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26民初890号 原告：邹启健，男，1992年7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 原告：邹启江，男，1995年2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 原告：朱云伍，男，1979年10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 原告：邹书方，男，1974年10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邹引，贵州铭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昌霞，贵州铭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向永红，男，1979年11月13日生，汉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现住望谟县。 被告：贵州勤汉富农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汉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6MA6ECX2253，住所地：贵州省望谟县新屯街道弄林村。 法定代表人：韦堂鸟，系公司总经理。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再权，望谟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邹启健、邹启江、朱云伍、邹书方诉被告向永红、贵州勤汉富农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皮成磊、代志兴、人民陪审员梁梅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启健、邹启江、朱云伍、邹书方及其委托代理人邹引、王昌霞，被告向永红、勤汉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再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启健、邹启江、朱云伍、邹书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材料及转运费243145.80元，并自2019年7月8日起以243145.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以上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为43766.24元）；二、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材料损失费22000元；三、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律师费1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8年被告勤汉公司从望谟县大观镇人民政府处承包大观镇胡蜂养殖基地的建设，后被告勤汉公司的股东向永红将该基地宿舍楼、办公楼等建设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四原告系合伙关系），被告提供建设所需材料，原告聘请工人做工。2018年11月6日，被告向永红作为甲方与原告邹启健作为乙方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第一条约定施工地点为大观镇胡蜂养殖基地宿舍楼及办公楼一楼及附属工程；第二条约定施工单价为主体±0下按140元/m3计算，±0上按280元/m3计算，养殖大棚砖按每块0.4元计算；第三条约定办公楼一层高度3米，宿舍楼三层，每层高度3米；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向永红提供建设需要的材料、开挖基础，乙方提供劳务，乙方施工不包括装修粉刷；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为甲方按乙方每月工程进度的80%支付，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甲方应保障乙方生活费用，待乙方指定工作结束后，一个月之内一次性付清余款。另外约定厕所按地面平方320元计算，简力墙补助11000元工时费。原告按合同约定做工后，2019年7月8日被告向永红对原告施工部分进行了单方临时结算，结算如下：1、厕所：85㎡×320元/㎡=27200元；2、仓库：401㎡×280元/㎡=112280元；3、宿舍：357㎡×280元/㎡=99960元（另补5000元材料转运费）；4、基础混泥土（地圈梁）：239.73方×140元/方=33511.8元；5、大棚基础：67.2㎡×50元/㎡=3360元；6、大棚砖：118760块×0.4元/块=47504元；7、化粪池：4000㎡×0.4元/㎡=1600元；8、简力墙补助11000元。但被告向永红作出的单方结算有遗漏，因为原告在建设合同约定的办公楼过程中，由于办公楼上方有高压线，故甲方改做为仓库，并口头要求层高加到4.8米（合同约定层高为3米），双方口头约定单价每平方米增加90元，即每平方米按照370元/㎡计算，故仓库价款应该为：401㎡×370元/㎡=148370元。宿舍楼在修建的时候，被告要求加高到3.4米，故被告应该另补原告7140元。被告应该支付原告的劳务费及材料转运费共计为384645.80元。截止今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41500元，现仍需支付原告243145.80元。另外，宿舍楼合同约定修建3层，原告按照修建3层所需要的木板、木棒、方条全部运输进场后，被告向永红告知原告，只修建1层，导致原告材料损失22000元。综上，由于被告未按时支付原告劳务费，导致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20多万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向永红、勤汉公司辩称：首先，原告邹启江、朱云伍、邹书方非本案相对人，也无证据证明该三原告与邹启健系合伙人，因此，该三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其次，原告请求判令答辩人支付劳务费、材料费及转运费243145.80元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1、答辩人向永红作出的《临时结算》仅仅是对原告邹启健承包施工的工程量对比合同价的统计，并非是对施工竣工的工程款结算。2、原告邹启健与答辩人向永红签订的《大观镇胡蜂养殖项目部分工程确认单》，双方实际确认的工程款为196935.80元，其中的材料转运费5000元，因原告未将材料全部运出胡蜂养殖基地，因此双方对此项未打钩认可。