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但坚光，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霞，湖北紫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远辉，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良君，湖北顺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但坚光因与被上诉人邓远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3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但坚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邓远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远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2015年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以20万元入股上诉人承接的工程，并约定被上诉人不参与经营。但后来被上诉人要求参与该工程项目的财务管理，自2015年3月27日起被上诉人在该工程项目中担任会计，两个月后该项目出纳姜某因生病请假，将出纳事项也交由被上诉人代管，故该工程项目进账均由被上诉人收取，但其仅支付了部分开支，且自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上诉人拒不交出该工程项目的账簿及相关凭据和上诉人进行结算。被上诉人诉称的所有借款，除入股工程项目5万元外，其余款项均由被上诉人以项目经营需要为由进行管理及开支，并要求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因项目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也未出示将其余款项用于工程项目的相关凭证。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一年利率为4.26%，依据利率四倍计算，月利率不得超过14.2‰，故一审判决支持月利率20‰适用法律错误。邓远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2015年的20万元借款系入股股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表明，答辩人既不参加管理，也不承担任何风险，故双方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拒不交纳账簿及相关凭据而导致上诉人前期投资无法收回，首先该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其次账簿本身不可能产生利润和债务，且答辩人曾多次向上诉人及其合伙人提出移交，但因上诉人的合伙人互不信任，提出移交账簿必须等全体合伙人到齐，故答辩人无奈保管账簿至今。一审判决支持月利率20‰符合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一审判决时间为2020年10月，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本案并无溯及力。邓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但坚光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1.8万元，其中：15万元、5万元和5.8万元分别自2015年1月29日、3月13日和2018年2月29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其余6万元自2017年2月29日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二、判令但坚光支付邓远辉利息损失162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但坚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月1日邓远辉与但坚光签订了《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邓远辉入股但坚光公司20万元，时间叁年；不管赢亏但坚光保证邓远辉利润（按月息2分计算）；但坚光每年年底结算利息；但坚光用挖掘机作抵押，并约定了其它内容。协议签订后，邓远辉于2015年元月1日向但坚光支付现金10万元，但坚光出具了收条；邓远辉于2015年1月29日向但坚光支付现金5万元，但坚光出具了收条；邓远辉于2015年3月13日向但坚光转账付款5万元。但坚光于2016年2月6日和2017年3月26日分别向邓远辉支付了前述款项20万元的利息5万元、3万元，共8万元。2017年2月8日和同月28日但坚光分别向邓远辉借款2万元、4万元，共6万元，约定月利率1.5%，但坚光向邓远辉出具了借条二张。2018年2月28日但坚光再次向邓远辉借款5.8万元，约定月利率20‰，并向邓远辉出具了借条。邓远辉因向但坚光催讨借款无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邓远辉与但坚光间签订的协议中约定邓远辉向但坚光出资入股20万元，但又约定了计算利息标准和支付利息时间，并约定了抵押内容，其名为入股实为借贷。邓远辉依据协议给付但坚光的款项2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其他三笔款项但坚光向邓远辉出具了借条,属典型的民间借贷款，故对但坚光向邓远辉借款31.8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邓远辉、但坚光之间的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民间借贷，邓远辉主张但坚光偿还借款应当支持；二、但坚光抗辩双方不是借款关系，而是个人合伙关系，入股款项是直接用于工程项目的开支，其没有收到相应的款项等，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三、邓远辉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但坚光支付利息损失，但邓远辉没有陈述相应的事实，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属举证不能，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所述，邓远辉要求但坚光偿还借款31.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但坚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邓远辉借款本金31.8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5万元和5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0‰分别自2015年1月29日和同年3月13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已支付利息8万元可以折抵；本金6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7年2月2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金5.8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0‰自2018年2月29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邓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7元，由但坚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但坚光向本院提交了六组证据：证据1、《钻爆服务合同》及《采石场生产服务合同》各一份，欲证明采石厂工程项目其系个人独立承包，并非邓远辉答辩状中所说的合伙承包。