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31民终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洪国会，女，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云南省昭通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章万，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云南省昭通市。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新，云南智海律师事务所。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思，云南智海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文浩，男，1987年7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饶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晓勇，男，198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揭阳市。一审第三人：马吉远，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洪国会、李章万与被上诉人张文浩、刘晓勇，一审第三人马吉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2民初742、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于2021年1月2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洪国会、李章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新、吴宇思，被上诉人张文浩、刘晓勇，一审第三人马吉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国会、李章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不予退还被上诉人902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在履行《百香果收购协议》中的违约事实未予以查明。1.双方于2019年6月22日订立的《百香果收购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乙方把果拖到甲方指定地点或仓库，过秤后并付给乙方应得所有款。”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张文浩系代表其与刘晓勇收购百香果合伙事务中《百香果收购协议》的签约人，刘晓勇系具体组织百香果收购事宜的事务执行人，本案第三人马吉远受张文浩、刘晓勇委托在陆丁山收购百香果。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双方之间买卖百香果的交易惯例为“当场验货、当场过秤、当场结算”。2019年7月24日，刘晓勇作为买受人已对交易的两车百香果及时检验并支付了其中一车百香果货款9034.00元，另一车双方确定货款金额为9000多元，因其支付金额受限，需等到第二天才能支付。事后，刘晓勇却以果品质量为由单方扣减货款7000元。经上诉人反复到陇川老抗寨上门追索所欠货款，被上诉人张文浩、刘晓勇未置可否，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货款，构成实际违约。2.按《百香果收购协议》约定，上门到陆丁山收果系被上诉人的义务，百香果收购地点变更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处于不利处境下作出上门送果系迫不得已的行为，不应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合同履行收购地点变更。第一，《百香果收购协议》约定甲方（被上诉人）指定收果地点为陆丁山李章万仓库。2019年7月19日之后，被上诉人在未明确通知上诉人，也未明确通知其委托收果人马吉远的情况下，偷偷撤离瑞丽前往陇川老抗寨开设铺面，不再使用马吉远所有的2号仓库存放百香果，单方改变交易地点。第二，上诉人经多方打听联系上刘晓勇，刘晓勇让送货上门到陇川老抗寨交易，上诉人不同意并要求其到陆丁山上门收果，刘晓勇未置可否。第三，鉴于百香果大量成熟上市且部分百香果已采摘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为减少货损，无奈之下于2019年7月24日送果上门，双方在陇川老抗寨进行了交易。第四，上诉人送果上门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过车费，此点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从以上四点看，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变更收购地点的行为构成实际违约。3.按《百香果收购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人民币100000.00元，收果结束后退定金。若甲方在百香果上市期间没把乙方所有果收完，则甲方违约，定金不予以退还。”这一约定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兜底性条款。即在500亩地出产的百香果收完之前，被上诉人负有主动、全面、无条件的收果义务，在2019年7月24日之后的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消极、未履行义务，构成预期违约。第一，2019年7月24日之后，因被上诉人拒不支付货款，上诉人享有不安抗辩权。上诉人未到陇川老抗寨送果并不意味着双方合同履行的终止，进而以此免除被上诉人的收果义务。相反，被上诉人应主动上门商谈收果事宜并明确作出收果的意思表示。从证据材料看，无论被上诉人张文浩，还是具体负责收果事宜的刘晓勇并未提供要求上诉人供果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存在违约事实。第二，尽管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张文浩同意对外销售百香果，但同时也承诺“现在果价高，就可以先卖，到时候卖不了的，可以再给我们”。此后，上诉人向案外人售卖百香果，但交易价格大都低于同期市场价，售卖少部分百香果后，仍有大量百香果亟需收购，上诉人无奈之下，再次联系被上诉人，由于刘晓勇不上门收果，上诉人就催告刘晓勇，刘晓勇让上诉人找马吉远，上诉人反复催告马吉远收果，一审证据目录《通话清单》可以佐证。