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吉01行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峰华，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解放大路2518号交通大厦19楼。 法定代表人：李立国，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晓，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朱峰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以下简称吉林证监局）证券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石横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横特钢公司）用公司职员张铮、智庆现、孟宪鹏、唐健、刘萌萌、杨丽、李小俊、阮琳名义开立证券账户办理配资业务。石横特钢公司与朱峰华签订6份股票融资协议（账户为张铮、孟宪鹏、刘萌萌、杨丽、李小俊、阮琳），由石横特钢公司出资，朱峰华负责石横特钢公司指定的账户证券投资，指定账户内的收益超过10%以上，可以提取以上部分的收益。之后朱峰华又从孙峰手中接过智庆现和唐健两个账户，共计8个证券账户。吉林证监局经调查认定朱峰华实际控制上述帐户，进行证券交易，在2016年8月12日交易“长春经开”股票，买入5,753,257股，卖出910,000股，当日持股“长春经开”数额为27,929,229股，占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比例为6.01%，首次超过5%。朱峰华未按规定向中国证监会、上海证券交易所作出书面报告，亦未通知上市公司并予公告；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2月13日期间，朱峰华控制使用上述账户累计买入成交“长春经开”11,896,627股，成交金额110,656,645.60元，累计卖出成交“长春经开”16,210,614股，成交金额154,337,377.20元，朱峰华存在作为持有上市公司股份5%以上的股东将持有的股票在买入后六个月内卖出，在卖出后六个月内又买入的行为，吉林证监局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朱峰华超比例持股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违法行为给予警告，并处以400,000.00元罚款，对朱峰华短线交易违法行为给予警告，并处以100,000.00元罚款。朱峰华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吉林证监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吉林证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听证规则》有关规定，向朱峰华送达了立案调查通知，经调查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朱峰华提出陈述、申辩，但未提出听证，吉林证监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朱峰华主张吉林证监局未给予其听证权利没有证据，不予支持。关于朱峰华是否实际控制石横特钢公司的8个账号进行交易的问题。根据在案的证据，吉林证监局对朱峰华的询问笔录、石横特钢公司财务部长助理李奎东的询问笔录，石横特钢公司与朱峰华签订的协议书，证实张铮、刘萌萌、杨丽、李小俊、阮琳、孟宪鹏6个证券账户从开立时就交给朱峰华操作，这6个账户股票的买卖均由朱峰华决策，2016年6、7月份朱峰华又接手了唐健和智庆现2个账户，共计8个账户。诉讼期间，朱峰华虽然否认控制8个账户，只承认控制杨丽、李小俊、阮琳、刘萌萌的股票账号，并否认对账户交易有决策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询问笔录、股票融资协议、交易下单地址重合、股票交易趋同及资金关系等证据可以认定朱峰华实际控制上述8个证券账户进行交易，根据2019年7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操纵证券、期货市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对行为人实际控制使用证券账户，以行为人客观上拥有账户买卖的决策权，即对权利客体具有支配能力为标准，不以拥有账户内股票、资金等资产所有权为要件，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朱峰华实际控制8个股票账户进行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通过证券交易所的证券交易，投资者持有或者通过协议、其他安排与他人共同持有一个上市公司已发行的股份达到百分之五时，应当在该事实发生之日起三日内，向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证券交易所作出书面报告，通知该上市公司，并予公告；”朱峰华在当日持有“长春经开”股票5%以上时未向证券监管机构、证券交易所书面报告，亦未通知上市公司，并予以公告，违反上述规定，同时朱峰华在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2月13日期间，持有上市公司股份5%以上的股东将持有的股票在买入六个月内卖出，在卖出后六个月内又买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持有上市公司股份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东，将其持有的该公司的股票在买入后六个月内卖出，或者在卖出后六个月内又买入，由此所得收益归该公司所有，公司董事会应当收回其所得收益。”