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5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西湖国际高尔夫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之江路2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09130016J。 法定代表人：李子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红，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南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政府办公楼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042013020。 法定代表人：朱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良、徐逸峰，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西湖国际高尔夫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南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都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9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1年1月15日进行庭询谈话，高尔夫俱乐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红、南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良和徐逸峰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南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我国相关担保法律规定，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方面有过错的，保证人丧失求偿权。一审判决回避一审案件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无视南都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时存在过错的事实，实体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南都公司的追偿权来源于（2008）江民二初字第1066号民事调解书，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该案中，中国农业银行杭州下沙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下沙支行）和南都公司互相串通，通过诉讼调解的方式侵害了高尔夫俱乐部公司的合法权益，涉嫌虚假诉讼，具体表现为：2008年8月18日，农行下沙支行以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为被告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江干法院）提起担保追偿纠纷之诉，要求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偿付其担保垫付资金16767240元及利息和律师代理费等，同时申请了财产保全；2008年8月21日，江干法院冻结了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包括基本决算户在内的五个银行账户，次日查封了高尔夫俱乐部公司的杭西出国用（1998）字第00003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8年8月29日，南都公司向农行下沙支行结清了至该日止农行下沙支行所主张的垫付资金本息，但农行下沙支行和南都公司均刻意隐瞒这一事实，均未向江干法院提交已结清垫付款本息的证据，高尔夫俱乐部公司直至一审诉讼时才看到相关付款凭证；2008年10月14日开庭审理时，农行下沙支行继续主张要求判令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向其偿付垫付款16767240元及利息等的诉讼请求。结合浙高法（2019）198号《关于进一步防范和打击虚假诉讼有关问题的解答》“在司法实践中，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或部分清偿的事实，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该行为应认定为虚假诉讼行为”之规定，农行下沙支行在（2008）江民二初字第1066号案件中与南都公司相互串通之行为已经涉嫌虚假诉讼，自南都公司向农行下沙支行结清垫付款本息后，农行下沙支行主张的追偿权即不复存在，江干法院在此之后的开庭、调解均系浪费司法资源，致使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产生了3万余元的诉讼费损失，还额外承担了15万元律师费。南都公司在向农行下沙支行偿付垫付款本息后，（2008）江民二初字第1066号案件中调解中，还让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与南都公司及浙江万科南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公司）三方签订2008年10月14日的《协议书》，将南都公司对高尔夫俱乐部公司100%的追偿权减少为51%的追偿权，其用意在于逼迫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同意承担本不应承担的所涉项目51%的人防赔款责任。万科公司100%持股南都公司。万科公司在与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合作开发西湖高尔夫别墅项目期间，万科公司在设计和建造过程中犯了低级错误，导致产生了额外人防赔款，该赔款责任理应全部由万科公司承担。万科公司和南都公司趁着高尔夫俱乐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被海南省公安机关限制人身自由之际，串通农行下沙支行，借助农行下沙支行起诉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同时申请法院对高尔夫俱乐部公司采取严苛的财产保全措施，并故意隐瞒南都公司已全部清偿垫付款本息的事实，借法院调解之机，南都公司是受万科公司指使并要求高尔夫俱乐部公司签订2008年10月14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订立时是显失公平的，违背了高尔夫俱乐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来说，假设（2008）江民二初字第1066号案件是真实的诉讼，如果南都公司没有履行担保义务，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对外所承担的人防赔款债务就可以再去跟万科公司结算清楚。而现在表面上南都公司替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向农行下沙支行进行了偿付，致使高尔夫俱乐部公司要凭空承担51%的人防赔款责任，该赔款债务是南都公司人为增加给高尔夫俱乐部公司的，体现了南都公司在履行保证债务时存在过错。二、案涉纠纷不是一起简单纯粹的追偿权纠纷，一审判决没有客观全面地审核证据，认定事实不清且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为“2008年10月14日《协议书》系南都公司对己方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依约应向南都公司偿付7039466.82元本金”，该认定有误。高尔夫俱乐部公司至本案一审诉讼时经南都公司举证才知晓自身合法权受到不法侵害，并已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2008）江民二初字第1066号案涉嫌虚假诉讼，2008年10月14日《协议书》签订时显失公平，该协议明显不合法。2.