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帅，男，2005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法定代理人：康健，男，1975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系康帅父亲。法定代理人：宋小梅，女，1974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系康帅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一冲，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外国语学校，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九都路76号。法定代表人：齐振富，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帅武，河南品缔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九都路与孙辛路交叉口北航科技园16号楼。负责人：刘水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晴，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康帅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外国语学校）、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7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祖萌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帅的法定代理人康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一冲，被上诉人外国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帅武，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康帅各项损失115610.91元，改判外国语学校赔偿康帅49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危险使用单杠造成自身受伤是错误的。一审过程中，虽然外国语学校提供了多份在校学生证言，以此证明事故发生的过程，但出具证言的均属于该校学生，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属于未成年人，也没有出庭作证，接受询问与质证，因此，该数份证据不符合证据证明规定，不应当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直接以此作为事故发生的事实依据，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划分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康帅本人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是错误的。首先，我国法律设置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这一身份，就是对那些不能够清楚认识自己行为会对自己带来后果的人进行保护，要求其监护人尽到看管、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民事权益的作用。本案中，康帅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本身对如何合理使用单杠存在认识不足，不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自身行为将会带来的严重后果，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康帅应该认识到自身行为的危险性，忽视了康帅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危险认知能力的不足，以成年人的思维来判断未成年人的认知能力，属于明显的主观臆断。其次，康帅受伤的真正原因并非其使用单杠的行为，而是从单杠上摔下后，校方没有足够的保障措施预防受伤的发生。事故现场的单杠下面没有类似沙坑之类的能起到有效缓冲保护的设施存在，任何意外摔下均有可能造成使用者受伤，设施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才是康帅意外受伤的真正原因。最后，学校作为孩子在校期间的监护者，对待自身提供的存在安全隐患、容易造成学生受伤的设施，应当安排专人看管，监督未成年人合理安全的使用，而不是放任不管，任由未成年人自由使用，这是对危险的放任。因此，康帅使用单杠受伤对康帅而言实属意外，受伤的主要原因是单杠安全防护设施的缺失以及消防的疏于监管所共同导致，校方应当承担康帅受伤的全部责任。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康帅受伤的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康帅认为，校园责任险是对在校学生意外受伤造成损失的救济，而不是仅仅为学校的过错买单。保险存在的目的应当是为了维护在校学生的利益，因此，在有保险保护的情况下，无论康帅受伤责任如何划分，保险公司都应当对意外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的保险赔偿责任，这样才能体现保险合同对学生安全的保护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外国语学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帅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正确的认识到单杠的使用方法，且单杠及地面两个物体本身不会导致事故发生，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康帅危险使用单杠。学校的职责是教书育人而不是保姆，在已尽到安全教育的情况下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我国保险法第65条关于责任保险的定义可以清楚地看出责任保险的基础是侵权法律关系，外国语学校作为投保人与答辩人签订保险合同，答辩人按照保险责任对外国语学校应当对上诉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进行赔付。外国语学校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的部分由答辩人代为赔偿，与上诉人无任何合同关系，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康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外国语学校、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52320.61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外国语学校、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帅系外国语学校的学生，2018年6月20日下午第一节生物课下课后，康帅站到墙边的台沿上往单杠上跳，手一滑从单杠上面摔下。同日，患者康帅以“右髋部疼痛、活动受限4小时”为主诉入住洛阳市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2018年6月21日，家属要求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2018年6月21日，康帅以“摔伤致右髋部肿痛，活动受限一天”为主诉入住河南省正骨医院，××，主证为气滞血淤证”，西医诊断“股骨颈骨折（右）”。2018年6月25日康帅在全身麻醉下行股骨骨折闭合复位钢针内固定术、股骨骨折闭合复位螺钉内固定术，术中及术后生命体征平稳。患者于2018年7月9日办理出院，出院情况：生命体征平稳，患侧肢体运动及末梢血循均正常，换药见切口已愈合已拆线，针孔干燥无渗出，髋人字支具外固定，松紧适度，术后拍片复查，骨折端复位好，内固定位置适当，固定牢固。出院医嘱：功能锻炼，患侧足趾屈伸运动，每日2次，每次30分钟，暂不允许下床，待骨折端愈合后再下床。康帅住院期间留陪护二人，陪护18天。2020年4月22日，康帅因股骨颈骨折术后1年余入住正骨医院髋部损伤二科，同日办理出院，出院中医诊断：××、气滞血瘀证、骨内固定装置障碍。