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0581行初185号 原告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宝带西路1155号3幢3层。 法定代表人赖小东，执行董事。 被告苏州市姑苏区民政和卫生健康局，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平川路510号。 法定代表人钱艳虹，局长。 委托代理人吕秋华，江苏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敏，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诉被告苏州市姑苏区民政和卫生健康局卫生行政管理(卫生)行政处罚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诉称，2019年11月8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苏姑苏卫(医)罚告(2019)第036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查明三起违法手术：一、2018年1月7日对王柳艳实施假体隆胸手术；二、2018年10月28日郎继春对柳美卉英子实施“自体脂肪丰乳术”；三、2019年2月27日郎继春对王柳艳实施“自体脂肪填充乳房”手术；并要求原告在收到通知后3日内提出听证申请，逾期视为放弃听证。2019年11月13日，原告以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诊所的名义向被告提出听证申请，2019年11月28日，被告组织听证会。2020年5月28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苏姑苏卫(医)罚(2019)第036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事实为：一、2018年10月28日郎继春对柳美卉英子实施“自体脂肪丰乳术”；二、2019年2月27日郎继春对王柳艳实施“自体脂肪填充乳房手术；确定该单位存在以下违法行为：一、违反医疗质量管理规定，二、超出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我们认为，第一、无论是2019年9月26日王柳艳向被告提出举报投诉时提供的有关2018年1月7日其在原告接受假体隆胸手术的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其在2019年11月28日被告组织听证会上的证词，还是2019年9月27日被告对原告现场调查和查封经营电脑所掌握的证据，都足以认定原告于2018年1月7日为王柳艳实施了假体隆胸手术的事实。被告在证据充足、事实清楚的情况下，未依照客观事实，人为地将其中已经查实的2018年1月7日假体隆胸手术的事实抹掉，所出具的不客观、不全面、不符合事实的处罚决定书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而且这份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和原告的股东、债权人、手术客户等各方的利益造成严重损失，直接导致了原告的背后股东之间的利益和责任衡量难以厘定，造成原告股东之间引发纠纷，导致原告最终无法经营直至破产，特别是导致了原告的股东赖小东在和原告的另一股东杨燕宇的民事纠纷中处于不利境地而损失上百万。第二、2018年10月28日对柳美卉英子实施“自体脂肪丰乳术”和2019年2月27日对王柳艳实施“自体脂肪填充乳房手术”属于自体脂肪移植术，依据2009年12月11日国家卫生部办公厅印发的《医疗美容项目分级管理目录》明确自体脂肪移植手术属于一级手术，原告开展的上述两个手术属于原告的核准登记的诊疗范围，不应当认定为“违反医疗质量管理规定和超出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而处罚原告，被告对原告的处罚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原告以“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诊所”的名义而非以“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名义提出听证申请，被告还组织听证会并采纳了听证会上原告另一股东杨燕宇提出的诉求，应认定该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申请主体错误，应当依法不给予原告听证的权利，所组织的听证会也应当视为无效，所采纳的听证会诉求也应当无效，被告因采纳听证会所作出的行政处罚也应当无效而依法撤销。第四、原告在2018年5月15日赖小东加入成为股东之前，由原法人代表杨燕宇经营，在被告调查原告期间，赖小东发现了原告在其加入之前存在大量违法行为，遂向被告提供了2017及2018年中的三份假体隆胸手术病历并提出质疑，质疑：1、被告为何之前对原告一直未查处，是否存在渎职、懒政不作为和玩忽职守及利益输送行为；2、若认定2018年10月以后的违法行为，则应客观全面将该公司近几年开展的类似违法手术全部予以认定以体现客观公正，且原告主动向被告提供相关证据，要求重新查证，但被告出尔反尔并最终未予以采纳。综上，被告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贵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依法撤销苏姑苏卫(医)罚(2019)第0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重新依法作出处罚决定；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用。 被告苏州市姑苏区民政和卫生健康局辩称，一、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根据高云云的申请于2020年9月29日裁定受理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依法指定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担任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指定管理人，管理人依据《破产法》规定执行职务，管理人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其地位独立于破产企业和债权人，是破产企业的代表机关。本行政诉讼案件起诉时间在法院受理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后，根据法律规定，在涉及破产企业的诉讼中，破产管理人是破产企业的诉讼代表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赖小东已经不具备代表破产企业参与诉讼的资格。本案中起诉状仅有赖小东签字，未有破产企业和破产管理人盖章确认和授权，故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二、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1、被告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医疗质量管理工作。”《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苏州市姑苏区民政和卫生健康局是县级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对其管辖的行政区域内的医疗机构负有监督管理并对违法行为予以行政处罚的职责。2、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苏姑苏卫(医)罚(2019)第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一、2018年10月28日郎继春对柳美卉英子实施自体脂肪丰乳术，收费34000元；二、2019年2月27日郎继春对王柳艳实施自体脂肪填充乳房手术，收费10000元(已退还王柳艳)”这二个违法事实，证据确凿。