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北山门村围北二巷03号。 负责人：杨玉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色阳，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润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纬三路朝阳大街17号锦绣园1号楼底商。 法定代表人：张淑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德，河北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晓璐，河北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润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鸿房开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色阳，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德、裴晓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元伏确认工程造价为2361135.5元并用个人账户收取上诉人款项的行为不能构成职务代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具体如下：1、上诉人并未授权委托杨元伏与被上诉人进行工程造价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前签订的《凤凰国际城一期（B地块）安防工程合同》载明合同总价款为固定总价包干方式，且该工程早已在2014年7月25日经过被上诉人验收合格投入使用，被上诉人也并未对工程价款提出过异议，杨元伏此时再来与被上诉人确认工程结算价明显是多此一举，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虽然出具委托书委托杨元伏办理工程款收款事宜，但是在该委托书中，上诉人特别强调“请贵司务必将该次款汇入发票对应账户”，委托书中也明确载明了指定收款单位是上诉人，账户是上诉人的对公账户，而杨元伏使用自己的账户收取款项，明显违背了上诉人的意愿，被上诉人明知故犯，显然是恶意串通。二、被上诉人与杨元伏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客观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为善意第三人，完全是黑白颠倒。1、被上诉人不是“第三人”，该公司是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是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人，不适用“第三人”的概念。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前签订的《凤凰国际城一期（B地块）安防工程合同》，载明合同总价款为固定总价包干方式。但在杨元伏要与被上诉人确认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时，被上诉人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该份工程结算书上公章与此前签订的《验收合格证书》上公章明显存在差异，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与《凤凰国际城一期（B地块）安防工程合同》上杨玉兰的签字明显不同。前述情况被上诉人均未同上诉人进行过核实、确认。3、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法定代表人“杨其泽”与杨元伏是同乡，上诉人想承揽被上诉人工程，就与杨元伏进行合作，杨元伏在案涉工程中扮演的角色是居间介绍人，没有职务代表身份，被上诉人对杨元伏不能代表上诉人或是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是存在明确认知的。4、2015年7月30日杨元伏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结算书》，将原《凤凰国际城一期（B地块）安防工程合同》中确认的固定总价包干价为2468000元变更为最终确认的结算价格2361135.5元，比原合同确定的金额少了106864.5元，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该结算行为完全无效。5、被上诉人通过该《工程结算书》想少付106864.5元后仍不知足，又与杨元伏串通，让本应汇对公账户的工程款改变为由杨元伏领取“30万元现金”，领取的现金再次让工程款减少68000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与杨元伏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润鸿房开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杨元伏收取案涉工程款、与被上诉人进行工程款结算的行为视为上诉人的职务代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上诉人承揽案涉工程是与案外人杨元伏进行合作施工的，上诉人的项目部专用章和发票专用章由杨元伏管理使用，杨元伏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次，上诉人也为杨元伏出具了收款授权委托书，虽然被上诉人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了杨元伏，但上诉人对此是认可的。因此，杨元伏就案涉工程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均构成职务代理。杨元伏出具的《工程结算清账说明》对上诉人发生效力，被上诉人不应再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 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润鸿房开公司支付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68000元和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润鸿房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承包方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乙方）与发包方润鸿房开公司（甲方）签订了《凤凰国际城一期（B地块）安防工程合同》，载明：“1.1工程名称为凤凰国际城一期安防工程。2.1.3工程承包范围为楼宇可视对讲系统：彩色；一卡通系统：小区大门、单元门磁卡锁、停车场、地下车库等；智能停车场管理系统：IC卡、电动道闸、收费（含地面停车）；视频监控系统：机房、监控点摄像机、室外线缆、套管等；背景音乐：与消防广播合并。3.1经批准的本工程设计方案和报价书（前述承包范围），合同总价款为固定总价包干方式，固定总价包干价为金额（大写）贰佰肆拾陆万捌仟元整，人民币2468000元。4.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2年10月25日，竣工日期：门禁彩色对讲可视系统在甲方要求期限前完成，余工程在2013年5月30日前完成。13.违约责任。13.1由于承包方的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发包方代表有权指令承包方加速施工并由承包方承担相关费用。承包方的工期延误违约金，每延误一天，为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五，累计30天以上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承包人还应支付本合同约定总额20%的违约金。13.2本工程严格禁止分包、转包或挂靠，否则，一经发现，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承包人无权取得任何款项，且须支付本合同约定总额30%的违约金。13.3甲方的上述要求并不免除承包人对所采购的材料设备按合同应承担的责任。