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5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洪伟，男，汉族，1970年10月8日出生，住吉林省九台市城子街镇铜匠村6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北京尚公（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彦红，北京尚公（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贺连庆，男，汉族，1969年3月24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7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克义，吉林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庆丰路1333号。法定代表人：张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宪永，该公司职员。一审被告：李**，男，汉族，1967年2月11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卫星路6号。上诉人陈洪伟因与被上诉人贺连庆、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建设吉林建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洪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改判吉林建工和贺连庆共同承担给付尚欠工程款1388800元及利息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贺连庆系吉林建工负责人，并未认定贺连庆系挂靠吉林建工施工，而相反一审法院却支持贺连庆作为主体提起的返还支付工程款的反诉，属认定事实错误。刘元安在温哥华公园项目中承包的抹灰工程涉及多少工程款一审并未查清，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00万元，该300万元仅是从温哥华公园项目中扣除的抹灰工程款款项而已。2019年12月李**是否想刘元安提供门市房，根据在案证据无法查实，贺连庆支付刘元安的2816600元是否系温哥华项目扣除的300万元亦未查清，而且该两项事实与本案审理也没有关联性，属于案涉五方2018年7月1日签订《抵房协议》之外的法律关系。贺连庆和李**在本案争议项目大众温哥华项目中按照五方2018年7月1日签订的《抵房协议》，二人均为总承包人，应是合伙关系，贺连庆之所以承担200万元的对陈洪伟的债务属于债的加入，但一审法院却未认定前述事实；2.《承包协议书》已约定的抵房金额、房源与2018年11月10日签署二标段结算单确认抵房款为273.72万元（协议约定的20%）是相互印证的。2018年9月12日《房屋抵账协议书》多出的200万元抵房款系证实2018年7月1日五方签署的《抵房协议》的实际履行。2018年7月1日五方签署的《抵房协议》并未设定该协议的履行以李**向刘安元履行案外协议作为前提条件。从常理判断，贺连庆亦不可能多付工程款。抵房协议和结算单签署仅仅一个月，甚至抵房收条至结算单签署不足一个月，如何能签署结算单时少算200万元工程款，然后结算单签署后继续给陈洪伟支付工程款，直至多付60多万工程款，根本不符合常理。据此，一审法院无论在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贺连庆、吉林建工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李**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洪伟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连带给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3888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贺连庆一审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陈洪伟返还多付的工程款6112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5日，陈洪伟与吉林建工二标段负责人贺连庆签订《木工班承包协议书》，约定就长春市佳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建工集团施工的位于金宝街与银湖路交会处的温哥华公园项目二标段工程，陈洪伟木工班负责完成从基础开始至结构验收全部模板制作、安装及拆除清理、进出场装卸归方马垛等（运费除外）所有模板工程，工期从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7月30日，按实际粘灰面积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地下室单价58元/平方米(不含满堂红架子)，地上部分单价45元/平方米(含满堂红架子并满足其他班组使用)，付款方式为主体结构结束验收合格后付到全部完成工程量的90%，其中20%以抵房形式作为工程款，房源为远洋地产戛纳小镇13#楼，余款在工程装饰抹灰验收合格后1个月后结算付清。陈洪伟组织施工完毕后，于2018年11月10日与贺连庆结算确认上述工程的结算总价款13686000元、已付现金6700000元、抵房款2737200元，剩余工程款4248800元。陈洪伟自认此后又收到贺连庆给付的2860000元，尚有工程款1388800元未收到。2018年9月12日，陈洪伟与贺连庆签订《房屋抵账协议书》，载明陈洪伟自愿由温哥华公园项目、远洋戛纳小镇销品摩尔项目的木工部分人工费以远洋戛纳小镇13#楼三层的13套房产抵账，抵账房总价款6612745元。2018年10月19日，陈洪伟出具《抵房收条》，再次明确13套房所抵是温哥华公园项目、远洋戛纳小镇销品摩尔项目的部分木工人工费。2018年11月10日，陈洪伟与贺连庆另就远洋戛纳小镇销品摩尔项目三标段签订了结算单，确认了结算总价款、已付现金、抵房款1875500元。三标段的工程款已经给付完毕。李**在吉大南岭校区旧城改造项目中欠陈洪伟工程款2000000元，另欠王锋工程款1000000元。李**在大众欢乐颂工程项目中欠刘安元工程款3000000元，曾与刘安元约定给付刘安元6000000元的门市房一套，刘安元在温哥华公园项目中进行抹灰工程施工3000000元。2018年7月1日，李**、贺连庆、陈洪伟、刘安元、王锋等五方签订《抵房协议》，约定贺连庆从刘安元在温哥华公园项目结算款中扣除3000000元，以总承包人贺连庆、李**提供抵账房的形式给陈洪伟2000000元，给王锋1000000元。