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B。 法定代理人：于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根深，男，汉族，1990年7月29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宏，男，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祥，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能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91。 法定代理人：乔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宓海军，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秦小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袁显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华，男，汉族，1980年9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耀先，男，汉族，1979年11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宏、被上诉人青岛中能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原审第三人青岛秦小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根深，被上诉人聂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祥，被上诉人中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原审第三人秦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华友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华友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混凝土供应事宜尚未完成结算，无法确定最终应付款数额，相应付款手续的办理条件尚未成就，聂宏主张不成立，要求承担利息的主张也因此无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完成并以此为据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聂宏提交了41张《对账单》对上诉人没有拘束力，《对账单》中预留的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处签字的“姜兴辉”并非上诉人工作人员，上诉人也未委托姜兴辉代表上诉人签署任何材料，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姜兴辉的真实身份，无权代表上诉人签署对账单，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该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既认定姜兴辉系上诉人分包施工单位的施工负责人，又认定姜兴辉签字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的行为，这种认定本身就存在矛盾。根据上诉人与中能公司及秦小公司签署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三方合同)第四条约定“供货数量验收，订货人和供货人均以发货单的供货数量为验收和结算的凭证……供货人和订货人的代表应在每车发货单上签名，并加盖双方单位印章……”根据该约定双方共同签署的发货单才能作为结算的凭证，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及中能公司均对《对账单》提出异议，同时要求聂宏提交原始发货单，但其始终未能提供，三方对结算依据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明确约定认定对账单为结算依据是错误的。聂宏所提交的《对账单》并不是通常的结算，结算应是一个整体性的汇总文件，除包括供应明细用量价格外，还应该包括已付款扣款项等内容，但《对账单》中并不包含上述全部内容，也存在诸多的不合理之处，上诉人承包施工的案涉工程一标段，主体验收在2014年9月已完成，而聂宏所提交的对账单载明供货时间至2015年2月，即主体验收后近半年内仍在大量供应混凝土，被上诉人聂宏主张的供应量远高于三方合同载明的用量，这与建筑工程施工实际相矛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聂宏提交的2014年6月16日至7月15日对账单最后一页7月12日和7月13日的C15细石混凝土分别用于2#楼基础垫层和3#楼基础垫层，而基础垫层在施工工序中是地基施工完成后即施工的分部分项工程，施工完成后即被隐蔽，上诉人施工的2#3#楼已于2014年5月主体验收完成，不可能再有条件施工基础垫层，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聂宏提交对账单的不合常理。上诉人直至一审开庭被上诉人聂宏将《对账单》作为证据提交时才知道该《对账单》的存在，过程中原审第三人秦小公司及被上诉人聂宏从未向新华友公司主张过款项支付，对此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聂宏申请证人出庭的说明均证实秦小公司及聂宏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款项支付，其始终与中能公司商谈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综上，实际并未完成结算，因此是否尚存应付款、应付款数额等均不能确定，尚不具备协助办理付款手续的条件，也不存在所谓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己完成并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向秦小公司支付的己付款为8101411.13元，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秦小公司已付货款为7816190元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按收到中能公司款项的数额通过支票背书或银行汇款的方式全额支付给秦小公司，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为全额转付。秦小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载明“收代付税款”字样，这充分表明秦小公司自愿承担相应的税款，秦小公司主张已收款8089411.13元中包含税款273231.13元，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税款的承担属于当事人可以约定的范畴，一审法院以秦小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发票时已缴纳税款，认定秦小公司不应再承担税款，未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三、即使不考虑结算是否完成，根据三方合同的约定，秦小公司也未能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齐备办理付款手续的资料，一审法院未允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认定秦小公司己足额向上诉人开具发票是错误的。根据三方供货合同第六.1条约定，上诉人协助办理付款手续的前提是秦小公司需要提供供货量结算证明、订货人验收单、发票；第六.6条约定砼货款每次到达付款节点时，上诉人在收到秦小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及发票后才需协助办理付款手续，此次相关资料应指代供货量结算证明、订货人验收单、发票。目前的状况是，被上诉人聂宏至今也未能提供任何验收单，针对发票事宜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认可发票签收单中签字人员“侯淼”为上诉人工作人员，所以不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显然是错误的，实际上诉人并未收取被上诉人主张的全部15张发票。因此即使不考虑结算是否完成，上诉人协助办理付款手续的条件也未成就，而责任在秦小公司及被上诉人聂宏一方，据此向上诉人主张货款及利息也相应的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四、被上诉人聂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混凝土买受人实际为中能公司。基于未完成结算的事实，是否尚有未付款、未付款数额等均不能确定，因此秦小公司与聂宏之间债权转让不能成立，聂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且上诉人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该转让对上诉人不能产生效力。根据三方合同第六.7条约定，砼款的支付，按合同要求的付款期限及付款比例，由中能公司付款，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第七.