证据2、工资表，欲证明邓远辉自2015年至2017年期间在采石厂管理财务，收支均由邓远辉控制，且邓远辉在项目结束后拒不交出账本与但坚光进行结算。证据3、石首市鹏程石材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王维山出具的《证明》一份及王维山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石首市鹏程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员分工，其中徐中（忠）明任出纳、会计。证据4、《但坚光采石厂财务账整理说明》、《但坚光老板石厂财务账月结表》、《结转利润后资金平衡表》，欲证明采石厂利润应为1164936.1元。证据5、邓远辉于2018年6月26日手写的2015年至2017年的财务记录两张，欲证明采石厂项目中但坚光与邓远辉之间有转账的往来记录。证据6、徐忠明于2015年9月21日向邓远辉的账户转入20万元的凭条，欲证明邓远辉接收了石首市鹏程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即采石厂工程项目甲方）会计徐忠明的转账汇款。被上诉人邓远辉向本院提交了其亲笔书写的2015年至2017年结算表、结算明细，以及采石厂项目的账本，欲证明采石厂项目的收支明细清楚，均有记录，账本的每一项记录均有会计员对账签字，最后一页还有但坚光签字确认。经质证，邓远辉对但坚光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采石厂的项目并不是但坚光独立承包，其中《钻爆服务合同》中的乙方即承包方为崇阳县天成工程爆破有限责任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工资表中也有向邓远辉发放工资的记录，可证明邓远辉是受雇于但坚光；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反而证明了邓远辉并不是采石厂的管理人员；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叁份材料没有落款，无证据来源，系但坚光单方出具，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记录所载明的款项均为设备款，转入邓远辉的账户后，邓远辉又支付了设备款，故与本案借款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转账系挖机的按揭款，邓远辉收到后即转入了但坚光账户。但坚光对邓远辉提交的其本人书写的2015年至2017年结算表及结算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账本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账本中记录的总收入是17727385.86元，这些收入均由邓远辉经手，未曾与但坚光对账。二审查明，2015年3月25日，但坚光与石首市鹏程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采石场生产服务合同》，约定从2015年3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由但坚光负责从山顶的植被及表层剥离到开采等整体施工流程。但坚光负责该项目后，邓远辉任该项目出纳，其工资从该项目支出。邓远辉任出纳期间，财物支出均须经会计员签字、但坚光签字确认。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但坚光与邓远辉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邓远辉投入资金，但不承担风险，仅收取固定回报，该协议不具有合伙的基本特征，故该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应定性为借款合同。一审认定邓远辉的行为名为投资，实为借款正确。上诉人但坚光称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另行约定了邓远辉作为投资人参与项目经营管理，但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六组证据无法证明邓远辉作为管理人员参与了采石厂项目经营，仅能证明邓远辉系采石厂项目财务人员，由项目发放工资。邓远辉作为项目财务人员，有义务向其雇主移交财务账簿及凭证，但坚光如认为邓远辉作为财务人员拒不交出账本进行结算，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但坚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但坚光与邓远辉签订的《协议》以及向邓远辉出具的收条与借条，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31.8万元。但坚光称2015年1月1日出具的10万元收条，写明的是“今收到邓运辉入股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故该借条与本案当事人邓远辉无关。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主张，且该收条与同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相印证，但坚光在二审庭审笔录中也已签字确认“邓运辉”系笔误，实际应为“邓远辉”，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坚光称仅收到邓远辉转账5万元，其他借款邓远辉均称用于采石厂项目，要求但坚光出具了借条，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邓远辉将借款用于采石厂项目的相关证据，且但坚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收条及借条产生的法律后果，且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其出具的收条及借条等书证的证明效力，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借款利率的认定问题，但坚光主张依据2020年8月20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款月利率最高不得超过14.2‰。但该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日期为2020年4月29日，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一审判决，故不应适用该规定。本案中，双方在《协议》及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且均未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适用2015年9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故但坚光主张一审判决利率过高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但坚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2017年及2018年并非闰年，2月份只有28天。故一审判决主文中对利息注释部分借款利息从2017年2月29日、2018年2月29日起计算存在瑕疵，应顺延至从3月1日起计算利息。因该瑕疵并不会导致判决执行错误，故对一审判决结果仍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7元，由但坚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李灿书记员贾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