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欧诺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新中村。法定代表人：文远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酷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望园路1698弄30号21幢1层1070室。法定代表人：文远华，该公司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米纳，浙江海贸（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淇滨区雷亚电动工具门市部，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淇河路240号。经营者：陈喜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杰，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亮，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寒鹏，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向菊，女，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系蔺寒鹏之妻。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如，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台州欧诺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欧诺公司）、上海酷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酷泓公司）、鹤壁市淇滨区雷亚电动工具门市部（以下简称雷亚门市部）因与被上诉人蔺寒鹏、贾向菊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台州欧诺公司、上海酷泓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米纳，雷亚门市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杰、王宏亮，被上诉人蔺寒鹏、贾向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州欧诺公司、上海酷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蔺寒鹏、贾向菊的全部请求；2.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等费用由蔺寒鹏、贾向菊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本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受害人系“电击伤”，但鹤壁市人民医院医生郭春龙出具的120指挥中心院前急救病历上记载“未发现电击伤口”，内容矛盾，不能证明受害人死于触电。第二，鉴定意见载明的漏电事故明显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具有真实性。2.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上海酷泓公司与蔺寒鹏、贾向菊无合同关系，也不是侵权人，清洗机是否有缺陷不是上海酷泓公司造成，其没有过错，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四十二条的规定。蔺寒鹏、贾向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病历显示没有电击伤口，并没有否定电击伤的存在。医学证明推断书是医生根据死者的死亡表现，以及根据统一的经验综合判断，电流造成人员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对死者的头部及脑神经、中枢神经或者心脏的损毁，均不体现伤口，而是电流给死者造成的损害。医生根据死者的临床表现，确定死者为电击伤，符合医生的职责。鉴定意见是经过人民法院委托的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上海酷弘公司是台州欧诺公司的总经销，在本案中是经销商身份，其销售的产品造成人员死亡，应与生产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雷亚门市部述称，对台州欧诺公司、上海酷泓公司上诉没有异议。雷亚门市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蔺寒鹏、贾向菊、台州欧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原审法院在没有对双方证据分析认定下直接认定受害人系在使用从雷亚门市部购买的清洗机过程中死亡，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原审法院仅根据鹤壁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受害人死于电击伤缺乏证据支持，应查明受害人蔺恒飞死亡具体原因。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查明了涉案洗车机存在缺陷，没有直接判决蔺寒鹏、贾向菊的损失由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台州欧诺公司进行赔偿，也没有判决雷亚门市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缺陷产品生产者台州欧诺公司进行追偿。蔺寒鹏、贾向菊辩称，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只有一份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只是该一份其中的两联，并非两份，存根联明确载明死亡原因为电击伤。台州欧诺公司、上海酷泓公司辩称，对雷亚门市部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的第一点，没有异议。对于第二点有异议，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蔺寒鹏、贾向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台州欧诺公司、上海酷泓公司、雷亚门市部连带赔偿医疗费784.21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279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812802.11元；2.诉讼费由台州欧诺公司、上海酷泓公司、雷亚门市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蔺寒鹏、贾向菊向雷亚门市部购买清洗机1台及吸尘器1台，其中电机保1年，质保期内，上述清洗机多次出现故障，蔺寒鹏、贾向菊遂将该清洗机送回雷亚门市部进行维修，维修期间，雷亚门市部曾于2019年12月为该清洗机更换一次电机。后蔺寒鹏、贾向菊将该清洗机取回。2020年5月2日，蔺寒鹏、贾向菊之子蔺恒飞（1999年3月23日出生）在使用上述清洗机过程中死亡。鹤壁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蔺恒飞为院前死亡，××或情况为：电击伤。2020年9月14日，浙江天茂达检测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作出TS-JD-2020第002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1份，该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如下：1.清洗机电机绕组A引线与电源线的联接点绝缘带包扎不实破损，导电体裸露，当碰触接线盒螺丝漏电是发生偶发性触电事故的主要原因；电源保护地线缺失是发生触电事故的次要原因。2.清洗机电系统多处存在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要求、不符合清洗机警告标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另查明，涉案清洗机系台州欧诺公司生产制造，上海酷泓公司负责全国的销售代理业务。台州欧诺公司与上海酷泓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文远华，台州欧诺公司负责生产机器，台州欧诺公司、上海酷泓公司与雷亚门市部系经销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上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案件中，涉案清洗机经鉴定机构鉴定多处存在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要求、不符合清洗机警告标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蔺恒飞因使用涉案清洗机触电死亡，且台州欧诺公司作为生产者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清洗机不存在缺陷或者即使存在缺陷，其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清洗机本身存在缺陷与蔺恒飞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台州欧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海酷泓公司不仅与台州欧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文远华，且负责对方产品的全国销售代理业务，故上海酷泓公司应认定为销售者，其明知涉案清洗机存在缺陷仍对外销售，其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雷亚门市部作为直接销售者，其销售行为不应限于销售产品本身，亦包含售后维修等服务，涉案清洗机在质保期内出现故障，雷亚门市部在对涉案清洗机进行维修并更换电机时，因处置不当致导电体裸露，产生漏电隐患，其行为存在过错，亦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即蔺恒飞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蔺恒飞在使用涉案清洗机过程中未按使用说明书要求加装电源保护地线及进行安全操作，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案件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受害人蔺恒飞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台州欧诺公司承担20%的责任、上海酷泓公司承担20%的责任、雷亚门市部承担30%的责任。