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富强，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丽，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万宁，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开平市苍城镇富邦木制品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经营者：张帮稀。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帮稀，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再审申请人张富强因与被申请人开平市苍城镇富邦木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富邦加工厂”）、张帮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7民终3097号民事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粤民申816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粤07民终30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富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丽、谭万宁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富邦加工厂、张帮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富强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本院(2019)粤07民终3097号民事裁定；二、撤销开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粵0783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三、张帮稀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63123.29元及后续利息；四、富邦加工厂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张富强对富邦加工厂提供抵押的机器设备经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总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张帮稀、富邦加工厂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鹤山市公安局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定二审法院移送的张富强、张帮稀涉嫌虚假诉讼一案没有犯罪事实，并决定不予立案，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该新证据《不予立案通知书》推翻了本案二审裁定所作的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应当再审。二、二审法院以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为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将“虚假诉讼”列入经济犯罪之列并据此裁定将本案移送公安，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8号民事裁定明确指出：虚假诉讼罪不属于经济犯罪的范畴，如法院认为案件涉嫌虚假诉讼的，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驳回起诉。需强调的是，富邦加工厂的财产已由开平市人民法院全部拍卖，拍卖所得款超过670万元。如法院作驳回起诉处理，开平法院执行局就会推进执行，对拍卖款可能会全部分配完毕，现鹤山市公安局已查明，本案不存在犯罪事实，更不属于虚假诉讼，故此，二审法院作出的错误裁定已严重损害张富强的合法权益，法院依法应予纠正。三、因本案二审时张帮稀未依法到庭接受询问，在仅有张富强一人到庭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就直接认定本案属于法律规定的虚假诉讼，其所认定的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亦缺乏证据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应当再审。四、张富强已将出借款项实际支付给张帮稀，且已提交证据证明张帮稀自2017年7月起持续按照月息2.8%向张富强支付借款利息，由此可以证明借款真实发生，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故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富强的起诉是完全错误的，张富强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五、涉案《动产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并且已经依法办理动产抵押登记，故此，张富强依法对富邦加工厂提供抵押担保的设备享有抵押权，一审法院将已经办理登记的抵押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在再审庭审时提交400万元本金构成明细表，具体说明涉案400万元本金是如何构成的，双方在2018年12月结算时确认本息为4001120元，取整数按照借款本金400万元计算，并且签订了相应的动产抵押合同，涉案借款真实发生，应得到法律保护。富邦加工厂、张帮稀对张富强的再审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异议。张富强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张帮稀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2.判令富邦加工厂对张帮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张富强对已经抵押的富邦加工厂的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4.案件诉讼费由张帮稀、富邦加工厂承担。诉讼中，张富强明确表示请求富邦加工厂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非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开始，张帮稀以其经营的富邦加工厂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多次向张富强借款共计7281782元，张帮稀累计已还款3281782元。2018年12月18日，张富强与张帮稀签订《动产抵押合同》，确认截至2018年12月18日止，张帮稀确认欠张富强借款本金400万元，约定张帮稀应于签订合同之日起2年内还清上述借款；借款利息自出借之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付；富邦加工厂为张帮稀的以上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自愿提供《富邦加工厂设备清单-2018年》列明的设备作抵押物等权利义务事宜。签订《动产抵押合同》后，张富强与张帮稀、富邦加工厂就《动产抵押合同》涉及的抵押物于2018年12月19日在开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因张帮稀没有依约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1月11日，张富强与张帮稀申请开平市××××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对本案进行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张富强于当天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同意调解，张帮稀确认仍欠张富强借款本金400万元。另查明，富邦加工厂于2013年10月17日成立，2018年9月29日经开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转型升级为开平市富邦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并于同日成立。