（二）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因合同履行导致的实际损失为100万元的主张不符合事实。第一，陆丁山百香果种植户洪国玲等人通过上诉人代表其向被上诉人售卖500亩地生产的百香果。第二，证人舒某1等人证人证言表明，系被上诉人压价、低价甚至不收购百香果导致亏损巨大，三人损失总计在80多万元，都曾自行将烂果倒至瑞丽市建筑垃圾消纳场。第三，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实际经济损失至少在100万元以上。（三）一审判决存在其他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1.瑞丽市建筑垃圾消纳场管理人员刘永云在接受法庭询问时，陈述曾目击李章万、邵某倾倒百香果的事实，由此，500亩地出产的百香果除部分售卖和在种植地里就地销毁的部分，其余大部分均在瑞丽市建筑垃圾消纳场销毁。2.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与案外人刘茂波之间在2019年7月28日至2020年3月6日之间的交易实际情况作出认定。从双方签署的《结算清单》数据看，总的交易金额在64674.8元，最高交易单价为3.2元／市斤，大部分交易单价在1元／市斤以下，平均低于瑞丽当地市价。3.一审判决不采纳证人瑞丽市万高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技术员雷某证言的证明力，实则偏颇。万高公司系德宏州百香果种植龙头企业，在农业生产、加工、销售有着丰富经验，雷某本人长期从事百香果种植技术指导工作，其陈述的种植成本投入与收益，收购价格与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事实，上诉人的百香果损失有着不可分的关联性，不应将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排除。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判决有失公允。（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都须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一审判决却在交易双方没有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就推定合同变更成立，明显违反合同变更不得推定规则，错误适用法律，使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和利益关系发生严重失衡，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通过马吉远向上诉人支付的100000.00元系定金，而非订金或预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因被上诉人违约，故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其所给付的定金100000.00元。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文浩、刘晓勇答辩称，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马吉远陈述，当时，被上诉人委托一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过定金，在李章万的仓库收购过百香果，后来仓库搬到了陇川。上诉人是依照合同履行义务的，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地点进行收货。张文浩、刘晓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货款100000.00元，并以100000.00元为基数赔偿原告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洪国会、李章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百香果收购协议》；二、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因反诉被告违约造成的反诉原告种植百香果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0.00元；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张文浩与刘晓勇合伙在瑞丽市收购百香果，为保证果源由原告张文浩与被告（反诉原告）洪国会、李章万签订收购合同，并于2019年4月22日通过第三人马吉远向二被告各交付5万元现金。自2019年6月5日起，二原告开始向二被告零星收购百香果。2019年6月22日，张文浩以“每日ｅ鲜张文浩”名义作为甲方与洪国会、李章万作为乙方再行签订《百香果收购协议》替代原签订协议。该《百香果收购协议》约定：本着公平、公正原则，双方协商一致百香果根据瑞丽市场行情的价格订，甲方从果成熟开始收购至百香果结束，乙方不能将百香果卖给另外一方；地点为陆丁山、亩数为500亩；甲方质量要求为一级果为4粒至8粒一市斤，次果为8粒以上，要求果品要鲜有亮度、凹果给次果同价，但是烂果一律不收购；送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地点李章万仓库；甲方相应支付乙方订金，甲方在乙方出果期间没把乙方所有果收完算甲方违约，定金作乙方赔偿；付款方式为乙方把果拖到甲方指定地点或仓库，过秤后并付给乙方应得所有款，乙方收甲方十万元正，收果结束后退定金；注明当市场行情低迷时，一级果甲方价格不能低于2元／市斤，次果不能低于1元／市斤收购；每日ｅ鲜公司委托马吉远负责收购陆丁山百香果。该合同文本由打印字体与大量手写字体加盖手印组成。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底，二原告收果地点由李章万位于瑞丽市陆丁山的仓库转至瑞丽市XX路第三人马吉远的仓库，再转至陇川县老抗寨。收果地点转至陇川县老抗寨后至2019年7月24日前，二被告两次送百香果至该地点，二原告除支付果价外另行支付二被告适当车费。2019年7月24日，二被告送二车百香果至老抗寨原告收购点，原告支付部分果价9034元，其余款项未支付。二被告离开收购点后，原告刘晓勇通过电话向二被告表示百香果品质存在问题，要扣款7000元；二被告认为百香果已经原告当场检验，只同意扣减2000元，双方自此发生分歧，剩余果款未付。原告员工“小狗”通过微信于2019年7月25日发送百香果视频至被告李章万妻子微信号“顺其自然”上（该微信号接收了9034元百香果款），并于2019年7月26日中午12:28分及晚上19:15分发送通话请求但未能接通。