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明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罗屋围第二工业区1号四、五楼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12。法定代表人：吴天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敏，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861W。执行事务合伙人：吕江，该所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斐，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明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永拓事务所）财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22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明公司上诉请求：1.无需支付永拓事务所审计费10万元；2.无需支付永拓事务所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325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第4点有误，评估公司是由永拓事务所选定的，不是券商指定的。当时是永拓事务所说非要这家评估公司做不可，其他公司做的数据永拓事务所不承认。评估费用7万元也是要先付款后出报告的，不付费就不给出具报告。当时长明公司是在2016年5月底按券商意思先申请股改的，但股改资料一直未交付申请股改。按理说，永拓事务所在此期间正确的做法应当是先向长明公司交付2016年6月30日出具的审计报告，由长明公司签名确认无误的情况下，再由长明公司交付给评估公司做评估报告。而实际情况是：永拓事务所擅自提供数据，在未与长明公司确认的基础上于8月16日直接交付给评估公司，这种行为长明公司是不认可的，因为长明公司一直追永拓事务所要审计报告而永拓事务所一直不给的情况下，这份报告的真实性长明公司不确认。长明公司认为，双方合同已无履行的必要和条件。而永拓事务所2016年11月8日寄给长明公司的又是“长风修改报告”，证明永拓事务所在擅自提交审计报告资料给评估公司后还一直修改该份报告而又未经长明公司最终确认，也证明长明公司还未付款永拓事务所不会交付资料。所以原有的6月30日股改报告已失去真实性与时效性，长明公司一直不认可这个数据，故该份审计报告无真实意义。（二）1.合同中注明审计报告是一式五份，长明公司没有收到任意一份有长明公司负责人签名及盖章的审计报告原件，而永拓事务所也说没有原件留底，至今也未提供到原件。2.合同中注明永拓事务所在提交或对外公布审计报告时不得修改或删节，但永拓事务所在提交资料给评估公司后，还在修改这个审计报告。所以，永拓事务所违反这一合同精神而致使2016年6月30日的股改审计合同无效，长明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到过审计报告的正本原件及承认过审计报告原件的数据内容。综上，长明公司不应支付股改审计费用10万元。被上诉人永拓事务所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永拓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长明公司支付10万元审计费及利息860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从2016年11月9日起暂计至起诉日2018年8月31日止）合计108603元（以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逾期付款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收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长明公司负担。在一审庭审中，永拓事务所变更利息计算方式从2016年11月9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从2019年8月21日按照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市场利率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5月28日，长风五金制品（深圳）有限公司【2016年12月8日变更名称为长明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永拓事务所（乙方）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合同约定：业务范围与审计目标。（一）审计专项服务：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对甲方近二年一期按企业会计准则编制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用于上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上市申报材料。2、乙方通过执行审计工作，对财务报表的下列方面发表审计意见：（1）财务报表是否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2）财务报表是否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被审计单位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3、具体报告如下：（1）二年又一期审计报告；（2）其他涉及上市公司工作所需的各类补充报告。审计收费：审计服务的收费是以乙方各级别工作人员在本次工作中所耗费的时间为基础计算的。审计服务的费用总额为叁拾万元，审计费用收费方式如下：（1）出具尽职调查报告后五日内支付拾万元；（2）完成企业股份制改制并出具报告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拾万元；（3）出具二年一期审计报告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拾万元。（二）审计报告和审计报告的使用：1、乙方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501号-审计报告》和《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502号-非标准审计报告》规定的格式和类型出具审计报告；2、乙方向甲方出具审计报告一式五份；3、甲方在提交或对外公布审计报告时，不得修改或删节乙方出具的审计报告；不得修改或删除重要的会计数据、重要的报表附注和所作的重要说明。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审计业务约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明确审计约定书约定的第一项尽职调查报告已经完成，款项已经实际支付。2、永拓事务所提供了长风五金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二〇一六年六月财务报表审计报告（编号为京永审字（2016）第146**9号），另提供了该事务所的《快递信息登记表》。该登记表记录2016年11月8日寄件人（邝文就）、收件人（刘向东）、快递资料名称（股改报告长风），快递单号（504329177**1），快递公司名称为（SF）。永拓事务所另提供了顺丰速运编号为504329177041的快递单，该快递单记录，寄件人单位名称（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寄件人（邝文就），收件人单位名称（长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收件人（刘向东），托寄物详细资料（深圳报告），产品服务勾选（次日），备注（深圳长风修改报告），付款方式寄方付，月结账号（7603651236）。永拓事务所另提供了该事务所客户月结清单及中山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开具的（编号为23235001）发票，证明快递费用已经实际支付。