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俊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国，山东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波，山东星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荣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国，山东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波，山东星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丰顺防腐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亚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万林，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美红，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吉化华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聂川富，经理。 原审被告：海洋石油工程（青岛）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琳晖，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强青岛公司）、上诉人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丰顺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丰顺公司）、原审被告青岛吉化华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华强公司）、原审被告海洋石油工程（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油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苏州丰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苏州丰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与青岛华强公司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016年5月初华强公司与海油公司产生承包合同关系，海油公司将钢构件加工工作发包给华强公司，华强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青岛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负责衔接、协调海油公司与青岛华强公司的项目联系。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从海油公司承接钢构件加工等工作，后分包给青岛华强公司。2.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与苏州丰顺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苏州丰顺公司提交法院的三份盖有华强青岛公司公章的合同：《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关于中海油工程股份有限公司YAMAL项目施工队生产责任承包合同》、《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关于中海油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巴西EPSOP67项目施工队生产责任承包协议》、《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关于中海油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澳大利亚PYPENESS项目EPSO涂装施工队生产责任承包协议》均不是华强青岛公司签订的，华强青岛公司从未与苏州丰顺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或合同，所盖公章是伪造的，在（2017）鲁0211民初13235号案中，华强青岛公司申请鉴定此三份合同及收款收据上所盖公章的真伪，经法庭批准准予鉴定，华强青岛公司已交纳鉴定费，苏州丰顺公司不配合鉴定，并于2018年12月28日撤诉，后又提起本次起诉，此项行为应推定为苏州丰顺公司认可在此合同华强青岛公司的印章为伪造的。聂川富是青岛华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始至终只是代表青岛华强公司，聂乃舜是青岛华强公司的股东，华强青岛公司从未授权聂乃舜代表其与任何单位签署有关文件，并不能代表华强青岛公司。一审法院认定聂乃舜代表华强青岛公司是错误的。华强青岛公司没有给苏州丰顺公司出具过保证金的收款收据，收据上的印章是伪造的，华强青岛公司也未收到苏州丰顺公司的保证金及发票，华强青岛公司也从未支付给苏州丰顺公司工程款，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3.苏州丰顺公司与青岛华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苏州丰顺公司在2019年4月25日庭审中提交补充证据，即青岛华强公司与苏州丰顺公司签订的《青岛吉化华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关于中海油工程股份有限公司YAMAL项目施工队生产责任承包合同》，2017年3月30日，青岛华强公司股东聂乃舜与苏州丰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亚平在该协议最后一页签署“青岛吉化华强和苏州丰顺两公司以2016年7月7日双方签订的中海油工程公司YAMAL项目施工队生产责任承包合同为准”，“此前所签有关该项目的合同作废”，作废的当然包括苏州丰顺公司提供的三份假印章合同，显然双方是以该协议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对该证据没有认定是错误的。苏州丰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存在日期在后的结算单价与前面的合同单价不一致的情况，法院认可了后面的单价约定。在协议的双方协商一致均否认前述合同，而认可后一协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双方认可的协议不予认定，依然认可盖有虚假公章的协议，采用双重标准，偏袒苏州丰顺公司。2017年1月12日、1月24日苏州丰顺公司收到的两笔款项合计80万元并不是华强青岛公司支付的，而是青岛华强公司支付的，发票也是由苏州丰顺公司开具给青岛华强公司的，可以证实青岛华强公司与苏州丰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4.海油公司是合同的定作方，从苏州丰顺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12来看，大部分的工作项目未经定做方验收认可，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苏州丰顺公司完成工作量，判决华强青岛公司和华强公司给付欠款明显不当。5.