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鹏，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传通，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滔，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显章，男，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渝辉，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鹏因与被上诉人陈显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12月1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21年1月12日，本院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林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传通、盛建滔，被上诉人陈显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有过借贷合意，双方不可能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催收任何借款，原判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错误。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相关款项属于支付采购款或将超市收入上交，不属于借贷。原判认定该款项属于借款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佛山市顺德区好的惠的百货有限公司（下称百货公司）的员工，惠的乐购生活超市（下称惠的乐购超市）是百货公司开设的超市，被上诉人在惠的乐购超市负责收款、付款等财务工作，上诉人在惠的乐购超市负责采购工作。被上诉人在工作中会将惠的乐购超市的部分款项交给上诉人用于采购。其次，上诉人系百货公司的隐名股东及管理代表，且百货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林锐林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也授权上诉人对百货公司（惠的乐购超市）进行全面经营管理，包括财务管理、对外开展业务等，即上诉人同时也是百货公司（惠的乐购超市）的财务负责人。被上诉人收到惠的乐购超市的各项收入后，减去对外付款数额，剩余款项要全部上交给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款项很大部分是将超市收入上交，完全与借贷无关。三、货币是种类物，只要被上诉人持有惠的乐购超市的款项，上诉人就有权要求其上交，且被上诉人上交的款项并不要求一定是原原本本收上来编号一致的纸币，也不要求一定是上诉人用来工作的账户里转出来的资金。原判脱离被上诉人持有惠的乐购资金的事实，以被上诉人的资金源于金融机构贷款认定案涉8万元为借款，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持有惠的乐购超市大量的资金，被上诉人应将惠的乐购超市的资金上交给上诉人。即使被上诉人上交的款项直接来源于金融贷款机构，只需相应扣减被上诉人持有的超市收入，并不影响其是将超市收入上交的事实。四、被上诉人主张交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为借款证据不足，且如果是借款，被上诉人在不具备出借能力的情形下从网络平台贷款借给上诉人而又未约定利息，显然有悖于常理。原判仅凭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交付了8万元便认定系借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借款给上诉人，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但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供，其所提供的证据内容仅显示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交付款项，并不能证明所交付款项为借款。其次，被上诉人主张其借款本金来源于网络平台贷款，其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有违常理。在被上诉人不具备出借能力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主张其从网络平台有息贷款后借款给上诉人，却没有要求上诉人签署借条，也未约定利息，显然于理不合。另外，如前文所述，如果是借款，被上诉人在起诉之前从未要求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里也完全没有提到还款，显然有悖常理。再次，原判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的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合同成立，收到的必须是借款，借款合同才成立，并不是收到任何款项都能成立借款合同。如前文所述，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8万元是借款，不能仅凭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交付8万元就认定是借款。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显然不存在借贷关系。五、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持有惠的乐购超市的大量资金，且上诉人有权要求其上交，原判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款项来源于公司收入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六、被上诉人捏造事实恶意进行虚假诉讼，恶意增加上诉人讼累及法院工作负担，意图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构成犯罪的，还应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显章答辩称：一、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表弟，2019年11月到其百货公司上班，上诉人想在广东省江门市，需要交首付款，便向被上诉人借款8万元，因双方系亲属关系，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日为上诉人在网络平台贷款8万元，并要求上诉人自行还本付息，上诉人口头同意，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但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没有要求其写借条。收到借款后，经被上诉人催促，上诉人拒绝按约还款，被上诉人便自行还清了借款。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二、被上诉人已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上诉人在一审自认收到款项的陈述，已证实被上诉人收到网络贷款平台贷款后，已将贷款8万元全部支付给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依法双方存在合法借贷关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8万元系上诉人个人收取并用于其个人购房首付款。四、上诉人未能证明8万元源于公司收入且系公司的应收款项。被上诉人向贷款公司贷款后提取现金交付给上诉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事实。如果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其他关系，应举证证明，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作过虚假陈述，诉讼可信度低。如果如上诉人的陈述，其受公司授权管理公司财务，应当对公司款项有记录，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之所以未能举证证明是因为案涉款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借款。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系其他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显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8万元，借款损失714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欠付本金8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陈显章与被告林鹏是亲属关系。2019年12月2日，原告向金融机构贷款8万元，并在当日和次日将8万元分多次取出。2019年12月，原告分多次将8万元交给被告林鹏。 另查明，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原告陈显章与被告林鹏共同在百货公司（惠的乐购超市）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本案借贷关系的问题；2.本案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 关于本案借贷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通话录音材料、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且被告对收到8万元款项无异议。