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夏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百沙路沙河镇政府院内南楼103室。 法定代表人：刘建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来，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华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高新区市府西大街3号财富中心1号楼5层13号。 法定代表人：宋彦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来，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九如东路6号21号楼1-3层。 法定代表人：李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贺峰，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被告：顾爽，女，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被告：刘建民，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 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来，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家口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纬一中路4号。 法定代表人：李正朴，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 上诉人北京华夏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张家口华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威公司），原审被告贺峰、顾爽、刘建民，原审第三人张家口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通公司、华万公司、原审被告贺峰、顾爽、刘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来、孙岚，被上诉人永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张静，原审第三人张家口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通公司、华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及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永威公司的全部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就华万公司而言，一审法院将股东的投资行为视为一般民间借贷行为，将股东变相抽逃出资的行为视为股东借款行为并予以支持，属于明显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永威公司诉请返还的资金均系其作为股东对华万公司注入的投资款及实缴的注册资本，股东对公司的出资行为当然不等同于民间借款；其次，华万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作为具有独立人格的公司法人，其拥有独立的资产。永威公司作为华万公司的股东，其投入公司的投资款、注册资本等当然成为公司的独立财产，根据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在未经股东会决议、未经减资清算程序、不符合利润分配的法定条件的前提下，其出资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取回；再次，根据我国现行有效法律、法规规定，公司股东不得以其股权性出资向公司计收利息。因此，华万公司无需就股东对其的出资行为，向股东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再次，案涉合同实质上系华万公司的双方股东就其运营事宜达成的股东协议，在未经解散清算程序的情况下，强制终止案涉合同或损害公司外部债权人的利益；第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万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项下义务；最后，即使在一般民事借款纠纷项下，在合同约定的利润分配条件并未成就且合同约定的分配条件未满足的情况下，永威公司要求华万公司支付以上款项的诉请，缺乏约定及法定基础。综上所述，永威公司作为华万公司的股东，在未经股东会决议、未经减资清算程序、不符合利润分配的法定条件的前提下，要求华万公司以自有财产向其进行优先定向偿还，并就其作为股东向华万公司的出资支付利息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华万公司的财产安全、合法权益及华万公司潜在债权人的利益，涉嫌抽逃资本，不应被支持。二、就万通公司而言，首先，首批土地挂牌进展缓慢系由于不可控的政府政策调控等客观因素所致，且永威公司同万通公司均负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仅要求万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因万通公司不对永威公司承担整理工作服务费返还的约定或法定义务，且永威公司并未向万通公司支付过拆迁资金，万通公司也实际并未取得该笔拆迁资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万通公司向永威公司返还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20000万元及拆迁资金25650万元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再次，华万公司作为依法成立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应以其公司全部财产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万通公司不因股东身份或实际控制人身份，当然对其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后，永威公司诉请的400万并非万通公司股权转让对价或股权回购价款，而系其支付给华万公司的注册资金，一审法院判决万通公司向永威公司支付400万元出资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永威公司的诉讼行为或涉以合法手段掩盖其抽逃出资的非法目的，不应予以支持。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作为2022年北京冬奥会配套的民生工程，涉及千千万万张家口民众的切身利益。在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正处于项目开发建设前的重要阶段，永威公司无视诚信合作原则及其身为华万公司股东应承担的责任，捏造万通公司、华万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故意混同万通公司、华万公司两个独立法人之间的财产状况，以解除合同纠纷为由，用看似合法的形式，掩盖其规避我国公司法关于公司资本增减、股东出资取回的限制性规定的明确意图，企图通过本次诉讼及法院的生效判决，达成其抽逃华万公司营运资金、注册资本的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万通公司、华万公司的上诉请求。