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学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富路****楼。法定代表人：杨学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泊岑，上海明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骏龙，上海明伦（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派科斯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唯亭双马街**法定代表人：吴胜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霞，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学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派科斯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科斯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10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学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学良公司反诉请求，驳回派科斯公司本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派科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第一，一审对学良公司员工杨再林与派科斯公司李义江的聊天记录认定有遗漏，2020年5月11日20时30分，杨再林表示“所以说我要重新做一个38乘以3的，我这是38乘以2的，所以说我问你连接的地方，要连好，这样我明天重新配，每一家都不一样嘛，问清楚，确定哦”，李义江表示“确定就是38乘以3的……你带一个最好的，要有把握的，带一个就可以了，不需要你带一堆去，试一次拆装也麻烦的，你带一个就可以了”。5月12日10时32分，杨再林表示“好吧，这样吧，你们找别人，找外面的大师傅给你们做，找保证模具给你们包两三年的人，这边模具我不敢保证给你，我现场给你调好了，这就没问题，后期你们模具堵了拆下来弄坏了，我们不负责的，我们也发现多了，自己拆的坏了那怪我们吗？这个不可能的不现实的。”根据双方聊天记录，造成标的模具无法检测验收的原因并非学良公司未按照派科斯公司的要求履行，而是学良公司按照派科斯公司提供的参数38乘以3的要求履行，而这个参数错误导致和现场设备的接口不匹配无法安装、调试和测验，且派科斯公司员工李义江要求只带一个模具去山东，不用带备用模具，导致现场模具无法安装的情况下无备用模具可更换。第二，关于合同是否解除问题。学良公司员工杨再林在2020年5月13日电话中称“（我们的）这个合同作废了”，及在2020年8月5日的庭前调解程序中确认合同作废系合同解除，是因为杨再林并非专业法律人士，其对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存在重大误解。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和解目的作出的妥协或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杨再林所说的合同作废，并非合同解除或终止的意思表示。第三，案涉合同是派科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条款内容不公平，学良公司为履行合同付出了成本和劳动，预付款3万元不应退还。被上诉人派科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派科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学良公司返还派科斯公司预付款3万元；2、学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学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派科斯公司支付学良公司模具货款余款7万元；2、派科斯公司受领标的模具（现存于学良公司处）；3、本案诉讼费用由派科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5月10日，学良公司员工杨再林在其朋友圈中发布状态称“专业调机50机65机，包90+，现场直调价格合理，也可远程指导183××××****桑先生！合作愉快。”2020年5月11日，学良公司员工杨再林与派科斯公司员工李义江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当日15：50杨再林添加李义江的微信，杨再林表示需要了解山东工厂的情况，李义江拍摄山东现场视频，并告知相关信息，双方就规格型号确定后，杨再林表示“今天确定好了，明天就可以做调机了”，“前面的准备工作做好，到那边直接开机上”；5月11日晚上20：23，李义江称“你这个我看了一下，流道孔和毛刺很大，是不是要处理一下，不然会堵住，联机的没有孔位”“我们那边什么都有的，有大孔有小孔”，杨再林表示“我们会重新配，每一家都不一样，你这样把连接告诉我，其他不要考虑，我会帮你考虑”“没问题，我明天上午做一个，下午到山东帮你们调试安装”；2020年5月12日10：32，杨再林发来视频证明调机水平，承诺李义江肯定可以搞定，但不接受预付款2万元，也不接受15天后再付尾款。最后双方电话沟通并与当日12：32通过微信方式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派科斯公司为甲方，学良公司为乙方，甲、乙双方就熔喷布模具，调试、生产达成以下协议；乙方提供熔喷布模具规格型号材料（喷出布有效宽度600孔直径0.2排距0.7材质国产S136）；乙方确保提供的熔喷布模具作出90+以上的熔喷布，检测以甲方检测结果为准；熔喷布模具单价10万元，甲方先预付30%的款项（即3万元人民币），乙方模具调试检测合格，正常生产三天90+以上产品，甲方支付剩余余款；乙方模具调试出布由甲方检测结果为准；乙方提供的熔喷布模具如果做出产品达不到协议要求，乙方所有产生费用乙方自行负责；乙方提供的熔喷布模具，如果做出产品达不到协议，要求乙方退还甲方预付款3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派科斯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13：58支付学良公司预付款3万元。2020年5月12日晚上，派科斯公司与学良公司相约至山东某企业进行调机，但未成功调试。2020年5月13日中午，派科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胜强致电杨再林了解调试情况，杨再林明确拒绝调试，称“硬件不好没法调”“三个人去的，去的人都是收费用的，收的钱都到他们名下，我们是不会再去了”，“钱给我模具给你”，“再去（调试）再付费”“（我们的）这个合同作废了”，吴胜强回复“合同作废啦，好好。”