被告虽提出双方没有借贷合意、款项属于工作中支付采购款或将公司收入上交等辩解意见，但未向该院举证证明款项源于公司收入、款项交付习惯或者公司收入交付合意等方面的证据，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双方的陈述、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实际，该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8万元。另外，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应认定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原告从金融机构贷款后向被告出借的款项非其自有资金，故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被告应向原告返还8万元。另因双方借贷合同无效，且双方未约定有利息，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明知款项存在贷款利息，被告未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损失7144元，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在原告主张权利后未及时还款，故原告主张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鹏向原告陈显章返还借款本金8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8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9月3日起，按同期同类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显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8元，减半收取989元（原告陈显章已预交），由原告陈显章负担81元，被告林鹏负担908元。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查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日向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大信托公司）借款8万元，约定分6期还本付息，第1期还本付息日为2020年1月2日。2019年12月2日，被上诉人提取了现金7万元。次日，提取现金1万元。2020年1月2日，被上诉人向光大信托公司偿还第1期借款本息14524元。至2020年6月2日，被上诉人还清该笔借款本息。上诉人对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8万元款项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不属于借款，而是被上诉人支付的采购款或上交超市收入的相关款项。 还查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左右到百货公司（惠的乐购超市）办公室工作，负责采购、收取铺面（档口）租金、管理超市收钱吧及与超市收银员进行结账等包括收付款在内的相关工作，月工资5000元。2020年1月6日被百货公司辞退。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还陈述称：在上诉人到百货公司工作前，百货公司主要由其管理。在上诉人到百货公司工作后，主要由上诉人管理。 还查明，2018年6月1日，林锐林、林鹏、黄才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伙出资经营案涉百货公司，林鹏为合伙企业的管理代表，有权对外开展业务，对合伙企业进行日常财务管理等。同日，林锐林出具《授权书》，同意授权林鹏对百货公司进行管理包括管理公司财务和对外开展业务等。期限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黄才略作为证明人在该《授权书》上签名。2019年10月，被上诉人到百货公司惠的乐购超市生鲜部工作，每月领取工资5000元。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偿还借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给上诉人的8万元是上诉人为了购买房屋向其所借款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抗辩认为，该款项是被上诉人在负责百货公司惠的乐购超市收付款等财务工作期间上交的超市收入款项或采购款，其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包括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民事主体之间转账或给付相关款项是否属于借贷，应以该民事主体在从事上述民事行为时或事后是否有出借且在到期时归还款项的意思表示为依据。如果民事主体在转账或给付相关款项时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事后也未达成借贷的合意，而是因其他原因转账或给付款项的，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双方即使有转账或给付款项也不能认定为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其向光大信托公司贷款的凭证、从银行取款的凭证及上诉人承认收到该笔款项的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但没有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故仅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8万元时有出借款项给上诉人且要求上诉人归还该款项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借款且到期归还的意思表示。其次，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其在上诉人到百货公司工作前负责公司的收付款等管理工作，在上诉人到公司后由上诉人负责公司的管理工作以及双方的其他陈述、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除了可能存在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的权利义务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没有进一步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其付案涉款项给上诉人是出于双方的借贷合意，因此，仅凭现有的证据，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合意的证据不足；第三，被上诉人自述其向光大信托公司借贷案涉借款时，上诉人同意归还。但根据本案的证据，2020年1月2日，被上诉人自行归还了第1期借款本息给光大信托公司，此后的借款本息也是由被上诉人自行偿还，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向上诉人催收或要求上诉人偿还该借款本息，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偿还该借款本息。特别是在上诉人拒绝偿还2020年1月2日第1期借款本息和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6日被百货公司辞退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或欠条等确定债权债务的凭证，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与常理相悖；第四，被上诉人被百货公司辞退后，分别于2020年2月28日及3月8日与上诉人通过电话、微信聊天时，被上诉人仅要求上诉人证实已经收到8万元，没有提出该笔款项是其代上诉人向光大信托公司的借款，没有提出上诉人向其借款8万元，也没有要求上诉人归还该8万元的任何意思表示。特别是2020年2月28日电话对话中，被上诉人称“......就是现在我算一下数，大家好来好去，算对了就行。.......”根据该通话内容，也仅是对账的意思，不能得出双方有借贷合意以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款项的意思表示。在当时被上诉人已经被百货公司辞退且上诉人自始拒绝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通话、微信聊天时均只是询问上诉人实际收到多少款项，对于该笔款项属于借款、要求上诉人偿还等均不涉及，且表示只是为了算数，算对了就行。被上诉人的行为与其在诉讼中主张该笔款项属于借贷明显矛盾，与常理不符。在诉讼中，经本院多次查询，被上诉人对此也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款项系借款，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对此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收到案涉款项，未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而对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及收取8万元款项的理由，上诉人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除提供证明上诉人收到案涉款项的证据外，还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被上诉人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请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显章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上诉人陈显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文其谦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