该合同另载明了工程质量与验收标准、竣工结算、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争议解决等。（其他合同条款详见合同文本）。该合同发包方处加盖有张家口润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委托代理人吴焕彩签字，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4日，承包方处加盖有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委托代理人杨玉兰签字，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5日。 2014年7月工程验收合格，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与润鸿房开公司签署《验收合格证书》一份，载明：“项目名称：凤凰国际城一期安防工程。致凤凰国际城一期工程部：由我方施工的凤凰国际城一期安防工程，（彩色可视楼宇对讲系统、彩色闭路监控系统、停车场管理系统、背景音乐系统、门禁一卡通系统）已经安装调试完毕、经自检合格投入使用。该验收合格证书施工单位处加盖有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公章及陶占青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1日，接收单位处加盖有张家口润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及苏用年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1日，建设单位处加盖有张家口润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及梁佃新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 2015年7月30日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签署工程结算书一份，确认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为2361135.5元，该结算书加盖有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1）公章。2016年11月18日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施工单位）与润鸿房开公司（编制单位）共同签署建设工程结算书一份，载明：“工程名称张家口凤凰城小区一期安防工程结算，工程造价2361135.5元，建设单位张家口润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责人确认：杨元伏、杨玉兰。”庭审中杨玉兰陈述该结算书上“杨玉兰”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 2017年1月19日，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张家口润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兹委托杨元伏与贵司办理我司工程款收款事宜，请贵司务必将该次款汇入发票对应账户，收款单位：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账号：10×××57，开户行：西安银行电子正街支行，经办人杨元伏。” 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提交建筑业统一发票8张，收据1张、银行进账单4张、汇兑来账凭证2张、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1张，发票及收据累计工程款金额200万元。润鸿房开公司提交建筑业统一发票12张（其中8张与原告提交发票票号一致），发票累计工程款金额230万元，以上工程款230万元中由润鸿房开公司转账支付给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共计142万元，由杨元伏个人提现或转账收取共计88万元，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对该230万元工程款向润鸿房开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发票。 润鸿房开公司提交工程结算清账说明一份，载明：“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张家口润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的一期室外安防及监控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本次将剩余的工程款一次性支付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工程款，截止2019年1月25日甲方将乙方本项工程的工程款全部付清。”该说明建设单位处加盖有张家口润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施工单位处加盖有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凤凰国际城项目部专用章并有杨元伏签字，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 2019年7月20日杨元伏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杨元伏，2012年我与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合作承包由张家口润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开发的凤凰国际一期小区安防工程施工。当时，我作为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责人与张家口润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合同洽谈、签订。合同签订后，我作为凤凰国际一期小区安防建设工程施工项目负责人负责现场施工组织安排，工人工资结算、工程价款结算等事宜。自从我负责凤凰国际城一期小区安防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时起，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将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凤凰国际城项目部专用章，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发票专用章交由我负责管理，用于与张家口润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凤凰国际城一期小区安防建设工程施工、结算相关事宜。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凤凰国际城项目部专用章，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发票专用章至今仍由我保管。” 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200万中的第一笔30万元是打到西安银行共265000元，杨元伏拿了35000元，我方认可收到润鸿房开公司30万元，后来的款项通过当地银行付款，共6笔款项，共计102万元，剩余款项有40万元汇到了我方西安账户上，还有28万元现金是润鸿房开公司给的杨元伏现金，我方认可这28万元现金是润鸿房开公司给我们付的工程款，这28万元是分四次给杨元伏付的，都有对应的发票，杨元伏收到该28万元现金时我方知道，所以我方认可。第一笔30万元，其中265000元是以杨元伏个人的名义给付我们公司的西安账户上的，剩下的35000元杨元伏自己留下了，2013年到2015年润鸿房开公司分6笔汇给我们当地开户银行共计102万元，2017年1月20日润鸿房开公司付了30万元，润鸿房开公司转账给我方西安账户，2018年2月12日润鸿房开公司又向我方转账10万元，剩余28万元是润鸿房开公司以现金方式给付了杨元伏，该28万元给杨元伏的现金我方认可。