补充意见：首先，一审法院是将投资行为视为一般的借贷行为，属于明显的认定的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的错误。第一，本案中永威公司诉请返还的资金，均系其作为股东对于华万公司注入的投资款及实缴的注册资本，不当然等同于民间借款。1.永威公司支付给华万公司的25650万元，备注中明确表明为投资款，系其作为股东对于华万公司注入的实际出资，而并非股东借款。2.永威公司主张返还本息的20000万元系其向华万公司注入的补充营运资金，而并非股东借款。3.永威公司主张返还本息的400万元系该公司作为股东向华万公司实缴的注册资本，因此三笔款项永威公司都是作为资本投入的方式向华万公司注入的实缴资本、投资款及补充营运资金，按照我们国家公司法的规定和会计准则的相关规定，这些款项都是华万公司的自有资产，永威公司和华万公司之间存在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在公司法项下的投资行为，而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一个民间借款行为。第二，华万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公司主体，它具有独立的资产，而永威公司作为华万公司的股东，也未经过股东会决议。其次，也没有履行过减资的清算程序，而且华万公司目前不存在任何利润分配的法定条件，要求华万公司以自有的财产就本案诉请向永威公司进行一个定向的优先偿还，不仅损害了华万公司的独立财产权，而且还涉及外部债权人的利益，损害了潜在的外部债权人的利益，这种变相抽逃出资的行为，是不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第三，根据我国现行的有效的法律法规的规定，股东不得以其股权性出资向公司计收利息，否则就构成了变相的资本抽逃，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资本恒定的原则。永威公司和华万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款关系，而是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也没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也没有相关的证据，永威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来证明该款项是股东借款而存在利息。一审判决要求万通公司、华万公司向永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违反了资本恒定的原则，它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第四，双方都是华安公司的股东，实际上就是对于公司的运营事项所形成的股东协议，股东协议是公司所存续的一个前提和基础，在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而且没有履行解散清算的相关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这个合同是不存在解散的前提和基础的。否则在还没有对外部债权进行清偿的情况下，就把公司全部的资产全部抽逃，并且进行分配，而且是一个定向的分配，会严重影响华万公司的债务清偿能力，损害了公司股东和外部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而且一审法院存在错误的理解，判令华万公司履行一个款项的返还义务，但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合同的签署主体仅仅是万通公司和永威公司，华万公司并不是合同的签署主体。根据公司法规定的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除非华万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接受合同的项下的条款，否则不负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永威公司承担合同义务。即使属于民间借款纠纷，要求华万公司向其返还款项，也是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的。首先，案涉合同2.4.2条规定，只有在华万公司实现现金的回流，也就是销售款回流，而且要给华万公司预留三个月的所需资金之后，才会涉及到对于全部股东进行相关费用的偿付分配，其中包括永威公司主张的20000万元。其次，按照案涉合同2.4.1条约定，只有在华万公司收到政府支付的投入成本及利息之后，该笔资金才会按照法律的规定以及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来定向向股东前期的注资和融资行为进行分配。目前华万公司还没有形成稳定的现金收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向股东来进行分配的条件。关于万通公司。首先，合同中确有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关于挂牌的约定，但是2018年国家对于房地产有一个非常明显的调控趋势，因为拆迁工作是由当地政府去主导，具有复杂性，导致项目进度有所拖延。永威公司在2018年4月派董事到华万公司共同负责，并且全程参与了跟经开区管委会的协调沟通工作，首批土地挂牌工作的迟延的责任方并不在于万通公司，永威公司也有一定责任。一审判决要求万通公司向永威公司来返还20000万元的土地整理工作费和拆迁垫付的资金25650万元，没有任何的依据，万通公司不对永威公司承担整理工作服务费返还的约定或法定义务。万通公司并不是适格的返还主体，这点在合同中都有非常明确的约定，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以及一审证据中的银行流水回单，土地的整理工作服务费是由华万公司以其自有的资产向万通公司支付的前期费用，而永威公司并不是这笔资金的支付主体。万通公司收到的20000万元是华万公司在取得永威公司同意之后对万通公司前期工作的补偿，万通公司并不是从永威公司拿到该20000万元。第二，案涉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即使合同终止，万通公司要退还20000万元的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也是退给华万公司。永威公司本身就是华万公司的股东，两公司之间是独立的，资产是独立的，债务也是独立的，永威公司没有权利要求下面的公司履行偿还的义务。一审判决实际上就是通过判决的方式否定了华万公司的独立人格和独立财产。第三，永威公司并没有向万通公司支付拆迁资金，没有权利要求万通公司对于25650万元的债务进行偿还。实际上是直接由永威公司支付给华万公司的，而且付款凭证上明确是投资款，并且由华万公司付给张家口经开区管委会的下属张家口兴垣城建开发有限公司用于案涉项目的实际开展，万通公司没有经手该笔资金，没有实际收到过25650万元。对于拆迁资金终止条款中是没有明确规定的。关于永威公司要求万通公司、华万公司向其返还400万元的主张，并非万通公司股权转让的对价或者股权回购的对价，是将项目公司华万公司40%的股权以零对价转让给永威公司。根据合同终止条款的规定，永威公司有权要求万通公司回购其所持有的项目公司的股权，无论是万通公司向永威公司转让股权，还是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万通公司应该支出的股权转让款或股权回购款，而不是400万元。一审法院判定万通公司向永威公司支付400万元的出资款，是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违反了禁止抽逃出资的原则。 