一审判决认为“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曾在（2017）浙01民初592号案件中主张过案涉7039466.82元赔偿本金系南都公司代为垫付、该案中万科公司对该笔款项不具有诉权的抗辩”由此拒绝采信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在一审中所作的抗辩，证据不足、理由欠充分，因为案涉诉讼发生在（2017）浙01民初592号案件之后且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2008）江民二初字第1066号案涉嫌虚假诉讼。3.结合南都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可充分证明南都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利息，而一审法院却依照2008年10月14日《协议书》判令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支付利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根据2011年1月26日《万科集团往来款核对函》、2015年12月3日《万科集团往来款核对函》、2016年12月12日《万科集团往来款核对函》，双方在往来对账函中均仅提及人防保函赔款，而未计算利息，由此明确表达了截止到某个时点发函人认为收函人欠其本金和利息一共多少钱的意思表示，且该三份函件均载有“本函为复核往来款及催款结算之用”的字样，而三份函件的列表可以清楚看到明确标注了计息的款项本金和利息金额，而人防赔款从未计算利息，由此可见南都公司在向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催款结算时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明示放弃收取该笔款项的资金占用费。2013年6月17日形成的《会谈备忘录》中第二条第2小点记载“截止本备忘录签署日，万科公司已经支付给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款项及利息共人民币197282929.34元（具体构成情况详见附表，如双方后续经一致确认后有调整，以调整后金额为准……）”，其中附表载明“万科公司已经支付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款项及利息构成情况：……二、借款本金及07年利息（业经双方确认无误）32461628.55元，包括借款本金30600000元、2007年利息1861628.55元；三、尚待双方进一步协商确认的款项，……3.代付项目二期人防赔款7039466.82元……”。该备忘录明确了截止备忘录签署日，万科公司支付给高尔夫俱乐部公司的款项及利息总和，且在附表中未对人防赔款计息。一审庭审中，南都公司在回答法庭询问时对双方往来函件中是否就案涉人防赔款计息的问题未予以明确回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应视为南都公司对该人防赔款无需计息的承认。综上，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南都公司答辩称：一、南都公司依法行使追偿权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2008）江民二初字第1066号案件不存在虚假诉讼的事实，南都公司在履行担保责任后，依法依约向高尔夫俱乐部公司进行追偿符合法律规定。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因与农行下沙支行之间金融保函问题产生纠纷，作为债权人的农行下沙支行依法起诉债务人及保证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并进行财产保全并无不当，也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后南都公司作为该案保证人履行保证义务，向农行下沙支行支付案款并达成调解，符合法律规定。南都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之后，依法享有对高尔夫俱乐部公司的追偿权，因南都公司母公司与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之间存在项目合作关系，经三方协商，对追偿权金额进行约定，并形成协议书，南都公司依法行使追偿权完全合法。二、南都公司因履行担保责任，依法取得对高尔夫俱乐部公司的追偿权，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未履行约定还款义务，属于违约，在债务清偿期限到期后，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虽然南都公司及母公司在之后多次向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发函核对债权债务，然在所有往来函件中均未明示过对逾期还款利息的放弃。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债权人对债权的放弃需要采用明示的方式，不存在默认放弃债权的规定。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以几次对账均未提及逾期债务利息，而认为南都公司已经放弃主张逾期利息的权利，显然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都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南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高尔夫俱乐部公司立即向南都公司支付代偿的二期人防工程保函赔偿款7039466.82元及从2008年10月14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4.9%计算，暂计算到2019年9月9日为3982天，利息为3763086元），合计为10802552.82元；二、判令一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为西湖高尔夫别墅二期人防工程补建事宜，经高尔夫俱乐部公司申请、南都公司提供反担保，农行下沙支行向受益人杭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开立了一份编号为（330122101）农银内保字（2008）第001号工程履约保函，保函金额为22357240元。后因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未能履行相关承诺，由农行下沙支行向杭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履行了保函义务，扣除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已付保证金5590000元后，农行下沙支行实际垫付16767240元。2008年8月18日，农行下沙支行以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为被告向江干法院提起担保追偿纠纷之诉，要求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偿付担保垫付资金16767240元及利息和律师代理费等。2008年8月29日，南都公司向农行下沙支行履约保函垫款专户支付款项16767200元，存入“其他贷款利息收入”100603.44元。2008年10月14日，经江干人民法院调解，农行下沙支行诉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南都公司（2008）江民二初字第1066号追偿权纠纷一案，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南都公司支付农行下沙支行垫付款16767240元、利息损失100603.44元、诉讼费损失66651.50元，合计16934494.94元，于2008年10月14日前付清。二、南都公司支付完上述款项后，有权向高尔夫俱乐部公司追偿……。三、南都公司自愿承担农行下沙支行因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于2008年10月14日前付清。同日，南都公司（甲方）、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乙方）与万科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丙方就人防工程而产生的债务，由乙方、丙方按51：49的比例向甲方支付。