且因《临时清单》中的“厕所、仓库”存在施工质量不合格问题，该确认单特别注明：对厕所、仓库的施工价款，因存在争议，待双方协商一致后重新确认。所以，《临时结算》与《大观镇胡蜂养殖项目部分工程确认单》均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款总额的支付依据。3、原告所谓的“材料损失费22000元”的合成红色板，根据《劳务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其属于原告购买的“红木板”自带的用以施工的随附工具（建筑施工设备）之一，无论原告用以施工的这一设备是否损失，均不属答辩人的责任。4、原告所谓的律师费10000元无委托代理合同，无收费发票依据，且原告与答辩人无此项约定，该费用无论真实与否，均与答辩人无关。5、原告计算的因宿舍加高到3.4米，应另补原告7140元的诉求及理由无约定，无依据。再次，大观镇政府“大府专议（2018）107号《关于大观镇生态养蜂项目第二阶段验收工作会议纪要》”及附件“思规验收字（2019）70号《竣工验收报告》的结论”，主要是对“大观镇生态胡蜂养殖项目”工作量的评定，并非是对原告施工的工程质量的验收评定。不难看出，该会议纪要认为生态胡蜂养殖项目完成了阶段性的“三通一平、越冬棚、筑巢棚”的相关设施，同意已完成的阶段性项目内容为合格项目表述，足以说明，该《会议纪要》是为向县扶贫办要求拨付项目第二阶段的扶贫资金，因该项目的扶贫资金600万元是为大观镇300户贫困户入股生态胡蜂养殖项目进行分红增加收入。所以验收的是该项目实施方案的落实情况，并非工程质量的验收结果。再从《竣工验收报告》来看，验收范围内容为：（1）计划任务完成情况；（2）资金使用和管理情况；（3）项目综合效益情况；（4）项目和财务档案资料情况；（5）公示和标牌情况；（6）管护制度建立和落实情况。针对的都是该项目《实施方案》所列内容量化的评定。并未涉及工程质量的验收工作。综上，原告向答辩人承包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诉求的工程款须待工程质量验收后才能确定，所诉工程欠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原告邹启江、朱云伍、邹书方非本案涉合同相对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无权向答辩人主张其权利。据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四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四原告身份信息，同时证明原告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经质证，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邹启江、朱云伍、邹书方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适格原告。 （2）被告勤汉公司工商信息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勤汉公司工商信息，同时证明该公司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3）劳务施工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将大观镇胡蜂养殖基地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的事实，合同中约定了施工内容，尤其是办公楼的高度约定是3米，实际施工4.8米，宿舍约定了三层每层高度是3米，实际施工是一层，高度是3.4米。经质证，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只分包给原告邹启健，与另外三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 （4）临时结算单复印件、大观镇胡蜂养殖项目部分工程确认单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施工的内容及方量，并得到被告认可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施工内容及方量，不能证明实际工程款及工程尾款和工程质量。 （5）大观镇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已由政府验收合格的事实，合同约定的宿舍在验收报告中体现的是冻库，临时结算单中基础混泥土在验收报告中体现的是仓库、厕所、宿舍基础，临时阶段中有两个大棚。经质证，二被告认为该会议纪要所说明的是阶段性验收，非竣工验收，部分项目非原告施工。 （6）兴义市礼优木材加工厂调拨检尺单、收据，用以证明原告承包被告发包的工程后，按合同约定准备履行合同所需木材，因被告改变合同内容而导致原告产生材料损失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这是属于原告自备的辅助施工设备，属于原告自带的材料，不是被告的责任。 （7）光盘一张，用以证明原告邹启健与周丰的通话内容，即仓库漏水原因是被告不要求周丰做防水，周丰系被告自己聘请的工人。经质证，二被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原告的通话录音人即周丰是原告所请的倒板工人，正好证明原告倒板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 （8）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用以证明浇板系由被告向永红发包给周丰单独施工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浇板的工程款系由原告邹启健向案外人周丰支付。 （9）向永红向周丰出具的欠条复印件、周丰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系庭后补充的证据），用以证明向永红为了节约成本，自行将仓库板面、混凝土浇灌、抹平、防水、混凝土搅拌等另外以18元每平方米分包给周丰，周丰按照向永红要求做工的事实；同时证明向永红提出的仓库板面漏水质量问题不是由原告引起的，该责任不应由原告承担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情况说明有异议，因为周丰是原告邹启健雇请的施工工人，周丰施工的工程内容系在邹启健承包的工程范围；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周丰的工程款系向永红垫付，最后结算时应从原告的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被告向永红、勤汉公司为支持自己的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劳务施工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将工程直接发包给原告邹启健施工，被告向永红代表勤汉公司与原告邹启健签订了施工合同，另外的三原告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该合同约定施工单价以及原告在施工时应自带器械设备、材料、木板、架子等工具。