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4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君安恒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东海社区深南大道**东海国际中心****8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6147760。法定代表人：简峭。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三燕，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贵，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正黎，女，194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训，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爱茹，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义峰，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三燕，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贵，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君安恒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正黎、原审被告肖义峰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25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君安恒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2.改判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本金261884元，上诉人以2618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1月3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资产托管协议书》中约定了被上诉人将资金交由上诉人进行全权操作，无论盈亏，上诉人均保证被上诉人获得固定本息回报，被上诉人不得干涉上诉人对资金的使用。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明确表达为保证被上诉人资产固定本息回报而未约定上诉人收益后的分成，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是名为资产托管实为借款的借贷关系。上诉人认为《资产托管协议书》是委托理财合同，是故意从字面上取义，混淆概念，逃避其应承担的责任。协议签署过程中，上诉人具有明显的主导性，虽名为资产托管协议，但并无明确的投资项目，唯一明确的就是被上诉人获得规定本息，对被上诉人来讲最核心的就是出借款项并获得固定利息，双方的真实意思就是民间借贷。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形式上是资产托管协议，但是内容是被上诉人仅提供资金不承担投资风险，上诉人收到资金后必须按期还款付息，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完全是借款合同的特征，因此认定本案名为资产托管实为借款，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称《资产托管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无效合同，上诉人违约后又以所谓的违反强制性规定主张合同无效，明显存在逃避责任的恶意。上诉人作为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拥有基金管理的资格，明知证券投资基金法、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却故意起草自己认为无效的、有固定收益且未经备案的《资产托管协议书》与被上诉人签署，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上诉人具有欺诈的故意，且有可能存在合同诈骗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况。案涉合同签订于2015年12月11日，本金是40万，约定的期限是一年，年利率30%，2016年12月10日到期，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12万元的收益。协议到期后，上诉人于2016年的12月12日仅支付了2万元的收益，所以双方口头同意将本案的应付剩余10万元收益转为本金，协议继续履行，2018年1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自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的收益之后再未支付收益，亦未返还本金，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归还的本金是50万，延迟归还本金的利息是以50万元为基数来进行计算的。由于双方同意将上诉人应付的10万元的利息转为本金，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本金是50万，在此基础上主张的利息是从2017年12月11日起算，而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是40万，未将上诉人应付的10万元利息计入本金，因此才判决上诉人应支付2017年12月11日前的利息为96789.04元，低于上诉人自认的欠被上诉人的10万元利息转为本金，因此并没有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就本案而言，双方在2016年12月10日通过结算将应付的10万元利息转为本金，应当将转为本金的10万元利息视为已支付的利息，虽然双方没有重新签订合同，但2018年1月2日上诉人也是按照本金50万元支付的利息，证明双方已就此达成合意。另外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将10万元的收益转为了本金，在（2020)粤03民终24241号案件中上诉人退还了被上诉人10万元本金，相当于24241号案中的10万元本金转为本案的本金，两案的本金合计为100万元。尽管如此，为了节约司法资源，被上诉人尊重一审判决，但是上诉人恶意断章取义，以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为由提出上诉，意在拖延时间转移财产。另外，对于原审被告郭燕君、肖义峰，被上诉人仍然认为他们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任正黎一审诉称：1.两被告归还本金50万元及迟延归还本金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决结果：一、被告深圳市君安恒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40万元；二、被告深圳市君安恒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2018年1月2日之前的欠息24562.33元；三、被告深圳市君安恒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2018年1月3日之后的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24%为年利率，从2018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资产托管协议书》中约定被上诉人将40万元交予上诉人托管一年，即被上诉人将自有资金交给上诉人管理以获取收益，双方成立了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但是，资产管理计划应当遵守利益共享、风险共担，风险与收益相匹配的基本原则。涉案《资产托管协议书》中约定被上诉人的资金年化收益30%，协议到期一次性结算收益及归还托管资金（保本金、保收益）。按照该约定，被上诉人享受了高额收益的权利，却无需承担相应高风险的义务，而上诉人则需承担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因投资风险所带来的损失。该约定中的民事权利义务配置不对等，严重失衡，违背了市场经济基本规律和资本市场基本规则，不利于金融市场的风险防范，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约定，且上述保底刚兑条款属于《资产托管协议书》的核心条款，当事人缔约目的和权利义务全部围绕该条款发生，上述保底刚兑条款无效导致合同整体无效，因此，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资产托管协议书》自始无效。对于合同无效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双方当事人基于无效《资产托管协议书》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即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40万元，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在2016年12月12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支付的173750元（20000+153750），两相冲抵后，上诉人还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226250元（400000-173750）。关于双方对于涉案《资产托管协议书》无效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作为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登记备案的私募证券投资基金管理人，属于专业投资机构，应当清楚知悉《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证券期货经营机构私募资产管理业务运作管理暂行规定》中关于私募基金管理人不得向投资者承诺投资本金不受损失或者承诺最低收益的禁止性规定，亦应知悉违反相关禁止性规定的法律后果，但上诉人仍然制定、签订涉案含保底刚兑条款的协议，存在明显的主观过错。其次，被上诉人作为投资者，应当知晓投资存在风险，但仍然签订涉案合同，亦对签订的合同无效存在一定的主观过错。关于涉案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双方均存在资金交付给对方被对方占用的损失。虽然被上诉人在认为《资产托管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前提下要求上诉人归还本金支付利息，未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但为了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对双方的损失和责任承担问题一并予以处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损失及对于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具体为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的标准自2015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应还款项226250元付清之日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2598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深圳市君安恒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向被上诉人任正黎返还人民币226250元；三、上诉人深圳市君安恒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向被上诉人任正黎赔偿损失（损失以人民币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的标准自2015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应还款项226250元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任正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保全费437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君安恒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96元，由被上诉人任正黎负担2024元，被上诉人预交了受理费11500元和保全费4370元，由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退回13846元，上诉人应负之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缴纳的，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62.3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君安恒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49.86元，由被上诉人任正黎负担612.46元，上诉人预交了受理费3062.32元，由本院退回612.46元，被上诉人应负之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未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溯审判员 邓    婧审判员 孔  卫  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楚芹（兼）书记员 谭星 （ 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