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俊，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华，女 以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合，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兴滨，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乃治，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志俊、上诉人张玉华因与被上诉人代兴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志俊、张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代兴滨对刘志俊、张玉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代兴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代兴滨为证明其主张，向与法庭提交了代兴滨转账给刘志俊、张玉华的款项8万元的转账记录，其主张的另7.3万元系代兴滨之子代长飞转账给刘志俊、张玉华的款项。第一，在本案一审的诉状中，代兴滨陈述该7.3万元系现金支付，而在开庭时又提交了代长飞的转账记录，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代兴滨应对其现金交付的7.3万元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代兴滨却没有提交任何此方面的证据，仅仅提交了代长飞的转账记录，与诉状前后矛盾。第二，代长飞给刘志俊、张玉华转账是在2015年4、5月份，而此期间代长飞和刘志俊、张玉华的女儿系夫妻关系，该7.3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代兴滨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视为代兴滨的购房款。在代兴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7.3万元是他转给代长飞的情况下，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代兴滨支付给刘志俊、张玉华的购房款。代长飞和刘晓岩系夫妻关系，刘晓岩又是刘志俊、张玉华的女儿，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将代长飞的转账的7.3万元视为代兴滨的购房款，则侵犯了刘晓岩的合法权益，该笔款项不应在本案中认定为代兴滨支付购房款。一审法院(2018)鲁0283民初637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认定：合伙买房协议达成后，代兴滨主张其子代长飞汇给刘晓岩及刘志俊、张玉华的款项是自己的合伙购房款，要求分割登记在刘志俊名下的房屋，因代长飞与刘晓岩系夫妻关系，代长飞支付的款项涉及到刘晓岩与代长飞夫妻财产利益，本案不宜处理，故对代兴滨的起诉，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就支持了代兴滨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代长飞和刘晓岩于2012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在婚姻存续期间，因各种原因，刘晓岩多年没有怀孕，后经过治疗，刘晓岩于2015年11月怀孕，后于2016年5月31日流产。刘晓岩于2014年6月22日在济南神康医院确诊为精神分裂症。在此期间，刘晓岩一直跟刘志俊、张玉华一起生活，费用由刘志俊、张玉华支付，因此，代长飞给刘志俊、张玉华转账的7.3万元系代长飞支付给刘志俊、张玉华的生活费及给刘晓岩治疗的医疗费，该部分费用已经用于刘晓岩的生活及治疗中，而一审法院却没有正确认定事实，将该部分费用认定为代兴滨的购房款，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侵犯了刘志俊、张玉华的合法权利。 代兴滨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我方认为刘志俊、张玉华是在虚构事实，从而导致逻辑混乱，没有任何依据。3.关于当时说的现金的问题，当时是代兴滨将现金给付了其儿子代长飞，因为代兴滨并不会银行转账,由其子代长飞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来给付刘志俊、张玉华7.3万元。4.该7.3万元是代兴滨的个人财产，与代长飞及其他人并没有任何的关系，代长飞只是一个支付的工具而已。所以，刘志俊、张玉华混淆了事实与法律之间的关系。刘晓岩与代长飞之间的婚姻关系同刘志俊、张玉华与代兴滨之间的合伙买房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是两回事，应当将其分开。代兴滨的7.3万元的购房出资款是建立在2015年4月15日双方之间的合伙购房协议的基础上，是该15.3万元出资款的一部分，刘志俊、张玉华应当返还该款项。 代兴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志俊、张玉华返还代兴滨购房款15.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代兴滨之子代长飞与刘志俊、张玉华之女刘晓岩原系夫妻关系。代长飞与刘晓岩于2012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17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代长飞是现役军官。 代兴滨提交的合伙买房协议上代兴滨、刘志俊的签名系由各自的妻子代签，协议载明：今有代兴滨和刘志俊，合买平度现河名邸（利群）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房屋一套，总计房费42.3万元，由代兴滨出资15.3万元，刘志俊出资15万元，剩余12万元由代兴滨和刘志俊贷款付清，两人各付一半，据此代兴滨和刘志俊各占房产一半，特此留据为凭，产权人双方签字作证。立据日：2015年4月15日。 2015年4月15日，刘志俊与房地产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平度市××小区××号楼××单元××室房屋一套，并交纳了首付款302323元，余款由刘志俊使用公积金贷款。2016年7月20日，刘志俊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所有权登记为刘志俊和张玉华共有。 2015年4月15日，代兴滨通过银行转账给张玉华款8万元。 2015年4月7日、8日、9日，代兴滨之子代长飞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向张玉华分别转款2万元、2万元、3千元； 一审法院审理（2018）鲁0283民初637号代兴滨与刘志俊、张玉华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代兴滨提交手机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代长飞于2015年5月23日转给刘志俊款3万元，刘志俊也予以认可。 一审庭审中，代兴滨说明购买案涉房屋的目的是为代长飞、刘晓岩居住。代兴滨称案涉房屋已增值，刘志俊、张玉华称房屋没有增值也没有贬值。 一审期间代兴滨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合伙买房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代兴滨与被告之间存在共同购买房屋的法律事实，并且约定由代兴滨出资15.3万元，且约定原、被告对房屋所有权的份额各占一半；2.代兴滨为被告汇款收据一份，证明代兴滨已将8万元购房款转入被告张玉华账户；3.2015年4月7日、8日、9日，代长飞向张玉华分别汇款2万元、2万元、3千元；2015年5月23日，代兴滨之子代长飞通过手机银行为被告刘志俊转账3万元，以上共计7.3万元；4.（2018）鲁0283民初63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本案代兴滨为刘志俊、张玉华汇款的事实，已经过庭审质证确认。