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倩，女，198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晓云，女，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 上诉人徐倩因与被上诉人王雪、闫晓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倩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5000元，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律师费3000元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认为，因疫情原因采取封闭措施，无法正常出入小区系不可抗力，系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本法所称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假设疫情系不可抗力，但疫情发生或大规模爆发后，国家采取控制、消除疫情的各项措施具备可预见性，其中亦包含封闭措施。况且，原审法院认定无法正常出入小区，并未认定禁止出入小区，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居住小区存在疫情，因此，被上诉人未被采取“最高级”封闭措施，即禁止出入，被上诉人出入小区并非不能克服。因此，采取封闭措施，无法正常出入小区并非属于不可抗力。2.原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期间为2020年1月5日至2020年1月23日及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3月10日，计24天，证据不足，系事实认定错误。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2020年部分节假日安排的通知》(国办发明电(2019)16号)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的通知》(国办发明电(2020)1号)，春节假期至2020年2月2日，2月3日起正常上班。退一万步讲，即便原审法院援引不可抗力条款免除两被上诉人的部分违约责任，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期间应是2020年1月5日至2020年1月23日及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10日，计55天，如此才是合理、公正的判决。依合同约定，两被上诉人应支付违约金11000元。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不可抗力的存在及期间，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免除两被上诉人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更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3.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两被告赔偿其损失3000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错误，不符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需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依据该合同第十四条，律师费应由违约方承担，该条亦是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对当事人可能的违约行为的预先制约。当事人对律师费等费用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系合法的，同时，也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应遵守并履行该项约定。原审法院认为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3000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不符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约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117条明确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迁出户口的合同义务履行期间为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1月4日，在此期间内，我国并未发生新冠肺炎疫情或新冠肺炎疫情并未发生大规模扩散。即便过了上述期间，被上诉人也未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明显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其违约行为并非因疫情引起，即便后期发生疫情或疫情扩散，也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免除违约责任的法定事由。疫情期间的不能履行是被上诉人先前迟延履行造成的，被上诉人迟延履行和疫情期间不能履行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据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不能因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免除其责任。适用不可抗力免责条款的前提是不可抗力导致违约，与本案的事实情况不同，原审法院适用不可抗力条款免除被上诉人大部分地责任明显错误，违反了合同法规定。2.原审法院如此判决，明显具有鼓励违约的倾向性，是在告知世人，违约成本不高，遇到不可抗力，法院也会扣除绝大部分责任，甚至是免责，该判决与我国正在开展的社会信用体系建设格格不入。退一步讲，即便现在国家存在不可抗力免责的政策，该政策也不能一刀切、不分青红皂白的适用于一切情形，也不能违反法律法规适用。法院系维护法律权威、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此乱用、滥用不可抗力和所谓的相应“政策”的判决并未实现其维护公平正义的法律和社会目的。总之，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地、明显地约定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认定“两被告赔偿其损失3000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如此认定不符合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合同法明确规定，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违约责任，在法律存在如此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免除了被上诉人的绝大部分的违约责任，其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免除被上诉人违约责任的期间为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3日，更无证据支持、法律依据。 王雪、闫晓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疫情因素影响按约履行是实际情况，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足以弥补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其另行主张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徐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雪、闫晓云支付违约金15000元；2.判令王雪、闫晓云赔偿律师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雪、闫晓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倩与王雪、闫晓云和滨州市中正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王雪、闫晓云将坐落于滨州市滨城区××路××号××学校××号楼××的房产出售给徐倩，合同中约定王雪、闫晓云保证在收到全款之后30天之内将其落户于该房屋的户籍关系迁出。如因自身原因未如期将与本房屋相关的户口迁出，应向徐倩支付一天200元的违约金。2019年12月5日，徐倩依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共计540000元。徐倩于2020年3月4日到派出所办理户口迁入事宜，并于该日将户口迁入。王雪、闫晓云于2020年3月10日将户口从涉案房产迁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据合同约定，王雪、闫晓云应于徐倩2019年12月5日付清房款之后30日内即2020年1月4日前将户口迁出。王雪、闫晓云未依约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王雪、闫晓云提出因疫情原因无法办理学籍证明因而无法办理户口迁移的辩解意见。经审查，因疫情原因采取封闭措施，无法正常出入小区系不可抗力，应将此期间在违约期间内予以扣除。综合考虑疫情原因，以及徐倩到派出所办理户口迁入的事实，王雪、闫晓云应承担违约责任期间为2020年1月5日至2020年1月23日及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3月10日，计24天。依合同约定，王雪、闫晓云应向徐倩支付违约金4800元。王雪、闫晓云提出徐倩没有实际损失，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辩解意见。经审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需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是对当事人可能的违约行为的预先制约，王雪、闫晓云未依约履行义务，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徐倩主张王雪、闫晓云赔偿其损失3000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雪、闫晓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倩违约金4800元；二、驳回徐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125元，由徐倩负担100元，王雪、闫晓云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雪、闫晓云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徐倩与王雪、闫晓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同时也约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本合同的，依法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新冠疫情的发生系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市民按照本市疫情防控统一部署居家隔离亦为社会所公知。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认定该不可抗力影响期间应从违约责任期间内扣除并无不当，根据本市疫情防控实际情况及徐倩办理户口迁入情况认定不可抗力存续期间亦无不当。当事人在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中虽对律师费的承担有约定，但合同中却未对律师费的计算标准、上下限等能够确定律师费数额的内容有所约定，现实中当事人可以聘请多名律师，律师的收费标准也无法统一，因此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律师费的约定并不明确，对徐倩要求王雪、闫晓云承担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徐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刘 洋 审 判 员 宋 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淑梅 书 记 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