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新，女，1973年11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满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春，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管硕涵，女，1996年12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赤峰市松山区玉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华，女，1954年1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舒蕊，女，1999年11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学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05年12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学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暨王某的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陈立娟，女，1978年2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桥头镇李家营子村李营西村民组，系被上诉人王某母亲。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玉新，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艳新、管硕涵因与被上诉人王素华、王舒蕊、王某、陈立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艳新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无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上诉人与第三人通过中介机构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定金的支付和中介费的支付等事实，已经完全能够证明涉案房屋买卖行为始于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即2018年12月3日，房屋买卖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毫无联系，本案中亦没有相反证据能够否定上述事实，故原审判决主观上判断上诉人买卖房产存在恶意是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的。二、原审判决认定“管某于2019年1月12日前后开始催要刘喜顺所欠货款”是错误的。庭审中，当事人已经表述的非常清楚，在2018年12月3日之前，因刘喜顺还不上货款被催收之后，刘喜顺与王艳新才产生了卖房还债的想法，才做出卖房的决定，只是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债权人在得知刘喜顺去世的消息之后，才更加加紧了向管某催收的步伐，王艳新在管某及债权人的咄咄逼人的态势下，才在事故发生后的很短时间内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上述事实经过属于人之常情，符合常理。但一审判决无视庭审中当事人的明确陈述，断章取义的认定管某在 2019年1月12日前后才开始催要货款，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上诉人管硕涵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管硕涵及父亲管某与王艳新确实存在亲属关系，也是基于亲属关系的原因，上诉人管硕涵的父亲管某才为被告王艳新的丈夫刘喜顺的赊取货物行为进行了担保。由于刘喜顺是通过管某介绍后赊的货物，所以刘喜顺的债权人才一直向担保人管某催要货款。2018年年底，由于刘喜顺依然未能偿还所欠债务，经协商后，刘喜顺同意将楼房出售给上诉人管硕涵，再由担保人管某负责偿还刘喜顺所欠的债务，双方商定价格为120万元。2019年1月10日，上诉人管硕涵为被告王艳新支付了15万元用于解除贷款抵押手续。此后的2019年1月23日上诉人的父亲管某去北京代刘喜顺偿还了欠款101万元。加上已付的定金2万元、现金2万元，上诉人已经足额给付了约定的120万元购房款。在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管硕涵与王艳新之间买卖关系是真实存在的，意思表示真实，买卖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而且王艳新所出售的楼房系其单独所有，王艳新享有独立的处分权利。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管硕涵作为刘喜顺的外甥女，在明知事故赔偿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与被告王艳新建立并完成房屋买卖关系，亦存在恶意，进而认定双方系恶意串通，损害了事故受害方的合法权益，并据此认定买卖关系无效，显然是故意抛开了交易的客观性和真实性。一、被告王艳新的丈夫刘喜顺生前所欠债务是真实存在的，且上诉人管硕涵的父亲管某系债务的担保人。二、上诉人管硕涵的父亲管某代偿刘喜顺的债务101万元是真实的。三、上诉人管硕涵支付15万元解押款及给付的定金2万元、现金 2万元是真实的。四、被告王艳新并非是被上诉人的债务人，其处分单独所有的房屋用于清偿债务的行为，是其所享有的实体权利。五、上诉人管硕涵的父亲管某系刘喜顺的担保人，相对于被上诉人来说，无非是管某用楼房价款抵顶担保债务的行为早于了被上诉人，但这也是管某出于对自身实体权利能否实现所采取的必要措施。试想一下，如果管硕涵不与王艳新建立买卖关系，那么管某的权利又如何得以保护。被上诉人王素华、王舒蕊、王某、陈立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针对上诉人王艳新的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已经做了详细论述，关于管某催要刘喜顺所欠货款时间、刘喜顺死亡之前并未考虑过出售涉案房屋等均是王艳新在原审诉讼中的自述，王艳新上诉状陈述的理由，仅仅是为了达到其上诉主张而做出的狡辩之词，人民法院不应支持。针对上诉人管硕涵的上诉主张，答辩人认为 1、本案另一上诉人王艳新称房屋系个人财产，但是并未提交证据，且房屋购置于王艳新与刘喜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就是王艳新与刘喜顺的夫妻共同财产，刘喜顺死亡后，王艳新作为继承人，应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上诉人原审诉讼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刘喜顺存在拖欠债务的行为，更不能证实管某的担保并代偿债务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所说的交易行为实质是王艳新为逃避应承担的责任，与亲属恶意串通，虚假交易，损害第三人利益。3、结合二上诉人的亲属关系，双方转移财产之行为发生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交易行为有恶意串通的利益基础，二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的主张及证据，不能排除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合理怀疑。王素华、陈立娟、王舒蕊、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艳新与管硕涵就红山区荷枫水岸二期5号楼1单元12楼东户房产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将房屋恢复登记至王艳新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6日，刘喜顺醉酒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员刘喜来、王志刚）沿省道S205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40公里+20米处时驶入相向车道，与张振明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刘喜顺、刘喜来、王志刚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喜顺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振明负事故次要责任，刘喜来、王志刚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素华、陈立娟、王舒蕊、王某在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翁旗法院）起诉王艳新、刘印、赵桂花、刘文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翁旗法院作出（2019）内0426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查明死者王志刚系王素华之子，陈立娟配偶，王舒蕊、王某之父；死者刘喜顺系刘印、赵桂花二人之子，王艳新配偶，刘文磊之父；认定王素华、陈立娟、王舒蕊、王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印、赵桂花、王艳新、刘文磊继承了刘喜顺的遗产，判决驳回王素华等四人的诉讼请求。