刘志俊、张玉华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刘志俊没有签字，是张玉华私自代刘志俊签的，刘志俊不知情；证据2确实收到款项，但刘志俊不知情。该款是代兴滨家庭给刘志俊、张玉华女儿治疗及生活费用的补偿，而不是购房款；证据3代兴滨出示原件后，另行质证，并提交书面质证意见。退一步讲，即便代兴滨所说的汇款属实，那么该汇款人因不是该代兴滨本人，代兴滨没有主张的权利；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合伙买房协议付款8万元我们不予认可，其他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可。综上，从代兴滨给刘志俊、张玉华汇款情况来看，代兴滨所谓的购房款与协议中所约定的数额不相符。因此，该合伙买房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该款项也不是买房款，代兴滨的主张不应该得到支持。 刘志俊、张玉华提交以下证据：1.刘志俊、张玉华之女刘晓岩的残疾证一份，监护人为刘志俊，证明代兴滨之子代长飞在部队服役，无法照顾其妻子刘晓岩，由刘志俊、张玉华代代长飞照顾；2.刘晓岩在济南神康医院的住院记录一份，住院时间是2014年6月22日，该病例确认刘晓岩患有精神分裂症，该时间系刘晓岩与代长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晓岩住院期间，都是由刘志俊、张玉华护理且出资；3.平度市精神病医院病例2份及医疗费单据一宗，一份是2017年11月28日和2018年5月9日在平度市精神病防治院住院病历两份，证明刘晓岩在与代长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患病。在三次住院时，都是由刘志俊、张玉华照顾并出资，因此代兴滨已经代长飞给刘晓岩及刘志俊、张玉华的部分汇款，都是用于刘晓岩的治疗及生活支出，因此，不管从代兴滨的付款数额来说还是从事实上来说，都不存在合伙购房协议的履行，因此代兴滨对刘志俊、张玉华的汇款系为刘晓岩治疗及生活的费用。关于代长飞的汇款，更与代兴滨没有任何关系，其汇款时间是代长飞与刘晓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代长飞一直在部队服役。作为其妻子刘晓岩患有精神疾病，并且不愿与代兴滨居住在一起，只能随其父母居住，并且因刘晓岩一直没有怀孕，代兴滨家庭一直给刘晓岩施压，给刘晓岩造成精神压力。代兴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残疾证是2017年12月份办理的，代长飞包括代兴滨对此事不知情；对于证据2、3，代兴滨方及代长飞对刘晓岩住院情况及患有精神疾病，一概不知。其家属隐瞒病情导致刘志俊、张玉华之女刘晓岩涉嫌过失致人重伤罪，将代兴滨之子代长飞撞成重伤，现刘晓岩已服刑完毕，对其住院及治疗情况，代兴滨及其子代长飞一概不知，且刘晓岩经司法鉴定系完全民事行为人，故刘志俊、张玉华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个人合伙协议纠纷。代兴滨与刘志俊、张玉华双方签订的合伙买房协议是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 双方争执的焦点是：代兴滨是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15.3万元的义务，刘志俊、张玉华应否返还代兴滨的出资。一、关于代兴滨是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15.3万元的义务问题。1.2015年4月15日，代兴滨通过银行向张玉华转款8万元，该款与签订合伙买房协议在时间上一致，故代兴滨主张为合伙购房出资款，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代长飞于2015年4月7日、4月8日、4月9日向张玉华账户转款2万元、2万元、3千元，2015年5月23日，代长飞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刘志俊3万元，证明支付合伙购房款7.3万元。刘志俊和张玉华称该款项是代长飞孝敬岳父母及用于刘晓岩治病，并提交刘晓岩的病例和医疗费单据予以证明。经一审法院审查刘晓岩的病例和医疗费单据，代长飞转款数额远远大于刘晓岩同期治病花费。结合合伙买房协议签订时间、刘志俊和张玉华购买房屋和交纳首付款时间等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刘志俊、张玉华的抗辩理由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抗代兴滨的主张，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代兴滨主张该款项系由于合伙购买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刘志俊、张玉华应否返还代兴滨的出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代兴滨与刘志俊、张玉华合伙购买房屋的目的是为代长飞、刘晓岩居住，现代长飞、刘晓岩已离婚，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代兴滨的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暗含着要求退伙的请求，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刘志俊、张玉华自认案涉房屋没有贬值，故代兴滨要求刘志俊、张玉华返还出资15.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志俊、张玉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代兴滨款15.3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刘志俊、张玉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对于代兴滨购房出资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刘志俊就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房屋总价款为42.3万元。涉案合伙买房协议落款日期与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的日期为同一天，协议约定代兴滨出资15.3万元。对于2015年4月15日代兴滨通过银行向张玉华所转的8万元，因转账时间与交易对象均与涉案合伙买房协议相符，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代兴滨的购房出资款，刘志俊、张玉华二审期间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在该日期之前，代兴滨之子代长飞分别于2015年4月7日、8日、9日向刘志俊之妻张玉华所转的2万元、2万元、3千元，及其后于2015年5月23日向刘志俊本人所转的3万元，因代兴滨之子代长飞转款时间与代兴滨合伙买房协议签订的时间基本相符，金额零整亦相一致，且该款金额远大于刘晓岩同期治病花费，故一审认定代长飞系由于涉案合伙购房协议而向刘志俊、张玉华转款7.3万元并无不当，代长飞的转款可视为其为父亲代兴滨代为支付合伙购房出资款的行为。现因代兴滨与刘志俊合伙购房用于双方子女共同居住的目的已不能实现，代兴滨主张返还购房出资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关于刘志俊、张玉华主张的代长飞支付的7.3万元来源是否涉及代长飞与刘晓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权利人可依证据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刘志俊、张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刘志俊、张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孙秀强 审 判 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 记 员  韩明玉 书 记 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