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为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而非公司法。本案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产生的合同纠纷，根据涉案《合作协议》的内容，其实质是万通公司一方负责协调获取土地，永威公司一方垫资，以项目公司即华万公司的方式进行房地产合作开发，且永威公司获取股权也是通过协议的方式获取，是依法履行合同义务的结果，并非基于原始设立行为取得，一审按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正确。二、20000万元土地整理服务费和25650万元拆迁资金的性质是股东对公司的垫资，是债权，并非是对华万公司的股权投资和实缴注册资本，该款项不属于华万公司的财产，在合作终止时应当予以返还。华万公司故意混淆注册资金、股权投资和债权出资的概念，把永威公司的债权出资作为对华万公司的注册资本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债权出资和股权投资的本质区别为，债权出资并不转化为公司资产，不基于此享有股东权益，其返还方式由合同或当事人约定，不按照公司法约定通过利润分配或减资清算程序撤出。本案中，《合作协议》对20000万元土地整理服务费和25650万元拆迁资金的性质明确约定为债权，其实质是股东对公司的垫资，是公司向股东的借款，并不是股权投资和注册资本，其与股权性投资的性质、特征、返还条件完全不同。《合作协议》第2.4条约定了项目投入资金的偿还及利润分配，该条明确约定了对华万公司投入的资金的性质及归还条件，包含对债权出资的返还以及对股权投资的利润分配。其中2.4.1条明确了永威公司对华万公司投入的资金为债权投资，应归还给永威公司，不是按照利润分配方式分配给永威公司。《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协议终止的条件及协议终止后土地整理服务费的返还，该条明确了土地整理服务费的性质及在协议终止后土地整理服务费是应当返还给永威公司的。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增资必须由公司召开股东会，并由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若将股东向公司转入的款项定性为投资款，公司需要提供合法有效的增资决议。张家口华万公司并未提供股东决议证明永威公司支付的款项为股权投资或实缴注册资本。三、永威公司要求华万公司、万通公司返还20000万元土地整理服务费和25650万元拆迁资金是基于合同约定，并非抽逃出资。华万公司、万通公司应当向永威公司返还20000万元土地整理服务费和25650万元拆迁资金和资金占用利息。永威公司基于协议第2.2.1条的约定向华万公司支付了20000万元土地整理服务费，万通公司是实际收款方。永威公司向华万公司支付25650万元拆迁资金系基于协议第2.2.3条的约定。《合作协议》第2.4.1及第6.2条对20000万元土地整理服务费和25650万元拆迁资金的返还进行了约定。在协议终止后，继续占有上述资金于法无据。按照协议第2.4.1款、第6.2款约定和《合同法》第65条的规定，华万公司、万通公司应当向永威公司返还20000万元土地整理服务费和25650万元拆迁资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四、华万公司是合同相对方。鉴于《合作协议》第3条约定，本协议中“甲方”系指“北京华夏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其所指定的用于履行本协议的关联公司”。华万公司作为万通公司的关联公司积极参与并实际履行了本协议，属于本协议的向对方。五、万通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促成政府在2018年6月30日前发布项目首批土地挂牌公告信息，经永威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万通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万通公司的义务为协调政府的关系，促成政府不晚于2018年6月30日前发布项目首批土地挂牌公告信息。协议签订后，万通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促使政府在2018年6月30日前发布项目首批土地挂牌公告信息。2018年7月13日，永威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万通公司、华万公司发送《避免扩大损失的告知函》，催告其尽快协调政府于2018年7月30日前（自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其顺延30日）发布首批土地挂牌公告信息。经永威公司催告后，万通公司仍未履行其义务。因万通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万通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六、《合作协议》自动终止条件达成，协议自动终止。《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了协议终止的条件为万通公司未能协调政府使项目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条件和时间获取土地的，经乙方催告后30日仍不能获取土地的。万通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促成政府在2018年6月30日前发布项目首批土地挂牌公告信息，经永威公司发函催告后仍未完成（截止庭审当天政府仍未发布项目首批土地挂牌公告信息），协议约定的自动终止条件达成，协议自动终止。七、《合作协议》终止后，万通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回购永威公司持有的华万公司40%的股权，并返还400万元出资。永威公司作为股东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华万公司实缴出资400万元。在《合作协议》因万通公司的违约导致自动终止后，万通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回收永威公司持有的华万公司40%的股权，并返还400万元出资。综上，万通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促成政府在2018年6月30日前发布项目首批土地挂牌公告信息，经永威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万通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合作协议》自动终止条件达成，协议自动终止。《合作协议》终止后，华万公司、万通公司应当向永威公司返还20000万元土地整理服务费和25650万元拆迁资金和资金占用利息。万通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回购永威公司持有的华万公司40%的股权，并返还400万元出资。 贺峰、顾爽、刘建民述称，同意万通公司、华万公司意见。 张家口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述称，案涉土地棚改项目在2022年冬奥会主城区，涉案工程是冬奥会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同时也是涉及民生的棚改工程，该项目目前已取得相应的规划，配套资金也到位了，前期的准备工作中入户调查、测量已经完成。为保证2022年冬奥会配套设施顺利完工，圆满举行冬奥会，维护中国在全世界的良好形象，鉴于本案为跨省案件，受理时间可能影响到项目开工进度，可能引发群众信访事件。如果工程不能按时竣工，可能影响中国在国际上的形象。