以上就是200万元的具体付款情况，其他关于润鸿房开公司是否付给过杨元伏其他钱的情况我不清楚。”润鸿房开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杨元伏和润鸿房开公司的法人是同乡，关系很好，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想承揽润鸿房开公司安防工程，就与杨元伏进行合作，杨元伏作为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在当地项目实施负责人，负责工程建设以及工程价款结算。付款情况：2013年8月19日我方给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付款17万元，2013年9月18日我方给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付款10万元，2013年11月5日我方给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付款30万元，2014年1月21日、9月5日分别给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付款27万元、8万元，2015年1月23日我方给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付款10万元，以上六笔款项共计102万元；除此之外，在2017年1月20日和2018年2月12日，分别向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给付30万元、10万元。以上为公对公转账为142万元，此外，我方向杨元伏支付款项如下：2013年1月21日30万元、8月19日3万元、2014年1月21日3万元、9月5日2万元、12月5日10万元、2015年1月23日10万元、2016年1月18日20万元、2019年1月28日10万元，以上支付给杨元伏的款项共计88万元，总计付款2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与润鸿房开公司签订的《凤凰国际城一期（B地块）安防工程合同》，承揽润鸿房开公司凤凰国际城一期（B地块）项目，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适当地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工程，后经双方工程结算，润鸿房开公司主张向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30万元，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认可收到润鸿房开公司给付工程款200万元，并提出要求润鸿房开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6.8万元之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润鸿房开公司向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共计142万元，给付杨元伏工程款共计88万元，因案外人杨元伏持有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1）公章及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凤凰国际城项目部专用章，且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对润鸿房开公司曾将部分工程款给付杨元伏的行为予以认可，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也向杨元伏出具代为收取工程款的委托书，杨元伏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代理，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对此应有明确的认知。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润鸿房开公司告知将工程款给付杨元伏的行为并不视为给付原告。另根据润鸿房开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清账说明、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润鸿房开公司已将该工程所有款项结清，润鸿房开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不应再承担继续履行给付案涉工程款的责任。故对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要求润鸿房开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46.8万元之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与润鸿房开公司签订的《凤凰国际城一期（B地块）安防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工程，润鸿房开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杨元伏于2019年7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杨元伏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持有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1）公章及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凤凰国际城项目部专用章，并负责办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收款事宜，故杨元伏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其行为的相应责任应由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负担。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30日、2016年11月18日签署了工程结算书，确认案涉工程造价为2361135.5元，润鸿房开公司与杨元伏于2019年1月25日签署了工程结算清账说明，载明将剩余的工程款一次性支付100000元工程款，截止2019年1月25日甲方将乙方本项工程的工程款全部付清。根据润鸿房开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发票证实，截止2019年1月28日，润鸿房开公司向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及杨元伏共计支付款项230万元，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对该230万元工程款向润鸿房开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发票。因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曾向杨元伏出具办理工程款收款事宜的委托书，且对润鸿房开公司将部分工程款给付杨元伏的行为予以认可，故杨元伏的收款行为应视为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收到相应工程款，润鸿房开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其已将案涉工程所有款项结清，不应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上诉称润鸿房开公司与杨元伏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佳力振威陕西分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上诉人北京佳力振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华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