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爱福窝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龙东大道******。法定代表人：王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嘉，上海达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樑，上海达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卫东，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焱，上海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爱福窝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福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匡卫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福窝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关于提成问题，根据劳动合同，奖励是分配给整个招商组和客服组全体人员，并不属于被上诉人独占，并且上诉人是具有否决权和审批权的。只有在被上诉人谨守劳动合同附件一的情况下才可以享受奖励，违反劳动合同附件一保密协议的，上诉人可以取消奖金。并且被上诉人系主动离职，员工只要离职了，按照合同约定，无权获得奖励。销售人员提成奖励机制已经向员工进行公示，应当对被上诉人有效，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此外，一审法院对于一个基本常识未认定，即只要有制度上传，首页就会有类似于短信、微信的一个提示。对于两项工资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仲裁笔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对于福窝铁军销售制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制度当中明确了销售人员的销售业绩规定参考业绩考核表。所以上诉人按照考核表制度为被上诉人确定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与法不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匡卫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将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提成奖励理解为是分配给整个招商组和客服组是曲解合同意思，且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所谓的可以取消奖金、留人奖的辩解，毫无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2018年9月销售人员提成奖励机制，被上诉人在任职期间从未见过。上诉人提交的《福窝铁军销售管理制度》，并非上诉人爱福窝公司制定，不能作为上诉人的公司制度，不能产生约束员工的法律效力。上诉人提交的《爱福窝销售部门员工登记、绩效考核与登记积分表》不能作为其擅自降低被上诉人工资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匡卫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爱福窝公司支付匡卫东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9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2.判令爱福窝公司向匡卫东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应休未休年假工资27,586元；3.判令爱福窝公司向匡卫东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工资差额75,000元；4.判令爱福窝公司向匡卫东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工资10,000元；5.判令爱福窝公司向匡卫东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提成80,000元。爱福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爱福窝公司不支付匡卫东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工资差额65,122.50元；2.判令爱福窝公司不支付匡卫东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工资10,000元；3.判令爱福窝公司不支付匡卫东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提成80,000元。一审认定事实：匡卫东于2015年8月3日进入爱福窝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从2015年8月3日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匡卫东担任招商事业发展和客服管理工作，月工资为20,000元。劳动合同第七条“奖金规定”第二款“奖金比例”约定：“在符合本条第（一）项规定条件情形下，甲方（即爱福窝公司）可依以下规定进行奖励，即乙方（即匡卫东）所负责的两个组：a)招商事业发展组和客服组的年终总奖金额度为所有合作商家产品通过XX.com平台的销售为公司（甲方）所带来的毛收入总额的10%；毛收入指：所有建材家居合作商家加盟平台服务费、广告费、展会费、活动冠名费、及其他不同合作方式的各种收入，包括合作商家平台产品销售佣金返点。b)奖励提成均按月度财务实际到账金额计算发放。c)奖励分配办法乙方有支配权限，但需接受甲方监督并得到同意。d)不涉及其他方式的业务考核……。匡卫东于2019年11月18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爱福窝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0,000元；2.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工资差额75,000元；3.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工资10,000元；4.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应休未休年假工资27,586元；5.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提成80,000元。经仲裁，裁决爱福窝公司支付匡卫东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工资差额65,122.50元、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工资10,00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提成80,000元；对匡卫东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匡卫东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匡卫东在仲裁庭审中自述其于2019年11月17日向爱福窝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解除理由为爱福窝公司克扣工资及提成，但之前匡卫东未告知爱福窝公司，仅在2019年11月18日仲裁申请书中提及。之后，匡卫东在本案中提供其于2019年11月18日以快递方式向爱福窝公司送达劳动关系解除通知，解除理由为爱福窝公司克扣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匡卫东在仲裁庭审中的自述，说明其在2019年11月17日向爱福窝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当时其并未告知爱福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且爱福窝公司亦确认匡卫东于2019年11月17日离职，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匡卫东于2019年11月17日提出而解除，因当时匡卫东并未告知爱福窝公司解除的理由，故匡卫东以爱福窝公司克扣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匡卫东在2019年11月18日才告知爱福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因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已确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日为2019年11月17日，而在该日匡卫东并未告知爱福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之理由，故匡卫东在事后于2019年11月18日告知爱福窝公司解除理由对爱福窝公司并无约束力。