三.2条约定中能公司需按合同约定及时向秦小公司办理混凝土货款结算、支付，但上诉人责任约定中并没有付款责任，据此可知合同实际采购方应是中能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混凝土买受人，并判决货款及利息应由上诉人承担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能准确认定证据，并最终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者依法发回重审。补充如下：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向被上诉人中能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邮寄了发票和收据，上诉人按照中能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秦小公司确认的供货数量扣除已付款后将剩余款项的发票或收据邮寄送达给中能公司，已完成了配合办理付款手续的义务，按合同约定付款的责任应由中能公司承担，不应由新华友公司承担。 聂宏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及《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的供货总额为10965707.50元的事实正确，证据充分。聂宏在一审中提交了秦小公司、新华友公司及中能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三方对账单41张、聂宏向新华友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留存联15张、发票回执单8份。其中对账单、发票、发票回执单的总金额均为10965707.50元，该四组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了供货总额为10965707.50元的事实。虽然新华友公司否认姜兴辉在对账单中新华友公司处的签字是代表新华友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在姜兴辉签字的部分对账单上盖有新华友公司椭圆形项目专用章，该专用章是三方供货合同中新华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所使用的公章，所以仅从这一事实就可以看出姜兴辉为新华友公司的工地负责人，有权代表新华友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另外即使如新华友公司所称姜兴辉是工程分包的施工负责人，那么其作为工程的施工负责人直接接受混凝土，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字确认也应当视为代新华友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再者该对账单上还有中能公司的工作人员许蕊的签字确认，所以该对账单是真实有效的。新华友公司在一审及上诉中一直以聂宏未提交发货单为由不认可聂宏主张的供货总额，聂宏认为发货单是对账的依据，聂宏处的发货单已经在三方对账时提供给了新华友公司，换成了三方确认的对账单，这也完全符合商业惯例。现在聂宏提交的对账单、发票、发票回执单已经足以证明供货总金额为10965707.50元，即使没有发货单也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并且新华友公司虽然对供货总额不予认可，但在一审中也一直没有主张其所认为的供货数额及提供相关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新华友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7816190元证据充分，认定正确。因中能公司向新华友公司付款时新华友公司应当提交工程款发票，按照税务政策应当向工程所在地的税务机关申请开具，并缴纳税金。新华友公司每次申请开具发票都是委托聂宏方到税务机关开具并垫付税金，聂宏总共垫付税金273231.13元。中能公司在向新华友公司支付工程款时连同开具工程款发票所产生的税金一并支付给新华友公司，新华友公司在向聂宏支付混凝土款时连同聂宏垫付的税金一并支付给聂宏。这从聂宏给新华友公司开具的收据中也可以证实，聂宏每次收款时都向新华友公司开具两张收据，一张为混凝土款，一张为垫付税款。新华友公司向聂宏每次支付的款项多于聂宏针对本次付款给新华友公司出具的商砼款发票金额，多出的部分就是聂宏垫付的税金。所以新华友公司向聂宏支付的8089411.13元并非全部为混凝土款，其中包含了聂宏垫付的税金273231.13元。三、新华友公司应当承担《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从三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内容来看，新华友公司为订货人、所涉建设工程的总包方，中能公司为所涉建设工程的建设方，秦小公司为供货人。新华友公司作为混凝土的买受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虽然根据合同约定中能公司根据新华友公司的委托付款证明及相关手续向秦小公司代付货款，但这并不构成债务的转让。在中能公司没有实际付款的情况下，新华友公司仍然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四、聂宏具备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聂宏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实本案所涉及的混凝土业务系聂宏在承包经营秦小公司期间发生，相关权利由聂宏享有，且秦小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并送达了新华友公司，所以聂宏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新华友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能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中能公司对货款本金及所造成的利息损失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新华友公司未向中能公司出具供货量结算证明、收款发票、委托付款证明，中能公司无付款义务。中能公司（建设方）、订货人新华友公司、供货人秦小公司签署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与期限约定：“1、……垫资数量达到后，由供货人出具供货量结算证明、订货人验收单据、发票提供给订货人，订货人出具供货结算证明、收款发票、委托付款证明给建设方，建设方于15日内根据订货人的委托付款证明及相关手续，代付货款付至垫资方量货款的60%；6、……订货人应在收到供货方提供的相关资料及发票后七日内给予办理拨款相关手续，如订货人七日内不给予办理付款手续，供货人有权停止供货。无拨款手续或者手续不完善的，建设方不予支付货款……”因此，在订货人新华友公司并未按照供货合同约定向中能公司开具发票、出具阶段性结算证明、收款发票和委托付款证明等拨款手续，实际供货数量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中能公司不予付款。（二）新华友公司系订货人，秦小公司系供货人，二者为《供货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中能公司在与新华友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后，中能公司向新华友公司支付工程款，中能公司无直接支付货款的义务。首先，根据《供货合同》第六条约定，即使新华友公司向中能公司提交相关的结算证明、收款发票、委托付款证明手续，中能公司仅是代为付款，实际付款义务人仍应是新华友公司。其次，中能公司系英格堡家园一标段的发包方，新华友公司系该项目总包方，结合中能公司向新华友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工程款（原审新华友公司提供证据记账凭证和发票上明确标明：工程款），而新华友公司向秦小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为货款，可以证明中能公司无直接向秦小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而是与新华友公司结算后向其支付工程款。最后，根据《供货合同》相关约定，新华友公司为订货人，秦小公司为供货人，其双方为《供货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新华友公司对商砼的数量和质量负责，并承担向秦小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中能公司不掌握使用商砼的数量和质量，其依据新华友公司提供的资料及项目商砼实际用量进行结算后向新华友公司支付工程款，不直接支付货款。（三）秦小公司、聂宏从未与中能公司达成抵房协议，中能公司不负有直接向秦小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也从未直接向秦小公司直接支付货款，上诉人称秦小公司及聂宏始终与中能公司商谈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无事实依据。原审程序中，证人孙某在回答“协议是谁和谁签订的？有无中能”时，陈述“商砼站和我签的，没有中能”（2020年4月20日法庭审理笔录第7页），证人贾某在回答“抵房过程中有无书面证据？证明上有无中能的确认”时，明确回答“我有聂宏给我的证明，证明上没有中能的确认”（2020年4月20日法庭审理笔录第9页）。