有询问笔录、门诊病历、现场笔录、转账账单、收款单、电脑主体提取的纸质文字资料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3、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郎继春在原告设立的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诊所未备案其医疗美容主诊医师及未在主诊医师负责或在其指导的情况下，为王柳艳、柳美卉英子实施“隆乳术”，其行为违反了《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卫生技术人员开展诊疗活动应当依法取得执业资质”和《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医疗美容服务实行主诊医师负责制。医疗美容项目必须由主诊医师负责或在其指导下实施”的规定。依据《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医疗机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责令原告立即改正上述违法行为。(2)原告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为“美容皮肤科、美容外科(限一级手术)”，而原告对柳美卉英子实施的自体脂肪丰乳术、对王柳艳实施的自体脂肪填充乳房手术，属于《医疗美容项目分级管理目录》中美容外科二级项目“隆乳术”，超出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违反了《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美容医疗机构和医疗美容科室应根据自身条件和能力在卫生行政部门核定的诊疗科目范围内开展医疗服务，未经批准不得擅自扩大诊疗范围。美容医疗机构及开设医疗美容科室的医疗机构不得开展未向登记机关备案的医疗美容项目”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医疗机构必须按照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的规定。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诊疗活动超出登记范围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警告，责令其改正，并可以根据情节处以3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条第二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以三千元罚款，并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超出登记的诊疗科目范围的诊疗活动累计收入在三千元以上；”的规定给予罚款3000元，并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政处罚。4、符合法定程序。针对原告的行政处罚一案，答辩人从立案、调查、现场取证、询问、告知、听证，直至作出行政处罚的决定，均严格按《行政处罚法》、《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的规定进行，并充分保障原告的陈述申辩权和听证权。三、原告诉称遗漏事实处罚的观点不能成立。对原告所说的足以认定2018年1月7日为王柳艳(王泽雨)实施的假体隆胸手术一事，被告结合案件调查资料、听证情况以及听证后原告补充意见等，认为对该项违法行为认定的证据不充分，所以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被告认为不能认定原告2018年1月7日为王柳艳实施假体隆胸手术的违法行为。原告在本案中所提供的关于其在诉状中提出的其认为还存在的自身的违法行为的相关证据资料，均是在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给原告后，赖小东另行提供的。因此，该等行为的认定与本案的行政处罚案件诉讼内容毫无关系。综上，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 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8日，被告苏州市姑苏区民政和卫生健康局对原告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作出苏姑苏卫(医)罚(2019)第0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决定予以罚款3000元及吊销《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的行政处罚。2020年9月29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508破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高云云对被申请人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该院还作出（2020）苏0508破20号决定书，指定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担任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管理人。2020年11月17日，原告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赖小东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遂以原告的名义向本院提起了行政诉讼，但其提交的诉状仅有赖小东的签字，未盖有原告的公章。当日，赖小东为此向本院出具了一份书面说明，载明：“我是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公司公章一直由另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杨燕宇保管，现因苏州市姑苏区民政和卫生健康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导致我与杨燕宇正在闹民事纠纷，杨燕宇不肯提供公章，现我以法人代表身份履行公司意志提出行政诉讼，特此说明，望予以采纳”。 审理过程中，本院向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管理人核实本案相关情况，管理人向本院反映称，其对法定代表人赖小东以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既不知情也不认可，如要起诉亦是由其代表公司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由苏姑苏卫(医)罚(2019)第0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苏0508破20号民事裁定书、（2020）苏0508破20号决定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本法对管理人的职责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本案中，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已指定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为原告管理人。因原告尚未注销企业登记，其诉讼主体资格仍然存在，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管理人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代表原告行使诉讼权利。根据在案证据材料，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是由管理人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代表其提起行政诉讼，且管理人对法定代表人赖小东以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既不知情亦不认可。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驳回原告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志鑫 审 判 员  马俊怡 人民陪审员  蔡峰慈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潘静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