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予红，女，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来宾市兴宾区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相才，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现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金灵，女，1976年1月9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现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恩余，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现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郑予红因与被上诉人覃恩余、石相才、姜金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5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予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桂1302民初57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借款本金487500元。二、依法撤销（2020）桂1302民初57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借款利息137637.5元（利息从2018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9月6日）。二审中，郑予红变更第二项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2020）桂1302民初57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借款利息203198.01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方式错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覃恩余、石相才、姜金灵在2017年6月3日签署的三份《借条》约定被上诉人借款本金总计为500000元，月利息合计为12500元，按照年化率计算并未超出36%，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认为，根据我国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依法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前，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借款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按双方原约定收取的利息不适用2019年8月20日最高法施行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计息方式。其次，根据2021年1月1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工作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第31条规定，上诉人诉请的利息应分段计息：1.因被上诉人石相才与上诉人有两笔借款，则被上诉人石相才按照借条约定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至2018年11月25日共归还了367500元，即借条约定本案的借款因借款时扣减了第一期利息12500元抵扣借款本金，则借款本金实际为487500元，月利息12500元未违法法律规定，则本案的借款利息为：12500元/月×17个月（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11月5日）=212500元，因另案（2021）桂13民终127号借款利息自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11月5日止共计82935元，两笔借款截止2018年11月25日利息总为295435元，被上诉人归还的367500元减去两笔借款的利息总和295435元，剩余72065元为结息余款，上诉人根据先后顺序进行扣减借款本金，（2021）桂13民终127号的借款日期在前，则本案被上诉人实际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487500元。2.自2018年12月5日至2020年8月19日，月息按符合法律规定的2%计算，则487500元×24%年息÷365天×623天=199701.37元。3.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487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9月6日的利息为487500元×15.4%÷365天×17天=3496.64元。综上，本案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487500元，截止2020年9月6日利息为203198.01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石相才辩称，两笔借款中已偿还15万元，其中一笔本金为15万元的借款已还清。对尚欠利息部分，应按照法律规定的利率来计算利息。 覃恩余书面答辩称，本案借款50万元与其无关，其只是在借条上签字并未得使用该款项；原审计算本金及利息错误，尚欠本息应为278958元。 姜金灵未作上诉答辩。 郑予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立即归还郑予红本金500000元及利息500000元（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2020年9月7日，此后的利息按上述计息方式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诉前财产保全费均由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3日，覃恩余、石相才、姜金灵因生意资金周转问题向郑予红借款，向郑予红出具了三份《借条》，主要约定其因生意资金周转一事，分别向郑予红借款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利息分别为5000元、5000元、2500元，借还都以汇款单为凭据，至本息还清为止；借款人应按时支付利息，按时还本，出借人随时通知借款人还款，借款人在接到通知一个月内还清出借人的本、利；如造成出借人损失，借款人负完全责任；双方并约定借款支付至指定账户（6228450850008299517石相才）。覃恩余、石相才、姜金灵向郑予红出具借条后，郑予红依约分别于2017年6月5日、2017年6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覃恩余、石相才、姜金灵指定账户支付了借款本金400000元、100000元。另查明，郑予红以石相才尚欠其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为由提起另案诉讼，案号为（2020）桂1302民初5705号。根据原审法院（2020）桂1302民初5705号查明的事实，石相才于2019年5月25日向郑予红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款金额为150000元，郑予红于当日向石相才支付了借款本金150000元。石相才借款后，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6月25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8月6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9月28日、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1月25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2月15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5月12日、2018年11月8日、2020年3月27日、2020年4月17日向郑予红支付了4500元、12500元、4500元、12500元、4500元、12500元、20000元、26500元、4500元、20000元、20000元、30000元、30000元、150000元、20000元、20000元，合计392000元。诉讼过程中，郑予红陈述，石相才收到借款本金后，分别于2017年6月5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9月20日支付的三笔金额均为12500元的款项为本案款项，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6月25日、2017年8月6日支付的三笔金额均为4500元的款项系（2020）桂1302民初5705号案件款项，2017年9月之后的其他款项与（2020）桂1302民初5705号案件中混同一并支付，石相才予以认可。另，石相才抗辩，其于2018年11月8日向郑予红转账150000元时已告知郑予红系归还（2020）桂1302民初5705号案件借款本金，但未提交证据进行证实，郑予红不予认可。