苏州丰顺公司提交的协议中有两份是与出国劳务有关的，与本案无关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混淆在一起审理并做出判决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苏州丰顺公司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最后一次开庭时仍然坚持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要求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青岛华强公司、海油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加工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并未进行释明，告知苏州丰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苏州丰顺公司也未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在此情况下，法院本应当驳回苏州丰顺公司的起诉，但是一审法院迳行按照承揽加工合同纠纷做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关于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列项第一个问题，一审判决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承担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2240元，没有法律依据。即便判决一方当事人承担也应当在判决主文中，不应放在与案件受理费并列的地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苏州丰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苏州丰顺公司与华强青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海油公司与华强公司签订了四份工作合同，将相关工作内容发包给华强公司，华强公司将相关工作交由其分支机构华强青岛公司，当事人双方并无异议。2.根据苏州丰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3显示，苏州丰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华强青岛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均加盖了华强青岛公司的印章，授权委托人均为聂乃舜，苏州丰顺公司一审提交的缴纳保证金收据上也加盖了华强青岛公司的印章，收款人处有聂乃舜签名，且聂乃舜实际参与了工程量确认。虽然华强青岛公司称三份合同上加盖印章系他人假冒自己名义所签订，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3.2019年3月，一审案件召开庭前会议时，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和青岛华强公司共同代理人刘利国虽称涉案合同签章是华强青岛公司，实是青岛华强公司用华强青岛公司名义，但对苏州丰顺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及收据真实性及收到260万元保证金均予以认可。4.根据苏州丰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8显示，青岛华强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而苏州丰顺公司提交三份承包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7月6日和7月21日，即签订合同时青岛华强公司尚未成立，青岛华强公司称其在登记成立前分包涉案项目后再转包理由无法成立。5.华强公司庭审时提交加盖青岛华强公司盖章及聂乃舜签字《承诺书》，恰证明苏州丰顺公司提交的与华强青岛公司签订的3份合同及其出具的6份收据的真实性，华强青岛公司称所盖公章系伪造不能成立。（1）聂乃舜是经过华强青岛公司授权涉案工程的项目管理人、联系人，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称苏州丰顺公司提交的3份合同和6份收据是伪造的不能成立；（2）该《承诺书》上承诺日期系2016年7月10日，当时青岛华强公司尚未成立，聂乃舜签字确认，不可能代表青岛华强公司；（3）该承诺即使是真的，也是聂乃舜与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对苏州丰顺公司无任何约束力；（4）苏州丰顺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鲁0211民初1147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件案外人起诉华强青岛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和利息等，该案件原告也是在2016年6月份签订的《施工队生产责任承包合同》，同样约定在海油公司YAMAL项目中，华强青岛公司负责对合同项目整体进行管理，案外人负责组织施工，由其向华强青岛公司交纳保证金20万元，华强青岛公司在合同加盖了公章，另由聂乃舜作为华强青岛公司的授权人在合同上签字，说明聂乃舜是华强青岛公司的授权委托人。（5）反之，如华强青岛公司称其公章系伪造，该项目涉及合同众多，现2017鲁02**民初11476号、2018鲁02**民初8879号民事判决书，均由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其未提任何异议，有悖被“伪造”常理。6.根据苏州丰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6《工作量确认单》，单位名称为华强公司，由聂川富代表华强公司确认。该《工作量确认单》即相当于签证单，涉案工程喷砂、涂装项目由苏州丰顺公司完成，发包方系海油公司、承包单位系华强公司，足以说明苏州丰顺公司与华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7.即使华强青岛公司称没有授权聂乃舜，聂乃舜行为也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构成要件。综上，苏州丰顺公司与华强青岛公司签订合同时，有公司盖章和聂乃舜签字确认，涉案工程项目也是华强公司与海油公司签订，苏州丰顺公司施工完成的《工作量确认单》作为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完成工程的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苏州丰顺公司与华强青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苏州丰顺公司虽然于2017年1月12日、1月24日收到两笔款项80万元是青岛华强公司支付，仅是青岛华强公司依据华强青岛公司指示付款的一种渠道。关于案件认定应支付款项，根据苏州丰顺公司提交证据4《工程未付项目决算清单》，聂乃舜确认尚应付款项635.8万元，2019年8月26日庭审中，苏州丰顺公司将有异议的部分减掉后确认为556万元（包含保证金26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未付款数额符合事实。