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侯区培香蔬菜店，经营场所：成都市高攀路农贸市场蔬菜区8排8号。 经营者：魏培香。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四川思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优产到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泰路666号1栋22层6号。 法定代表人：王**，职务不详。 上诉人武侯区培香蔬菜店（以下简称培香蔬菜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优产到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培香蔬菜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培香蔬菜店的诉讼请求，并由优产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8年10月，培香蔬菜店与优产公司口头订立买卖合同，约定优产公司向培香蔬菜店购买蔬菜、肉类等货物，货款每周结清。后培香蔬菜店按交易习惯将货物送至优产公司指定收货地址，由该处的厨房人员签收。优产公司负责对接行政人员刘春，刘春建立了一个微信群用于下单、送货、收货，优产公司指定收货的厨房人员有向志伟（即向伟）和银素芬。依据交易习惯只要厨房人员收货，优产公司均予以认可并结算相应款项，培香蔬菜店为此产生合理依赖相信案涉买卖关系与之前一致。不应由优产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以不清楚、不了解予以否认。培香蔬菜店已向优产公司开具金额共计34455.80元的五张增值税专用票据，优产公司仅付部分货款，现尚欠53645.90元。优产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前述票据所对应金额的货款。一审仅认定优产公司差欠货款2543.2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优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是最初与培香蔬菜店洽谈人员之一，其也在刘春所建案涉微信群里。苏映有和王**的陈述，以及王**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应采信。培香蔬菜店所举送货单、票据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已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 优产公司答辩称：1.案涉款项是发生在法人变更之前。优产公司的股东和员工都已变更。优产公司与培香蔬菜店未签订正式买卖合同，也无法定代表人相应委托，培香蔬菜店所提交证据也并无优产公司的盖章，因此不能证实培香蔬菜店所举证据与优产公司有关。2.优产公司是与向志伟而非向伟签订劳动合同，培香蔬菜店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证人与优产公司有正式劳动合同，以及可以代表优产公司进行采购。3.培香蔬菜店主张的3万元票据已被优产公司财务接受且报税。综上，培香蔬菜店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 培香蔬菜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优产公司支付货款53645.9元及逾期利息（以53645.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31日起计付至付清时止），并由优产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的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为优产到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川粮网，送货单还记载了货物名称、单价、数量、金额等内容，下部签章一栏书写“向伟”，金额1482元。 2019年1月3日的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为优产到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川粮网，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章一栏为书写“向伟”，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签章一栏为“菜菜”，金额1061.2元。 2019年1月4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8日、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1月17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1月22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1月28日、2019年1月29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1月31日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章一栏均书写“银素芬”。 2019年2月26日的两份送货单以及2019年2月27日、2019年2月28日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章一栏均为空白，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签章一栏均为“菜菜”。 向伟系优产公司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培香蔬菜店主张优产公司欠付货款53645.9元，优产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于此情形下，对于欠款事实是否存在培香蔬菜店负有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培香蔬菜店提供了25张送货单拟证明货物已交付及欠付的具体金额，前述送货单均未经优产公司加盖印章确认，而系由“银素芬”、“向伟”签署，培香蔬菜店称该二人系优产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一审庭审中，优产公司确认向伟系其工作人员，但否认银素芬系其工作人员和指定的收货人，对此，培香蔬菜店未能举出相应证据反映“银素芬”与优产公司间的关系，对其主张的银素芬代优产公司收取货物的事实并未进一步出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案的证据材料亦未能证明银素芬的行为构成有权代理或形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对培香蔬菜店依据以“银素芬”字样签署的送货单主张相应货款的事实及金额不予确认；四份送货单仅有培香蔬菜店工作人员的签名，未经优产公司确认，一审法院对培香蔬菜店主张的该四份送货单反映的欠费事实亦不予认定。对于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3日的送货单，两份送货单上均有向伟签字，因优产公司认可向伟为其公司的员工，该签字行为应视为优产公司员工实施的确认收到货物及欠付金额的职务行为，相应后果由优产公司负担；虽然在1月2日的送货单中，向伟未签字在收货单位处，但该手续出具的瑕疵不影响优产公司员工实施职务行为的性质。签章两份送货单金额分别为1482元、1061.2元，合计2543.2元，一审法院对该欠付金额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对培香蔬菜店关于要求优产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主张在2543.2元范围内予以采纳。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调整为分别以2543.2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之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省优产到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武侯区培香蔬菜店支付货款2543.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分别以2543.2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之和；二、驳回武侯区培香蔬菜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优产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培香蔬菜店提交如下证据：1.署名“向伟”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向志伟在优产公司监事、董事、经理信息，以及2019年3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和2019年3月19日优产公司章程修正案，拟证明“向伟”与向志伟是同一人及向志伟是优产公司经理，主要负责优产公司订货、收货事宜。