同日，康帅以“右股骨颈骨折术后一年九个月”为主诉入住正骨医院小儿骨伤一科住院部，中医诊断：××、肝肾不足证，西医诊断：陈旧性股骨颈骨折（右），2020年5月6日康帅在全身麻醉下股骨内固定装置去除术，术后拍片复查骨折端愈合良好，内固定已全部取出，复查髋关节MRI未发现股骨头坏死征象。康帅于2020年4月28日办理出院。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出险/索赔通知书（涉及人伤）、赔偿确认书、现场查勘记录各一份，载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外国语学校，出险地点校内，出险原因意外，报案人姓名宋小梅，出险经过、事故原因及人员受伤情况描述：2018年6月20日，康帅从单杠上摔下导致右腿股骨颈骨折。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的校（园）方责任保险单一份，载明被保险人：外国语学校，校方处所地址：洛阳市西工区，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30万元。人寿保险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本保险期间和本保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区域范围内，被保险人在其校园内或其统一组织并带领下的校园外活动中，由于疏忽或过失造成下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一）注册学生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二）事先经过保险人书面同意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上述第（一）与第（二）项每次事故赔偿总金额不得超过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每次事故赔偿限额。第六条约定，下列各项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二）任何性质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康健、宋小梅申请对康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及康帅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鉴定意见：康帅因故致右股骨颈骨折，累及骨骺。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7》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康帅出院后护理期限为112~132天；康帅目前不存在护理依赖。康健、宋小梅支出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教育机构应在其未尽到管理职责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学校对在校未成年人负有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应加强对未成年人的安全教育，采取措施保障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事发时康帅作为13周岁的中学生，其站到墙边的台沿上往单杠上跳应该意识到该行为具有危险性。外国语学校设置单杠的位置不合理，单杠的安全保障措施不到位，对造成康帅的损害后果亦负有一定责任。综合本案案情，该院酌定由学校承担30%赔偿责任，康帅承担70%的责任，因康帅尚未成年，其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第二，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外国语学校为其在校学生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双方构成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对康帅的合理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校方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第三，康帅本次诉讼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门诊6388.94元+住院15662.24元=22051.1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住院26天=1300元；3.营养费，每天20元×住院26天=520元；4.护理费，按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2019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住院26天，出院后护理期限参照鉴定意见，该院酌定为122天（46858元／年÷365天×26天×2人+46858元／年÷365天×122天×1人=22337.79元）；5.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200.97元／年×20年×0.1=68401.94元；6.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115610.91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校方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康帅115610.91元×30%=34683.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外国语学校承担。鉴定费1900元，由外国语学校承担5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康帅各项损失34683.27元；二、洛阳外国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康帅3570元；三、驳回康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外国语学校、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元，由康帅负担466元，由洛阳外国语学校承担16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案。教育机构对未成年人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法定职责和义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教育机构应在其未尽到管理职责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审中康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摔伤经过无异议,对此应予确认。康帅在事故发生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其年龄和认知能力,其应明知站到墙边台沿上往单杠上跳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其仍冒险为之,导致自己不慎摔伤,因此,康帅自身的过错是造成其受伤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康帅对其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外国语学校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校（园）方责任险，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的是外国语学校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故康帅主张学校外国语学校应对其受伤承担全部责任，并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康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元，由康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祖 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