苏州丰顺公司与华强青岛公司签订的协议，均有苏州丰顺公司劳务内容，与劳务有关的协议与本案系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程序并无违法，案由的认定不影响苏州丰顺公司诉讼请求部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强青岛公司和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海油公司述称，我方认可一审判决中关于加工承揽合同的事实认定，苏州丰顺公司向我方主张付款没有法律依据，我方与华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该公司的付款除被法院冻结部分均已支付完毕，在一审事实调查过程中也已查明。 青岛华强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苏州丰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青岛华强公司、海油公司支付苏州丰顺公司拖欠的工程款635.8万元；2.判令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青岛华强公司、海油公司支付苏州丰顺公司自2017年5月27日至实际给付日利息(按总工程款635.8万元年利率24％向苏州丰顺公司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8月26日利息为38.14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青岛华强公司、海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认为，关于本案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交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做、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建筑和安装两方面的合同，建筑是指对工程进行营造的行为；安装主要是指与工程有关的线路、管道、设备等设施的安装。建设工程施工的目的是建设不动产建筑物，其管辖问题按不动产纠纷确定。而加工合同是指承揽人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将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加工为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苏州丰顺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工作内容均为对加工件进行除锈、喷砂等，合同履行的目的是交付加工件，并非建设不动产，故本案案由应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付款责任主体及数额的认定；二是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三是苏州丰顺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和财产保全费应否支持问题。 一、关于付款责任主体及数额的认定问题。海油公司与华强公司签订了四份工作合同，将相关工作内容发包给华强公司，华强公司将相关工作交由其分支机构华强青岛公司，双方对此无异议。苏州丰顺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均加盖了华强青岛公司的公章，授权委托人均为聂乃舜，苏州丰顺公司提交的交纳保证金收据上也加盖了华强青岛公司的公章，收款人处有聂乃舜签名，聂乃舜并实际参与了工程量确认、对账结算等事宜。华强公司和华强青岛公司质证称，上述三份合同上加盖的华强青岛公司的印章系他人假冒自己名义签订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也未否认合同内容系由苏州丰顺公司实际完成，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青岛华强公司辩称，是其借用华强青岛公司名义与苏州丰顺公司签订的合同，实际是华强青岛公司将合同项目分包给青岛华强公司，青岛华强公司又将其转包给苏州丰顺公司，理由是当时其公司尚未成立，没有资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华强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苏州丰顺公司提交的三份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7月6日和7月21日，即签订合同时青岛华强公司尚未依法成立，而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自法人成立时产生，青岛华强公司称其在登记成立前分包案涉工作项目后再转包给苏州丰顺公司的理由不成立，因为此时其民事主体资格尚不存在，同时该合同并未约定“先由尚未成立的青岛华强公司分包合同内容，待其成立、取得相应资质后再由青岛华强公司转包给苏州丰顺公司”的内容。故，青岛华强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苏州丰顺公司自与华强青岛公司签订合同后即获得履行合同的权利，苏州丰顺公司事实上也按约交纳了履约保证金及质量保证金、组织开展加工工作、报批工作量等，积极履行各项合同义务。对于青岛华强公司辩称其“挂靠、借用”华强青岛公司资质一说，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华强公司既未以华强青岛公司名义向海油公司承揽项目，也未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别人资质揽来活自己干，“挂靠”一说也无从谈起。对于华强青岛公司提交的《承诺书》，虽显示有：“承诺人现以青岛华强公司实际施工管理人（负责人）的身份，负责分包的贵公司承包的海洋石油工程（青岛）有限公司船舶钢结构加工工程”，但承诺人聂乃舜也是苏州丰顺公司提交三份合同的授权委托人，承诺单位青岛华强公司于2016年7月10日作出该承诺时尚未成立，且该承诺书为复印件，也无1-5项承诺内容，不具有完整性，对其证明效力不应确认。对于苏州丰顺公司向青岛华强公司开具发票一节，因苏州丰顺公司称其是依付款方要求开具的，故凭此不能证明青岛华强公司即为苏州丰顺公司的发包方。上述，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青岛华强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青岛华强公司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强青岛公司与苏州丰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亚平于2016年7月6日和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三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约履行。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青岛华强公司并未否认案涉工作内容由苏州丰顺公司实际完成，该三方将苏州丰顺公司加工成果（工作量）签字确认后作为“总包”合同工作内容上报海油公司确认付款，也是对苏州丰顺公司履行合同的认可。聂乃舜作为上述三份合同甲方的授权委托签字人，接收保证金并在保证金收据上加盖华强青岛公司公章、以华强公司名义确认并上报部分工作量、结算价款等一系列行为，使得苏州丰顺公司有理由相信聂乃舜有权代表华强青岛公司所为，即便如华强青岛公司所称其没有授权聂乃舜，也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构成要件，该代理行为也为有效，应由被代理人华强青岛公司承担聂乃舜的代理行为后果。