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勇飞，男，1973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欣，女，1983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喻梅，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婵娟，女，1968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太永刚，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诉讼代理。上诉人孙勇飞、董欣因与被上诉人刘婵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5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勇飞、董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喻梅，被上诉人刘婵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太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勇飞、董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或其委托经营者在2018年1月4日之前并未实际使用房屋，根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云南瑞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4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协议》，上诉人或其委托经营者实际使用房屋，应向被上诉人缴纳租金的开始时间是2018年5月5日，还未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租金的日期涉案房屋即被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30日暴力、强行收回，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二、双方的合同是由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30日暴力、强行收回房屋而解除，被上诉人主张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明确向法院主张的是损失，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发生，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一年的租金即18480元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明显过高。三、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瑞景祥公司清算组在公司清算的过程中未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致使原告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而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此外，二被告未履行出资责任……被告孙勇飞作为瑞景祥公司的股东、被告董欣作为成都瑞景祥公司的股东亦应当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系主体责任认定错误。（一）上诉人已经足额缴纳出资，不属于应当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二）上诉人作为四川瑞景祥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已经按照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履行清算人责任，且不存在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刘婵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于适用法律，当时一审考虑到损失的问题，只支持了1年的租金，支持的少了一些，不过可以接受，故希望维持原判。刘婵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终止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委托经营协议》（后明确为“解除”）；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因违反双方签订的《房屋委托经营协议》约定支付给原告的经营回报及损失共计58486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刘婵娟（委托方／甲方）与四川瑞景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景祥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房屋委托经营协议》，合同约定以下涉案内容：1.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屋位于昆明市呈贡区房屋，甲方享有该房屋产权；2.建筑面积34.09平方米；3.该房屋装修费由甲方承担，由乙方代为装修（按商务快捷酒店统一装修，含楼道等公共区域，房间内家具家电、卫生洁具、供热设施、消防、路牌、电话网络、厨房设备、桌椅等）需达到国家标准；4.该房屋租赁期共96个月，2017年10月1日至2025年9月30日止，乙方向甲方承诺，租赁房屋仅作为快捷、商务酒店经营使用，不得作为其他经营场所使用；5.甲方授权乙方有权就该房屋向第三方委托经营，且无需通知甲方；6.双方约定租金为：业主接房后交付使用之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租金为1400元／月，2019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租金为1540元／月，2022年10月1日至2025年9月30日租金为1694元／月，租赁期限内每年分两次乙方将每次共计6个月的租金打到甲方指定账号，房租给付日期为每年的1月1日和7月1日，其中2017年租金交付使用之日起算，须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7.该房屋租赁期间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出租该房屋：被告逾期一年未缴纳按约定应当由乙方交纳的各项费用，给甲方造成损害的，拖欠甲方房租累积一年以上的……；8.租赁期内，乙方逾期缴纳本合同应由乙方负担的费用，逾期超过60天，按照该次应付费用总额的万分之一每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案合同签订后，瑞景祥公司未按期向原告支付租金，原告收回房屋并出租给案外人郑永明，双方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约定免租装修期为4个月，免租期自本合同签订且双方完成交付之日起计算，即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租赁期限为12年2018年12月1日至2030年11月30日。因瑞景祥公司未向原告支付租金，双方发生矛盾冲突并经公安部门协调无果，原告及其他部分业主诉至法院，涉案房屋目前由案外人郑永明继续使用。另查明，2019年3月28日，瑞景祥公司在《企业家日报》登载了《清算公告》。2019年6月5日，瑞景祥公司工商登记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孙勇飞和成都瑞景祥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瑞景祥公司），孙勇飞任经理、执行董事，董欣任监事。清算组备案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清算组负责人为孙勇飞，成员为孙勇飞和董欣。成都瑞景祥公司的股东为孙勇飞和董欣，该公司亦已注销。