2019年12月，因李**未向刘安元提供门市房，刘安元至劳动监察部门要求建工集团、贺连庆支付温哥华公园项目的工程款2816600元，经劳动监察部门处理，刘安元确认已收到全部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陈洪伟与贺连庆在《木工班承包协议书》中约定了付款方式，且双方进行了结算，则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陈洪伟主张就温哥华公园项目，贺连庆尚欠工程款1388800元（4248800元-2860000元），但事实上，贺连庆在以房抵工程款时，已经多给付了2000000元（6612745元-2737200元-18755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即是贺连庆多给付的2000000元的款项性质问题。陈洪伟主张多给付的2000000元系贺连庆为履行贺连庆、李**、刘安元、陈洪伟、王锋等五方签订的《抵房协议》代李**支付的其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但贺连庆庭审中明确表示五方《抵房协议》的履行以刘安元接收李**的抵账房不再向贺连庆主张工程款为先决条件，现因李**未履行交付抵账房的义务，导致贺连庆已经通过劳动监察部门向刘安元支付了工程款，贺连庆无义务代李**向陈洪伟支付其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经李**庭后补充对五方《抵房协议》的订立经过的说明，结合刘安元在劳动监察部门的陈述，以及房屋抵账协议书、抵账收条明确记载以房抵账的仅是温哥华公园项目、远洋戛纳小镇销品摩尔项目部分人工费，未涉及其他工程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上述证据符合“优势证据规则”，达到证明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贺连庆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在其他各方均未实际履行五方《抵房协议》且贺连庆已向刘安元结清工程款的情况下，再要求贺连庆代李**支付其他工程项目款明显违背公平原则。陈洪伟在诉状中写明其主张的仅是温哥华公园项目的工程款，而非其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故对陈洪伟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通过上文论述，贺连庆已经多支付工程款611200元（2000000元-1388800元），就此部分，陈洪伟应予返还。至于陈洪伟与李**在吉大南岭校区旧城改造项目中的工程款，因与案涉工程无关，陈洪伟可以另案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洪伟的本诉请求；二、反诉被告（本诉原告）陈洪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本诉被告）贺连庆返还多得工程款6112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17299元，减半收取8649.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洪伟负担。反诉费495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反诉被告）陈洪伟负担。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查明：案诉争项目为大众温哥华项目二标段。陈洪伟主张远洋戛纳小组销品摩尔项目已结清。陈洪伟主张大众温哥华二标段项目由贺连庆房屋抵顶工程款2737200元，远洋戛纳小组销品摩尔项目由贺连庆房屋抵顶工程款1875500元，吉大南岭校区旧城改造项目由贺连庆房屋抵顶工程款200万元，所抵顶房屋均为2018年9月12日贺连庆与陈洪伟签订《房屋抵账协议书》中的房屋，共计13套，抵顶金额6612745元，现均已实际交付。本院认为：1.虽然贺连庆与陈洪伟之间针对“温哥华项目二标段”签订的《木工班承包协议书》，因陈洪伟不具备施工资质应属无效协议，但并影响双方之间结算的效力。贺连庆与陈洪伟之间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陈洪伟班组结算单》应属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签订该结算单后，贺连庆支付工程款2816600元，尚欠“温哥华项目二标段”工程款1388800元，贺连庆对此应承担给付责任，且其应自2018年11月10日起承担给付欠款工程款利息的责任。关于贺连庆主张2018年7月1日《抵房协议》未实际履行，其不应承担李**所欠陈洪伟200万元债务问题，因贺连庆与陈洪伟在2018年11月10日的两份《陈洪伟班组结算单》中对以房抵债的金额予以确认，确认了大众温哥华二标段项目、远洋戛纳小组销品摩尔项目以房抵款金额为4612700元（2737200元+1875500元），而非全部抵房总价6612745元，这与《抵房协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抵房协议》已实际履行，贺连庆已实际代偿李**欠付陈洪伟200万元款项，现《抵房协议》中所涉“远洋摩尔项目13栋楼”抵账房屋已经实际交付，李**亦认可贺连庆清偿行为，故应认定贺连庆已经履行了《抵房协议》中的清偿义务，贺连庆主张《抵账协议》未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而一审法院认定贺连庆多付陈洪伟200万元有误，应予纠正。至于贺连庆主张《抵房协议》应以刘安元接受李**抵账房不再向贺连庆主张工程款为先决条件一节，因贺连庆与刘安元、李**之间另有债权债务关系，贺连庆代李**清偿陈洪伟债务已实际履行，因《抵房协议》履行而发生的后果，其可另行向李**、刘安元主张权利，而无权向陈洪伟索要已经由其实际代为清偿的款项，贺连庆的反诉主张亦不能成立。2.关于吉林建工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因吉林建工与陈洪伟并未形成施工合同关系，结算单亦未经吉林建工确认，故陈洪伟主张吉林建工承担给付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二、贺连庆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陈洪伟工程款1388800元及利息（以1388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贺连庆的反诉请求；四、驳回陈洪伟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99元减半收取8649.5元，由贺连庆承担。反诉费4956元，由贺连庆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贺连庆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冯红红审判员 王 卓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于闰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