收货单签名为“银素芬”的也是负责收货的，向伟和银素芬均为优产公司授权的收货人员，二人签字收货是公司行为，应由优产公司承担案涉货款的付款责任。2.昵称“信仰”和菜菜配送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0月30日－2019年1月29日），拟证明一审优产公司认可员工向志伟负责下单订货。刘春为优产公司员工，后期优产公司在首翠.放心餐采购群里面下单订货。3.首翠.放心餐采购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2月28日），拟证明王**承认员工向志伟负责下订单订货，双方曾有一次对账，银素芬也是负责收货的人员。优产公司指定人员签收的供货单是双方结算凭证。4.昵称“心居”和菜菜配送号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2月1日），拟证明培香蔬菜店已将预开的2018年11月，12月的发票附送货单一起交给了优产公司员工刘春，但优产公司并未按时付款。5.昵称“心居”和昵称“我本善良”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优产公司员工刘春收到2018年11月、12月以及2019年1月的发票后一直未付款。6.昵称“吴小松”和昵称“我本善良”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2月至12月），拟证明王**一直在负责订货事宜，且也是王**负责付款。7.2020年6月9日《公证书》一份，银素芬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银素芬与该证明的合照、优产公司的银行流水，拟证明优产公司向银素芬发放工资，银素芬为优产公司员工，与向志伟、银素芬证言相印证。银素芬在案涉供货单上签字的行为为职务行为。8.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协助查询复函，拟证明微信号×××ｒｄ为优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实名注册使用的微信号。 经质证，优产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优产公司并未授权向伟或向志伟收取货物，也未与银素芬签订劳动合同，也未授权银素芬收取货物。对证据2至证据6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不清楚向伟的微信号，王**也不在那个微信群里。对证据7，向志伟是优产公司员工，银素芬与优产公司是临时雇用关系。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优产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证据7、证据8具有真实性，且来源合法，也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以确定双方拟证明的目的。对于证据2至证据6，优产公司并未认可其真实性，培香蔬菜店在本院询问时陈述前述微信群中现并无其所主张的优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且培香蔬菜店也未举证证实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昵称人员即为其所主张的人员，故前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经二审另查明，2018年12月27日，优产公司账户分两次先后向银素芬个人账户转款670.97元及2600元，转款备注分别为“10月工资”、“11月工资”；2019年1月25日，优产公司账户向银素芬个人账户转款2600元，转款备注为“12月工资”；2019年2月28日，优产公司账户向银素芬个人账户转款2600元，转款备注分别为“1月工资”。 培香蔬菜店提交的《送货单》中，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章一栏签署有“银素芬”的具体如下： 1.2019年1月4日《送货单》金额为490.43元； 2.2019年1月7日《送货单》金额为518.45元； 3.2019年1月8日《送货单》金额为1137.6元； 4.2019年1月9日《送货单》金额为764.84元； 5.2019年1月10日《送货单》金额为742.60元； 6.2019年1月14日《送货单》金额为995.82元； 7.2019年1月15日《送货单》金额为691.78元； 8.2019年1月16日《送货单》金额为860.83元； 9.2019年1月17日《送货单》金额为709.86元； 10.2019年1月18日《送货单》金额为566.08元； 11.2019年1月21日《送货单》金额为335.6元； 12.2019年1月22日《送货单》金额为1007.76元； 13.2019年1月23日《送货单》金额为707.18元； 14.2019年1月24日《送货单》金额为303.38元； 15.2019年1月25日《送货单》金额为554.39元； 16.2019年1月28日《送货单》金额为694.89元； 17.2019年1月29日《送货单》金额为581.73元； 18.2019年1月30日《送货单》金额为592.75元； 19.2019年1月31日《送货单》金额为477.6元。 以上19张《送货单》金额共计为12733.57元。 2020年6月9日，向志伟在成都市郫都区公证处见证下出具《声明书》，其上内容为：2018年10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向志伟系优产公司员工，在培香蔬菜店向优产公司的供货中，向志伟与同事银素芬主要负责收货和在《送货单》上签字。 银素芬持手书《证明》的照片，该《证明》内容为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11月期间，银素芬为优产公司员工，受领导安排负责蔬菜的收货，培香蔬菜店的送货属实，以银素芬签字为准。 在二审庭审中，优产公司当庭陈述优产公司与向志伟签订有劳动合同，向志伟是优产公司的厨师。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培香蔬菜店主张优产公司差欠货款共计53645.9元，培香蔬菜店应对其主张进行举证，培香蔬菜店提交了25张《送货单》以证实其主张，而前述《送货单》上均无优产公司印章。对其中银素芬签字的19张金额共计12733.57元的《送货单》，虽然优产公司不予认可。但培香蔬菜店所提交的优产公司向银素芬发放工资的银行转款记录、银素芬的证明以及向志伟在公证处所出具的《声明书》等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证实银素芬系代表优产公司签收了前述货物，因此优产公司应承担前述货款的付款义务；对培香蔬菜店所举的2019年2月26日金额分别为242.5元和1607.6元的两张《送货单》、2019年2月27日金额为1173.8元的《送货单》、2019年2月28日金额为851.2元的《送货单》，优产公司否认收到该4张《送货单》对应的货物，而前述四张送货单中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章一栏均为空白，并无任何人员签字，因此不能证实培香蔬菜店已向优产公司交付了该四张《送货单》对应的货物。对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向伟”签收的金额共计为2543.2元的2张《送货单》应属培香蔬菜店向优产公司所供货物的事实，培香蔬菜店并无异议，优产公司也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双方对该事实的认可，故对该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优产公司所差欠培香蔬菜店货款金额应为15276.77元。 虽培香蔬菜店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使一审判决所确认的货款金额发生变化，应予调整。但一审判决所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培香蔬菜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的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出现遗漏，因此应予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优产到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武侯区培香蔬菜店支付货款15276.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276.77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276.77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三、驳回武侯区培香蔬菜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8元，由武侯区培香蔬菜店负担823元，由四川省优产到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武侯区培香蔬菜店负担762元，由四川省优产到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3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