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晓东，男，195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吉泉，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山东漫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下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863232755T。主要负责人：柳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婷，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典华，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6772067379Y。法定代表人：史理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勇，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晓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下支行（以下简称历下支行）、济南昌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润置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裁定驳回历下支行的起诉。如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符合受理条件，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昌润置业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的债务承担100%的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历下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符合受理条件，应该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包括“其他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历下支行的诉求属于清偿诉讼，而不是确认历下支行的债权属于破产债权，破产程序并没有终结，历下支行的起诉不符合上述规定，法院不应该受理，受理了应该裁定驳回起诉。二、如果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受理符合法律规定，昌润置业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的债务应该承担100%的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该条的含义是法院裁定的重整计划具有法律约束力，应该按照重整计划执行。如果债权人愿意接受部分清偿，债务人支付后，债权人的债权就等于清偿完毕，债权人不能要求重整计划以外的额外权利。如果债权人不愿意接受部分清偿，因重整计划具有法律约束力，也要执行重整计划，但是对个别债权人讲，不是必须接受重整计划清偿比例。债权人可以不接受部分清偿，一旦债务人恢复正常经营后，主张全部债权（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也可能因重整失败，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债权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和比例清偿，只是清偿比例可能高于或者低于重整计划而已。由此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的真实含义是，因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重整计划执行完毕了，现在可以行使权利了，债权人有权选择重整计划的清偿比例获得清偿，也有权不接受重整计划的清偿比例，只是要承担债务人破产而可能获得比重整计划更低的清偿比例的风险，而不是债务人必须执行重整计划的清偿比例，这也就是该条第二款规定中“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而不是“应该”或者“必须”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历下支行并没有表示接受重整计划的清偿比例，故一审判决昌润置业承担30%的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历下支行辩称，针对孟晓东要求驳回我行起诉这一请求不予认可，请求依法驳回孟晓东的该项请求。针对孟晓东要求昌润置业承担100%的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该请求与我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一致，故对该项请求不作答辩。昌润置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孟晓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历下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孟晓东立即偿还我行截至2019年4月1日的借款本金492704.72元、应收利息12941.59元，拖欠本金的罚息1455.10元，应收利息的罚息314.21元，共计507415.62元；2.依法判令孟晓东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我行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完全清偿之日的利息、罚息、滞纳金；3.昌润置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因本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以及我行为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孟晓东、昌润置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7日昌润置业与孟晓东签订合同编号为Q-017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孟晓东购买昌润置业开发的位于济南市商河县温泉路1号齐鲁水郡温泉岛沁园楼五区5号楼。2008年10月29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开元支行（以下简称开元支行）与孟晓东、昌润置业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开元支行向孟晓东出借人民币141万元，孟晓东用于购买位于齐鲁水郡温泉岛沁园5区5号的房屋，贷款期限为180个月，利率为浮动利率下浮15%。孟晓东自发放贷款的第二个月开始，按月等额本金还款。约定还款日为每月的11日。约定全部贷款直接划至孟晓东指定的昌润置业尾号为2001的账户。（应收利息的罚息的约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孟晓东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1）第三条第4罚息规定：（1）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附件一：三、借款人违约事件及处理，1、孟晓东出现下列事件之一即构成或视为本合同项下违约：（2）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2、出现第1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开元支行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2）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6）要求孟晓东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10）要求保证人昌润置业承担保证责任。四、开发商保证，约定昌润置业作为保证人对孟晓东的上述贷款负有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孟晓东在办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且开元支行收到他项权证之日起，昌润置业不再发生新的保证义务和责任，但对于在该日之前已到期的本合同项下债务，以及该日之前发生昌润置业或/及孟晓东违约而引起的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昌润置业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或/及保证责任。七、费用，因本合同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孟晓东承担。合同签订后，开元支行按时足额履行了放款义务，开元支行已按照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将借款141万元按照约定存入了昌润置业尾号2001的账户内；孟晓东自2018年8月开始不再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9年4月1日尚欠开元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492704.72元、应收利息12941.59元，拖欠本金的罚息1455.10元，应收利息的罚息314.21元，共计507415.62元。2015年6月25日商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商商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昌润置业重整；2018年1月29日商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商商破字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昌润置业重整计划；终止昌润置业重整程序。重整计划方案中一般普通债权按照确认债权金额的30%清偿。未按照《企业破产法》规定申报但仍受法律保护的债权，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债权人可以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及本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认定和现金清偿标准向昌润置业主张权利。实施重整计划期间为18个月，现已执行完毕。