的规定，吉林证监局根据朱峰华违法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对朱峰华超比例持股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违法行为给予警告，并处以400,000.00元罚款；对朱峰华短线交易违法行为给予警告，并处以100,000.00元罚款，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了朱峰华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朱峰华不服，上诉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的基本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对证据解读存在重大错误和疏漏，询问笔录没有当时的录音佐证，取证程序存在瑕疵且与上诉人的意思表达有出入。一、一审法院维持处罚决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杨丽股票账户首次买入长春经开的时间是2016年12月6日，智庆现股票账户首次买入长春经开的时间是2017年1月26日，被上诉人把这两个账户归纳到2016年8月12日超比例持股的账户组里显然是一个严重的错误；随之衍生出处罚决定书里吉林证监局根据这八个账户统计出的总股数，成交金额这些关键数据都是错误的。把杨丽和智庆现账户归结到超比例持股账户组里是错误的，处罚书里短线交易金额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根据八个账户银证转账记录，相关合同，询问笔录，交易地址四个方面认定上诉人实际控制这八个账户与事实不符，对证据的解读不全面，没有真实、客观和公正地反映案件真相。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建行银行卡能够证实乐斌是智庆现、唐健、张铮账户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三个账户的保证金来源于乐斌。2.相关合同取证存在重大疏漏，依据上诉人和张铮的协议认定张铮账户由上诉人控制是错误的，对合同没有查证属实，进而通过银行流水来源于上诉人，将智庆现、唐健的股票账户都算在上诉人控制的股票账户组里错误。上诉人和张铮签的协议是误签，应该是孙峰和张铮签的。3.被上诉人提供的询问笔录和上诉人原来的意思表达有出入，某些地方与事实不符，与银行流水、交易记录等证据不符，有误导之嫌，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监督和查实的职责。事情的真相是：2015年11月乐斌找上诉人配资做银河生物，上诉人找到中间人王志泉，王志泉告知上诉人有一个资金方可以出三亿，因为上诉人和乐斌都忙，所以上诉人想到让朋友孙峰去签配资协议顺带让他挣点钱补贴家用，孙峰于是去济南国海证券找到王志泉，王志泉全程看着孙峰签完智庆现、唐健、张铮的协议，再把协议带给钢厂让这三个人签，上诉人是完全信任王志泉的，所以不知道王志泉介绍的资方和原来的几个账户是同一个资方钢厂的。王志泉告诉上诉人资方资金已经准备好了，于是乐斌就在2015年11月17日总共打给上诉人7500万，在随后四天里上诉人就把7200万打给孙峰，他再按协议按个给智庆现、唐健、张铮打了保证金。2016年5、6月份资方通知王志泉告诉孙峰和上诉人智庆现、唐健、张铮等做银河生物的账户累计亏损五、六千万，让我们补仓，我们赶紧找乐斌商量，乐斌开始还接电话后来就找不到人了。资方就联系孙峰，孙峰几次开车来北京找上诉人协商解决办法。面对市值不断缩水和无人管理的账户，钢厂领导权衡利弊后做了一个善意的决定：卖出银河生物，寻找好的标的做，争取把市值坐回来，孙峰负责他签约的三个账户，上诉人的团队接手孟宪鹏和高圆圆账户，王志泉等中间人也帮忙提供优质投资建议，期间继续寻找乐斌。得到钢厂领导认可后再加上上诉人本意是让孙峰挣点钱没想到害得他背负那么大的债务，内心非常愧疚就同意开始管理高圆圆和孟宪鹏账户并分派给下面交易员，孙峰就是那时开始在上诉人办公室做交易的，孙峰看到上诉人的账户里有十几块买的长春经开而现在股价才6、7块钱，他觉得风险小，利润空间大就开始慢慢买了。后来长春经开股价慢慢上来了，而银河生物最低跌到1块多，大家都觉得钢厂领导的决定是最善的。2017年2月前后市值回来后孙峰退出由我来接手这些账户。二、上诉人不存在超比例持股的情况。乐斌作为实际配资方和真正的控制人，负责的智庆现、唐健、张铮、孟宪鹏四个股票账户交易银河生物连本带利亏损6000多万后消失，导致代乐斌跟智庆现、唐健、张铮签约人孙峰陷入巨额债务，上诉人出于保护朋友、帮助朋友的心理不求任何回报，实际也没有拿到一分钱，就被动接手出现债务问题的股票账户，利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还有团队协作成功将巨额亏空补上，为资金方钢厂挽回巨额损失，化解了一场巨大社会矛盾，上诉人的行为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倡导的公民行为准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裁判保护善人善举的指导精神。纵观整个案件，上诉人自始至终都不是智庆现、唐健、张铮、孟宪鹏四个股票账户实际控制人和受益人，亦未超比例持股。