另，郑予红于2020年8月31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桂1302财保44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扣留覃恩余在广西亨泰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500000元，因覃恩余在广西亨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已结清，实际已扣留0元，未扣留5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郑予红与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签订的三份《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条款无效外，其他条款继续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结合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郑予红在支付借款本金400000元后，石相才当日就向郑予红支付了12500元的利息，郑予红于2017年6月6日又支付了借款本金10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有效，郑予红在支付借款时已预先扣除借款利息12500元，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本金，原审法院认定为487500元。同时，当事人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作为借款人，可以随时归还借款，郑予红作为出借人，可以要求其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郑予红起诉之日视为借款到期之日。现借款已到期，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郑予红诉请要求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归还尚欠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应按郑予红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即年利率15.4%（3.85%×4）向郑予红支付利息。现当事人约定借款利息分别为5000元/月、5000元/月、2500元/月，年化利率30%，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部分无效，原审法院予以调整。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已付款项，超出其应付利息部分，用于抵扣本金。同时，郑予红、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一致确认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分别于2017年7月5日、2017年9月20日偿还的两笔均为12500元为本案款项，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6月25日、2017年8月6日偿还的三笔均为4500元为（2020）桂1302民初5705号案件的款项，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石相才偿还的款项，优先偿还利息，石相才自2017年9月28日之后偿还的款项，按12500:4500的比例分别偿还本案及（2020）桂1302民初5705号案件的款项。自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10月4日期间，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应支付的利息为31221.48元[（400000－12500）×15.4%÷12×4+100000×15.4%÷12×3+100000×15.4%÷365×29]，已付45000元款项内39705.88元为本案款项，多付8484.40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479015.60元；自2017年10月5日至2017年11月4日期间，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应支付的利息为6147.37元（479015.60×15.4%÷12×l），已付26500元款项内19485.29元为本案款项，多付13337.93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465677.67元；自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2月4日期间，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应支付的利息为17928.59元（465677.67×15.4%÷12×3），已付24500元款项内18014.71元为本案款项，多付86.12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465591.55元；自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3月4日期间，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应支付的利息为5975.09元（465591.55×15.4%÷12×l），已付20000元款项内14705.88元为本案款项，多付8730.79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456860.76元；自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应支付的利息为5863.05元（456860.76×15.4%÷12×1），已付30000元款项内22058.82元为本案款项，多付16195.78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440664.98元；自2018年4月5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应支付的利息为11310.40元（440664.98×15.4%÷12×2），已付30000元款项内22058.82元为本案款项，多付10748.42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429916.56元；自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应支付的利息为33103.58元（429916.56×15.4%÷12×6），已付150000元款项内110294.12元为本案款项，多付77190.54元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352726.02元；自2018年12月5日至2020年5月4日期间，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应支付的利息为76953.06元（352726.02×15.4%÷12×17），已付40000元款项内29411.76元为本案款项，尚欠借款本金352726.02元，尚欠利息47541.30元。此后，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未再偿还任何款项，依法应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向郑予红支付借款利息，从应付未付利息之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7日止为66094.37元（352726.02×15.4%÷12×4+352726.02×15.4%÷365×3+47541.30）。覃恩余的辩解，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给郑予红借款本金352726.02元；二、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郑予红利息66094.37元（暂计至2020年9月7日，此后利息的计算，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从2020年9月8日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三、驳回郑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9920元，由郑予红负担5765元，石相才、姜金灵、覃恩余负担41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7年，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30%，而上诉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年利率为15.4%，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保护上限，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起诉时的2020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年利率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郑予红上诉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因该规定已被法释[2020]6号修正，且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成立。庭审中上诉人郑予红主张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8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分段计算本案利息，但是该规定施行时间为2021年1月1日，适用范围为“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的受理时间为2020年9月25日，结案时间为2020年11月24日，因此，该案不能适用该规定，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郑予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5元，由上诉人郑予红负担（郑予红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1.38元，多交的5656.38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侯永魁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卢小敏 书 记 员  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