继而，由聂乃舜签字确认的结算价款对华强青岛公司有效，虽合同约定的单价与结算单价不一致，应视为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对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和确认，因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可能会出现情势变更等情形，由固定价款变更为具实结算价款并不罕见。海油公司与华强公司的工作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为暂定总价，华强青岛公司与苏州丰顺公司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结算依据为：海工（或第三方）与甲方的最终分包结算价格，5.2条约定了单价，但并未约定固定单价不变。青岛华强公司提交的海油公司与华强公司的工作合同中商务条款页码与合同页码不符，也不能约束苏州丰顺公司。故，一审法院对青岛华强公司对结算单价的异议理由不予支持。聂乃舜和苏州丰顺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共同确认尚应支付款项共计635.8万元（包含保证金260万元、质保金43.58万元），苏州丰顺公司在2019年8月26日最后一次庭审中确认尚欠款总额为556万元（包含保证金260万元），低于之前的决算值，一审法院以后者确认为应付款数额。华强青岛公司系华强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但考虑海油公司也向华强青岛公司付款、一审法院对华强青岛公司的该收款账户予以查封的实际情况，将分公司明示为整体责任人较为妥当。故，一审法院确认华强公司和华强青岛公司为向苏州丰顺公司付款的责任主体。海油公司依据苏州丰顺公司提交的14份工作量对账单，确认其欠付华强公司412110.79元，另有一笔100467.24元未开具发票，但不同意向苏州丰顺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适用加工承揽相关法律规定，海油公司不是苏州丰顺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的当事人，苏州丰顺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被告海油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不应支持。 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聂乃舜在2017年5月27日对未付项目价款进行了决算，在2017年8月5日又向苏州丰顺公司作出付款542.22万元（除质保金43.58万元）的承诺：保证在2017年8月15日前向苏州丰顺公司支付完毕，否则自愿承担苏州丰顺公司所有的损失，包括不限于一切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并自2017年5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向苏州丰顺公司支付利息，质保金也可以随时要求支付。聂乃舜的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华强公司承担，不再赘述。上述承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酌情支持苏州丰顺公司按年利率24%、以512.42万元（当庭确认的556万元-质保金43.5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7日计算利息至2017年8月15日（承诺付款日）；按年利率24%、以55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 三、关于苏州丰顺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和财产保全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苏州丰顺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华强青岛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苏州丰顺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2240元系苏州丰顺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苏州丰顺公司要求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负担并无不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及第十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苏州丰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应由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同时，聂乃舜在承诺书中也承诺予以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苏州丰顺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及财产保全费由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负担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丰顺公司欠款556万元（其中包含260万元保证金）；二、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丰顺公司欠付款利息（按年利率24%、以512.4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7日计算至2017年8月15日；按年利率24%、以55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苏州丰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2240元，共计76216元，由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一、微信截图打印件一份，（2017）鲁0211民初13235号裁定书一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一份，证明在苏州丰顺公司第一次起诉时，因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申请对苏州丰顺公司提交合同上的公章鉴定，苏州丰顺公司拒不配合并申请撤诉，应视为其默认公章是伪造的，苏州丰顺公司据以起诉的合同并不是华强青岛公司与其签订的，华强青岛公司与苏州丰顺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二、《承揽合同解除协议》一份，证明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与青岛华强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海洋石油工程（青岛）有限公司船舶喷砂除锈、喷涂工作》承揽合同，青岛华强公司与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三、《加工承揽合同》一份，证明2017年3月10日，华强公司与青岛昂东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海洋工程（青岛）有限公司船舶钢结构加工喷砂、除锈、喷涂工作的合同，华强公司将该工程交由青岛昂东海洋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实际仍由青岛华强公司负责，所有业务均是在苏州丰顺公司与青岛华强公司之间发生的；四、工商登记查询材料两份，证明青岛华强公司的股东系聂川富和李妮，后变更为聂川富和聂乃舜，案外人青岛昂东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聂川富和聂乃舜。