以上证据证明聂宏、秦小公司与孙某、贾某的抵房行为属于私下合意，中能公司并未抵房给聂宏、秦小公司，也未参与其两方的抵房行为中，其两方的抵房行为对中能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二、聂宏主张的供货量远高于《供货合同》载明的用量，超供达40%，多出数量足够再盖出约5栋楼，明显与实际不符，存在严重的虚报，原审法院认定秦小公司供货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首先，聂宏提供的41张对账单与《供货合同》约定不相符，不能作为验收和结算的依据。根据《供货合同》第四条“订货人和供货人均以发货单的供货数量为验收和结算的凭证，发货单内容应符合《预拌混凝土》标准要求，供货人与订货人指定的代表应在每车发货单上签名，并加盖双方单位印章…”之约定，聂宏应提供原始的发货单作为结算依据，其举证的对账单与《供货合同》第四条约定严重不符。并且对账单无中能公司的印章，对中能公司不产生结算的效力。其次，新华友公司承接中能公司瑞士小镇英格堡家园项目一标段工程，其工程范围为1#、2#、3#、4#、5#、6#、9#、10#、11#楼及西段网点车库，三方根据施工图纸核算并在《供货合同》约定的商砼数量为24500立方米，三方都应该严格按照《供货合同》约定的数量执行。但是，通过对该41张对账单进行计算，合计聂宏主张供货量为34438.5立方米，比《供货合同》约定数量多出9938.5立方米，超供达40%，多出数量足够再盖出约5栋楼，明显与实际不符，存在严重的虚报，且不符合建筑工程的基本原理。原审法院以聂宏提交的对账单认定实际供货量证据不足，进而造成错误的判决，请求依法鉴定查明秦小公司实际供货量。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中能公司对货款本金及所造成的利息损失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原审法院对秦小公司供货量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纠正。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补充答辩意见：根据（2019）鲁02民终4532号类案判决书，因秦小商砼公司超设计图纸测算的预算定额供货40%，中能公司在一审程序也未认可其提交的对账单效力，新华友公司作为总包方未尽控制总量的义务，在其向聂宏或者秦小商砼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后，亦无权向中能公司主张权利，新华友与中能公司需依据原始的发货单及实际用量进行结算，上诉人增加的上诉事实无依据。 秦小公司述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 聂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支付聂宏货款人民币3495443.6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759890.42元（计算至2019年12月12日）;2.依法判令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以3495443.6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自2019年12月1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承担。在庭审过程中，聂宏申请撤回所主张的青岛城投宏福有限公司混凝土公司与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产生的混凝土货款。聂宏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支付聂宏货款本金3155768.63元;2.依法判令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以3155768.6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6年2月3日至判决生效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聂宏提交证据1.解除承包经营合同１份、债权转让通知１份、EMS快递邮寄单２份、EMS快递详情单２份，证明聂宏在承包经营秦小公司期间，以秦小公司的名义与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该合同相应的权利应由聂宏享有，且秦小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并送达了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将享有的对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了聂宏，聂宏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新华友公司质证，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新华友公司非协议当事方对于所加盖的印章是否真实无法核实。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单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我方没有收到相应的通知，在投递明细是他人代收，未载明代收人是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对我方不产生效力。聂宏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中能公司质证，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中能公司非合同相对人，与中能公司无关。债权转让通知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中能公司未收到该通知，秦小公司跟中能公司签订的合同，秦小公司应当参加诉讼。秦小公司质证，对证据无异议，秦小公司与聂宏于2012至2015年存在承包关系，即聂宏承包秦小公司的厂房设备等并自行聘请人员进行经营，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聂宏自行承担，2015年秦小公司与聂宏签订解除协议，收回秦小公司的经营权，并约定2012-2015年债权债务自行解决并承担，秦小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应聂宏的要求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但因相应的数据材料均是聂宏在其经营时间内所产生的，秦小公司对于聂宏所要求债权转让的金额等仅为根据聂宏所述出具。一审法院认为，聂宏合法取得债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聂宏提交证据2.聂宏申请证人孙某、贾某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4月份，中能公司同意以房屋折抵款项，共折抵给聂宏房屋两套，车位两个，共计折款1547179.20元。聂宏将上述两处房屋和车位又分别转让给聂宏的供货商孙某和贾某。两人持聂宏出具的证明到中能公司售楼处办理了相关登记手续，后因中能公司中途反悔，该两套房屋没有实际交付，没有完成抵账行为，故聂宏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新华友公司质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中能公司质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秦小公司质证称，对于证人所述情况秦小公司不知情，因秦小公司非过程的当事人，聂宏在与证人顶房过程中使用过秦小公司的名义，与证人签订过相关的协议，对此秦小公司仅为协助聂宏出具相应材料，并未真实的与证人之间产生过任何的联系，上述证人也从未向秦小公司主张过债权。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聂宏在2017年4月份左右积极主张相关权利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聂宏提交证据3.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１份，证明2013年8月30日，秦小公司与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合同所涉工程名称：“英格堡家园”项目一标段，订货人为施工单位新华友公司，建设单位为中能公司，工程所需混凝土由秦小公司供应。合同签订后，秦小公司依约向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供应了混凝土，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新华友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中有两份授权委托书，除两份授权委托书之外，其余的新华友公司认可。根据合同的第六条第7款约定砼款的支付按合同要求的付款期限和付款比例，由中能公司付款，订货人不承担付款责任。中能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订货人新华友公司并未按照《供货合同》约定向中能公司出具阶段性结算证明、收款发票、委托付款证明等拨款手续，中能公司无付款义务。秦小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聂宏与秦小公司解除承包权后，聂宏将全部在承包期内发生的业务单据合同等取走，并未在秦小公司处留存，因此无法确认上述合同单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聂宏提交证据4.