之后，二被告再未向二原告位于陇川老抗寨收购点供果。二被告曾两次到陇川老抗寨收购点追索2019年7月24日所供百香果剩余货款，二被告提供的手机视频内容中未有果款如何处理的实质性内容。二原告当庭自认因两车百香果是二被告离开收购点才发现有质量问题，愿意继续支付二原告主张的9800元果款。另查明：二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被告洪国会微信支付记录显示至迟自2019年7月5日起，二被告已有向第三方零星出售百香果记录。二原告与二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已达成只要其他第三方收购价高，二被告可自行对外出售百香果的口头协议。2019年7月28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与被告洪国会、李章万有百香果收购交易的明波果业经营者案外人刘茂波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向洪国会、李章万收购百香果过程中是依照当时瑞丽市百香果行情给出的正常收购价，不存在恶意压低价格的情况；张文浩也从未告知其不准向二被告收购百香果，直到后期有两位果农告知其才知晓洪国会、李章万的百香果已有人下过定金。二被告提供的被告洪国会与原告张文浩于2020年4月8日14时48分开始的通话录音中，双方在谈及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过程中收果地点及马吉远负责收果问题时，在通话录音第9分零3秒洪国会说“马吉远告知（洪国会），张文浩、刘晓勇不在陆丁山收购了，也不在他（马吉远）仓库收购了并且电费都没有付给他，他们店已搬去陇川，他们就是骗子。我们送陇川两趟，第三趟（2019年7月24日）就出现问题了”。双方在谈及2019年7月24日因百香果质量出现分歧后张文浩、刘晓勇后续是否继续收果问题时，通话录音第13分许张文浩称“我和刘晓勇都又上去（陆丁山）了，我和朱总（洪国会丈夫朱国松）还说好市场行情不好，只要有人出价高你们可以另外先卖给别人，刘晓勇没有说不收，他还专门上山给你们说”；第13分48秒，洪国会称“自那之后，他（刘晓勇）没来过，只有你（张文浩）来过，他（刘晓勇）没来过”。再查明：二被告（反诉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舒某1陈述其系陆丁山百香果种植户之一，种植100多亩百香果，亩产约6000斤；除通过二被告向原告出售三次、每次约一千斤左右、收入3、4千元外，其余百香果通过微信朋友圈销售一部分，没有卖出去的坏果自行处理，总计亏损70-80万。二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邵某陈述其系陆丁山百香果种植户之一，种植约14、15亩百香果，亩产约4000斤；除通过二被告向原告出售一次收入1000元许外，其余百香果自行在市场销售，曾在瑞丽市建筑垃圾消纳场倾倒烂果，亏损约几万元。二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舒某2陈述其系陆丁山百香果种植户之一，种植约40亩；除通过二被告向原告出售2、3000斤外，部分果子以几角一斤的价格出售，烂果大部分倒去瑞丽市建筑垃圾消纳场，2019年亏损约7、8万元。二被告主张为瑞丽市建筑垃圾消纳场管理人员的刘永云陈述称，其曾在2019年8月后见到李章万用白色小卡车倾倒过两次百香果、邵某用红色三轮车倾倒过一次，其他就没有直接碰到过；百香果倾倒现象从去年到今年一直都有，倾倒的量没办法估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及农产品供销产业链的买卖合同纠纷。一、二原告（反诉被告）与二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百香果收购协议》在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问题。双方对书面合同的真实性及有效性均无异议，该书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对于2019年7月24日之前该合同基本处于正常履行状态无异议。二被告（反诉原告）虽提出原告在该阶段的收购中恶意压价，但并未提供证据且持续供货至2019年7月24日，故认定截止至该日前合同履行处于正常状态。2019年7月24日后，合同履行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从以下方面分析。（一）双方除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百香果收购协议》书面合同外，已在履行过程中以口头协议及合同相对方实际接受的履行行为对书面合同约定内容进行变更。首先，书面合同中约定二被告（反诉原告）不能把百香果出售给合同外第三人，但合同当事人当庭一致确认实际另行达成只要另有他人出价更高，二被告可另行出售的口头协议。二被告从书面合同签订后数日已开始向第三方出售百香果。其次，书面合同中约定送货地点为甲方（张文浩）指定地点并以手写添附的方式确定为“李章万仓库”。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二被告是已知二原告收购地点从“李章万仓库”变更至“马吉远位于瑞丽XX路仓库”，再变更至“陇川县老抗寨”。二被告在2019年7月24日前两次送货至该收购点并接收二原告除果价以外的车费，也表明双方明确知晓合同中“甲方指定地点”发生变化并不持异议。合同履行是否符合约定，应当以变更后的合同内容为准，故二被告向合同外第三方出售百香果及二原告将指定地点变更至陇川老抗寨均不违反约定。（二）自2019年7月24日后，双方再无交易的实际情况是否存在原告或被告违约情形。二原告认为基于双方再无交易的情况，扣除2019年7月24日应支付的9800.00元外，二被告应将预付的其他货款予以退回。二被告则认为，二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其未在2019年百香果收获季将500亩百香果收购完毕并告知其他收购商不得向二被告收购百香果，导致500亩百香果除仅向二被告出售的29217.00元及向明波果业售出的64674.8元外其余果实全倾倒于瑞丽市建筑垃圾消纳场内，故不仅不应退还二原告预付的款项，二原告更应赔偿二被告因此产生的损失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原告违约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1.二原告自该日后未主动到陆丁山种植户所在处收购百香果不构成违约。一方面，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是约定二被告送货至“甲方指定地点”，而2019年7月24日之后二被告明知甲方指定地点已在陇川老抗寨，二被告再无主动履行送货至该地点之行为。