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主要负责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武，广东瀛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坤隆，广东瀛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成敏，女，196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丽，女，1986年2月19日出生，布依族，居民身份证住址贵州省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昱榕，女，2019年10月15日出生，布依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独山县××××××××××××。法定代理人：刘丽丽，1986年2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独山县××××××××××××，系陈昱榕的母亲。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平，广东亲仁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楚达，男，199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佛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成敏、刘丽丽、陈昱榕（以下简称高成敏等三人）、原审被告黄楚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佛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佛山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58899.55元给高成敏等三人；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成敏等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高成敏等三人没有提供伤者陈刚需要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且伤者陈刚是住院期间死亡，故无需计算营养费。2.陈刚入院后一直在ICU住院治疗，其护理工作是由专业医疗护理人员进行护理，且相关护理费用已计入医疗费，因此，无需另外计算陈刚在ICU治疗期间的护理费；3.一审判决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过高，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主要的过错在陈刚，其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另一方应不承担或者按比例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陈刚的过错程度（主责）、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人保佛山公司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5000元；4.一审认定处理丧葬事实期间的住宿费为3360元不当，高成敏等三人至今未提供相关住宿费的发票，该项诉讼请求应不予认可。结合上述四点意见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项目（医疗费89339.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误工费796元、丧葬费31260.50元、死亡赔偿金962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9775.67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和误工费3163.92元），总损失共1405895.15元，参照一审的计算方式和扣减各方垫付和预付的金额，人保佛山公司需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向高成敏等三人赔偿57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高成敏等三人358899.55元。高成敏等三人辩称，1.一审基于陈刚的危重病情而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营养费240元符合情理，应予维持；2.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的护理费是指医疗护理专业行为之外的生活护理。一般的社会经验上，ICU科室门外均有设置家属陪护区域，正常家庭的家属所留陪人往往是轮换陪护、守候。一审基于陈刚在ICU住院抢救期间需要留陪人到院外购药、提供物品、方便医生沟通病情及治疗方案、配合签署各项治疗和检查的病情告知同意书等有关事实，认定护理费1800元符合情理，并无不当；3.一审基于陈刚生前在外打工养家，是家庭顶梁柱地位，妻子因照料年幼女儿（7个月）无法外出工作，无收入，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符合情理，并无不当；4.一审基于陈刚家庭从省外前往四会市办理事故处理及丧葬相关事宜需产生住宿费的事实，行使自由裁量权认定住宿费3360元符合情理并无不当；5.本案诉讼费如何负担由二审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认定及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楚达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作答辩。高成敏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佛山公司、黄楚达连带赔偿因死者陈刚交通事故损失473553.22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佛山公司、黄楚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日8时41分，黄楚达驾驶车牌号为粤E×××××号的小型轿车，沿肇庆高新区创新大道自西往东直行通过路口时与受害人陈刚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没有按照交通信号灯控指示通过路口，双方在路口内发生碰撞，造成陈刚受伤及肇事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肇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陈刚承担主要责任，黄楚达承担次要责任。当天，陈刚被送往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在该院治疗12天后于2020年5月12日20∶34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记录记载死亡原因为特重型颅脑损伤。陈刚医院期间支出医疗费88239.06元，凭医嘱购买人血蛋白支出1100元，合计为89339.06元。受害人陈刚出生日期为1990年6月13日，高成敏等三人述称事发前陈刚于2020年4月5日开始在麦小堡（大旺店）从事外卖工作，双方没有签订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日结，按件计付，截止事故发生时陈刚共收取工资1990元。受害人陈刚与刘丽丽于2019年5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9年10月15日生育女儿即陈昱榕，陈刚的母亲为高成敏，父亲在事发前已去世。肇事车辆粤E×××××号小型轿车登记权属人是黄楚达。该车向人保佛山公司参投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黄楚达向高成敏等三人垫付了费用15869元；人保佛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支付了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了53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了11000元，合共垫付了7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黄楚达驾驶的粤E×××××号小型轿车在人保佛山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先由人保佛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人保佛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的，由黄楚达承担赔偿责任。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经一审法院核定，高成敏等三人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89339.06元（根据高成敏等三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医嘱及购买人血蛋白的发票予以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死者陈刚共住院12天，按100元/天计算，计算12天）；3.营养费240元（根据受害人陈刚住院天数酌情确定）；4.护理费1800元（受害人陈刚住院共12天，按150元/天计算）；5.误工费796元（根据高成敏等三人提供的证据，受害人陈刚共工作26天，收取工资1990元，高成敏等三人主张按月工资1990元主张12天误工费796元，属合理范围，予以支持）；6.丧葬费63800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陈刚的丧葬费63800元（127600元/年÷12个月×6个月＝63800元）；7.