,Limited）负担（已预交）。东莞市科锐特动漫有限公司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16元，由东莞市科锐特动漫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动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