其中：本金部分，扣除各自已付保证金，乙方应承担6963692.4元；利息部分（农行下沙支行收取的100603.44元），乙方承担41782.15元；诉讼费部分（实际产生66651.5元），乙方承担33992.26元。乙方与丙方一致同意根据各自应承担的款项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2008年12月10日，南都公司向农行下沙支行支付诉讼费66651.5元。2011年1月26日，万科公司与南都公司共同向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发送《万科集团往来款核对函》，内容为：本公司上级集团公司正在对本公司进行年度审计。按照万科集团操作规范的要求，应当征询贵公司与本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往来款项，请在本函上签章证明。截止到2010年12月31日，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欠本公司202446686.06元。具体列示如下：“（一）贵公司借款30600000元及2007年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借款利息7277090.79元，（二）置业公司清算时应付万科南都债务83676458.38元，应分配万科南都权益31558641.95元，（三）置业公司保函本金16767240元及利息100603.44元、保函诉讼费66651.5元，（四）三期合作地价30000000元，（五）垫支项目三期营运资金2400000元”。1月28日，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回复：……三、款项内容（三），另行协商。2013年6月17日，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与万科公司签订《会谈备忘录》一份，其中，双方确认截至该备忘录签署日，万科公司已经支付给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款项及利息197282929.34元（具体构成情况详见附表，如双方后续经一致确认后有调整，以调整后金额为准）。该会议纪要附表载明：万科公司已付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款项及利息构成情况：一、三期项目合作价款（已经双方确认无误）135535100.33元，包括一、二期清算应付万科公司债务83676458.38元，一、二期清算应分配万科公司21858641.95元，三期合作地价30000000元。二、借款本金及2007年利息（已经双方确认无误）32461628.55元，包括借款本金30600000元，2007年利息1861628.55元。三、尚待双方进一步协商确认的款项，包括一、二期项目收益9700000元（备注：一、二期清算时口头约定），30600000元借款利息10146733.64元（备注：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利息），代付项目二期人防赔款7039466.82元，三期项目筹备组日常开支2400000元。2015年12月3日，万科公司与南都公司共同向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发送《万科集团往来款核对函》一份，内容为：“本公司上级集团公司正在对本公司进行年度审计。按照万科集团操作规范的要求，应当征询贵公司与本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往来款项，请在本函上签章证明。截至2015年11月30日，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欠本公司234775535.44元。具体列示如下：1.贵公司借款46764554.79元，其中借款本金30600000元，2007年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借款利息16164554.79元；2.一期、二期清算欠款115235100.33元；3.三期合作地价30000000元；4.一期、二期人防工程保函赔款7039466.82元，其中一期、二期保函赔款本金6963692.4元，一期、二期保函赔款利息41782.15元，一期、二期保函赔款诉讼费33992.27元；5.三期土地解压借款33336413.49元，其中借款本金29350000元，借款利息3986413.49元。6.垫支项目三期营运资金2400000元”。1月6日，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回复，认为一期、二期人防工程保函赔款本息、诉讼费共计7039466.82元，属双方开发过程中遗留问题，可在今后三期开发中协商解决。2016年12月12日，万科公司与南都公司共同向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发送《万科集团往来款核对函》，要求对包括本案一期、二期人防工程保函赔款7039466.82元在内的各项费用予以核对。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已经收到，但未回复复核意见。2017年6月13日，万科公司以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为被告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之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开发合同、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偿还包括案涉人防工程保函赔款7039466.82元及利息在内的款项等。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主张该款项实际由南都公司代付，万科公司无权向其主张。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认为，虽然万科公司与南都公司系关联公司，但根据各方就此签订的《和解协议》、《协议书》等内容来看，该人防工程保函款由南都公司代付，亦明确约定由南都公司主张权利。故万科公司于该案中向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南都公司遂于2019年11月18日提起一审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案件系追偿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南都公司代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履行向农行下沙支行的还款义务共计16934494.94元后，依法享有向高尔夫俱乐部公司追偿的权利。南都公司、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与万科公司于2008年10月1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承担其中的7039466.81元（其中本金6963692.4元、利息41782.15元、诉讼费部分33992.26元），系南都公司对己方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依约应向南都公司偿付上述款项。至于该款最终应否由万科公司承担系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与万科公司之间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与案涉追偿权纠纷属于不同主体间的不同法律关系。在（2017）浙01民初592号一案中，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亦是以“该7039466.82元赔偿本金系是南都公司代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垫付，故就该笔款项万科公司不具有诉权”为由进行抗辩的。