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郡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崇州市街子镇朝阳路107号。 法定代表人：操剑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立，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晶，女，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设、林杰，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公元大厦北楼2201室。 法定代表人：李随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毅、潘孝琳，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郡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郡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冯晶、原审第三人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郡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6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郡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先以本案审理必须以浙江郡原公司诉成都郡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审理，后未待该案审结、生效即恢复审理，且快审快判，系程序严重违法。2、浙江郡原公司认为本案实际债权人是其，并非冯晶，系对案涉债权提出了独立请求，应认定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浙江郡原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遗漏当事人，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仅依据《专项审计报告》《股权转让协议》认定冯晶享有涉案2900万债权证据不足。4、一审判决未依照《合资协议书》约定确认浙江郡原公司债权的优先受偿地位，致使浙江郡原公司的优先债权不能在执行程序中得到实现，加重成都郡原公司的民事责任，损害成都郡原公司的合法权益。 冯晶答辩称：1.浙江郡原公司诉成都郡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本案相互独立，本案审理不需要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恢复审理并无不当。2.浙江郡原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没有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没有判决浙江郡原公司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浙江郡原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正确。3.冯晶通过债权受让成为成都郡原公司的债权人，对成都郡原公司享有2900万元债权，有充分证据证实。4.无论浙江郡原公司对成都郡原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债权多少、所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均不影响冯晶向成都郡原公司要求偿付债务，不会增加成都郡原公司的债务负担。 浙江郡原公司陈述：同意成都郡原公司的上诉意见。 冯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成都郡原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900万元，支付暂计算至2018年7月15日的利息17600219.18元，之后以29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另行计付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2.判令成都郡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5日，浙江郡原公司出资5000万元设立成都郡原公司，现在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冯晶、浙江郡原公司及案外人杭州精锐房地产咨询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精锐公司）。张法荣系冯晶丈夫、原浙江郡原公司高管，受浙江郡原公司委派自2011年3月25日至2013年7月8日担任成都郡原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25日，浙江郡原公司作为出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冯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出让方将拥有成都郡原公司10%的1000万元股权及29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受让方。2.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格为1:1，转让价款合计为3900万元（其中股权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债权转让价款为2900万元）。转让价款的交割方式为另行签订协议交割。3.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3年6月25日。4.股权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受让方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同日，冯晶作为受让方还与四川郡原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冯晶以1:1的价格受让了四川郡原置业有限公司拥有的成都郡原公司19%1900万元的股权。上述两份协议均有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名及冯晶签名，浙江郡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许广跃。同日，成都郡原公司的股东浙江郡原公司、杭州精锐公司、四川郡原置业有限公司一致通过，作出股东会决议：1.同意浙江郡原公司将其持有成都郡原公司10%的股份1000万元股权以1:1转让给冯晶，同时将其持有的成都郡原公司2900万元债权转让给冯晶；同意四川郡原置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成都郡原公司19%的股份1900万元股权以1:1转让给冯晶；杭州精锐公司同意对上述转让的股权放弃优先购买权。2.股权转让后，成都郡原公司最新股本结构如下：浙江郡原公司出资额为5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杭州精锐公司出资额为2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冯晶出资额为2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9%。同日，成都郡原公司的新股东浙江郡原公司、杭州精锐公司、冯晶一致通过，作出股东会决议：1.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具体内容见“2013年6月25日成都郡原置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2.同意委派许广跃、张法荣、靳斌、赵云岗、张志伟为公司新一届董事会成员，任期三年。同时免去上一届董事会成员职务。3.其余不变。根据成都郡原公司股东委托，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成都郡原公司财务进行了审计并于2018年5月31日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截至2018年4月30日，成都郡原公司向浙江郡原公司借款13152万元，应付未付利息84420733.33元；成都郡原公司向冯晶借款2900万元，应付未付利息17119666.67元。另外，2010年12月28日，杭州精锐公司（乙方）和浙江郡原公司（甲方）签订《合资协议书》，其中的第二条第4、5项约定：若成都郡原公司账面有闲余资金，则首先用来归还甲方的超出股权比例部分的股东借款，然后归还甲乙双方同股权比例部分的股东借款，假如还有闲余资金，则甲方可向成都郡原公司申请借用；不论是成都郡原公司向股东借款，还是甲方向成都郡原公司借款，均需向资金提供方按年息12%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冯晶系成都郡原公司股东，对成都郡原公司享有2900万元的借款债权，由冯晶与浙江郡原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成都郡原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以及《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足以认定。关于该借款的利息，因浙江郡原公司与杭州精锐公司签订的《合资协议书》约定“不论是成都郡原公司向股东借款，还是甲方向成都郡原公司借款，均需向资金提供方按年息12%支付利息。”该约定同样适用于作为股东的冯晶。因此，冯晶请求成都郡原公司偿还借款并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成都郡原公司和浙江郡原公司提出的冯晶没有支付相应对价，其对成都郡原公司债权不成立的抗辩，因冯晶享有的案涉2900万元债权系从浙江郡原公司受让取得，浙江郡原公司对成都郡原公司的债权因此而减少2900万元，而且成都郡原公司的全体股东也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加以确认，浙江郡原公司也在《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包括2900万元的债权转让）上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因此，该院对成都郡原公司和浙江郡原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如果浙江郡原公司认为冯晶没有支付相应对价，可针对《股权转让协议》另行向冯晶主张。关于浙江郡原公司主张的“冯晶对成都郡原公司的债权也应当是在成都郡原公司账面有闲余资金且优先向浙江郡原公司偿还超出股权比例部分借款的前提下再向冯晶及其他股东按比例偿还”的意见，因浙江郡原公司系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对本案诉讼标的并无独立请求权。《合资协议书》中关于“若成都郡原公司账面有闲余资金，则首先用来归还甲方的超出股权比例部分的股东借款，然后归还甲乙双方同股权比例部分的股东借款”的约定系对债权偿还顺序的约定，并非赋予浙江郡原公司对冯晶的债权享有法定优先权，该约定不影响冯晶向成都郡原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双方债权的实现可在执行程序中处理。因此，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也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成都郡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冯晶借款本金2900万元，支付利息17600219.18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15日，2018年7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另行计算支付）。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80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79801元，由成都郡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成都郡原公司和冯晶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冯晶与浙江郡原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双方达成了浙江郡原公司将对成都郡原公司的2900万元债权转让给冯晶的合意。《股东会决议》证明，上述债权转让已通知了成都郡原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进一步证明，成都郡原公司对案涉借款本息的实际债权人为冯晶并无异议。故，冯晶从浙江郡原公司受让了案涉债权，冯晶与成都郡原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成都郡原公司应当向冯晶返还案涉借款本息。即便浙江郡原公司对成都郡原公司的债权优先于其他股东债权受偿，冯晶从浙江郡原公司受让案涉债权，亦取得浙江郡原公司对成都郡原公司就案涉借款本息的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依其审查判断对本案恢复审理不属于程序违法，依案情认定浙江郡原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成都郡原公司所提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801元，由上诉人成都郡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云 审 判 员  张永纯 审 判 员  吴献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曹 静 书 记 员  唐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