关于蔺寒鹏、贾向菊的损失：1.医疗费784.21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蔺寒鹏、贾向菊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丧葬费27998.5元，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8305元/年计算，68305/年÷12个月×6个月=34152.5元，蔺寒鹏、贾向菊主张27998.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综合案件案情，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经济生活水平，酌定500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762802.11元，由台州欧诺公司、上海酷泓公司各承担152560.42元（762802.11元×20%=152560.42元），雷亚门市部负担228840.63元（762802.11元×30%=228840.6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台州欧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蔺寒鹏、贾向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2560.42元；二、上海酷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蔺寒鹏、贾向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2560.42元；三、雷亚门市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蔺寒鹏、贾向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8840.63元；四、驳回蔺寒鹏、贾向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28元，由蔺寒鹏、贾向菊负担4092元，台州欧诺公司负担2239元，上海酷泓公司负担2239元，雷亚门市部负担3358元；鉴定费35000元，由蔺寒鹏、贾向菊负担12008元，台州欧诺公司负担6569元，上海酷泓公司负担6569元，雷亚门市部负担985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当事人所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庭审查明所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台州欧诺公司、上海酷泓公司所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蔺恒飞死于触电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受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天茂达检测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就涉案清洗机产品质量、产品缺陷问题作出了TS-JD-2020第002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书第四页载明，清洗机电源线（三芯线，分别为蓝色、棕色、黄绿双色）一端的插头采用三极插头，该插头已从插座上拔出；插头电极片上有明显的电击痕迹。并附有图片，显示电击痕迹。另外，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患者（蔺恒飞）家属××患者20分钟前洗车时触电后意识丧失、呼之不应，院前死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证据，认定蔺恒飞系触电身亡并无不当。故台州欧诺公司、上海酷泓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台州欧诺公司、上海酷泓公司所提出的鉴定意见载明的漏电事故明显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具有真实性的上诉理由。本案中，浙江天茂达检测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TS-JD-2020第002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对涉案清洗机产品情况进行了技术分析，该鉴定意见书第10页载明，“（3）清洗机电机接线盒内无电源接线端子，输入电源线和电击绕组引出线直接对绞连接，不符合国家标准GB/T14711-2013《中小型旋转电机通用安全要求》第18.4条规定：接线端子应可靠固定。电机电源接线的两处连接，一处A点无固定且绝缘破损裸露；另一处B点无固定且用非绝缘胶带包扎，该材料不属电气绝缘材料，在电机通电运行过程中，易受热老化。从引线的弯曲形状看，在盖上电机盖后，狭小空间内活动的裸露接头一旦碰触到接线盒内的相邻金属螺丝使电机外壳带电，存在漏电的严重安全隐患”。该意见书第11页载明，“2.触电事故分析……其中一根引线的连接点（A点）包扎材料绝缘已破损，导体裸露侧靠近电机接线盒的盖壁及接线盒固定螺丝，从引线的弯曲形状看，在盖上电机盖后，在清洗机电机和水泵运行的振动影响或移动清洗机时，狭小空间内活动的裸露接头易触碰接线盒的金属螺丝，使电机外壳漏电，漏电电流通过水泵、水流使手持喷头导电。”该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得出结论，涉案清洗机电机绕组A引线与电源线的联接点绝缘带包扎不实破损，导电体裸露，当碰触接线盒螺丝漏电是发生偶发性触电事故的主要原因；电源保护地线缺失是发生触电事故的次要原因。该鉴定意见内容客观真实，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一审法院采信其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台州欧诺公司、上海酷泓公司提出该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性，但并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印证其主张，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台州欧诺公司、上海酷泓公司所提出的清洗机是否有缺陷不是上海酷泓公司造成，其没有过错，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海酷泓公司负责台州欧诺公司产品的全国销售代理业务，应认定为销售者。另外，上海酷泓公司与台州欧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文远华，应当知道涉案清洗机存在缺陷，但仍然对外销售，其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海酷泓公司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故台州欧诺公司、上海酷泓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雷亚门市部所提出的原审法院在没有对双方证据分析认定下直接认定受害人系在使用从雷亚门市部购买的清洗机过程中死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根据鹤壁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受害人死于电击伤缺乏证据支持的上诉理由。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三极插头有明显电击痕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当事人陈述等事实证据综合认定蔺恒飞系触电死亡并无不当。故雷亚门市部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雷亚门市部所提出的原审法院查明了涉案洗车机存在缺陷，应直接判决蔺寒鹏、贾向菊的损失由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台州欧诺公司进行赔偿，或者判决雷亚门市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缺陷产品生产者台州欧诺公司进行追偿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雷亚门市部在对涉案清洗机维修并更换电机过程中处置不当，致导电体裸露，产生漏电隐患，其行为存在过错，对损害后果即蔺恒飞的死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雷亚门市部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雷亚门市部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台州欧诺公司、上海酷泓公司、雷亚门市部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4元，由鹤壁市淇滨区雷亚电动工具门市负担4733元，台州欧诺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上海酷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3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祁 祎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