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程，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盈，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娇，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泽刚，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吉书，四川骄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义泉，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吉书，四川骄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乐业巷**。 法定代表人：邱义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吉书，四川骄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程因与被上诉人刘泽刚、邱义泉、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建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关于受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计算标准并依法改判支持彭程在一审中的利息诉请。2．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支付律师费18万元及风险代理费46.4万元。3．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1．彭程于2020年7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施行，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调整利息。2．一审法院判项部分遗漏18万元律师费的承担问题。3．风险代理费46.4万元有事实依据亦不与相关规范相冲突。4．一审法院遗漏保全费的处置问题。 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辩称，1．一审确系遗漏律师费18万元与保全费5,000元的处置。2．一审法院调整利息标准正确无误。 彭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偿还彭程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44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时间从2014年7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7月25日），自2020年7月26日起的利息按照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支付彭程因追索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73.2万元。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彭程变更第二项诉请为：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支付彭程因追索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8万元及律师风险代理费464,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位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街××号“外滩．金色年华”项目系由案外人眉山市宇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系刘泽刚，眉山市宇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邱义泉。 因“外滩．金色年华”项目工程需要资金，2014年5月26日，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共同向彭程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彭程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该借款于2014年7月26日之前全部归还，借款期间按月利率30‰计算利息，借款人在每月26日之前按时支付当月利息。借款期限届满，若借款人未偿还或未全额偿还借款，借款人和保证人将承担因借款逾期未还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催收借款产生的差旅费和诉讼费以及债权人为主张债权聘请律师所支付的律师费等，同时备注：1、上述借款按借款人的要求汇入其指定的账户，开户银行：农行环湖路支行，账号：6228××××1418，户名：代吉；2、借款人在出借本借据时已按上述金额实际收取了借款。天工建设公司在该借据借款人处盖章，刘泽刚与邱义泉分别在该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借款后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支付了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借款本金未偿还。借款逾期后，因彭程未收到借据约定的借款本息，彭程于2016年5月6日向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催收，刘泽刚与邱义泉分别在该借据上签字确认。此后彭程分别于2019年5月6日、2020年4月24日向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催收，但刘泽刚未在借据上签字，只有邱义泉在借据上签字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对各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依法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一、借款的主体问题。因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对2014年5月26日的“借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天工建设公司、刘泽刚与邱义泉均在该借据的借款人处或盖章或签字捺印，并未明确哪位系担保人，说明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为共同借款人。且“借据”已明确载明“借款人在出借本借据时已按上述金额实际收取了借款”，故刘泽刚与天工建设公司以没有收到借款以及没有使用过借款为由否认其借款人身份与事实不符，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应当认定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 二、刘泽刚抗辩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的主张是否成立。案涉双方在“借据”中已经明确约定借款在2014年7月26日之前全部归还，逾期后彭程于2016年5月6日催收，刘泽刚、邱义泉分别签字认可，虽然天工建设公司没有盖章确认，但因邱义泉系天工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作为自然人与作为天工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重叠，应当认定天工建设公司也认可彭程催收案涉借款的事实，故从2016年5月6日起诉讼时效中断。此后彭程分别于2019年5月6日、2020年4月24日催收，虽然只有邱义泉在借据上签字确认，但因为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并未与彭程约定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在案涉借款中各自应承担的份额，故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的是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彭程对邱义泉主张权利主张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当及于刘泽刚和天工建设公司。 三、彭程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等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彭程的职业为律师，但法律并未禁止其委托其他律师代为参加诉讼。且双方在“借据”中明确约定了该项费用，彭程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也符合《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故对彭程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8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彭程主张的风险代理费46.4万元，既无法律规定，也无事实依据，对彭程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彭程主张的利息标准应当如何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九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彭程主张的利息标准应以彭程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予以计算。 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邱义泉、刘泽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彭程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基数，时间从2014年7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审查明，2020年7月24日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受理彭程诉刘泽刚、邱义泉、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案，后彭程申请财产保全并于2020年7月28日缴纳保全费5,000元，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并出具裁定对相关财产予以保全。2020年8与31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20）川14民辖1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据此，该案移送至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双方确认一审法院存在疏漏，遗漏律师费18万元与保全费5,000元的判项，与查明事实相符，二审予以纠正。另因本案彭程起诉时间为2020年7月24日，不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因此彭程主张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成立，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彭程上诉主张的风险代理费64.4万元。所谓风险代理，是指委托人先支付较少代理费用或不支付代理费用，待执行后委托人按照执行到位债权的一定比例支付给代理人作为报酬。如果败诉或执行不能，代理人只能得到很少甚至不能获得回报；如果债权执行到位，被代理人就将获得比通常代理高得多的报酬。由此可见，风险代理对于委托人和代理人都具有一定风险。彭程与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约定采用风险代理，系二者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也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相应的代理风险应当由彭程与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承担，不应当然地扩散至《委托代理合同》之外的主体。且结合到本案，本案借贷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18万元律师费损失的情况下，彭程再行主张64.4万元的风险代理费，超过各方借贷合意建立时刘泽刚、邱义泉、天工建设公司可预见违约责任的必要限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的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守约方不仅不能扩大损失，而且有义务采取适当措施减少损失。一审法院不支持风险代理费处分恰当合理，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项表述存在疏漏，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邱义泉、刘泽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彭程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邱义泉、刘泽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程律师费损失18万元； 四、驳回彭程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36元，由彭程负担1,856元，由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邱义泉、刘泽刚负担13,8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邱义泉、刘泽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8元，由彭程负担4,640元，由四川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邱义泉、刘泽刚负担8,8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丹 审判员 罗 洁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