另一方面，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内容较为粗放，对于二原告未主动到陆丁山百香果种植处收果及二被告未送果至原告收购点是否违约并未约定。2019年7月24日因一车百香果质量发生争议后，二原告曾与二被告磋商后续事宜，双方关于继续供货与否未达成实质意见，但确认被告可在价高的情况下另行出售，在该种前提下二原告未主动到种植处收购百香果更不能认定为违约。被告虽当庭否认张文浩、刘晓勇在2019年7月24日后曾到过陆丁山，但被告洪国会在2020年4月8日14时48分开始的通话录音中是认可张文浩曾在该日后到过陆丁山磋商，仅否认刘晓勇曾去磋商，因该通话录音系被告提供，故对张文浩曾在2019年7月24日到陆丁山磋商事实予以确认。第三方面，二被告主张自2019年7月24日后未送货至陇川老抗寨系担心二被告不付货款，曾多次通过第三人马吉远向二原告催促收果事宜，该主张不能构成原告违约的有效抗辩。二被告虽提供自2019年12月起与马吉远的多次通话记录，但无法证明通话内容与百香果收购有关。特别是在二被告拥有原告预付的10万元款项、知晓原告明确收购点地址、原告有效的联系方式及马吉远明确告知被告二原告不在陆丁山收百香果、已搬离马吉远家仓库并控诉二原告欺骗他本人的事实基础上，被告与马吉远的通话不能证实原告违约拒不收购百香果。鉴于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书面合同中约定二被告负有送货至指定地点的义务且实际履行过程中二被告已数次送货，后期二被告既然不送货至原告收购点，就不能以此主张原告拒绝收购其百香果。故综合上述情况，不能认定二原告未到种植户所在地收购违反双方之间的百香果收购合同。2.二被告（反诉原告）未送货至原告收购点亦不构成违约。二原告自认对二被告于2019年7月24日后不继续供货的行为采取不置可否态度，未要求继续供货也允许二被告另行出售，故二被告亦未有违约行为。双方实际是以互不履行义务的方式终止履行双方间关于百香果收购的协议，故二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双方间百香果收购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二、被告（反诉原告）洪国会、李章万应否退还原告支付的10万元？双方在书面合同中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订金，同时又约定甲方在乙方出果期间没把乙方所有果收完算甲方违约，定金作乙方赔偿。协议中的订金、定金均指二原告支付给二被告10万元，鉴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无违约行为，在扣除二原告认可还应该支付的9800元外，二被告应退还二原告剩余款项90200元。二被告返还款项并非因违反合同约定，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书面合同签订时二被告作为整体确认收取10万元，则应当共同退还该90200元，二被告内部关系双方自行协商处理。三、被告（反诉原告）洪国会、李章万关于因该合同导致其实际损失100万元的主张是否成立？反诉被告张文浩、刘晓勇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反诉原告关于因履行合同导致的实际损失为100万元的主张无证据支持且不符合正常逻辑，不予支持。首先，二被告关于损失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二被告主张500亩百香果平均亩产5000斤，共计250万斤，除极少量出售外其余均倾倒致损。一方面其申请的三名种植户证人陈述除极少量出售给原告的百香果外，其他百香果已另寻渠道销售一部分。另一方面，总数高达200多万斤的百果香倾倒于瑞丽市建筑垃圾消纳场不符合基本日常经验。即使是二被告主张为该垃圾场管理人员刘永云向本院所作的陈述也仅仅是见到本案被告李章万使用一张小卡车倾倒过两次、证人邵某用三轮车倾倒过一次，并且指出百香果倾倒并非2019年独特现象，而是持续存在的情况。假设被告所述属实，以被告李章万之妻名下云Ｎ×××××车辆为例，该车载重1470公斤，运送200多万斤的百香果至少需700趟以上，自2019年7月24日起日至百香果收获季完全结束，每天至少需4-5趟，日均倾倒十余吨，明显不符合正常逻辑及垃圾消纳场实际情况。其次，被告主张的损失与原告履行合同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一方面，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反映二原告实施了禁止和阻止合同外第三人向二被告收购百香果的行为。实际收购被告百香果的第三人已表示收购价系市场正常价，不存在低于市场价格收购的情况也未收到过不准向二被告收购百香果的任何告知，且早在2019年7月二被告已自行对外出售。在二被告在认可二原告准许其另行向第三人出售百香果及二原告收购点持续经营但二被告未送货的事实基础上，不能认定二被告2019年种植百香果产生的损失与二原告有因果关系。种植业有亏损原因具有多样性，二被告既不能证实实际损失范围又不能证实损失与二原告合同履行具有因果关系，故二原告（反诉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据此判决如下：本诉部分：一、被告洪国会、李章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文浩、刘晓勇款项人民币90200元；二、驳回原告张文浩、刘晓勇其他诉讼请求。反诉部分：一、解除反诉原告洪国会、李章万与反诉被告张文浩、刘晓勇之间就百香果收购订立的合同；二、驳回反诉原告洪国会、李章万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洪国会、李章万共同负担225.4元，原告张文浩、刘晓勇共同负担207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反诉原告被告洪国会、李章万共同负担。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洪国会、李章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但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说明：对于证人雷某的证言应当予以采信。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张文浩、刘晓勇没有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诉讼中，一审第三人马吉远没有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洪国会、李章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底，二原告收果地点由李章万位于瑞丽市陆丁山的仓库转至瑞丽市XX路第三人马吉远的仓库，再转至陇川县老抗寨。”