王素华等四人不服，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4民终37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房屋坐落于赤峰市××区，建筑面积121.68平方米，原登记在王艳新名下。王艳新称于1995年与刘喜顺登记结婚，婚后其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登记为单独所有。庭审中王艳新向该院提交2018年12月3日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及收据一枚，显示双方约定房屋价款120万元，定金2万元，王艳新支付中介费5000元。王艳新称管硕涵的父亲管某托人联系赤峰盛世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办理房屋买卖手续，于2018年12月3日在中介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中介费5000元。王艳新同时提交2019年1月14日与管硕涵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载明价款120万元，并约定“双方同意以地区指导价过户”。原告于庭审中提交自赤峰市房屋交易中心调取的王艳新与管硕涵于2019年1月14日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记载交易价款为36.09万元，另提交当日完税凭证一枚，记载金额0.54135万元。王艳新及管硕涵称该合同用于办理过户手续，实际价款为120万元。管硕涵向该院提交2万元定金收条一枚、收条三枚、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出具的借款还清证明一份、王艳新出具的118万元收条一枚及不动产权证书一份，用以证明：一、王艳新于2018年12月3日收取购房定金2万元；二、其父管某代刘喜顺偿还所欠货款101万元及贷款15万元；三、王艳新以出具收条的形式确认收到房屋尾款118万元；四、案涉房屋已过户至管硕涵名下。庭审中，王艳新称其与刘喜顺均从事古玩艺术品生意，婚后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因二人不和，购买案涉房屋时决定登记为单独所有，刘喜顺表示同意；刘喜顺死后，管某于2019年1月12日前后开始催要刘喜顺所欠货款，原本不打算出售案涉房屋，但因被逼无奈才将房屋作价抵偿刘喜顺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刘喜顺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同乘人王志刚死亡，刘喜顺亦在事故中死亡，刘喜顺的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艳新与刘喜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案涉房屋，王艳新虽称双方婚后对财产归属进行了约定，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案涉房屋虽登记在王艳新个人名下，应为二人共有财产。刘喜顺醉驾致王志刚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1月6日，王艳新作为刘喜顺的房屋共有权人及继承人在事故赔偿问题未处理完毕之前且在事故发生后的第八天处分共有房屋，存在转移财产之恶意；管硕涵作为刘喜顺的外甥女在明知事故赔偿问题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与王艳新建立并完成房屋买卖关系，亦存在恶意。根据双方的亲属关系及交易时间能够确定双方之间系恶意串通，损害了事故受害方的合法权益，双方就案涉房屋形成的买卖关系应认定无效。被告及第三人在答辩及陈述中均称买卖关系于2018年12月3日就已形成，买卖合同通过中介机构签订，但被告在庭审陈述中称刘喜顺死前其并未考虑出售案涉房屋，刘喜顺死后也未考虑出售房屋，管某于2019年1月12日前后开始催要刘喜顺所欠货款，无奈之下才出售案涉房屋，被告的前后陈述自相矛盾，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王艳新名下的请求，该请求属合同无效后的行政登记法律关系，该案中不予调整。判决：一、被告王艳新与第三人管硕涵关于赤峰市红山区荷枫水岸二期5号楼01121号房屋的买卖关系无效；二、驳回原告王素华、陈立娟、王舒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王艳新作为出卖人与上诉人管硕涵作为买受人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同日，案外人赤峰盛世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王艳新，人民币：伍仟元整”；同日，上诉人王艳新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管硕涵交来购买位于赤峰市××区房屋定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19年3月20日，案外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出具借款还清证明，证明内容为“刘喜顺身份证号×××于2018-10-11在我行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王艳新身份证号×××名下房产，位于××区西、昭苏河街以北荷枫水岸二期5号楼01121抵押我行，贷款已于2019-01-10结清，特此证明”。另有三位案外人出具的三枚收条均载明“今收到管某代替刘喜顺还货款”，三枚收条载明的金额合计101万元。上诉人王艳新以出具收条的形式确认收到管硕涵交来的房屋尾款118万元。2019年1月14日，案涉房屋已登记在管硕涵名下。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艳新与上诉人管硕涵通过中介机构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介机构出具的中介费收据和王艳新出具的定金收条，能够证明案涉房屋买卖行为始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交通事故发生后，管硕涵的父亲、案外人管某以代偿王艳新夫妻所欠贷款及货款的方式支付了买受房屋的价款，且管硕涵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王素华、王舒蕊、王某、陈立娟未提交相反证据否定上述事实，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二上诉人之间存在转移财产之恶意，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后、买卖的房屋为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及买卖双方存在亲属关系为由推定双方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侵权之债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艳新、管硕涵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素华、王舒蕊、王某、陈立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合计25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素华、王舒蕊、王某、陈立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建辉审 判 员  麻秋野审 判 员  雷蕾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燃书 记 员  孟庆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