富邦加工厂与富邦公司经营场所一致，人员、财产混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张富强与张帮稀签订《动产抵押合同》，确认截至2018年12月18日止，张帮稀欠张富强借款本金400万元，且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但至今张帮稀不偿还借款给张富强，张帮稀的行为违约，应承担违约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的规定，张富强主张张帮稀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该院核实，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月10日的利息为63123.29元，对张富强请求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以法院核实的数额为准。对于张富强主张富邦加工厂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对涉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富邦加工厂转型升级为富邦公司，在富邦加工厂与富邦公司一系列案件中，查明富邦加工厂与富邦公司存在经营场所一致，两者人员、财产混同的事实，其财产已无法区分，富邦加工厂将《富邦加工厂设备清单-2018年》列明的设备作抵押物，并未经富邦公司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13条“以自己不享有所有权或者经营管理权的财产作为抵押物的，应当认定抵押无效”的规定，富邦加工厂将与富邦公司无法区分的财产作为抵押物，该抵押物富邦加工厂不享有所有权或属于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且张帮稀、富邦加工厂、张富强并非在借款前而是在富邦加工厂和富邦公司被债权人起诉追讨欠款，明知其已陷入巨额债务危机后，双方才签订《动产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对其他债权人显失公平，张富强与张帮稀、富邦加工厂设立的抵押合同无效，故此，对张富强主张富邦加工厂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对涉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1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帮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和利息63123.29元以及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给张富强；二、驳回张富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312元，由张帮稀负担。张富强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判令张富强对富邦加工厂提供的抵押机器设备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总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张帮稀、富邦加工厂承担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动产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办理抵押登记，张富强对富邦加工厂提供的抵押设备享有抵押权；2.一审判决以富邦加工厂与富邦公司存在经营场所一致、人员财产混同已无法区分为由，认定抵押无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一审判决并未将认定存在财产混同、财产无法区分相关事实的依据在案中出示，缺乏证据证实。如有证据亦未出示给张富强，系程序错误；其二、根据富邦加工厂与富邦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案涉《富邦加工厂设备清单－2018年》所列设备应属于富邦加工厂所有。富邦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29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且无任何特种设备登记，亦无任何股东已实缴出资的资料。可见，至2018年12月19日办理抵押登记日止，富邦加工厂的设备并未转移所有权到富邦公司；其三、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富邦加工厂不享有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意见》第113条的规定认定抵押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抵押合同前张富强知晓富邦加工厂陷入巨额债务危机，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张富强签订抵押合同存在恶意。即使双方签订《动产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对其他债权人显失公平，也只能产生其他债权人有权请求撤销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抵押合同无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月份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富邦加工厂所有的案涉机器设备价值进行评估，而且在淘宝网公开拍卖。所以，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前已认定涉案抵押机器设备属于富邦加工厂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富强的全部诉讼请求。富邦加工厂、张帮稀未提供答辩意见。本院二审认为，张富强依据2014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大量银行流水向一审法院起诉张帮稀主张民间借贷债权，并未向法院提交借据等证明借款真实意思表示的凭证，诉讼过程中，对借款数额、还款数额等事实均无法清楚陈述，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涉嫌虚假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富强的起诉；三、本案案件材料移送江门市公安局。张富强在再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鹤山市公安局作出的江公（鹤）不立字（2020）00019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鹤山市公安局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告知二审法院其控告张富强、张帮稀涉嫌虚假诉讼罪一案，公安经审查认定本案没有犯罪事实，故决定不予立案。2.400万元本金构成明细表。具体说明涉案400万元本金是如何构成的。本院依法将该证据提交张帮稀及富邦加工厂质证，张帮稀及富邦加工厂对该证据不持异议本院依职权向鹤山市公安局调取如下证据：1.张富强询问笔录；2.张帮稀询问笔录；3.张仙花询问笔录；4.张荣暖询问笔录；5.张荣暖身份信息表；6.张富强提供的借款合同六份；7.张富强提供的支票一张；8.德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雅邦木材加工厂、德丰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连桥木材加工场、德丰木制品厂、富邦木业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资料。本院依法将该证据提交各方当事人质证，张富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于张富强、张帮稀、张仙花、张荣暖的询问笔录，该证据足以证明张富强与张帮稀之间的借款是真实发生的，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是月息2.8%，符合借款发生时的法律规定，在2018年12月双方对账并签订动产抵押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张帮稀本人在公安询问的时候也确认尚欠张富强400万元借款本金。对于张富强向鹤山市公安局所提交的六份借款合同和一张支票，足以证明涉案的400万元借款本金构成是真实的。对于工商登记资料没有意见。张帮稀及富邦加工厂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本院依职权向一审法院发函调查富邦加工厂的机械设备等财产的执行情况。该院于2021年2月3日复函，该院在执行富邦加工厂系列案件的过程中，通过司法拍卖处置了富邦加工厂所有的机械设备与木材成品、半成品各一批。