综上，匡卫东要求爱福窝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匡卫东主张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因一审法院已确认匡卫东向爱福窝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上述期间未满一年年休假的周期，匡卫东未享受上述期间年休假应视为其放弃休年休假，故匡卫东要求爱福窝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匡卫东主张的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工资差额问题。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匡卫东月工资为20,000元，但爱福窝公司主张从2019年6月起将匡卫东月工资调整为基本工资5,000元加绩效工资，但遭匡卫东否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标准系劳动合同主要内容，任何一方要求变更劳动合同内容须履行诚信磋商义务，但爱福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在工资调整时与匡卫东进行了协商，而且爱福窝公司提供的匡卫东签署的《福窝铁军销售管理制度》未明确规定具体的工资组成，因此，爱福窝公司单方调整匡卫东月工资显然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爱福窝公司应按匡卫东月工资20,000元标准支付匡卫东上述期间月工资差额。因仲裁委员会按匡卫东月工资20,000元标准计算上述期间工资差额的数额，双方对仲裁裁决的工资差额65,122.50元的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爱福窝公司应支付匡卫东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工资差额65,122.50元。对爱福窝公司不支付匡卫东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工资差额65,122.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匡卫东主张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工资问题。审理中，爱福窝公司确认未支付匡卫东该期间的工资，根据一审法院上述确认的匡卫东月工资标准，匡卫东主张的该期间的工资数额并不高于法定标准，故匡卫东要求爱福窝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工资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爱福窝公司不支付匡卫东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工资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匡卫东主张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提成奖励问题。审理中，爱福窝公司确认公司与河南A有限公司、广州B有限公司分别签署的合伙及合作协议，这二个项目的负责人为匡卫东，并由匡卫东负责对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爱福窝公司的陈述上述二个项目系由匡卫东负责，而依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匡卫东担任招商事业发展和客服管理工作，并根据《劳动合同》第七条“奖金规定”第二款“奖金比例”第a）项规定，上述二个项目应属该条约定的“其他不同合作方式的各种收入”的范围，现爱福窝公司确认已收到合作方支付的二笔业务款项共计80万元，按照上述约定，爱福窝公司应将上述款项的10%作为匡卫东提成奖励。因此，匡卫东要求爱福窝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提成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爱福窝公司不支付匡卫东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提成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爱福窝云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匡卫东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工资差额65,122.50元；二、上海爱福窝云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匡卫东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工资10,000元；三、上海爱福窝云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匡卫东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的提成80,000元；四、驳回匡卫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被上诉人提成奖金；2.上诉人是否存在欠付的工资。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被上诉人提成奖金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为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负责对接并无异议。现被上诉人提出该奖励是分配给整个招商组和客服组全体人员，并不属于被上诉人独占，并且上诉人具有否决权和审批权等，故不应支付相应的8万元提成奖金。对此本院认为现双方的主要争议源自于对劳动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分歧，即应当如何理解劳动合同的第七条。从字面意义理解，双方的意见均有一定的合理性。在此前提下，上诉人如不同意支付涉案项目的提成奖金，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例如：在上诉人公司，所有的项目提成奖金均分配给整个招商组和客服组，需要根据奖励分配办法再具体分配到招商组成员和客服组成员；或者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除本案所涉项目之外有其他负责项目提成奖金先分配给招商组和客服组，再由被上诉人做分配办法经上诉人审批同意后再分发给组员。然而，上诉人对此均未提供证据。此外，综合审批表的栏目设置、涉案项目审批的答复以及上诉人在仲裁、一审审理时对于拒付涉案项目提成奖金提出的理由，亦难与其在二审时的主张形成对应关系。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奖金范围、奖金比例等的规定，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按照项目收入的10%支付相应提成奖励，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欠付的工资问题，其中包括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差额65,122.5元及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的工资1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就本争议焦点的分歧主要在于被上诉人每月工资标准。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现上诉人主张已调整为每月5，000加绩效工资，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单方调整工资标准和构成系经过与被上诉人充分协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该行为显属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一审法院根据月工资20,000元的标准计算出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差额及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7日的工资，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爱福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爱福窝云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