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62135.67元[陈刚死亡赔偿金48118元/年×20年=962360元，被扶养人陈昱榕需要扶养17年5个月，陈昱榕生活费按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4424元/年计付为299775.67元（34424×17+34424÷12×5）÷2=299775.67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根据受害人陈刚在家庭的经济地位，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9.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高成敏等三人虽没有相关交通费单据，但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根据高成敏等三人的居住地，酌定为3000元）；10.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3360元（高成敏等三人虽没有提供相应凭证，但处理受害人陈刚丧葬事宜的住宿费等费用是必然发生，因此酌定处理受害人陈刚丧葬事宜的住宿费为420元/天×8天＝3360元）；11.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163.92元（高成敏等三人虽没有提供相应凭证，但处理受害人陈刚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费用是必然发生，因此酌定处理受害人陈刚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48118元/年÷365天/年×8天×3人＝3163.92元。另外，高成敏等三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伙食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1-3项合计为90779.06元（89339.06+1200+240），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范围，人保佛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已支付10000元；第4-11项合计为1418055.59元（1800+796+63800+1262135.67+80000+3000+3360+3163.92），人保佛山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已支付53000元。扣减人保佛山公司已支付的63000元，人保佛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还需向高成敏等三人支付57000元（120000-63000）。超出交强险部分1388834.65元（1418055.59+90779.06-120000），由人保佛山公司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为416650.39元（1388834.65×0.3），扣除黄楚达垫付的15869元以及人保佛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的11000元，人保佛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还需向高成敏等三人支付389781.39元（416650.39-15869-11000）。黄楚达垫付的15869元，由人保佛山公司自行向黄楚达支付。因高成敏等三人的损失已由保险公司赔偿，故黄楚达无需再对高成敏等三人支付赔偿款。高成敏等三人的损失以一审法院核定的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佛山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高成敏等三人支付赔偿款57000元（不含已支付的63000元）；二、人保佛山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高成敏等三人支付赔偿款389781.39元（不含已支付的11000元及黄楚达垫付的15869元）；三、驳回高成敏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是否正确。1.营养费需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予以确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陈刚一直在ICU重症监护室治疗抢救，至抢救无效死亡，期间未有医嘱陈刚在抢救期间需额外加强营养，故对高成敏等三人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2.本案中，虽然受害人陈刚受伤后一直在ICU病房抢救，但在此期间亲属仍需每天定时到医院根据医院的要求提供护理用品、向医生了解病情及沟通治疗方案等配合医院的工作，因此，计算ICU治疗期间护理费也符合情理，应予支持。人保佛山公司认为ICU治疗期间的护理费不应计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应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虽然陈刚是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死，但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刚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黄楚达负次要责任，故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令人保佛山公司赔偿高成敏等三人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考虑陈刚自身的过错程度，应予纠正。根据陈刚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人保佛山公司应赔偿高成敏等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4000元（80000元×30%）为宜。人保佛山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4.本案中，因本次事故的发生陈刚的家属需从外省到事故发生地处理丧葬事宜，由此必须产生住宿费用，故虽然高成敏等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住宿费用凭证，但仍应仍计算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住宿费为3360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人保佛山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计算该项费用，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各方当事人除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有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高成敏等三人的损失为：1.医疗费89339.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3.护理费1800元；4.误工费796元；5.丧葬费63800元；6.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62135.6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8.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9.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3360元；10.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163.92元。第1-2项合计为90539.06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范围，人保佛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已支付10000元；第3-10项合计为1362055.59元，人保佛山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已支付53000元。扣减保险公司已支付的63000元，人保佛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还需向高成敏等三人支付57000元（120000-63000）。超出交强险部分1332594.65元（1362055.59+90539.06-120000），由人保佛山公司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为399778.4元（1332594.65×0.3），扣除黄楚达垫付的15869元以及人保佛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的11000元，人保佛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还需向高成敏等三人支付372909.4元（399778.4-15869-11000）。黄楚达垫付的15869元，由其向人保佛山公司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人保佛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高成敏、刘丽丽、陈昱榕支付赔偿款372909.4元（不含已支付的11000元及黄楚达垫付的15869元）；四、驳回高成敏、刘丽丽、陈昱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2元（高成敏、刘丽丽、陈昱榕已预交），由高成敏、刘丽丽、陈昱榕负担3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50元，由高成敏、刘丽丽、陈昱榕负担278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家敏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