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一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581279520C，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28号A12室之1121房。法定代表人：郭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博，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娅，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全，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1年7月23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厦门一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一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峰公司与王文全均认可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文全也认可在一峰公司受让青藏铁路站车WIFI经营项目之前其是北京优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澜公司）的员工。王文全系应优澜公司的要求，作为优澜公司对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向一峰公司交接工作并负责项目的后续服务工作，其主张2019年1月8日一峰公司受让项目时跟随项目成为一峰公司员工，与事实不符。一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陈震于2019年1月17日向王文全转账50000元，王文全称该笔款项系一峰公司向优澜公司结清项目款项之用，即王文全自认一峰公司受让项目后其仍为优澜公司员工并代优澜公司收取款项的事实。一峰公司于2019年4月28、29日向包括王文全在内的所有为公司服务过的人员发放红包，目的是感谢他们对公司提供的服务，并不能证明一峰公司和王文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峰公司从未向王文全支付过工资，2019年5月至8月的转款是代优澜公司发放工资。综上，一审法院仅以一峰公司存在不固定时间、不固定金额向王文全转款的行为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王文全辩称，一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蓉的配偶陈震向其转款50000元，一部分是让王文全支付优澜公司拖欠的劳务费，另一部分是向王文全预支的工资。王文全和一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峰公司应当支付工资60000元。一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一峰公司与王文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一峰公司不向王文全支付工资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文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全原供职于优澜公司，负责青藏铁路站车WIFI经营项目。2019年1月8日，一峰公司从优澜公司受让青藏铁路站车WIFI经营项目。2019年4月28日、4月29日，一峰公司向王文全银行卡汇入过节费共计800元。2019年5月，一峰公司向王文全支付工资薪金45000元。2019年6月至8月，一峰公司每月向王文全支付工资薪金15000元。2019年6月21日，前述项目验收，王文全在验收报告施工单位参加人处签字。2020年4月7日，王文全以一峰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至西宁市城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宁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一峰公司支付王文全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8日期间的工资计60000元；2.驳回王文全的其余仲裁请求。一峰公司不服上述裁决，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峰公司与王文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峰公司否认与王文全存在劳动关系，提出王文全仅负责项目交接，两三个月后便离开一峰公司。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1月8日，一峰公司受让青藏铁路站车WIFI经营项目，成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王文全提交的《普速列车WI-FI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案涉项目于2019年6月21日验收时，王文全在施工单位参加人处签字。此外，王文全提交的2019年5月至8月的收入纳税明细详情单“扣缴义务人”显示为一峰公司，结合一峰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4月29日向王文全银行卡汇入过节费，以及向王文全支付2019年5月至8月工资的事实，王文全已向一峰公司提供劳动，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可以予以确认，一峰公司前述主张与事实不符，对其要求确认与王文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无法支持。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峰公司无证据证实王文全离职时间，故对王文全所述其于2020年1月8日离职，且一峰公司拖欠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8日工资报酬60000元的事实，可以予以确认。遂判决：一、驳回厦门一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厦门一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给付王文全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8日期间的工资60000元。本案二审期间，除一峰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一峰公司于2019年5月向王文全支付工资45000元，于2019年6月至8月每月向王文全支付工资15000元”提出异议，主张其公司从未直接向王文全支付工资以外，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经过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一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019年3月14日）、付款申请、收据存根，用以证明一峰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向优澜公司转付优澜公司西宁项目员工工资；2.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019年6月24日），用以证明因优澜公司账户无法正常支付工资，应优澜公司要求，一峰公司代优澜公司向王文全发放工资30000元；3.优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王文全系优澜公司的员工，系代表优澜公司履职，和一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一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王文全质证称：1.认可第一组证据，一峰公司当时表示无法直接给王文全发放工资，故通过优澜公司的账户向王文全发放工资；2.对2019年6月24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予以认可；3.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审查上述证据认为，证据一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且王文全未提异议，予以采信；证据二虽然也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要求，但其内容并不显示转账凭证所载款项30000元系一峰公司应优澜公司的要求代为支付，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情况说明系优澜公司就本案向本院出具的证明材料，加盖有优澜公司印章，但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制作该份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形式要件，且无劳动合同、社保缴纳凭证、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佐证，仅情况说明并不足以独立证明王文全与优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存续至今，以及一峰公司向王文全支付的工资系代优澜公司发放，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峰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向优澜公司转付的款项59726.89元是包括王文全在内的西宁项目员工2019年2月的工资。