鉴于此，目前双方股东之间仍存在继续合作的基础，张家口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希望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充分考虑国家惠民政策和冬奥会筹办的政治大局，加大调解力度，促使当事人和谐解决问题，积极履行股东责任，正确行使股东权利，以合作共赢的目的，大力推进该项目，为国家社会的发展稳定作出应有的努力，避免因双方的纠纷对本项目进展造成不利与障碍，甚至造成不好的国际影响。 永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永威公司与万通公司于2017年9月7日签订的《北京华夏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与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之合作协议》终止；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万通公司、华万公司向永威公司返还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20000万元及拆迁资金25650万元；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万通公司收回华万公司40%的股权，并返还400万元出资；四、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万通公司、华万公司向永威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为49029829.86元。（资金占用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永威公司转账之日始至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以上金额合计：509529829.86元）；五、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万通公司、华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永威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关于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约定：万通公司为开展鹄突地村项目已经在张家口市注册成立了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名字为张家口华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00万元（实缴为零），目前唯一股东为万通公司。万通公司将华万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永威公司后，华万公司当天向万通公司支付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20000万元，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后10日内，万通公司向项目公司实缴出资人民币600万元，永威公司向项目公司实缴出资人民币400万元。永威公司将20000万元土地整理服务费支付至华万公司账户，由华万公司向万通公司支付土地整理服务费20000万元。拆迁资金：该项目共需拆迁资金约17.1亿元，其中30%部分（约5.13亿元）由项目公司负责注入，其中2017年9月15日前注入25650万元，剩余25650万元于项目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征求村民意见稿确定后3日内注入；剩余部分在其他金融机构贷款到位前由项目公司垫付，拆迁资金的筹措原则如下：拆迁资金原则上由永威公司以其自有资金或以项目公司资源对外进行融资，融资利息由项目公司承担。项目公司在项目土地一级整理工作中，永威公司负责按照协议的约定投入项目整理所需资金，万通公司负责促成政府完成项目土地拆迁补偿、征地、土地挂牌及相关政府协调工作。万通公司负责促成政府不晚于2018年6月30日前发布项目首批土地挂牌公告信息，且在首批土地挂牌成立后的2年内，完成项目全部可用于商住地开发土地的挂牌。本协议出现以下情形时，本合同自动或由双方协商终止：永威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金额及时间向项目公司补足及注入资金的，经万通公司催告后30日内仍未支付，万通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已经收取的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及土地一级开发溢价不至返还。万通公司未能协调政府使项目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条件和时间获得土地的，经永威公司催告后30日仍不能获取土地的，永威公司有权要求万通公司平价回购其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同时，万通公司在30日内向项目公司返还已经收取的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及土地一级开发溢价，项目公司收到返还款项后5日内返还永威公司。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该协议签订后，永威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于2017年9月8日支付了20000万元土地整理服务费，于2017年9月15日支付了25650万元拆迁资金，于2017年12月1日支付了400万元注册资金。后华万公司将20000万元支付给了万通公司，将25650万元作为垫付拆迁补偿款支付给了张家口兴恒城建开发有限公司。 案涉项目2018年6月30日前未发布项目首批土地挂牌公告信息。庭审中，万通公司称案涉项目土地仍没有挂牌，但规划没有问题，正与村民协商拆迁问题。 2018年7月13日，永威公司向万通公司发出“关于切实有效履《关于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之合作协议》避免扩大损失的告知函”，敦促万通公司有效履行协议避免损失扩大。万通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进行了回复。2019年11月6日，永威公司向万通公司、华万公司发出通知，认为根据约定协议已经终止，要求二公司向永威公司支付46050万元及利息。万通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向永威公司进行了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永威公司与万通公司于2017年9月7日签订的《关于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之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认真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永威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20000万元土地整理服务费、25650万元拆迁资金、400万元注册资金，但万通公司未按约定负责促成政府不晚于2018年6月30日前发布项目首批土地挂牌公告信息，截止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案涉项目土地仍没有挂牌，现已符合协议约定的合同终止的条件。因此，永威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双方于2017年9月7日签订的《关于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之合作协议》终止的理由成立。