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乐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凤翔东大街9号219室。法定代表人：朱文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琳莎，女，北京乐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涛，男，北京乐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正兴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永新路13134号。法定代表人：王正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龙，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乐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正兴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正兴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琳莎、常涛，被上诉人华正兴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正兴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正兴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华正兴业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乐孚公司的授权代表为王哲，华正兴业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是与第三人签订的，乐孚公司不知情。结算单未加盖双方公章，签字人也未经授权，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GB50500-2013工程清单计价规范中（85页）对铝制暖气罩的规定是：按照设计图纸水平投影面积计算，因此乐孚公司不认可华正兴业公司以展开面积计算的方法及结果。双方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给付金额，不存在违约事由，工程竣工后乐孚公司多次通知华正兴业公司办理结算，华正兴业公司均未办理，乐孚公司并非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依据合同办理结算后，可依据结算付款。华正兴业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应当扣除质保金。华正兴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通知其维修后，拒绝到场整改、维修，乐孚公司只得找第三方维修，给乐孚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也使乐孚公司无法付款。华正兴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乐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结算是根据供货情况做的，有乐孚公司一线工作人员签字认可。华正兴业公司曾找过王哲结算，但王哲一直找借口拖延，乐孚公司承认结算做完了，就是钱款没有给。华正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孚公司向华正兴业公司支付欠款156923.52元；2．判令乐孚公司向华正兴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违约金第一部分276185.40元（计算方式：依据双方合同第七条第2款和补充协议第十条第1款，以欠款156923.52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到2020年5月1日）；（2）违约金第二部分（依据双方合同第七条第2款和补充协议第十条第1款，以欠款156923.5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为止）；3．判令乐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孚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中建乐孚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7月5日变更为现名称。2017年8月15日，华正兴业公司（乙方、供方）与乐孚公司（甲方、需方）签订《（富龙国际酒店客房区域装修工程）铝板供货合同》，约定：甲方将富龙国际酒店客房区域装修工程交由乙方加工并施工，经双方友好协商，订立本施工及供货合同，其条款内容如下：第一条合同标的（暂估量）2.5mm勾搭铝单板，木纹转印，600平米，245，暂估价147000；安装费，600平米，120，暂估价72000，合计：￥219000元，结算以实际完成数量为准。以上单价以长江铝锭现货均价在15000元／吨以下为基础，如超过15000元／吨，则单价另加：10元／㎡，每超过1000元／吨，则单价相应累加10元／㎡，铝锭价以下单日期当天的长江铝锭现货均价为准，节假日则以上一工作日的铝锭价为准。各项约定及结算原则：1.工程范围：富龙国际酒店4-6层客房区域。以上单价包含的内容：主材、喷漆、加工、包装、运输，辅料，安装费，税金（17％增值税专票）等。4.以上数量是甲方给出的暂定工程量，最后的结算工程量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增、减面积的单价以此报价为准。第二条付款及结算方式。2.1本合同签定之同日，甲方以转帐支票或现金、电汇等形式首付总款15％预付款；2.2货全部到现场即再付总款的35％。全部安装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即付至结算金额的95％（此工作程序以一个月内完成），留5％作为质保金。2.3保修期：二年内免费保修。第四条业务往来联系方式4.1甲乙双方在本合同履行中应明确一个或几个固定的业务联系人。这些业务联系人的行为各自代表甲、乙双方的行为。该代理人的授权包括但不限于洽商合同的权利、发出或者接收来往函件的权利、发出或者领取文件的权利、对施工周期、质量以及售后服务等进行有效承诺的权利。甲方联系人：王哲，乙方联系人：王正东。