除王文全以外，原属于优澜公司，后于青藏铁路站车WIFI项目转让时至一峰公司工作的员工于2019年3月和一峰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峰公司和王文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一峰公司应否支付王文全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8日的工资6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一峰公司与王文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峰公司主张其与王文全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有三：其一，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二，王文全原为优澜公司的员工，一峰公司受让青藏铁路站车WIFI经营项目之后，王文全应优澜公司的要求，作为优澜公司对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向一峰公司交接工作并负责项目的后续服务工作，属履行优澜公司职务的行为；其三，一峰公司从未向王文全支付过工资，2019年5月至8月的转款系代优澜公司发放工资。诚然，一峰公司与王文全之间确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并非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唯一证据，事实劳动关系虽然是一种不规范的劳动关系，但同样受到法律的保护。劳动关系的认定，一般应同时符合以下情形：第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第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一峰公司为依法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作为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王文全作为劳动者，亦不存在主体资格不符合规定之情形。同时，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一峰公司于2019年1月8日从优澜公司受让青藏铁路站车WIFI经营项目，即王文全作为青藏铁路站车WIFI经营项目负责人，所提供的项目建设、运维等相关劳动，属于一峰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此节中，一峰公司主张王文全系作为优澜公司项目负责人与一峰公司进行项目交接，并非从事一峰公司的业务。对项目交接的基本事实，一峰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反而王文全提供的《普速列车WI-FI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王文全作为施工单位参加人参与了2019年6月21日的项目竣工验收，而一峰公司在二审中也作出了“项目于2019年10月被叫停，自此王文全未再提供劳动”的陈述。据此可见，王文全不仅在WIFI项目建设过程中提供劳动直至项目竣工验收，且于项目竣工验收完毕后仍然提供了劳动。一峰公司关于王文全所从事工作仅为项目交接的主张既无证据证明，亦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再者，王文全提供一峰公司安排的劳动以后，一峰公司于2019年3月至8月期间每月按固定标准向王文全发放了工资，即劳动者王文全与用人单位一峰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管理关系。针对发放工资的事实，一峰公司主张其从未向王文全直接发放工资，所转款项系代优澜公司支付的工资。根据一峰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24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以及王文全提交的个人所得税APP“收入纳税明细详情”页面截图，一峰公司于2019年3月至8月每月平均向王文全支付“正常工资薪金”15000元，且无有效证据显示上述款项系一峰公司受优澜公司委托代为支付。针对王文全提交的个人所得税APP“收入纳税明细详情”页面截图，一峰公司认为截图显示的“扣缴义务人名”内容可自行修改，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一峰公司向王文全支付工资的事实。根据对个人所得税APP的实际操作情况，该APP中“收入纳税明细详情”页面“扣缴义务人名”一栏无法编辑修改，一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对其该项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个人所得税APP“收入纳税明细详情”页面截图予以认定。另，一峰公司还提交了2019年3月14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付款申请及收据存根，用以证明其公司系代优澜公司向王文全支付工资。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一峰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支付的款项系包括王文全在内的西宁项目员工2019年2月的工资，而除王文全以外的其他员工于2019年3月与一峰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据此，一峰公司于2019年1月受让案涉项目以后，在尚未与项目施工人员订立劳动合同以前，由优澜公司向施工人员发放2019年2月工资符合常理，并不能以此断定此后一峰公司支付的工资薪金均属代优澜公司发放。综上，一峰公司与王文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的主体资格，王文全按照一峰公司的安排从事了属于公司业务内容的劳动并接受了一峰公司的劳动管理，王文全与一峰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此节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一峰公司应否支付王文全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8日的工资60000元的问题。前文已述，一峰公司和王文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峰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现王文全主张其于2020年1月8日离职，要求一峰公司按15000元/月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8日的工资共计60000元。王文全主张的上述工资计付标准符合双方的支付惯例，一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9月起该标准有所变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工资计付期间，首先，一峰公司先是主张王文全于案涉项目2019年6月21日竣工验收后就再未提供劳动，但又向王文全发放了2019年7月、8月的工资，可见一峰公司关于王文全于2019年6月21日之后再未提供劳动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一峰公司在二审中作出了“案涉项目于2019年10月被叫停，自此王文全未再提供劳动”的陈述。由此，可以认为一峰公司认可2019年9月、10月王文全仍然提供了劳动。同时，一峰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和运维单位，对其主张的项目被叫停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且具有充分的举证能力和便利，但一峰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能够证明该项事实的证据。而作为用人单位，一峰公司在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中处于更为强势的管理地位，通常情况下考勤记录及其他劳动证明均由其持有，其相对于劳动者个人而言，对劳动者的任离职、考勤情况等事实具有更强的举证能力和便利，故在一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项目被叫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王文全2019年11月、12月是否提供劳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一峰公司承担，亦无不当。现一峰公司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故王文全的离职时间应当按其自认的时间2020年1月8日予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一峰公司应当支付王文全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8日工资报酬60000元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处理结果无不妥之处，应予维持。一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厦门一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菲菲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左志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维兵书记员 冶秀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