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佳进，男，199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娇，女，199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如山，男，198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郑佳进、何小娇因与被上诉人颜如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4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佳进、何小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颜如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每月6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每月1000元，即月利率5%，已远超法律限定范围，超过的部分应直接抵扣本金。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后郑佳进、何小娇未向颜如山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郑佳进、何小娇自2019年7月起至2020年1月合计7个月，每月向颜如山支付1000元利息。3.本案借款属实，郑佳进、何小娇确向颜如山借款20000元，已支付了7000元利息，但每月超过法律规定限度的利息4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故郑佳进、何小娇实际仅尚欠颜如山借款17200元及自2020年2月开始计算的利息。一审中，颜如山在郑佳进、何小娇未到庭答辩情况下，未如实陈述，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就其虚假陈述作出处罚。 颜如山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称：1.郑佳进、何小娇一审中无故不到庭，一审判决后才提起上诉，系故意捏造事实，拖延诉讼；2.本案借款利息为每月600元有《借款合同》为证，事实清楚；3.颜如山从未收到郑佳进、何小娇偿还的款项。 颜如山一审请求：1.判令郑佳进、何小娇立即偿还颜如山借款2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拆借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2.判令郑佳进、何小娇承担颜如山为此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3.由郑佳进、何小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7月13日，郑佳进、何小娇共同签具《借款合同》载明，郑佳进、何小娇向颜如山借款2万元，并约定每月利息600元，按月还息，每月出借日为付息日，若郑佳进、何小娇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导致颜如山采取相关措施的，应支付颜如山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等，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同日，颜如山通过银行转账2万元至郑佳进银行账户。郑佳进、何小娇尚未偿还颜如山上述借款本息。颜如山因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郑佳进、何小娇向颜如山借款2万元，有郑佳进、何小娇签具的《借款合同》、颜如山提供的业务凭证予以证实，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颜如山随时可要求郑佳进、何小娇偿还借款，郑佳进、何小娇作为借款人应当履行偿还颜如山借款的义务。现颜如山要求郑佳进、何小娇偿还借款2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偏高，颜如山请求的利息依法可支持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双方约定了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郑佳进、何小娇承担，颜如山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了律师费2000元，系颜如山的合理损失，故颜如山主张郑佳进、何小娇支付该律师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颜如山的诉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郑佳进、何小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郑佳进、何小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颜如山借款2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2020年9月21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郑佳进、何小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如山律师费2000元。案件受理费440元，减半收取计220元，由郑佳进、何小娇负担。 二审中，郑佳进、何小娇向本院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双方约定利息每月1000元且其已支付了7个月的利息。颜如山书面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不是新证据，郑佳进、何小娇一审未予提供，已失去证明效力，颜如山从未收到过郑佳进、何小娇支付的款项。 对郑佳进、何小娇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发生于何小娇与昵称为“笔与墨”的相对方之间，而在微信中输入颜如山在其提交的答辩状记载的其手机号码“135*****4300”进行搜索，出现的用户名称为“笔与墨”，所使用的微信头像与郑佳进、何小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相对方的微信头像一致，且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相对方曾发送一份截图，内容体现颜如山转账支付本案借款2万元至郑佳进账户。因此，可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发生于颜如山与何小娇之间。而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可认定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1000元，郑佳进、何小娇已向颜如山支付6期“利息”合计6000元（另有1000元经双方确认为偿付之前拖欠颜如山的其他款项）。而从颜如山于2020年5月30日发送用于催讨本案债务的本案《借款合同》照片来看，《借款合同》第四条关于利息的约定为空白，而非颜如山提供的《借款合同》原件中记载的“每月600元”，即颜如山还存在变造证据的行为。对于颜如山虚假陈述及变造证据的不诚信诉讼行为，本院将依法予以惩戒。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对《借款合同》载明每月利息600元的认定有误外，对其他事实的认定正确，予以确认。补充查明：双方口头约定本案借款每月利息1000元，郑佳进、何小娇已按此标准向颜如山支付款项合计6000元。另，2020年10月9日颜如山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全国银行件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 本院认为：郑佳进、何小娇对向颜如山借款2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但双方约定每月利息1000元，折合月利率5%，明显超过了法律允许的限度，本院依法予以调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截至郑佳进、何小娇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止，依法可予支持的借款利息应为3600元（2万元×3%×6个月），则郑佳进、何小娇超额支付的2400元应予抵充借款本金，并结合颜如山一审诉讼请求，郑佳进、何小娇尚欠颜如山本案借款本金17600元及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郑佳进、何小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4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4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佳进、何小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偿还颜如山借款176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颜如山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佳进、何小娇负担10元，颜如山负担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40元，减半收取计220元，由郑佳进、何小娇负担170元，颜如山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张国琴 审判员  郑 励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庄灵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第二次修正）》 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 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 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 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