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24095号原告：上海廷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杨文超，运营经理。被告：李金启，男，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廷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李金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廷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文超、被告李金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廷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与被告李金启之间于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不予支付被告李金启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1月20日及2020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1,409.09元；3.要求不予支付被告李金启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工资18,257.33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称其工作内容为驾驶车辆往返于轨交嘉定北站及城北路XXX号金融谷之间或其他原告指派的路线，但被告所工作的线路并非原告所指派的线路，该线路系由上海会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包给上海绿启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并非由原告承包经营，故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无需支付被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工资。李金启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诉讼请求1，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诉讼请求2，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1月20日及2020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原告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关于诉讼请求3，原告未支付被告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工资，应予以补足。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被告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1.嘉劳人仲(2020)办字第1069号裁决书，旨在证明原、被告的争议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原告还陈述，2019年4月，被告至上海巴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办公地上海市嘉定区金沙江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找到原告法定代表人杨文超，称可胜任驾驶员工作，但不想缴纳社会保险和签订劳动合同；杨文超当时担任上海巴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工作，故与被告形成临时工口头协议，约定被告担任从城北路XXX号到嘉定北站的短驳驾驶员工作，工作时间做五休二，综合工资5,800元，不缴纳社会保险，不签劳动合同；杨文超个人与被告于2019年4月至2020年5月期间建立临时工性质的法律关系，被告与原告及上海绿启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均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在“58同城网”上看到招聘信息，未写明招聘主体，面试地点在上海市嘉定区金沙江西路XXX弄XXX号XXX室，面试时与杨文超约定工作内容为驾驶员，根据原告安排往返于嘉定北站和城北路XXX号及其他路线，工资7,000元，工作时间上午8时至晚上21时。2.班车服务合同，旨在证明杨文超安排被告的工作即班车服务合同对应的驾驶员工作。上海巴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上海金融谷的班车服务，因该公司缺少驾驶员，故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而当时杨文超亦在该公司工作，遂与被告在该公司经营地面谈，此后上海金融谷需与租赁公司签订合同，杨文超同时作为该公司运营负责人和上海绿启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便安排二者签订班车服务合同。经质证，被告对证据2不予认可，合同主体为上海绿启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被告工作地址为合同中约定的地址，但不能证明是被告的工作内容。3.“58同城网”招聘信息截屏，旨在证明上海巴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布招聘信息。经质证，被告对证据3不予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4.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旨在证明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临时用工关系。经质证，被告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5.上海绿启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与上海会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联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往来记账单、银行回单，旨在证明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被告对证据5不予认可。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原告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1.行驶证、2020年廷进客车充电记录表、《关于五一期间园区班车安排的通知》、被告与杨文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车牌号为沪A0XXXXD、沪A0XXXXD、沪A0XXXXD的客车系被告在职期间驾驶过的车辆，被告月工资7,000元，原告与被告之间自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拖欠被告2020年2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因原告原因导致双方间劳动关系解除。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中充电记录表、《关于五一期间园区班车安排的通知》不予认可，对行驶证及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所驾驶的车辆是由杨文超个人租赁。2.录音文字摘要及光盘，旨在证明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多次催促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原告拖欠被告2020年2月至5月期间工资，被告每月工资7,000元，原告非法辞退被告。经质证，原告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2020年3月30日，杨文超与被告通电话，通话中双方协商被告可随时不干，考虑被告是临时工，杨文超告知被告找到工作后通知其即可。杨文超与被告约定班车开到4月底结束，2020年5月6日，被告电话联系杨文超，并继续至园区工作，且声称2019年4月即要求杨文超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和签订合同，杨文超既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上海绿启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以此录音来证明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因疫情原因，园区未开通班车，杨文超与被告协商2月至3月没有工作期间发放2,800元生活费，被告默认，故2020年2月至5月未发工资事出有因。被告称非法辞退及月工资7,000元不是事实，被告做五休二，临时工工资5,800元/月，做一天算一天。3.验伤单、病历本、医疗费发票、医务证明书及报告单，旨在证明原告非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致使被告左上臂外伤及所产生的医疗费情况。经质证，原告对证据3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被告系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原告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于2015年3月18日，法定代表人杨文超，经营范围包含道路旅客运输。杨文超同时担任上海绿启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经杨文超面试后，自2019年4月15日起在杨文超的安排下从事客运工作，工作内容包括接送金融谷工作人员往返于轨交嘉定北站及嘉定区城北路XXX号金融谷之间，实际工作至2020年5月11日。2.根据原告提交的班车服务合同显示，上海会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绿启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期限为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及2019年5月8日至2020年5月7日的班车服务合同，约定上海绿启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为上海金融谷园区内企业的员工提供班车服务。3.