李妮为青岛华强公司的股东，苏州丰顺公司交纳保证金的收款收据系李妮出具，李妮只能代表青岛华强公司，而不能代表华强青岛公司。苏州丰顺公司的主要证据均出自该三人之手，苏州丰顺公司与青岛华强公司形成合同关系。苏州丰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苏州丰顺公司并没有拒绝或不配合鉴定，且苏州丰顺公司在2019年1月初又以同样的诉讼请求和同样的被告进行起诉，在一审庭前会议时三方代理人刘利国律师对三份合同及六份收据予以认可，也认可收到260万元保证金。证据二不是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内容也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从华强青岛公司与青岛华强公司营业执照住所地为同一地点及代理人代理案件混同，说明两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对该份协议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二。与苏州丰顺公司无关。如果是真实的，应在一审中予以提交。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从工商登记来看青岛华强公司是在2016年9月20日成立，所以其补充说明青岛华强公司关于中海油工程股份有限公司YAMAL项目施工队项目生产责任承包合同，青岛华强公司还未成立，聂乃舜代表华强青岛公司。华强青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苏州丰顺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互相矛盾，应以苏州丰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准。海油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海油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 其他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对付款主体的认定。首先，苏州丰顺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甲方均为华强青岛公司，经华强青岛公司加盖公章，由聂乃舜在授权委托人处签字，苏州丰顺公司提交的收据均加盖华强青岛公司公章，收款人处由聂乃舜签字。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及青岛华强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均未对上述合同与收据中华强青岛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未否认涉案工作内容由苏州丰顺公司实际完成。华强青岛公司、华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一（2017）鲁0211民初1323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因苏州丰顺公司未能提供被告准确的送达地址且未预交公告费用而按撤诉处理，无法推断出其主张的苏州丰顺公司认可华强青岛公司公章系伪造的结论。其二，上述涉案合同签订日期分别为2016年7月6日和2016年7月21日，此时青岛华强公司尚未成立，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华强公司和华强青岛公司以2017年3月30日备注主张青岛华强公司与苏州丰顺公司之间就涉案项目存在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一审中均未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与关联性，青岛华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内容亦不予认可，其二审却以该证据为由主张权利，有失诚信。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二审提交《承揽合同解除协议》所载内容为，2017年2月28日华强公司与青岛华强公司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海洋石油工程（青岛）有限公司船舶喷砂除锈、喷涂工作》承揽合同，即华强青岛公司与苏州丰顺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华强青岛公司向苏州丰顺公司出具保证金收据的时间以及苏州丰顺公司的开工时间均早于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所主张的华强公司与青岛华强公司之间合同签订的时间，而其主张的华强公司与青岛华强公司之间合同解除的时间又早于备注时间2017年3月30日。综上，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证据存在反复与矛盾之处，难以自圆其说，无法证明其拟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作为承担合同付款义务的主体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符合法律规定，苏州丰顺公司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亦未影响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实体权利，本院对其以程序违法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苏州丰顺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因系由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违约而导致苏州丰顺公司为诉讼所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一审法院判令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承担此项费用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虽未将其列入判决主文，但已在诉讼费列项中对此予以明确，未对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的责任承担产生实质影响，苏州丰顺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对此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华强公司、华强青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976元，由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孙秀强 审 判 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 记 员  韩明玉 书 记 员  黄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