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另外，原、被告双方对厕所及简力墙另有补充，以原告方提供的合同为准。 （2）工程确认单、临时结算单复印件，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工程款为201935.80元，由于还有厕所及仓库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产生争议，工程款最终无法确认。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是原告所做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6日，被告向永红（甲方）与原告邹启健（乙方）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施工地点为大观镇胡蜂养殖基地宿舍楼、办公楼一楼及附属工程。二、施工单价为主体±0下按140元/m3计算，±0上按280元/㎡计算，养殖大棚砖按每块0.4元计算。三、…甲方对养殖基地办公楼、宿舍采用全框架商砼混凝土施工，钢筋由甲方制作好运输到乙方施工指定位置，甲方要求乙方建设办公楼、宿舍楼采用普通民房的结构方式施工，办公楼一层，高度3米，宿舍楼三层，每层高度3米，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结构和质量要求按甲方要求施工。…五、甲方建设的办公楼、宿舍楼主体交由乙方劳务施工，不含材料，乙方自带施工机械、木板、架子，乙方施工（不含装修粉刷）期间的工人住宿由甲方提供（水电、铁丝、钉子由甲方免费提供），甲方提供所需材料、开挖基础。…七、付款方式为甲方按乙方每月工程进度的80%支付给乙方，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甲方应保障乙方生活费用，待乙方指定工作结束后，一个月之内一次性付清余款。厕所按地面平方计算，单价为320元/平方，剪力墙补助11000元工时费。”合同签订后，原告邹启健于2018年11月11日进场施工，原告邹启健实际施工的宿舍楼层为一层，施工过程中将办公楼改为仓库，修建楼层为一层。2019年7月8日，被告向永红出具《临时结算》，结算载明：“1、厕所为85㎡×320元/㎡=27200元；2、仓库为401㎡×280元/㎡=112280元；3、宿舍为357㎡×280元/㎡=99960元（另补5000元材料转运费）；4、基础混凝土（地圈梁）为239.73方×140元/方=33511.8元；5、大棚基础为67.2㎡×50元/㎡=3360元；6、大棚砖118760块×0.4元/块=47504元；7、化粪池：4000㎡×0.4元/㎡=1600元；8、简力墙补助11000元。房屋内外墙砂浆批荡1323平方（墙面）另行自己处理；如不处理公司安排施工队粉刷后，从以上金额中扣除。”之后，被告向永红与原告邹启健签订《大观镇胡蜂养殖项目部分工程确认单》，工程确认单载明：1.宿舍357平方*280元=99960元，另外补助材料运转费5000元（待材料全部运出胡蜂养殖基地后一次性付清运输费5000元）；2.基础混凝土239.73方*140=33511.8（地圈梁）；3、大棚基础67.2立方*50=3360元；4、大棚砖118760块*0.4=47504元；5、化粪池：4000块×0.4=1600元；6、剪力墙补助11000元。共计201935.80元。注：厕所（85㎡×320元=27200元）、仓库（401㎡×280元/㎡=11.228万元）因存在争议，待双方协商一致后重新核算确认。”上述双方争议部分是指板面、剪力墙、钢筋外露等质量争议，上述确认单的工程价款为341415.80元。 同时查明，被告向永红将案涉工程的仓库板面、剪力墙等另行发包给案外人周丰施工。2019年8月1日，向永红向案外人周丰出具《大观胡蜂养殖基地》结算单，结算单载明：“1、基础+剪力墙+柱子合计202m3×110=22220元；2、路3568平方×17=60656元；3、房子2000平方×14=28000元；…，合计111500元，借支26000元，下欠89000元。” 再查明，2018年12月10日，望谟县大观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大观镇生态养蜂项目第二阶段验收工作会议纪要》{大府专议[2018]107号}，会议纪要载明：“…验收情况为目前生态胡蜂养殖项目已完成三通一平、越冬棚、筑巢棚的相关全体建设，同意已完成阶段性项目内容为合格项目。…”2019年11月，武汉思成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作出《大观镇生态胡蜂养殖项目竣工验收报告》，报告载明：“我单位接受望谟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委托，于2019年10月15日通过采取查阅项目档案资料、财务资料、相关竣工资料（结算表）、项目工程档案与实地勘察相结合，检查工程现有状况是否存在缺陷；对照文件批复内容和项目实施方案，实地核查测量和计算以确定完工数量及结构尺寸是否达到要求。验收情况为：该项目于2018年10月启动，2019年10月15日项目实施单位对该项目进行初步验收合格。我单位对项目的验收情况为：“新建养殖人员宿舍、办公、科研、技术培训用房1100平方米，养殖大棚8个490平方米，交配棚1个85平方米，加工车间及冷库355平方米，仓库1个280平方米，厨房1个165平方米，厕所一座15平方米，挡土墙2900立方米配套水电路基础设施；土地费、场平、挡墙、越冬箱、筑卵巢、养殖架、养殖器材建设及绿化景观等。同意验收合格。” 庭审中，经法庭向原告释明，如法庭审理后认为只能选择其一被告承担责任，原告表示选择被告勤汉公司承担责任，同时称四原告系合伙关系，原告邹启健自认收到被告向永红、勤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41500.00元，至今未收到被告下发的工程质量整改通知。被告勤汉公司称因案涉工程仓库存在板面等质量问题而与原告发生争议，后被告勤汉公司另行发包给他人施工，施工整改后才验收合格。同时被告称厕所已投入使用，仓库现堆放材料，未使用。 上述事实，有起诉状、原、被告提供证据、庭审笔录、补充质证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合同效力问题；二、工程价款问题；三、责任主体问题。 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被告向永红代表勤汉公司与原告邹启健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将其胡蜂养殖基地宿舍楼、办公楼及附属工程发包给原告邹启健实施，原告邹启健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承包主体资格。