对账单41张，证明2013年8月23日至2015年2月2日，秦小公司为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分别施工、建设的城阳区夏庄街道史家泊子社区“英格堡家园项目一标段”工程供应混凝土，经三方对账确认货款合计10965707.50元。新华友公司质证称，对账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认可，这些对账单并不是最终的结算，针对供货事宜截止目前并未完成结算，对账单中新华友公司签字签章处存在两枚完全不同的印章，新华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签字人员“姜兴辉”，其并不是新华友公司工作人员，新华友公司也未授权其代新华友公司签署任何文件认可任何事实，姜兴辉签署的对账单对新华友公司没有约束力，姜兴辉实际是新华友公司在案涉项目的分包青岛锦茂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监事和施工负责人，该对账单并非混凝土供应事宜的结算，该对账单对新华友公司无拘束力。中能公司质证称，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合同第四条约定：订货人与供货人均以发货单的供货数量为验收和结算的凭证。许蕊曾是中能公司员工，但不是财务人员也不是结算人员，不具备确认工程量的资格，许蕊本人现已失联，对显示为“许蕊“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秦小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聂宏与秦小公司解除承包权后，聂宏将全部在承包期内发生的业务单据合同等取走，并未在秦小公司处留存，因此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该对账单上有新华友公司分包施工单位的施工负责人姜兴辉的签字，在一审法院相关案件中已查明，姜兴辉作为劳务分包人，只负责劳务出资，姜兴辉作为工程的施工负责人直接接收混凝土，因此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应视为代新华友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因许蕊确系中能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商砼结算单上的签名真实有效，能代表中能公司，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聂宏提交证据5.聂宏向新华友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15张，金额为10965707.50元，发票回执单8份，总金额为10965707.50元，证明聂宏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将发票全部交付给新华友公司，秦小公司与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发生的货款总金额就是发票总金额。新华友公司质证称，对开票时间2015年2月13日发票回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发票回执单收票人签名与前几张的回执单签名不一致，新华友公司收到秦小公司的发票，并不包含该发票回执单中的发票。对其他发票回执单无异议。对提交的15页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新华友公司收到除2015年2月13号回执单载明的发票之外其他发票无异议。中能公司质证称，中能公司未收到过也未见过该15份发票及回执单。该证据与中能公司无关，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秦小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聂宏与秦小公司解除承包权后，聂宏将全部在承包期内发生的业务单据合同等取走，并未在秦小公司处留存，因此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新华友公司不认可2015年2月13日发票回执单“侯淼”的签名，申请对“侯淼”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是新华友公司认可侯淼是其公司工作人员，认可其他发票回执单上侯淼的签字，故对于新华友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上述发票回执单予以确认。 新华友公司提交证据1.提交收款明细1张；秦小公司出具给新华友公司的收据16张、发票11张；新华友公司出具给中能公司的收据10张、发票10张；中能公司出具给新华友公司并由秦小公司工作人员签字领取的支票3张，证明新华友公司已协助中能公司支付聂宏货款8101411.13元。聂宏质证称，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述收据中有273231.13元税款，并非货款。税款应该由对方承担。2016年2月3日收据数额不对，数额是188000元，而非新华友公司主张的20万元。因此聂宏认可对方已付款8089411.13元，包含已交纳的税款。新华友公司辩驳称，最后这笔钱20万元是根据之前所往来的收付款情况，以及三方签署合同时的约定，新华友公司向建设单位中能公司针对每一笔混凝土专项付款所开具的发票，该税款应当由秦小公司承担，该20万元是中能公司向新华友公司以及秦小公司支付的专项混凝土款，新华友公司在扣除秦小公司应承担的税款之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秦小公司。中能公司质证称，对收据及记账凭证，中能公司未收到也未见过，以法庭认定为准。从新华友公司的发票和记账凭证可以看出中能公司向新华友公司支付的是建筑工程款，新华友公司向秦小公司支付的是货款，二者性质不同，中能公司无直接支付货款的义务。秦小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与秦小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税款作为货款的一部分，在秦小公司向新华友公司出具发票时已交纳了税款，因此新华友公司向中能公司出具发票时交纳的税款不应该再由聂宏承担，因此关于新华友公司所提出的税款273231.13元作为已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新华友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显示新华友公司在2016年2月2日收到中能公司款项20万元，只支付给秦小公司188000元，其中所支付的货款中交纳税款273221.13元。因此一审法院最终认定聂宏收到的已付货款为7816190元（8089411.13元-273221.13元）。 新华友公司提交证据2.主体结构验收记录复印件9份，证明新华友公司承建的最晚的验收时间是14年9月份，这个时间结合合同的约定已经过诉讼时效，且聂宏所提交的对账单载明的时间绝大部分在主体验收之后，在主体验收之后尚大宗使用混凝土，有违常理。聂宏质证称，该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构成要件。聂宏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聂宏、中能公司在2017年4月份左右还针对本案的货款达成过以房抵账的意向。中能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为复印件，与工程该标段的主体结构验收实际情况及与二标段的主体验收时间也相符，同意新华友公司关于聂宏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在主体结构验收之后又出现大宗的供货情况，不符合常理的意见。根据聂宏提供的对账单供货数量超出合同约定的32%，足以盖出5栋楼，明显不符合常理，系虚报造假。秦小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秦小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虽然为复印件，但是各方印章齐全，通过该证据可知该工程最晚的验收时间是14年9月份。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新华友公司提交证据3.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１份，证实与聂宏提交的合同相比对，其中没有两份授权委托书。聂宏质证称，新华友公司提交的合同从骑缝章上看提交的合同不全，应以聂宏提交的为准。中能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秦小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秦小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认定。 新华友公司提交证据4.青岛锦茂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打印件一份，证明姜兴辉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并非新华友公司的员工。聂宏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姜兴辉作为新华友工地负责人，是代表新华友公司进行确认，而且在有的对账单上盖有新华友公司椭圆形的项目专用章，该专用章是三方供货合同中新华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所使用的公章，所以从这一事实可以看出姜兴辉为新华友公司的工地负责人，有权代表新华友公司进行对账结算。