杨文超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被告劳动报酬。具体情况：2019年5月27日支付2019年4月劳动报酬4,185元，并注明计算方式为“15日至31日13个工作日，7000/21.75×13天”；2019年6月25日支付5月劳动报酬7,000元；2019年7月26日支付6月劳动报酬7,200元；2019年8月25日支付7月劳动报酬7,000元；2019年9月25日支付8月劳动报酬7,200元；2019年10月25日支付9月劳动报酬7,000元；2019年11月25日支付10月劳动报酬7,200元；2019年12月27日支付11月劳动报酬7,400元；2020年1月28日支付12月劳动报酬7,000元；2020年3月2日支付2020年1月劳动报酬6,600元。杨文超尚未支付被告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劳动报酬。4.根据被告与杨文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文超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行程指令和相关通知，并要求被告上报考勤，询问加班情况，被告询问“周六加班是否还是老样子200元”，杨文超回复“是的”；被告发送微信称，杨文超不与其签合同不交金，拖欠2至5月份工资，在未退工情形下强迫其离开驾驶员工作岗位，其已受伤，不是自愿离开，是杨文超强迫其离开廷进公司驾驶员岗位。2020年5月5日，杨文超发送微信，内容为“2月2,800，3月4,184，4月7,000，其中3月2,800/21.75×15+7,000/21.75×7，一共13,984元，我明天上班公账上转工资给你吧”；此后并无原告的确认信息。5.2020年5月6日，被告与杨文超就车辆交接及工资核发等问题进行电话沟通，期间被告提及其进廷进公司要求交金、签合同，中间催过杨文超几次。杨文超予以认可，但辩解称交金和不交金的待遇不一样。被告还提出车辆交接并数次要求出具解除证明，杨文超则表示其会让他人与被告交接并要求被告到公司面谈，通话的最后时间，杨文超询问被告次日是否出车，被告表示何时出具解除证明，何时离开。被告实际工作至2020年5月11日，当日被告因与案外人发生肢体冲突受伤，并报警处理。6.2020年5月8日，被告向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但未达成协议。2020年5月18日，被告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原告之间于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原告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仲裁时，被告主张2019年4月15日入职原告处时口头约定基本工资5,800元，加班工资1,200元，工作时间8时至21时，无出车任务时也需接受原告的工作管理。原告主张2020年1月21日之后春节放假，因疫情影响，被告于2020年3月25日恢复正常工作。仲裁委认定被告正常出勤月工资为5,800元，并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嘉劳人仲(2020)办字第1069号裁决书，裁决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于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1月20日及2020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1,409.09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工资18,257.33元及对被告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的工作内容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或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否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原告法定代表人杨文超个人与被告建立临时用工性质的法律关系。被告则不予认可，主张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被告应当对各自的主张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即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并进行实质判断，应从双方是否存在人身依附性及财产性、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等方面综合考量。首先，原告是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法人，属于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用人单位范围，而被告亦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条件，原、被告符合劳动关系中的主体资格。其次，被告经原告法定代表人杨文超面试后被安排从事相关客运工作，日常接受杨文超的工作管理，且杨文超要求被告上报考勤计算加班，表明被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且接受原告的日常用工管理。原告虽主张被告所从事的客运业务由上海绿启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并非原告承包经营，但杨文超同时担任原告及上海绿启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在被告与杨文超的谈话中，被告提及入职原告，并曾要求签订合同、缴纳社会保险，杨文超对此予以认可，仅解释缴纳社会保险与不缴纳社会保险的待遇不同。再者，根据杨文超庭审中的陈述，杨文超担任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多家公司的经营管理，存在混同管理及经营的情形。故原告的上述辩解，本院难以采纳。最后，杨文超按月支付被告劳动报酬，其虽主张所支付的款项来源于上海巴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该主张。且根据被告与杨文超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5日杨文超称工资等上班后通过公账转给被告。因此，杨文超并非以个人名义支付被告劳动报酬，现未有证据证明杨文超系代表原告以外的主体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本院采信被告关于原告按月支付其工资的主张。综上分析，被告的工作内容是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被告接受原告的考勤和日常管理，由原告按月支付工资，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因此，原告关于其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入职、离职时间，相应不利后果自行承担，本院采信被告的陈述，即入职时间2019年4月15日、离职时间2020年5月11日。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之间于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与被告协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原告应当承担支付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关于原告应支付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期间。根据被告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扣除因春节放假及受疫情影响被告未正常工作的期间，仲裁委裁决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1月20日及2020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对上述期间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计算基数，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月工资来确定。被告仲裁时自述每月基本工资5,800元，加班工资1,200元，且诉讼过程中被告与杨文超的聊天记录中亦提及周末加班工资按200元计算，故本院认定被告正常出勤月工资为5,800元。据此计算，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1月20日及2020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1,363.24元。原告要求不予支付被告上述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工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原告未支付被告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工资，应予以补足。仲裁委确定原告应支付被告该期间工资18,257.33元，被告对此无异议，该数额在本院核算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不予支付被告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廷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李金启之间于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上海廷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金启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1月20日及2020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1,363.24元；三、原告上海廷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金启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工资18,257.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上海廷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逸敏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董文俭书 记 员 丁 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