瑞景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由于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开展经营活动，经股东决议，决定注销解散本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对内对外的所有债务已清偿完毕，公司净资产为0元，已按股东所持有的股权比例分配到各股东。”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瑞景祥公司股东孙勇飞的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成都瑞景祥公司的认缴出资额为99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5月8日，孙勇飞于2014年8月30日实缴出资额3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房屋委托经营协议》名为“委托经营协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规定的租赁合同关系，故确认《房屋委托经营协议》设立的权利义务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结合其他合同条款，双方在委托经营的合意上达成了集合租赁、装修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房屋委托经营协议》的意思表示真实，基本权利义务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关于合同的解除。根据合同约定，租赁物已实际交付，瑞景祥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依法确认瑞景祥公司逾期履行租金给付义务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该违约事实致当事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规定，《房屋委托经营协议》应当予以解除。结合查明的事实，因瑞景祥公司未按期向原告支付租金，原告收回房屋并于2018年7月25日与案外人郑永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因此，被告抗辩，原告于2018年4月30日收回房屋，予以确认，并视为涉案合同于2018年4月30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瑞景祥公司无故中断经营拒付租金，导致原告信赖双方《房屋委托经营协议》所约定的八年固定期限租赁的利益受损，即便原告为挽回损失将房屋租赁给案外人郑永明，也只是在瑞景祥公司违约后减少损失的合理举措，不能据此否认原告因瑞景祥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期待利益受损的事实，因原告在瑞景祥公司违约后已实际收回租赁房屋，可通过使用租赁物等形式缩小相关的损失，结合双方合同八年期限的约定以及违约造成原告损失的情况，酌情认定一年租金即18480元作为原告因瑞景祥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针对被告孙勇飞和被告董欣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以及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清算组成员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与瑞景祥公司的《房屋委托经营协议》仍在履行期限内，在租金未予以结清、协议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或司法判决解除，相关主体之间已引发纠纷未予解决的情况下，而瑞景祥公司清算组成员仍以载明“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开展经营活动”……“公司对内对外的所有债务已清偿完毕”的材料申请办理了工商登记注销。瑞景祥公司清算组明知公司相关债务尚未妥善处理，却未依法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被告认为公司已经履行了公告程序，系按照规定办理，因此清算组不存在过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公告仅是清算中的法定程序之一，对象是未知债权人，并不能替代通知。对于已知债权人，清算组应当以书面形式予以通知。公司明知存在已知债权人的情况下，如果仅是采取公告方式、而未将公司清算事宜直接告知债权人，即应当认定清算组成员存在过错。本案中，瑞景祥公司清算组在公司清算的过程中未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致使原告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二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此外，二被告未履行出资责任，瑞景祥公司清算注销时亦未将尚未缴纳的出资作为清算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被告孙勇飞作为瑞景祥公司的股东、被告董欣作为成都瑞景祥公司的股东亦应当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综上，原告刘婵娟损失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刘婵娟与四川瑞景祥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4日签订的《房屋委托经营协议》于2018年4月30日解除；二、被告孙勇飞、董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婵娟连带赔偿损失18480元；三、驳回原告刘婵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一审认定“该房屋租赁期共96个月，2017年10月1日至2025年9月30日止”提出异议，认为租赁时间起点应该是2018年1月4日。被上诉人认可签订合同时间为2018年1月4日，认为合同记载2017年10月1日为笔误，该笔误并不影响租金的计算。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本院认为，该事实系当事人合同文本本身存在的瑕疵，并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不影响本案的裁判，故对该异议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两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股东或清算组成员因违法清算注销公司，造成债权人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基础法律关系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并将本案案由更改为租赁合同纠纷。关于本案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扣除免租期后，还不应当计租。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房屋租赁后，确实未投入使用，但因本案合同的履行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实际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酌定按一年租金支持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孙勇飞作为公司清算义务人和清算组成员，董欣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明知租赁合同纠纷尚未了结，明显存在债务的情况下，未依据公司法的规定，通知债权人清算注销公司，依法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即在本案中承担全部合同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由上诉人孙勇飞、董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蕊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汪雪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