中能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由法院认定。秦小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中能公司提交证据1.（2019）鲁02民终45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中能公司在该案中不承担责任，因此在本案中也不应该承担责任。聂宏质证称，该证据不能成为中能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依据。新华友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两案涉及的事实并不相同，该判决无参考价值。秦小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为判决，我国非判例法国家，该证据不应作为本案的判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我国非判例法国家，该证据应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30日，秦小公司、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共同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根据该合同，合同所涉工程名称：“英格堡家园项目一标段”，工程地点：城阳区夏庄街道史家泊子社区，建设单位：青岛中能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施工单位：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该工程所需混凝土由秦小公司供应。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与期限部分规定如下：1、本工程商品砼垫资15000立方米，垫资数量达到后，由供货人出具供货量结算证明、订货人验收单据、发票提供给订货人，订货人出具供货量结算证明、收款发票、委托付款证明给建设方，建设方于15日内根据订货人的委托付款证明及相关手续，代付货款付至垫资方量货款的60%；2、完成垫资额度后的供货款，每月结算一次，于次月5日前付至上月结算款的60%，以此类推；3、单体工程主体全部封顶后15日内付至结算价款的85%；4、主体验收及检测结构回弹、抽芯合格后，两个月内付至总结算款的100%。5、砼货款的每次支付均由供货人开具等额的普通税务发票给订货人。订货人出具阶段性结算证明、收款发票、委托付款证明等相应的付款手续后由建设方单独支付，不额外占用订货方的工程进度款。6、砼货款每次达到付款节点时，订货人均应在七日内给予办理拨款相关手续，如订货人七日内不给予办理付款手续，供货人有权停止供货。无拨款手续或手续不完善的，建设方不予支付货款，否则发生的一切责任由建设方负全责，并承担因此给订货方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7、订货人全面负责商品砼供应及浇注过程中的质量、数量、安全、环保的控制。砼款的支付，按合同要求的付款期限及付款比例，由青岛中能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付款，订货人不承担付款责任。 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及争议部分规定：一、订货人违约责任1、非不可抗力单方面停止履行合同给供货人造成损失（因供货方、担保方原因造成的除外），出现的工程停建、缓建或所提供的技术错误、材料质量问题等，造成供货人人力、物力、财力的损失，订货人须按合同价款的百分之3向供货人计付违约金。对供货人已完成的供货货款于30日内付清。 合同签订后，秦小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至2015年2月2日期间共计向涉案工程供应了10965707.50元的混凝土，并已按约定足额为新华友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新华友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2月2日分10次向秦小公司支付货款共计7816190元，截止到聂宏起诉时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尚欠货款3149517.50元。新华友公司未向中能公司办理该3149517.50元支付所需的阶段性结算证明、收款发票、委托付款证明等付款手续。 自2014年4月23日至9月18日，青岛市城阳区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对涉案工程有关楼座利用超声回弹综合法、钻芯法进行了检测，涉案工程主体验收合格。 2019年10月12日，秦小公司将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所欠混凝土货款3495443.63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给聂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秦小公司与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之间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新华友公司从秦小公司处购买产品，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足额及时给付货款。聂宏合法取得债权，依法应予以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新华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商砼款的责任？中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商砼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秦小公司与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之间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聂宏所诉货款及欠款利息的支付责任应由新华友公司承担，理由如下：该《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的订货人新华友公司系预拌混凝土的买受人，应承担付款责任。虽然该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与期限”的第7项中有“砼款的支付，按合同要求的付款期限及付款比例，由中能公司付款，订货人不承担付款责任”的约定，但同时根据该第六条第6项的约定：“砼货款每次达到付款节点时，订货人均应在七日内给予办理拨款相关手续，如果订货人七日内不给予办理付款手续，供货人有权停止供货。无拨款手续或手续不完善的，建设方不予支付货款”，即中能公司作为建设方，其承担付款责任是有前提的，如订货人新华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规定的期限内为建设方办理拨款手续，则建设方不承担付款责任。同时，根据该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及争议”中订货人违约责任的约定：“非不可抗力单方面停止履行合同给供货人造成损失（因供货方、担保方原因造成的除外），出现的工程停建、缓建或所提供的技术错误、材料质量问题等，造成供货人人力、物力、财力的损失，订货人须按合同价款的百分之3向供货人计付违约金。对供货人已完成的供货货款于30日内付清”。本案中，因新华友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在七日内向中能公司出具阶段性结算证明、收款发票、委托付款证明等拨款相关手续，中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条件并未成就，故中能公司对所欠的3149527.50元货款本金及由此所造成的利息损失不再承担付款责任，该责任应由新华友公司承担。 聂宏主张的货款本金3155768.63元，经核算后应为3149517.50元，该数额未超出秦小公司转让的债权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9月份检验合格，合同约定的主体验收及检测结构回弹、抽芯合格后，两个月内付至总结算款的100%的条件，最早于2014年11月份成就，因此聂宏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聂宏货款本金3149517.50元，并以货款本金314951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聂宏对青岛中能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43元（已预交），由聂宏负担8847元，由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9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新华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情况说明》、附件一、二及邮寄签收记录，其中附件一包括：（2017）鲁0214民初7265号民事调解书、（2019）鲁02民申199号民事裁定书、中能公司《工程（材料）确价表》复印件两份（原件于7265号案中提交质证）；附件二包括：2020年8月19日开具的金额为2864296.37元的《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收款收据》，《情况说明》及邮寄签收凭证各2份。