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婷，女，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东关乡东关乡居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夏友宪，贵州贵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娟，女，1973年4月10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袆袆，女，1995年10月4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采法，贵州省大方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婷与被上诉人赵娟、申祎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婷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黔0521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申祎祎对案渉房屋享有权利，无法律与事实依据。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涉案房产的不动产物权变更，应当登记后才有效。申祎祎主张其拥有涉案房产的权利，但不能提出不动产登记予以证明，不能证实其主张。其次，申祎祎主张依据赵娟、申忠政的离婚协议，其将涉案房产赠与申祎祎，据此提出涉案房产的不动产物权，系对法律关系认识不清。赵娟、申忠政离婚时，将房产赠予申祎祎，与申祎祎之间发生赠与合同的法律关系，属于债法的范畴，该合同约定有效与否、成立与否不是判断不动产物权是否变化的依据。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7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赵娟及申祎祎并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不应认定申祎祎享有案涉房屋的权利。再次，上诉人借款给赵娟时，该涉案房产虽所有权未进行登记，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赵娟名下这一事实，使上诉人认为赵娟依然具有相应的责任能力，据此借款给赵娟，这即是物权登记与公示的部分意义所在。最后，离婚协议书在民政部门的备案，不属于物权登记，也不能发生不动产物权变更的法定效力。赵娟与申忠政的离婚协议约定赠与房屋给申祎祎并不能产生物权发生变动的法律效果。二、一审判决未认定案涉房屋第四、五层是赵娟修建的，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实涉案房屋由赵娟修建且整栋房屋均系赵娟居住、管理使用，而一审法院却只字未提上诉人申请作证证人的证言，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定上诉人的主张，有选择性的引用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另，赵娟出具的借条（2016年10月22日出具）明确载明借款用于房屋装修，即是用于涉案房屋的新增四、五层部分的装修，一审法院亦对此事实视而不见。三、被上诉人赵娟存在利用离婚赠与财产，以逃避债务的嫌疑。被上诉人赵娟与申忠政于2011年1月17日登记结婚，2011年4月20日即签订离婚协议，将涉案房屋赠与申祎祎明显不符合正常生活逻辑。早在上诉人陈婷2012年借款给赵娟前的2010年、2011年，赵娟已有债务，明显办理离婚即是为了逃避债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申祎祎的执行异议成立，一定程度上帮助了赵娟逃避债务。被上诉人申祎祎二审答辩称：答辩人对案渉房屋依法享有权利，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一、2011年4月20日，答辩人父母签订离婚协议，将涉案房屋赠与答辩人，答辩人基于法律规定，于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之后，就已经实际管理和使用了案渉房屋，合法拥有了通过赠与行为得到的案渉房屋的第一、二、三层。二、案渉房屋第四、第五层系答辩人修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三、答辩人之母赵娟离婚及赠与的行为是其合法的民事权利，而且其对答辩人的赠与发生在与被答辩人的债务产生之前，答辩人所称的“早在2010年、2011年赵娟已有债务，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完全是其猜测，倘若赵娟已有债务，为何未有权利人向赵娟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赵娟二审未答辩。上诉人陈婷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位于贵州省大方县大方镇杉林路的5层房屋（土地登记编号：01150241）归被告赵娟所有（庭审中明确不要求审理）；2、撤销（2020）黔05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并继续执行位于贵州省大方县大方镇杉林路的5层房屋（土地登记编号：01150241）；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忠政、赵娟系被告申祎祎的父母，2011年4月20日，申忠政作为甲方与被告赵娟作为乙方自愿离婚并在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其中共同财产部分约定为：“共建房子壹栋，其房产权归申祎祎所有，暂时由甲方代管使用三楼和一楼右边门面及右边地下室一间，乙方代管使用二楼和一楼左边门面及左边地下室一间，甲乙双方不得将房子出售、转让、抵债，只有管理权和使用权。”。申忠政与赵娟于2011年1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2011年4月20日办理离婚手续。一审另查明，赵娟分别于2012年5月30日、2015年4月1日、2016年10月22日分三次向陈婷借款20000.00元、150000.00元、40000.00元未如期归还，陈婷诉至大方县人民法院，大方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黔0521民初4115、4116、4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娟归还借款本息。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赵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陈婷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以（2019）黔0521执999、1000、10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赵娟名下的位于贵州省大方县大方镇杉林路5层房屋（土地登记编号01150241）。案外人申祎祎以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为由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黔05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支持了申祎祎的异议请求，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赵娟名下位于贵州省大方县大方镇杉林路的5层房屋（土地登记编号01150241）的执行。申请执行人陈婷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婷称申忠政与赵娟于2011年1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涉案房屋第一层于1996年修建、第二三层于2006年修建，与申忠政无关联，赠与行为无效，被查封房屋所有权归赵娟所有的意见，结合申祎祎于1995年10月4日出生的事实，虽申忠政与赵娟于2011年1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但事实上申忠政与赵娟在其孩子申祎祎1995年出生前就应在一起共同生活，符合常理，故对原告陈婷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赵娟与申忠政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异议房产归双方所生孩子申祎祎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异议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申祎祎享有的是将异议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陈婷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一、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早于陈婷与赵娟因第一次借款（2012年5月30日）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二、从内容上看，申祎祎的请求权系针对异议房产的请求权，而陈婷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三、从性质上看，陈婷与赵娟的金钱债权，系赵娟与申忠政离婚后发生，属于赵娟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异议房产实质上已因申忠政与赵娟的约定而不再成为赵娟的责任财产，故在陈婷与赵娟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异议房产都未影响到赵娟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申祎祎的请求权即使排除陈婷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陈婷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四、从发生的根源上看，异议房产系申忠政与赵娟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异议房产归双方所生孩子申祎祎所有，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申祎祎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陈婷的金钱债权相比，申祎祎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五、从赠与关系的成立来看，赠与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本案中，赵娟、申忠政在《离婚协议》中对赠与房产作出了意思表示，对申祎祎设定了利益，虽申祎祎当时未年满18周岁，但原告陈婷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泽明作证称2017年左右看到申祎祎在涉案房屋居住。2017年时申祎祎已22周岁，故可以认定涉案房屋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申祎祎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双方的赠与关系成立，申祎祎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原告诉称涉案房屋第四、五层不是被告申祎祎修建的意见，因涉案房屋第一、二、三层申祎祎享有权利，且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对异议房产的执行，基于申祎祎与陈婷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根源以及赠与的成立等方面来看，申祎祎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对申请执行人陈婷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赵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公告费200.00元，由原告陈婷负担。二审查明，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陈婷的诉讼请求是否不当。本院认为，关于对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陈婷的诉讼请求是否不当的认定。本案中，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且在申忠政、赵娟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离婚协议》中对其共同财产已约定为：“共建房子壹栋，其房产权归申祎祎所有，…”。加之上诉人陈婷借款给被上诉人赵娟时间分别为2012年5月30日、2015年4月1日、2016年10月22日，即上诉人陈婷与被上诉人赵娟借贷关系形成时间均在申忠政与赵娟签订《离婚协议》后，故就本案中涉案房产是否予以执行的问题，一审已从基于被上诉人申祎祎与上诉人陈婷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根源以及赠与的成立等方面详细阐述清楚申祎祎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在此不再赘述。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陈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婷关于被上诉人申祎祎不能提供不动产登记权利证书来证明其拥有涉案房产的权利以及被上诉人赵娟存在利用离婚赠与财产以逃避债务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陈婷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