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原告邹启健与被告向永红代表的勤汉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无效。 关于工程款问题。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无效，但原告邹启健与被告向永红代表的勤汉公司签订的《临时结算》、《大观镇胡蜂养殖项目部分工程确认单》系双方对案涉工程款达成的结算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当事人自由处分范围内的事务，应当尊重其合意。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本案中，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告邹启健有权请求按照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支付工程价款。再次，从录音、聊天记录及向永红出具给案外人周丰的结算单来看，案涉工程的仓库争议部分的板面混凝土浇筑系向永红另行发包给案外人周丰施工，即便该板面存在质量问题亦不应由原告邹启健承担责任。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即便案涉工程的仓库、厕所存在质量问题且系原告邹启健的承包施工范围，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下达整改通知给原告邹启健的情况下，便另行发包给他人施工及投入使用的行为，应视为对已施工工程质量的认可。第五，因原告邹启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确认单中载明的“待材料全部运出胡蜂养殖基地后一次性付清运输费5000元”的义务，故对该运输费5000元予以扣除。因此，原告邹启健施工的工程价款为341415.80元-5000元=336415.80元，原告邹启健自认收到145000元，现被告尚欠工程价款为191415.8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仓库单价每平方增加90元、宿舍楼另补7140元及材料损失费21200元的诉请，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主体问题。首先，被告向永红系勤汉公司职工，虽然向永红系以个人名义与邹启健签订《劳务施工合同》，但庭审时被告向永红披露其系履行被告勤汉公司的职务行为，被告勤汉公司亦对向永红的行为予以追认。其次，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如法庭审理后认为只能选择其一被告承担责任时，原告表示选择被告勤汉公司承担责任；再次，被告勤汉公司系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能够以自己的名义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综述，向永红履行职务代理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勤汉公司承担。 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工程确认单时间亦不明确，故本案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酌定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为宜。同时，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利息按逾期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2%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对于原告主张超过的利息及利息起算时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问题。因双方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原告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产生该费用，故对该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保全申请费承担问题。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保全申请费是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之一，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因此，保全申请费2020.00元由被告勤汉公司承担。 关于诉讼主体适格问题。本案中，虽然签订合同的主体系原告邹启健，但原告邹启江、朱云伍、邹书方、邹启健自认系合伙关系，该自认行为系原告邹启健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四原告基于合伙关系有权主张案涉工程款债权。同时，四原告主张权利亦未加重被告应承担的责任。因此，原告邹启江、朱云伍、邹书方的诉讼主体适格。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贵州勤汉富农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邹启健、邹启江、朱云伍、邹书方工程款191415.80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191415.8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4.2%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上述款项，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邹启健、邹启江、朱云伍、邹书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083.68元，由被告贵州勤汉富农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28.32元，由原告邹启健、邹启江、朱云伍、邹书方负担1955.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皮成磊 审 判 员  代志兴 人民陪审员  梁 梅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