协议终止后，永威公司已支付的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20000万元及拆迁资金25650万元应予返还。由于万通公司是协议的相对方，且收到了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20000万元，华万公司是实际收款人，且将25650万元作为垫付拆迁补偿款支付给了张家口兴恒城建开发有限公司。所以，万通公司、华万公司应共同向永威公司返还该二笔款项。永威公司已于2018年7月13日向万通公司发出了“关于切实有效履《关于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之合作协议》避免扩大损失的告知函”，敦促万通公司有效履行协议避免损失扩大，按照协议的约定，永威公司有权要求万通公司平价回购其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因此，永威公司请求判令万通公司收回华万公司40%的股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股权收回后，万通公司应向永威公司返还400万元的出资款。 关于永威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问题，万通公司、华万公司收取永威公司的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20000万元及拆迁资金25650万元，有协议约定，但因万通公司未能在2018年6月30日前负责促成政府发布项目首批土地挂牌公告信息，所以，自2018年7月1日起万通公司、华万公司再占用该两笔款项已无合法依据，应向永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损失以4565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永威公司支付的400万元注册资金，因该款项为华万公司股权变更的出资，所以，永威公司要求支付该400万元资金占用损失无充分依据，对永威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万通公司、华万公司辩称20000万元及25650万元为永威公司注入的投资款及现在也没有达到返还该款项的条件，万通公司、华万公司均没有返还的义务，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万通公司、华万公司的答辩理由不成立。 永威公司要求贺峰、顾爽、刘建民承担连带责任，但永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贺峰、刘建民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所以，对永威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因此，永威公司称顾爽与贺峰为夫妻关系，要求顾爽承担连带责任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北京华夏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7日签订的《北京华夏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与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之合作协议》终止；二、北京华夏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张家口华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20000万元及拆迁资金25650万元；三、北京华夏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收回张家口华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0%的股权，同时向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400万元出资款；四、北京华夏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张家口华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损失以4565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驳回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89449元，由北京华夏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张家口华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30500元，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8949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华夏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张家口华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双方的上诉请求以及答辩意见，经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永威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终止条件是否成就；2.万通公司、华万公司应否返还永威公司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拆迁资金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万通公司应否回购永威公司持有的华万公司股权。 （一）关于永威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终止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永威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作协议》约定：万通公司注册成立的项目公司华万公司已经与张家口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署项目合作协议，获取了项目地块的土地一级整理开发权益；万通公司应确保项目土地一级整理工作按照既定时间节点推进，负责促成政府不晚于2018年6月30日前发布项目首批土地挂牌公告信息，且在首批土地挂牌成交后的2年内，完成项目全部可用于商住地开发土地的挂牌；如果万通公司未能协调政府使项目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的条件和时间获取土地的，经永威公司催告后30日仍不能获取土地的，永威公司有权要求万通公司平价回购其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返还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及土地一级开发溢价，双方合同终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万通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条件和时间协调政府使项目公司取得协议开发的土地，经永威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终止条件。