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郎春，男，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培训师，住万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有，男，1933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郎春（李元有之孙），男，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培训师，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虞娇，江西五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庚秀，女，195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郎春（郭庚秀之子），男，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培训师，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虞娇，江西五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淳，女，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教师，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郎春（温淳之弟），男，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培训师，住万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青原区市政公用事业管护处，住所地吉安市青原区行政中心建设局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004778825265L。法定代表人：刘仙华，该管护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节涛，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安市青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吉安市青原区行政中心建设局大厦，统一信用代码1136100472774457X9。法定代表人：彭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远均，男，该局工作人员，1982年10月1日出生，住吉安市青原区。原审被告：吉安市青原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吉安市青原区行政中心交通运输局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04716596022U。法定代表人：黄宇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萍，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安市青原区农村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青原区交通运输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3MA35MYKD3M。法定代表人：宋晓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萍，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青原区行政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04751149770G。法定代表人：邹卫梅，青原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梦绯，女，199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吉安市青原区司法局干部，住吉安县。上诉人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青原区市政公用事业管护处（以下简称青原区市政管护处）、原审被告吉安市青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青原区住建局）、吉安市青原区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青原区市政管护处承担温余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62,216元中的30%即人民币228,664.8元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片面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温余荣死亡原因系事发时无证驾驶正三轮摩托车，超高超重载货，不慎刮撞道路隔离花坛边路岩石后车上货物（灌装扎啤）翻出，造成温余荣当场死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次事故首发的原因来自该路段凹陷引起温余荣驾驶的三轮车强烈震动颠簸抛起无法平衡，进而失控导致交通事故。道路面凹凸不平与温余荣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达到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未综合上述证据对事实进行分析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以温余荣的雇主已经与上诉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并支付了赔偿款为由，判决被上诉人不用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此为两种不同法律关系，并不能免除或减轻被上诉人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青原区市政管护处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并不存在被撤销的情形。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温余荣的死亡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否则应当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青原区住建局述称，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是我局的下属单位，但2019年改革之后，被上诉人划至青原区城市管理局归其管理，本案与我局无关。青原区交通局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人对我局的诉讼请求，且上诉人在二审中并未要求我局承担任何责任，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青原区农村公路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人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且上诉人在二审中并未要求我公司承担任何责任，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青原区政府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青原区住建局、青原区公司、青原区政府赔偿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762216元中的30%即人民币228664.8元并负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过程中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变更诉请为：判令青原区住建局、青原区公司、青原区政府赔偿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丧葬费35836元，死亡赔偿金676380元（2019年33819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温余荣的退伍军人和村委会退休老干部政府补贴的养老金62400元（3120元×20年），合计赔偿人民币824616元中的30%即人民币247384.8元并负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温余荣系郭庚秀之夫，温郎春、温淳之父、李元有继子。2018年5月16日9时55分许，温余荣驾驶赣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装载37桶扎啤）沿青原区旅游大道由东往西行驶时，不慎刮撞道路隔离花坛边路岩石后，车上货物（灌装扎啤）翻出，造成温余荣当场死亡的事故。2018年5月25日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青原大队作出了事故认定，温余荣事发时无正三轮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正三轮摩托车载货，超高及超重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温余荣负此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路段即青原区旅游道路由青原区交通局建设。2013年3月20日青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了《青原大道等道路市政工程移交接协调会议纪要》明确青原山景区旅游道路的道路及路灯、绿化、环卫等市政工程移交给青原区住建局。2013年3月28日，青原山景区旅游道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与青原区市政管护处办理了青原山景区旅游道路管养资料移交。另查明，事发时温余荣受雇于万安县鑫勃物流有限公司，事发后，雇主郭隆金已赔偿温余荣家属3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确定本案青原区住建局、青原区公司、青原区政府承担侵权法律责任，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应当举证证明其具有法律上的过错，及其过错行为与温余荣的死亡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其他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事发路段管理养护责任主体为青原区市政管护处，而非青原区住建局、青原区公司、青原区政府，故原告要求青原区住建局、青原区公司、青原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关于青原区市政管护处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温余荣死亡原因系事发时无正三轮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正三轮摩托车，超高及超重载货，不慎刮撞道路隔离花坛边路岩石后，车上货物（灌装扎啤）翻出，造成温余荣当场死亡。温余荣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该路段虽存在道路凹陷的事实，但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无法证实该道路凹陷的存在与温余荣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其要求青原区市政管护处赔偿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事发后，温余荣的雇主郭隆金已与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向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支付了赔偿款。综上所述，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要求青原区住建局、青原区公司、青原区政府共同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退伍军人和村委会退休老干部政府补贴养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16日9时55分许，温余荣驾驶赣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装载37桶扎啤）沿青原区旅游大道由东往西行驶，经过道路凹陷处继续行驶7.6米后，刮撞道路隔离花坛边路岩石后，车上货物（灌装扎啤）翻出，造成温余荣当场死亡的事故。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需对温余荣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11月27日公布）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其他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即对于道路管理者的责任，采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现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对其尽到防护、警示等义务负有举证义务，一审错误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本院予以纠正。《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前款所称良好技术状态，是指公路自身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的要求，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事发路段的道路管理者，依法负有对事发路段的管理维护的职责。但是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很明显可以看出有一条基本横贯道路右侧凹陷部位，而温余荣驾驶三轮车经过该凹陷部位后仅前行7.6米就撞上了右侧路牙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实其已尽到合理管理维护义务，也未设置警示标志，应对温余荣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温余荣自身无证驾驶正三轮摩托车超高超重载货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比例为5%。对于上诉人因温余荣死亡造成的损失，本院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表、工作证明、托运单、现金日记账、万安县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保障性住房租赁合同、廉租房住户交费和租金发票等证据，结合事发地点和经过，可以认定温余荣在事发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即33,819元/年×20年=676,380元。对于上诉人该项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丧葬费为35,83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因温余荣的死亡确实给上诉人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但是温余荣对自身死亡负主要责任，故上诉人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2,000元。综上，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676,380元＋35,936元）×5%＋2,000元=37,610.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吉安市青原区市政公用事业管护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赔偿款37,610.8元。三、驳回上诉人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合计10,020元，由上诉人温郎春、李元有、郭庚秀、温淳负担8,520元，被上诉人吉安市青原区市政公用事业管护处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尹素珍书记员周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