证明：新华友公司将发票、收据及情况说明分两份邮件向中能公司邮寄，中能公司签收一份邮件，另一份邮件拒收，新华友公司于一审判决前向一审法院邮寄情况说明及上述附件一、二。当庭提交中能公司拒收的快递，申请法院当庭拆封。上述证据证明：许蕊作为中能公司工作人员在涉案项目中曾代表中能公司作为材料工程师签署钢材《工程（材料）确价表》，曾受中能公司委托作为中能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详见附件一）。聂宏一审举证的《对账单》中有许蕊的签字，许蕊对数次付款额度作出签批，考虑到许蕊签署《对账单》的事实及许蕊的身份，新华友公司已暂按《对账单》载明金额减掉已付款额后的金额配合出具拨付手续（详见附件二）。新华友公司本次向中能公司开具发票所需税金，按约定应由秦小公司承担，新华友公司保留追索权利。新华友公司出具拨款手续不代表认可姜兴辉有权代表新华友公司签署《对账单》，也不代表新华友公司认可《对账单》中所加盖的印章。聂宏所诉款项，秦小公司从未向新华友公司主张而是一直向中能公司主张，且中能公司曾同意以房抵顶。新华友公司直至本案开庭才知道该《对账单》的存在。 证据二、《告知函》及邮寄签收记录，证明：新华友公司在向中能公司邮寄送达《情况说明》、收据及发票后，已向秦小公司告知并抄送被上诉人聂宏。 聂宏质证称，1、对证据一《情况说明》及邮寄签收记录、民事调解书和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工程确价表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许蕊属于中能公司员工无异议。2、对附件二增值税发票、收款收据、两份快递邮件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即使如上诉人所称其将结算所需的发票及收据提供给了中能公司，也不能免除其在本案中的付款义务。另外，从上诉人出具发票及收据的行为来看，其对聂宏所提交对账单及发票所证明的供货数额是认可的。对要求聂宏承担的税金，应该由开具发票方承担，前期合同履行过程中，都是由聂宏在申请开具新华友工程款发票时先为其垫付，然后由新华友公司在支付货款时一并支付给聂宏。对于抵房，对账单已经由上诉人工地负责人姜兴辉签字确认，抵房当时是聂宏协调中能公司以房屋折抵商砼款，对此新华友公司是明知的，只是后期因为中能公司不同意最终折抵，三方没有办理相关折抵手续。3、对于证据二告知函，聂宏没有收到过，但该邮件中载明的地址是聂宏的身份证地址，电话确实是聂宏的电话。 中能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与中能公司无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民事调解书和裁定书真实性认可，但在该调解案中，许蕊从公司开具的授权委托书中不具备调解权限，其在再审一案中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其手写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证明中能公司从未对许蕊参与该调解案进行授权。工程材料确价表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许蕊仅是公司的询价员，其不具备确认供货量的权限，聂宏在一审程序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授权，许蕊现已失联，无法确认其签字的真实性，中能公司对其在对账单中的签字不予认可，即使许蕊签字真实，仅能代表其收到该份文件，并不代表认可结算书中的供货数量。对于收款收据和发票本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中能公司庭后向本院邮寄书面回复意见：对于新华友公司邮寄给中能公司的快递单号为xxxx的情况说明、发票及收据复印件未收到。仅从文字上看情况说明书与事实不相符。第一，中能公司不认可对账单，许蕊并未有中能公司授权，无权签署。第二，根据合同约定，涉案的货款实际付款人系新华友公司，其作为订货人及总包方，需要对混凝土的质量和数量进行把控，中能公司根据工程的实际用量，与新华友公司结算工程款，新华友向秦小公司及聂宏付款系其单方面认可对账单的行为，与中能公司无关。第三，中能公司从未同意以房抵欠款，一审中证人明确其抵房合同中，中能公司并未签署。第四，新华友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材料，并不符合合同第6条约定的结算证明、发票、委托付款证明。现在中能公司对对账单数量有异议，新华友公司及秦小公司有义务提供原始的发货单，证实实际的供货数量，否则法院应对涉案的混凝土供货数量进行鉴定，作为定案的依据。关于证据二，系新华友邮寄给秦小公司的，与中能公司无关，其单方面认可对账单，相应责任由其自行承担。 秦小公司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工程确价表、发票及收据和快递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均与原审第三人无关，相关业务已经承包给聂宏，具体业务的往来情形，原审第三人不清楚。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二告知函的内容与原审第三人无关，原审第三人已经收到告知函。 补充证据一、中能公司《工程（材料）确价表》，包括2013年10月8日、10月11日、2014年5月4日、6月23日签署的原件4份，以及调取自一审法院（2017）鲁0214民初7265号案件卷宗中的确价表22页，证明目的同证据一附件一。 各方通过电子邮件进行质证。聂宏质证称，对《工程(材料)确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中许蕊为中能公司工作人员的部分没有异议，其他证明事项有异议，同新华友公司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中能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来源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来源真实并不能代表证据内容本身的真实性，许蕊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合法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据既不属于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属于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存在客观障碍情形的证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1、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材料)确价表》来源于(2017)鲁0214民初7265号，在该案中许蕊从被上诉人处开具的授权委托书中不具备调解权限，其后己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手写“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以“违反自愿原则”提起再审[再审案号：(2019)鲁02民申199号]，证明被上诉人从未对许蕊参与调解进行授权。2、许蕊系被上诉人公司的询价员，其在《工程(材料)确价表》中签字仅代表收到该份文件，不代表其具备确认供货量的权限，聂宏在一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许蕊具有授权，其签字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认可涉案工程供货量。3、根据三方签署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被上诉人仅为代付款人，实际付款人系上诉人。并且上诉人作为订货人负责把控商砼的质量和数量，庭审中聂宏明确表示“送货单我方一联，给新华友一联，中能一联，但是给中能公司的那一联给新华友，由新华友将这一联负责给中能公司”(庭审笔录第10页第3-5行)，被上诉人应拿出《送货单》与上诉人就实际用量进行结算，如无法查清，应进行工程量鉴定。秦小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2012年至2015年聂宏承包经营商砼期间自主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自己承担，在此期间秦小公司没有参与商砼经营，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业务情况。 二、中能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鉴定英格堡家园项目1标段预拌混凝土使用数量。 本院认定如下：对新华友公司提交证据一中的附件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附件二发票及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补充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鉴定申请是否准许将结合本案案情及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说明。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8月30日，秦小公司、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第六条第8款约定：如建设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供货人有权停止供货。第七条三方责任。一、订货人责任。4、指定专人负责对预拌混凝土数量、质量进行监督与检查，负责验收签字，协调解决施工现场的有关事宜。