在一审庭审中，学良公司员工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林向一审法院确认，2020年5月13日其与派科斯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强的电话中称“（我们的）这个合同作废了”，即合同解除了。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学良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合同继续履行。学良公司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学良公司为派科斯公司提供模具，且派科斯公司支付预付款3万元，但因派科斯公司无故离开调试现场，导致调试无法进行，故学良公司要求合同继续履行。为此学良公司提交证据：1、杨再林与李义江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11日杨再林按李义江要求制作标的模具；2020年5月12日派科斯公司支付预付款3万元，同日杨再林组织人员前往山东省某企业安装并调试标的模具。2、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版，2020年8月10日杨再林通话山东调试现场企业王某某，证明调试当日因派科斯公司提交的模具规格数据错误导致安装调试无法完成，派科斯公司未告知学良公司即离开当地。3、标的模具照片，证明标的模具由学良公司保管。4、模具材料购买收据、账单支付详情截图打印件，证明学良公司为履行合作协议而产生的部分而成本费用。派科斯公司认为：根据2020年5月13日杨再林与吴胜强的电话以及2020年8月5日杨再林在庭前会议中的陈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解除。对学良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该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派科斯公司已提交两人全部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合同签订是2020年5月12日，2020年5月11日杨再林不可能已经制作模具；派科斯公司确于2020年5月12日支付预付款，但合同也约定模具须经过派科斯公司的现场调试，否则退还预付款项。证据2电话录音在学良公司的手机载体中存有两个时间，分别是2020年8月10日以及2020年8月20日，该时间均晚于本案提交法院诉讼的时间，且通话对方是否是山东调机企业负责人派科斯公司并不清楚，从内容上看通话对方亦从未认可杨再林的话。证据3与本案无关，学良公司无法证明图片上的模具是山东企业调试的模具。证据2020年4月10日苏州中群模具材料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2020年5月8日的苏州斯坦福机械加工厂的送货单，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于加油店、便利店等支付凭证的截屏，亦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派科斯公司与学良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该《合作协议》约定派科斯公司向学良公司定作模具，并提供相应的规格和参数，故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定作合同属于承揽合同,制作人应当向定作人交付符合定作人要求或需要的劳动成果,且双方合同亦有约定即应以“甲方（即派科斯公司）检测结果为准”，但双方在山东某企业现场未调试成功，派科斯公司亦从未确认验收或检测合格，且学良公司在2020年5月13日主张合同解除，派科斯公司表示认同，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故学良公司主张继续合同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即学良公司）提供的熔喷布模具如果做出产品达不到协议要求，乙方（即学良公司）所有产生费用乙方（即学良公司）自行负责；乙方（即被告）提供的熔喷布模具，如果做出产品达不到协议，要求乙方（即学良公司）退还甲方预付款3万元”，故派科斯公司要求学良公司退还预付款3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三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学良公司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苏州派科斯机电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3万元；二、驳回苏州学良公司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275元，由苏州学良公司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5元，则苏州学良公司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学良公司与派科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学良公司应向派科斯公司提供符合条件的熔喷布模具且调试检测后符合约定的生产要求。本案中，学良公司虽至山东某企业对案涉模具进行调试，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模具已调试检测合格，且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系因派科斯公司原因导致未能调试成功。结合学良公司在2020年5月13日及一审庭前调解程序中均认可双方合同解除的事实，派科斯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合同已解除并依据协议约定要求退还预付款3万元，应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学良公司应返还预付款3万元并驳回其反诉请求，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学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苏州学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小刚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刘 彤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