综上，处罚决定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或撤销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吉林证监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递交了2016年1月3日的邮件截图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峰华提起上诉的理由主要为其认为自己不是孟宪鹏、张铮、唐健及智庆现四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关于上诉人是否为孟宪鹏和张铮账户实际控制人的问题，朱峰华在2017年11月24日吉林证监局对其进行询问时自认其通过朋友介绍向石横特钢公司寻求配资，孟宪鹏和张铮账户是石横特钢公司配资给上诉人的，供其操作使用，从签配资协议后一直由其管理，由上诉人的团队通过上诉人公司的电脑具体操作。石横特钢公司财务部长助理李奎东在2017年8月9日吉林证监局对其进行询问时陈述石横特钢公司将孟宪鹏和张铮账户交给上诉人朱峰华操作。上述询问所形成的询问笔录和上诉人分别与孟宪鹏、张铮（石横特钢公司）签订的股票融资协议，孟宪鹏和张铮账户交易“长春经开”股票下单地址与上诉人认可实际控制的李小俊、阮琳、刘萌萌等的账户交易“长春经开”股票下单地址重合且交易的其他股票种类趋同以及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认定朱峰华实际控制孟宪鹏和张铮账户交易“长春经开”股票。关于上诉人是否为唐健和智庆现账户实际控制人的问题，虽然唐健和智庆现系与孙峰签订的股票融资协议，但是，朱峰华在2017年11月24日吉林证监局对其进行询问时自认有个朋友找上诉人做中介借用唐健和智庆现账户配资，考虑到上诉人本人签协议太多，让孙峰代签字，与孙峰无关，这两个账户在2016年亏损严重，6、7月份时孙峰找上诉人想让上诉人接收这两个账户，上诉人考虑孙峰只是代签协议，就把这两个账户转到上诉人管理，之后一直是上诉人在操作。石横特钢公司财务部长助理李奎东在2017年8月9日吉林证监局对其进行询问时陈述石横特钢公司将唐健和智庆现账户交给孙峰操作。上述两个询问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孙峰只是代签股票融资协议。上述两个询问所形成的询问笔录和唐健、智庆现账户交易“长春经开”股票下单地址与上诉人认可实际控制的李小俊、阮琳、刘萌萌的账户交易“长春经开”股票下单地址重合且交易的其他股票种类趋同以及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认定朱峰华实际控制唐健和智庆现账户交易“长春经开”股票。且，假使朱峰华未实际控制唐健和智庆现账户交易“长春经开”股票，其实际控制的其他账户亦存在在2016年8月12日持有“长春经开”股票5%以上时未向证券监管机构、证券交易所书面报告，亦未通知上市公司，并予以公告，同时在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2月13日期间，作为持有上市公司股份5%以上的股东将持有的“长春经开”股票在买入六个月内卖出，在卖出后六个月内又买入的行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把智庆现和杨丽股票账户归纳到2016年8月12日超比例持股的账户组里错误的主张，因上诉人主张杨丽账户和智庆现账户首次买入长春经开的时间分别是2016年12月6日和2017年1月26日，均晚于2016年8月12日，且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一致，故被上诉人是否将杨丽、智庆现账户归纳到2016年8月12日超比例持有“长春经开”股票账户组，均不影响该账户组在2016年8月12日交易“长春经开”股票数量的认定，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银行流水、王志泉、孙峰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乐斌是智庆现、唐健和张铮账户实际控制人的观点，由于孙峰及王志泉并未出庭作证，上诉人提交的王志泉、孙峰出具的证人证言系复印件，无法核对真伪，故本院对二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仅凭银行流水不能证明乐斌是智庆现、唐健和张铮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对其询问笔录不真实的主张，因上诉人本人已在该询问笔录上签字确认，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朱峰华存在在2016年8月12日持有“长春经开”股票5%以上时未向证券监管机构、证券交易所书面报告，亦未通知上市公司，并予以公告，同时在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2月13日期间，作为持有上市公司股份5%以上的股东将持有的“长春经开”股票在买入六个月内卖出，在卖出后六个月内又买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上诉人朱峰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峰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会志 审判员  厉 丽 审判员  姜 楠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