昌润置业重整认定债权中不包含该笔借款，期间未作为重整债权处理。开元支行2019年4月26日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交纳保全费3520元；2018年10月9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批复同意将开元支行调整为济南历下支行管辖；2020年9月24日济南历下支行与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就涉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用按固定费用900元作为案件启动费+风险代理付费方式，即按照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清收现金到账金额*5%-900元，最高不超过3万元，支付律师费。开元支行确认贷款没有滞纳金、本案没有公告费。一审法院认为，开元支行与孟晓东、昌润置业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孟晓东2018年8月以后不再履行还款义务，现开元支行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孟晓东履行还款责任；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要求昌润置业承担保证责任。开元支行宣布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提前到期符合合同约定，故对要求孟晓东立即偿还截止2019年4月1日的借款本金人民币492704.72元、应收利息12941.59元，拖欠本金的罚息1455.10元，应收利息的罚息314.21元，共计507415.62元；及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开元支行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完全清偿之日的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开元支行要求律师费按诉讼请求中数额的5%计算，孟晓东、昌润置业辩称贷款合同虽约定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但委托合同约定5%没有法律依据，该附条件的约定尚未成就，不认可。贷款合同已约定因争议发生的律师费由孟晓东负担。开元支行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用为固定费用900元+风险代理付费方式，按照清收现金到账金额*5%-900元支付律师费。因清收现金到账金额尚未发生，代理合同约定条件尚未成就，对开元支行要求按诉讼数额的5%计算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开元支行已按代理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900元，符合贷款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开元支行要求的律师费依法支持900元。开元支行要求昌润置业承担担保责任，昌润置业主张超过了担保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昌润置业作为保证人对孟晓东的上述贷款负有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孟晓东在办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且开元支行收到他项权证之日起，昌润置业不再发生新的保证义务和责任。孟晓东未办妥所购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昌润置业仍处于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昌润置业的主张不成立。开元支行要求昌润置业对孟晓东的债务全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昌润置业主张承即使担保证责任，也只能按照破产重整计划受偿。开元支行的债权发生之日是在2008年10月，并不是2018年8月。对此，昌润置业最多只能在重整计划确定的清偿比例范围内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依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规定，保证人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的，债权人有权申报其对保证人的保证债权。主债务未到期的，保证债权在保证人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2008年10月29日开元支行与孟晓东、昌润置业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和开元支行与昌润置业签订的《个人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昌润置业作为保证人对孟晓东的上述贷款负有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昌润置业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虽孟晓东仍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未违约，但因《担保合同》成立于裁定进入破产之前，开元支行对昌润置业享有或然保证债权。2018年8月份孟晓东不再履行还款义务，开元支行对昌润置业享有现实保证债权；此时系昌润置业重整计划期间，开元支行主张申报债权未获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开元支行可以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依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保证债权，即按照确认债权金额的30%要求昌润置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裁定破产重整时，因孟晓东尚未违约，开元支行享有的保证债权为或然债权，按照当时的规定开元支行是否能申报债权存有争议。2019年《破产法》司法解释（三）实施后，按照第四条规定，开元支行可以申报债权。若开元支行在2015年破产重整时，已经申报债权并得到确认，则按照重整计划，开元支行仅能够取得保证债权的30%；开元支行在破产重整时未申报保证债权或者申报未经确认，在昌润置业重整计划已经执行完毕后，开元支行起诉要求昌润置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按照对等原则，开元支行按重整计划规定的比例应当享有30%保证债权。若昌润置业再承担剩余70%的保证责任，会造成同样的保证债务，承担不一样的保证责任。从其他保证债权人角度分析，他们按重整计划得到的是30%保证债权，失去了70%保证债权。若昌润置业再承担剩余70%保证责任，对其他保证债权人也不公平，也使破产重整计划普通债权按30%清偿的失去意义。在昌润置业重整终止后，孟晓东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还款义务，孟晓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尚欠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昌润置业应对孟晓东尚欠借款本息的3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孟晓东主张的本案应当驳回起诉，由开元支行申报债权，或者应中止诉讼的主张不成立，对孟晓东的意见不予采纳；昌润置业主张开元支行按照破产重整计划比例受偿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规定，判决：一、孟晓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开元支行截止2019年4月1日的借款本金492704.72元、应收利息12941.59元、本金罚息1455.10元、应收利息罚息314.21元，共计507415.62元；二、孟晓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开元支行借款利息、罚息(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贷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三、孟晓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开元支行律师费900元；四、昌润置业对孟晓东应付开元支行的以上款项的3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37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7957元，由孟晓东、昌润置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10月9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批复同意将开元支行调整为济南历下支行管辖，故二审中历下支行参加本案诉讼，行使开元支行的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昌润置业在2015年6月25日被法院裁定进入重整程序，但2018年1月29日法院已经作出民事裁定，裁定批准昌润置业的重整计划，终止昌润置业的重整程序。本案历下支行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8月25日，已经超过了了昌润置业18个月的重整计划实施期间，故历下支行提起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以审理。孟晓东主张本案应驳回历下支行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院的民事裁定，昌润置业重整计划方案中一般普通债权按照确认债权金额的30%清偿。因历下支行未申报债权，在昌润置业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历下支行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认定和现金清偿标准向昌润置业主张权利，故历下支行提起的本案诉讼亦应按照该比例进行清偿。孟晓东主张本案昌润置业应按照100%的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孟晓东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4元，由孟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房宗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