2018年5月17日，长明公司针对永拓事务所发出律师函回函，在函件中否认收到了永拓事务所审计报告。一审庭审中，长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天福承认刘向东为该公司员工，审计报告业务实际负责人是刘向东，但在2017年离职。刘向东离职没有对审计报告业务进行交接，对刘向东是否有收到审计报告也不是很清楚。3、永拓事务所提供了2017年2月22日其工作人员邝文就与长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天福邮件记录，邮件中邝文就发出内容“吴总：您好！贵公司股改已完成，股改的评估费用已支付，但审计费用还没有支付，我理解贵公司的资金紧张问题，但贵公司要给一个支付时间计划给我们，如有冒犯，请多多原谅，谢谢！”吴天福回复“邝生，不好意思！尽量安排3月份会付”。一审庭审中，吴天福承认邮件的真实性，辩称永拓事务所要求先付费，后出报告。因为没有付费，永拓事务所自然不会出报告。另永拓事务所提供了邝文就与刘向东微信聊天记录，记录内容为告知刘向东吴总三月份付股改审计费，请求刘向东帮忙申请。4、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6年12月8日，长明公司已经完成股改，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永拓事务所提供了北京北方亚事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北方亚事评报字【2016】第01-644号，以及北方亚事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记载，该评估事务所于2016年8月15日收到了永拓事务所京永审字（2016）第146219号股改审计报告，并以该审计报告结果作出北方亚事评报字【2016】第01-644号评估报告。双方均承认评估报告费用已经实际支付，长明公司辩称永拓事务所与北方亚事资产评估事务所是一伙，评估公司是由券商选定，且评估费用是预先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会服务合同纠纷。永拓事务所与长明公司签订的审计业务约定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的义务。永拓事务所完成了审计工作任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是审计报告是否已经送达长明公司；二是长明公司拟是否实际使用了审计报告。对此一审综合评判认为：一、关于审计报告送达问题。根据永拓事务所提交关于送达方面的证据材料，已经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认定永拓事务所已经对审计报告进行了送达。但永拓事务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为单方证据材料，没有任何长明公司签收的材料和第三方材料予以佐证。在永拓事务所起诉时，快递单没有提交给法院，在第一次开庭之后才补充提交快递单。因快递单单号为2016年单，快递公司已经不能提供具体的送达信息情况。在2018年永拓事务所向长明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长明公司支付费用，长明公司回函中明确否认收到审计报告，永拓事务所没有核查审计报告的送达情况。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具审计报告一式五份，但在快递单上并没有显示具体的份数。综上，虽然一审认定永拓事务所已经对审计报告进行了送达，但一审认为永拓事务所作为一家审计机构在送达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履行合同不全面，不规范。二、关于是否实际使用审计报告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完成企业股份制改制并出具报告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拾万元。本案审计报告出具时间2016年8月，评估报告出具时间是2016年8月，完成股改时间为2016年11月，长明公司已经完成了股改。结合审计业务约定书的约定、评估报告出具时间、股改完成的时间，一审判定长明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审计报告。综上，一审认为永拓事务所依约完成了审计报告，并进行了送达，长明公司亦已经实际使用审计报告，故对永拓事务所要求支付10万元审计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永拓事务所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因永拓事务所在送达过程中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履行合同不全面，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因没有实际发生，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长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永拓事务所支付审计费100000元。二、驳回永拓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2元，诉讼保全费1063元，合计3535元（永拓事务所已预交），由永拓事务所负担280元，由长明公司负担3255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永拓事务所。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会服务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一审驳回了永拓事务所主张的利息及律师费等诉讼请求，永拓事务所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作审查。根据长明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长明公司是否有收到并使用永拓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永拓事务所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快递单及快递费发票显示，永拓事务所于2016年11月8日已将审计报告寄给刘向东，并向快递公司支付了快递费用。长明公司确认刘向东是其公司员工，并负责该项业务，但主张刘向东已经离职且没有对审计报告业务进行交接，因刘向东是否对审计报告业务进行交接是长明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务，与永拓事务所无关，故，长明公司主张没有收到案涉审计报告不足采信；且，2017年2月22日，永拓事务所的员工邝文就通过邮件向长明公司法定吴天福催要审计费时，吴天福回复“尽量安排3月份会付”，并未主张未收到审计报告。因此，永拓事务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已经将案涉审计报告交付给了长明公司。另，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完成企业股份制改制并出具报告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拾万元。本案审计报告出具时间2016年8月，评估报告出具时间是2016年8月，完成股改时间为2016年11月，长明公司确认已经完成了股改，不确认收到并使用审计报告，但没有对未收到并使用审计报告如何完成股改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结合审计业务约定书的约定、评估报告出具时间、股改完成的时间，认定长明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审计报告，理据充分，应予维持。长明公司收到并使用了案涉审计报告，却主张不应支付审计费10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长明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