8、按合同约定及时与供货人办理混凝土货款结算与拨付手续。三、建设方责任。1、砼价格发生变化，按合同约定及时向供货人进行价格确认。2、按合同约定及时向供货人办理混凝土货款结算、支付。第八条违约责任及争议。一、订货人违约责任。1、非不可抗力单方面停止履行合同给供货人造成损失(因供货方、担保方原因造成的除外)，出现的工程停建、缓建或所提供的技术错误、材料质量问题等，造成供货人人力、物力、财力的损失，订货人须按合同价款的百分之3向供货人计付违约金。对供货人已完成的供货货款于30日内付清。三、建设方违约责任。1、非不可抗力单方面停止履行本合同，出现的工程停建、缓建由建设方负责，已供砼货款30天内付给供货人。2、因建设方未及时支付供货款，所造成的损失由建设方承担。第十条5、供货人、订货人指定委托人由双方各自出具授权委托作为合同附件。 一审庭审中聂宏提交的上述合同中附件包含有新华友公司的两份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文本显示加盖了椭圆形的新华友公司英格堡家园（一标段）项目部专用章，并显示加盖有骑缝章。一审期间新华友公司提交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中不包含新华友公司的授权委托书。 一审期间聂宏提交的对账单中，2013年12月19日对账单、2014年1月11日对账单显示加盖有椭圆形新华友公司英格堡家园（一标段）项目部专用章；2014年4月2日之后的对账单显示加盖有方形新华友公司英格堡家园（一标段）项目部专用章。聂宏对此解释称，因为《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三方合同附件中，新华友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中加盖的项目部章为椭圆形的，姜兴辉在工地上代表新华友公司，是工地负责人，许蕊是中能公司口头指定的结算人员，对账时姜兴辉加盖了椭圆形的项目部章，后来姜兴辉加盖的项目部方章。聂宏主张每次供货都是应新华友公司工作人员（经常换）的要求，提供相应部位的混凝土送货到工地，有一式三联的送货单，三方各执一联，供货一段时间后聂宏方与新华友工地负责人姜兴辉和中能公司的经办人许蕊，对前期的供货数量以及价款和供货部位进行确认对账，将聂宏方留存的一联给新华友公司。 一审期间新华友公司提交秦小公司出具给新华友公司的收款收据中包括同一天出具的“商砼款”收据以及“收代付税款”收据两种，其中税款收据载明的数额与新华友公司开具给中能公司的发票载明的税额相近。 另查明，2017年青岛晨钢事业有限公司诉青岛中能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新华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214民初726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中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许蕊，身份为中能公司员工，后中能公司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鲁02民申199号民事裁定认定：原审中中能文化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既有打印部分，也有手写部分。下方手写部分中记载：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节（解）代收法律文书，下方盖有中能文化旅游公司公章。关于特别授权部分，虽系手写形成，但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中能文化旅游公司职工，且委托书中盖有中能文化旅游公司的公章，形式完备，内容手写不影响授权的效力。故裁定驳回中能公司的再审申请。 再查明，2020年8月19日新华友公司开具购买方为中能公司，金额为2864296.37元的“*建筑服务*工程款”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出具交款单位为中能公司，事由为“瑞士小镇英格堡家园项目一标段工程款（青岛秦小商砼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专用款部分）”，金额为2864296.37元的收款收据，同时向中能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告知中能公司其已按对账单载明金额减掉已付款额后配合出具了拨付手续，要求中能公司决定实际付款额度，并于2020年8月20日向中能公司进行了邮寄，同时就上述事实以邮寄函告秦小公司。 中能公司以涉案商砼数量超标为由，不同意支付商砼款，并申请就英格堡项目一标段工程商砼使用量进行司法鉴定。 新华友公司与中能公司尚未就案涉项目进行结算。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应付款金额问题；二、本案的付款责任主体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庭审中聂宏提交的秦小公司、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三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附有两份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中能公司对此无异议，新华友公司虽对该两份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两份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授权单位是“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能瑞士小镇项目部”，但上述两份授权委托书加盖有骑缝章，且与三方合同第十条第5款约定的“供货人、订货人指定委托人由双方各自出具授权委托作为合同附件”的内容相吻合，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授权单位系打印字体，与《主体结构验收记录》载明的工程名称为“瑞士小镇（英格堡家园）一标段”亦相互印证，并不相悖，作为三方主体一方的中能公司对上述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新华友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三方合同中并未附有任何授权委托书，其作为三方合同的主体一方，有能力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却并未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聂宏一审提交的三方合同及所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秦小公司、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三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中各方认可案涉项目已完工，秦小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明确其将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聂宏。聂宏在本案中提交了41份对账单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对账单文本显示有秦小公司、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三方，落款处中能公司经办人处均显示有“许蕊”签名，新华友公司经办人处均显示有“姜兴辉”签名，同时2014年1月11日之前的对账单显示加盖有椭圆形的“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英格堡家园（一标段）项目部专用章”，之后的对账单显示加盖有方形的“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英格堡家园（一标段）项目部专用章”，对此新华友公司主张姜兴辉系其劳务分包公司的负责人，否认姜兴辉系其工作人员，否认刻制过案涉项目部章，中能公司认可许蕊曾是其员工，但主张许蕊不具备确认工程量的授权，对许蕊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首先，前已述及，对于聂宏一审提交的三方合同所附新华友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该授权委托书中加盖有椭圆形的“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英格堡家园（一标段）项目部专用章”，对于新华友公司抗辩称其并未刻制项目部章本院不予采信。聂宏一审提交的2014年1月11日之前的对账单中，新华友公司处亦显示加盖有椭圆形的新华友公司英格堡家园（一标段）项目部专用章，聂宏对对账单中加盖的椭圆形新华友公司案涉项目部章与三方合同所附新华友公司授权委托书中的项目部章从表面上一致性的信赖具有合理性，且在新华友公司经办人处签名的姜兴辉，新华友公司主张系其劳务分包单位负责人，因签订三方《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的主体为新华友公司，新华友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将项目分包情况明确告知过被上诉人，反而其主张可以证明姜兴辉确在新华友公司案涉项目施工工地负责，故聂宏主张其有理由相信姜兴辉有权代表新华友公司在对账单中签字依法成立。