现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关于该费用产生系万科公司的过错造成、《协议书》和（2008）江民二初字第1066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该款属于其与万科公司间“尚待双方进一步协商确认的款项”等均系针对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所作抗辩，该院在该案中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南都公司和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就抵扣或免除该项债务达成合意，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应向南都公司偿还该7039466.81元垫付款。关于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是否应向南都公司支付该代偿款利息的问题。虽万科公司与高尔夫俱乐部公司签订的《会谈备忘录》附表及南都公司与万科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2015年12月3日及2016年12月12日向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发送的《万科集团往来核对函》上对案涉垫付款并未计息，但南都公司并未明示作出放弃或免除资金占用费的意思表示。2008年10月14日，南都公司、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和万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乙方（即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与丙方一致同意根据各自应承担的款项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即南都置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现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对该约定进行了变更，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依约应向南都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其中垫付本金部分6963692.4元和利息部分41782.15元的资金占用费，南都公司要求按年利率4.9%自2008年10月14日开始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暂计至2019年9月9日为3796928.29元；垫付诉讼费部分33992.26元的资金占用费应自南都公司实际垫付之日即2008年12月10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9日为18159.89元，上述资金占用费共计3815088.18元。现南都公司要求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支付3763086元于法无悖，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于2020年4月2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都公司代偿款7039466.81元，利息3763086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9日，此后以7039466.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共计10802552.81元。二、驳回南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615元，由高尔夫俱乐部公司负担。 二审中，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南都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南都公司作为保证人为债务人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向农行下沙支行代偿了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债务，依法享有向高尔夫俱乐部公司进行追偿的权利。至于该代偿债务指向的人防赔款责任具体应否由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实际承担，系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与万科公司之间基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项下的争议，该争议不影响南都公司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之后向高尔夫俱乐部公司的法定追偿权。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主张（2008）江民二初字第1066号案件系虚假诉讼，主要理由为南都公司在该案开庭及调解前即已代偿了代偿债务而未向法院或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披露。对此本院认为，在代偿债务系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南都公司在（2008）江民二初字第1066号案件诉讼中代偿担保债务后，与纠纷各方通过调解方式对代偿行为予以确认，不构成虚假诉讼行为；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以此主张南都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时存在过错而丧失求偿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该代偿款项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南都公司、万科公司与高尔夫俱乐部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应当就应付代偿款向南都公司支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南都公司与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均具有约束力。故高尔夫俱乐部公司未在南都公司代偿后及时向南都公司返还代偿款项，应当依约向南都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上述资金占用费的标准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鉴于南都公司一审诉请主张暂计算至2019年9月9日的利息（资金占用费）金额低于按照上述标准计算的金额，一审法院从低按照南都公司诉请的金额予以支持，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高尔夫俱乐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确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但该改判尚不构成一审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6民初9915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西湖国际高尔夫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南都置业有限公司代偿款7039466.81元，利息3763086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9日，此后以7039466.8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 三、驳回浙江南都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15元，由杭州西湖国际高尔夫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潘丽妍 ?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