其中，木材成品、半成品拍卖成交款在支付工人工资后余款4110480元，因该款项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该院作出(2019)粤0783执754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该款项已分配完毕；机械设备拍卖成交款149500元，因张富强向该院提出对该项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且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对该笔款项予以提存暂未分配。另涉及张帮稀、富邦加工厂、富邦公司的案件均未执行完毕。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本院经再审查明，自2015年开始，张帮稀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多次向张富强借款。双方约定以张帮稀出具支票给张富强，张富强扣除相关利息后将款项转账给张帮稀，再按支票的期限持该支票向银行套现的方式进行借贷交易。2017年始，因张帮稀的支票不能及时兑现，张富强先后与张帮稀签订六份借款合同，分别为：2017年6月24日，张帮稀确认借款125万元；2017年8月3日，张帮稀确认借款81万元；2017年8月3日，张帮稀确认借款14万元；2017年10月30日，张帮稀确认借款70万元；2018年4月2日，张帮稀确认借款30万元；2018年4月22日，张帮稀确认借款26万元。上述借款合同均由张帮稀签名捺指印，富邦加工厂在“担保人”处盖章。根据双方的银行流水清单显示，2015年4月至2018年12月间，张富强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帮稀转出款项合计11096693元，张帮稀向张富强转出款项合计6600109元。2018年12月18日，张富强与张帮稀签订《动产抵押合同》，确认截至2018年12月18日止，张帮稀确认欠张富强借款本金400万元，约定张帮稀应于签订合同之日起2年内还清上述借款；借款利息自出借之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付；富邦加工厂为张帮稀的以上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自愿提供《富邦木厂设备清单-2018年》列明的设备作抵押物等权利义务事宜。签订《动产抵押合同》后，张富强与张帮稀、富邦加工厂就《动产抵押合同》涉及的抵押物于2018年12月19日在开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因张帮稀没有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张富强于2019年1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张帮稀确认仍欠张富强借款本金400万元。另查明，富邦加工厂于2013年10月17日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帮稀。2018年9月29日富邦加工厂经开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转型升级为富邦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帮稀、曾繁锋。张帮稀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张帮稀在再审法庭调查期间确认富邦公司接管了富邦加工厂的所有资产。再查明，2018年12月起，张帮稀、富邦加工厂、富邦公司因劳动合同、买卖合同、民间借贷纠纷涉及诉讼案件达数十件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富邦加工厂名下的机械设备及木材成品、半成品，并进行司法拍卖。木材拍卖所得款项5215000元，在支付工人工资、扣除执行费用后余款已按比例分配给其他债权人。机械设备拍卖所得款149500元，一审法院已提存暂未分配。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案再审只针对申请人张富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相关的证据，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富强与张帮稀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果存在借贷关系，张帮稀尚欠张富强的借款金额是多少；2.张富强对涉案的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焦点一。张富强为主张其与张帮稀的借贷关系，提交了《动产抵押合同》、多份借款合同和双方多年的银行流水以及张富强与富邦加工厂财会张仙花的微信聊天记录，并对每一份借款合同的款项往来及利息支付进行详细说明，基本能证实双方存在多年的借贷关系。而张帮稀与张富强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动产抵押合同》，确认截至2018年12月18日止张帮稀欠张富强借款本金400万元，是双方经对账后对尚欠借款本金的重新确认，张帮稀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在《动产抵押合同》约定月利率为2%，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张帮稀向张富强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张富强虽与张帮稀、富邦加工厂签订《动产抵押合同》，富邦加工厂在“担保人”一栏盖章，但张富强在一审期间确认请求富邦加工厂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而非连带担保责任，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其在再审期间请求富邦加工厂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且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经查，富邦加工厂已于2018年9月29日升级为富邦公司，张帮稀在庭审中也确认富邦公司接管了富邦加工厂的资产，两者经营场所一致，人员、财产混同，因此，富邦公司并非新设立的公司，而是富邦加工厂的延续，只是法律性质由个体工商户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应按《公司法》的规定管理公司。张帮稀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和经理，以公司财产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违反了《公司法》中关于公司董事、经理不得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董事、经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富邦加工厂的抵押担保应认定无效。同时，张富强与张帮稀在借贷行为发生时并未设定抵押担保，其在办理抵押登记的前后数个月，张帮稀、富邦加工厂涉及各类劳动合同、买卖合同、民间借贷纠纷达数十宗。综上，张帮稀、富邦加工厂在有多个债权人而且其财产又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下，即富邦加工厂陷入债务危机后，双方签订才《动产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属于事后抵押，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张富强和张帮稀、富邦加工厂设立的抵押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判令抵押合同无效并驳回张富强主张富邦加工厂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对涉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在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对前期的借贷事实因当事人的陈述不同而略有调整），定性准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张富强再审请求对涉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39312元（由张富强预缴），由张富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煜文审 判 员 朱迎春审 判 员 何小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龙仕芳书 记 员 徐雪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