而2014年1月11日之后的对账单，虽项目部章显示为方形章，但新华友公司经办人处仍为姜兴辉签字，与前期对账人员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姜兴辉在对账单中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由新华友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对账单中中能公司处许蕊签字的问题，中能公司认可许蕊曾系其工作人员，在另案生效裁判文书中亦认定许蕊在案涉项目钢材供应中具有中能公司的特别授权有权代表中能公司；同时对于案涉项目的商砼，中能公司、新华友公司已按照三方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7816190元，对于前述已付款的对账形式，新华友公司、中能公司均有能力提交相反证据反驳聂宏提交对账单，但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中能公司以许蕊不具有对账权限为由否认许蕊签字的效力不能对抗秦小公司或聂宏，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再次，聂宏一审期间提交了合计金额为10965707.5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5张，并已将上述发票全部交付新华友公司，同时新华友公司亦已在二审期间以发票金额作为依据出具相应的拨付手续，故一审判决依据聂宏提交的对账单、发票认定总供货金额并无不当，中能公司申请对供货数量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至于已付款金额，新华友公司主张三方约定新华友公司开具给中能公司的发票相关税款由秦小公司承担，但对此新华友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反而其提交的秦小公司开具的部分收据中明确注明“收代付税款”，数额亦可与新华友开具给中能公司发票中的税额基本相符，可知秦小公司收到的款项中确包含有秦小公司垫付的税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秦小公司已收到商砼款金额，并据此计算尚欠商砼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新华友公司主张付款流程系由秦小公司工作人员持新华友公司出具的收据、发票至中能公司办理付款手续，新华友公司仅负有配合协助义务，并在二审期间提交其出具的收据和开具的发票主张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办理2864296.37元商砼款的拨付手续，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中能公司则主张从新华友公司的发票和记账凭证可以看出，其向新华友公司支付的是建筑工程款，新华友公司向秦小商砼公司支付的是案涉混凝土款，其并未直接向秦小公司支付过货款，中能公司无直接付款义务，且所供混凝土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数量，不同意支付。本院对于应付款责任主体问题综合分析如下： 首先，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本案合同主体虽将新华友公司备注为订货人，秦小商砼公司备注为供货人，中能公司列为建设方，但《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是上述三方共同签订的合同，中能公司系合同主体一方，合同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第七条建设方责任中明确约定了中能公司在“砼价格发生变化，及时向供货人进行价格确认”，却未约定作为订货人的新华友公司对于合同标的物商砼的价格具有磋商确认的权利，也即对于买卖合同最为重要的价格条款，系由作为建设方的中能公司与供货人直接进行对接确认，订货人无权参与；对于混凝土的品种、强度等级、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亦系三方在签订合同时予以确定，建设方中能公司直接参与其中。对于合同的付款，合同第六条第6、7、8款、第八条三、2款则明确约定了在订货人及时办理了拨款相关手续后，建设方中能公司承担砼款的付款责任，“按合同约定及时向供货人办理混凝土货款结算、支付”，新华友公司作为订货人不承担付款责任；在违约责任的约定方面，订货人违约责任处仅约定了订货人因工程停建、缓建、提供技术错误、材料质量问题等给供货人造成损失的，订货人承担违约金，约定的“对供货人已完成的供货货款于30日内付清”并未约定任何违约责任，而在建设方违约责任处却约定“已供砼货款30天内付给供货人”、“因建设方未及时支付供货款，所造成的损失由建设方承担。”故从上述合同的约定来看，本案与第三人代为履行明显不同。第三人代为履行是买卖合同的买受双方约定由合同主体之外的第三方向卖方付款，该第三方对买卖合同的价格、检验标准、质量要求等均无权干预，亦不参与约定，其仅接受买方的指示向卖方付款，如该第三方不履行债务，则基于合同的相对性，由买方向卖方承担未及时付款的违约责任，该第三方无需向卖方承担违约责任。而本案建设方中能公司直接与供货人进行买卖合同标的物商砼的价格确认，参与水泥品种、强度等级等的要求，约定在订货人新华友公司向建设方中能公司办理款项拨付手续后由建设方承担支付商砼款的义务，故中能公司主张其并非本案的付款责任主体不能成立，三方合同约定对中能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中能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 其次，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虽然三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采取由中能公司向新华友公司支付“工程款”、新华友公司向秦小公司支付“混凝土款”，开具的发票亦系针对相对应款项开具，但三方合同中对于建设方采取如何付款方式，支付款项如何记载款项性质均并未明确作出约定，反而在三方合同第六条第5款中约定“砼货款的每次支付均由供货人开具等额的普通税务发票给订货人。订货人出具阶段性结算证明、收款发票、委托付款证明等相应的付款手续后由建设方单独支付，不额外占用订货方的工程进度款”，从该条款“建设方付款不额外占用订货方的工程进度款”可以看出，建设方依据三方合同所付款项也系新华友公司的工程款的一部分，该合同约定内容与三方的前述实际履行流程也实际相符。同时从实际付款情况来看，也均由中能公司先行向新华友公司支付了款项后，新华友公司直接转付秦小公司，并无任何一笔已付款系新华友公司在中能公司未付款时单独向秦小公司付款，故三方的实际付款与合同约定并不相悖。 再次，新华友公司作为三方合同主体一方，依据合同的约定负责商砼供应的数量、质量等，其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于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出具的商砼款2864296.37元的拨付手续，视为新华友公司对于聂宏所供商砼数量的认可，其在二审庭审中一方面提交其出具的商砼款拨付手续，一方面否认商砼款数额，在诉讼中作出利己的选择性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综合考虑到中能公司与新华友公司尚未最终进行结算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中能公司应当按照其签订的三方合同的约定向聂宏支付商砼款2864296.37元。对于新华友公司未出具拨付手续的商砼款285221.13元应由新华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新华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因新华友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中能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聂宏支付货款本金2864296.37元，并以货款本金2864296.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6年2月3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及以货款本金2864296.3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三、上诉人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聂宏支付货款本金285221.13元，并以货款本金285221.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6年2月3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及以货款本金285221.1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被上诉人聂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843元，由被上诉人聂宏负担8847元，由被上诉人青岛中能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319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43元，由被上诉人青岛中能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7145元，由上诉人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宁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