第五条工程期限5.1本工程铝板加工、安装工期为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预付款给付且图纸甲方确认乙方具备生产条件后起15个工作日，预付款于签订合同后1日内付给乙方，账户由乙方提供。第七条违约责任7.1乙方逾期交工的，每逾期一日，按工程总价款的5％／旦支付违约金。7.2甲方如不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每逾期一日，按工程总价款的5％／日作为违约金支付乙方，并且乙方有权顺延工期。工程完工后，乙方恶意拖欠货款的，从签合同之日算起，按照合同工期向后顺延30天每逾期一日，每日甲方按合同总价款的10％／日作为滞纳金支付乙方。7.3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施工窝工的，工期顺延且甲方应适当给予乙方相应经济补偿。7.4项目履约过程中若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相应责任并双倍赔偿对方相应损失。7.5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材料款项，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第八条工程保修8.1保修期：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8.2因业主使用不当或人为损坏维修费用由甲方负责。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落款处甲方乐孚公司处盖有“北京乐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富龙洲际酒店项目部”，授权代表王哲；乙方盖有“北京华正兴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授权代表王正东。2017年10月3日，华正兴业公司（乙方、供方）与乐孚公司（甲方、需方）签订《铝板供货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暖气罩，木纹转印，400，730，总金额292000元，含票价格。七、交货期限及供货方式：合同签订、定金收妥、加工图纸及色板确认后25天内供第一批货，直至加工完毕。八、结算方式：合同签订预付15％，货到现场即付总款的35％（如果乙方不承担安装责任到货即付95％）余下付款方式与主合同一样。九、付款方式：支票付款或现金转账。十、违约责任：（一）如甲违约，未按合同付款，承揽方有权停止向定做方供货并有权解除合同，由此引起的工期延误及损失由定做方负责；承揽方保留向定做方索赔损失的权力，定做方每逾期一天付款，应向承揽方支付未付金额2‰的违约金；（二）如乙方违约，对方有权要求赔偿。十三、双方协商的其它条款。1．按照甲方签字图纸加工制作。2．乙方去工地量尺，甲方另补助2000元。如需安装，安装费120元／平米。安装面积等同于供货面积。3．暖气罩面积按照外框最大边尺寸计算。此外，合同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落款处甲方乐孚公司处盖有“北京乐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富龙洲际酒店项目部”，授权代表王哲；乙方盖有“北京华正兴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授权代表王正东。一审庭审中，华正兴业公司与乐孚公司认可已付款为262850元，认可涉案工程质保期已届满。涉案工程于2018年6月15日竣工，2018年7月20日验收合格。对于最后一批货物送货时间，乐孚公司称：“2017年11月下旬送完最后一批货的”，华正兴业公司称：“2017年11月15日送最后一批货，2017年12月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富龙国际酒店客房区域装修工程）铝板供货合同》《铝板供货合同（补充协议）》系乐孚公司与华正兴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诚信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供货结算金额。华正兴业公司提交了2017年11月30日的结算单，载明“2017.11.2，2.5mm勾搭铝单板金额115227.27，安装费52682.75；2017.11.19，2.5mm勾搭铝单板金额2084.92，安装费958.8，零工1000；2017.11.19暖气罩金额245819.78，零工2000，合计419773.52”，该结算单由乐孚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此工程量与现场实际到货数量相符”，华正兴业公司亦提交了相应的发货单予以佐证，华正兴业公司据此主张扣除已付款仍有欠款156923.52元。而乐孚公司亦提交了乐孚公司制作的结算章，载明：“铝木纹转印板材料费合计132165.89，暖气罩材料费合计189883.22，合同内所有材料费合计：322049.11，扣除根据合同扣留5％质保金（二年质保期）16102.46，扣除铝板调整不到位，与木饰面不在统一平面上，竖向立板不垂直找的崇礼外阜工人在现场统一调整铝板3000，扣除已付工程款262850.00，扣除税差4367.96剩余工程款35728.69”。乐孚公司亦提交乐孚公司制作的明细。对于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华正兴业公司的结算单更具有合理性，理由如下：1．双方合同中约定了安装费的项目及计价，乐孚公司的结算单仅有材料费项目；2．华正兴业公司的结算单所附的送货单有乐孚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而乐孚公司结算单所附的明细系乐孚公司单方制作的打印件并未有相关人员签字；3．华正兴业公司的结算单及送货单的金额计算方式与双方合同约定具有一致性，而乐孚公司结算单及明细的金额计算方式与双方合同约定存在一定差异性。现双方认可质保期已届满，故一审法院以华正兴业公司的结算单为基础，认定乐孚公司应向华正兴业公司支付欠款156923.52元。现华正兴业公司要求乐孚公司支付违约金。涉案工程于2018年6月15日竣工，2018年7月20日验收合格，双方认可最后一批货系于2017年11月送达。乐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存在违约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案情予以调整，乐孚公司向华正兴业公司支付违约金47077元。