“二原告除支付果价外另行支付二被告适当车费”“其向洪国会、李章万收购百香果过程中是依照当时瑞丽市百香果行情给出的正常收购价，不存在恶意压低价格的情况”法律事实有异议，对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文浩、刘晓勇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一审第三人马吉远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事实异议，因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反驳，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百香果收购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应否解除？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或过错？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款项10万元？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事纠纷，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本案案由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一、关于涉案《百香果收购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百香果收购协议》合同效力及解除该份协议均不持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涉案《百香果收购协议》合同效力及解除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或过错？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款项10万元？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的问题。（一）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或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看，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作为合同主体的上诉人洪国会、李章万和被上诉人张文浩、刘晓勇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各自义务。其次，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来看，上诉人洪国会、李章万提供的洪国会微信支付记录显示至迟自2019年7月5日起就向第三方零星出售百香果，同时，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也认可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已达成只要其他第三方收购价高，洪国会、李章万可自行对外出售百香果的口头协议。另外，被上诉人张文浩、刘晓勇将收果地点转至陇川县老抗寨后至2019年7月24日前，上诉人洪国会、李章万两次送百香果至该地点，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就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送货地点等内容进行了变更。第三，上诉人洪国会、李章万虽然提出被上诉人未主动到陆丁山李章万仓库收购百香果，单方改变交易地点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被上诉人张文浩、刘晓勇则提出的洪国会、李章万未送货至收购点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但双方当事人对各自的主张均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或反驳，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各自履行合同的行为均不存在违约。上诉人洪国会、李章万以及被上诉人张文浩、刘晓勇分别提出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款项1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在涉案《百香果收购协议》的约定中均出现了“定金”和“订金”的字样，而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又存在较大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该10万元款项的性质不能认定为定金。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无违约行为，而且对解除涉案《百香果收购协议》均不持有异议，被上诉人张文浩、刘晓勇也当庭自认愿意继续支付上诉人洪国会、李章万9800.00元的果款，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洪国会、李章万应退还被上诉人张文浩、刘晓勇款项90200.00元（10万元-98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无违约或过错行为，且上诉人洪国会、李章万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张文浩、刘晓勇履行合同的行为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其实际损失的范围，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洪国会、李章万提出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是恰当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洪国会、李章万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2300元＋6900元），由上诉人洪国会、李章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孙 媛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