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终止条件，说明万通公司对可能出现的政府原因产生的风险已经有所预见，但仍然与永威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故万通公司以政府政策调控属不可控因素为由主张不应承担合同终止的责任不能成立。永威公司对获取项目土地不承担合同义务，万通公司主张永威公司对首批土地挂牌进展缓慢也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永威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终止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终止，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 （二）关于万通公司、华万公司应否返还永威公司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拆迁资金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万通公司应否回购永威公司持有的华万公司股份的问题。1.关于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合作协议》约定，鉴于万通公司在项目前期投资中为项目公司提供各项协助及协调各方关系，已经进行了大量投入，经双方确认，由项目公司向万通公司支付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20000万元，以弥补其前期投入，永威公司将该笔资金补足至项目公司账户，后期项目公司现金回流时，优先向永威公司偿还。根据该约定，20000万元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的支付主体为项目公司，永威公司补足的该笔资金性质上属于股东出借给项目公司的款项，项目公司负有返还义务，万通公司根据约定在合同终止时也负有返还该笔款项的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万通公司、华万公司共同返还永威公司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20000万元和赔偿合同终止后的占用资金损失，并无不当。2.关于拆迁资金。《合作协议》约定，项目所需拆迁资金的30%（约51000万元）由项目公司负责分批注入，该拆迁资金的筹措来源为永威公司自有资金或以项目公司资源对外进行融资，融资利息由项目公司承担。根据该约定，拆迁资金的负担主体为项目公司，永威公司向项目公司提供的拆迁资金25650万元性质上仍属股东出借给项目公司的款项，在合同终止履行永威公司退回股权后应由项目公司即华万公司负责返还，并赔偿合同终止后的占用资金损失。《合作协议》并未约定万通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该拆迁资金的义务，万通公司亦未收取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判决万通公司与华万公司共同返还和赔偿占用资金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股权回购。《合作协议》约定，万通公司零对价向永威公司转让项目公司40%股权，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后10日内，永威公司向项目公司实缴出资400万元，万通公司向项目公司实缴出资600万元，符合合同终止条件时，永威公司有权要求万通公司“平价回购”其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协议签订后，永威公司已经取得了项目公司的40%股权并支付了400万元的实缴注册资金，现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已经成就，万通公司应当依约将永威公司持有的项目公司的股权按照400万元予以回购。一审法院判决万通公司回购永威公司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并支付永威公司400万元出资款，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上述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20000万元和拆迁资金25650万元均属于永威公司出借给项目公司的款项，而非股东出资，也未转化为公司财产。万通公司回购永威公司的股权系项目公司股东间转让股权，而非项目公司回购股权，公司资本并未减少。项目公司偿还负债和股东间转让股权的行为，既不属于股东提前分配利润，也不属于股东抽逃出资，不会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并不违反公司法规定的资本恒定原则，无需通过项目公司减资程序和解散清算程序。故，万通公司、华万公司主张永威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均系向项目公司的出资及取回行为属于分配利润、抽逃出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通公司、华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华夏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张家口华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20000万元；张家口华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拆迁资金25650万元； 四、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北京华夏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张家口华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土地整理工作服务费占用损失（以200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张家口华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拆迁资金占用损失（以2565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五、驳回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9449元，由北京华夏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张家口华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30500元，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8949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华夏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张家口华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500元，由张家口华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华夏万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春娥 审判员  蒋瑞芳 审判员  辛季涛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