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北京乐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华正兴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6923.52元及违约金47077元；二、驳回北京华正兴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乐孚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为收条3张，分别是2020年5月5日富龙酒店六至八层铝板维修5250元，其中该收条左上角有标注“八层”；2020年6月1日富龙酒店六至八层铝板维修4900元，其中该收条左上角有标注“七层”；2020年6月28日富龙酒店六至八层铝板维修5250元，其中该收条左上角有标注“六层”。用以证明因华正兴业公司未维修，乐孚公司找第三方维修产生的费用。华正兴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正兴业公司对乐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持有异议，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乐孚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乐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收条所载内容，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富龙国际酒店客房区域装修工程）铝板供货合同》第一条约定：“各项约定及结算原则5.面积计算及异型计算方法：A、宽度、高度折边小于、等于20mm时不计算面积，超过20mm按展开计算面积。图纸双方签字要确认，作为合同的附件。B、工件小于0.5㎡的，按照展开计算面积，宽度小于350mm条板张开计算面积。C、展开宽度在1300mm以上每加100mm加价6月/㎡”。2.经询，乐孚公司称与本案合同项下有关的酒店工程，大甲方于2018年6月15日验收合格，应从该日起计算质保期。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乐孚公司与华正兴业公司签订的《（富龙国际酒店客房区域装修工程）铝板供货合同》《铝板供货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双方应当依约诚信履行。首先，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双方是否已经办理结算。本院认为，合同约定全部安装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即付至结算金额的95%（此工作程序以一个月内完成），留5%作为质保金。根据双方的陈述，华正兴业公司至晚是在2017年11月下旬完成最后一批供货，乐孚公司应当在合理的期限验收，双方虽然对于何时安装完成存有争议，但华正兴业公司提交了2017年11月30日的结算单，结合供货时间，涉案合同所涉的安装面积、安装工艺；结合乐孚公司的已付款时间和数额，可以相互佐证乐孚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为华正兴业公司办理了结算。乐孚公司另认为该结算单中以展开面积计算的方法及结果错误，应当按照设计图纸水平投影面积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计算面积的方式存在争议，合同中对此问题有约定，但约定仍存在部分不明确的情形，在此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合同中在面积计算及异型计算方法中约定在几种情形下以展开面积计算，且合同中在约定单价中亦是以铝锭的价格作为单价的调整标准，因此按照展开面积计算与合同其他条款更为契合，更符合合同目的，乐孚公司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以设计图纸水平投影面积计算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乐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华正兴业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由此可更进一步印证华正兴业公司提供的结算单的真实性。综上论述，应当认定双方于2017年11月30日办理了验收及结算，结算数额为419773.52元。其次关于双方的争议焦点之二，华正兴业公司所完成的工作是否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形。根据前述论述，双方在2017年11月30日完成了验收及结算，质保期自2017年11月30日之日起2年，在质保期间甚至到华正兴业公司起诉之前，乐孚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向华正兴业公司提出过任何质量问题，反而在此期间曾向华正兴业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并在华正兴业公司提起诉讼之后，乐孚公司向华正兴业公司发函要求华正兴业公司维修，对此本院认为乐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华正兴业公司所完成的工作存在质量问题，乐孚公司应当诚信履行合同，诚信参加诉讼，并对乐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可以认定乐孚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现可以认定双方结算金额为419773.52元，扣除双方均认可的乐孚公司已经支付的262850元，乐孚公司尚欠华正兴业公司156923.52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在合同中对于乐孚公司迟延支付款项亦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乐孚公司的违约情形、华正兴业公司的损失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综合案情酌情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华正兴业公司对一审法院调整的数额亦未再行提出异议，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乐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北京乐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