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法定代表人：傅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耀东，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彰飞，男，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龙坪镇龙坪派出所垦区×××××××××××，公民身份号码：441××××××××××××11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记东，男，193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龙坪镇龙坪垦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记妹，女，193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龙坪镇龙坪垦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3。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彬，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忠，男，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公民身份号码：362××××××××××××01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宇豪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荷岭镇农贸市×内。法定代表人：黎鼻林，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三喜，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徐建忠、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宇豪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豪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赔付220719.5元，驳回多判决上诉人承担的188466.4元；2.一审及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交通事故死者生前一直在龙坪镇龙坪垦区村民委员会滑塘村生活并且务农，其相关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当按照广东省一般地区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1）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清远市弘远风险保障顾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该报告包含了死者梁亚三所在的村委会及村民的走访调查视频、调查笔录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备注：该证明中的事故发生时间2018年1月18日应为笔误，结合走访视频中村民们的谈话能相互印证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上述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死者生前一直在其户籍地居住务农，偶尔以流动形式卖猪肉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无视该报告中对村民的调查视频及村委会证明的客观性，居然以出具证明的经办人有涉嫌受贿的嫌疑出具假证明为由，把村委会盖有公章的证明认定为经办人个人的陈述不予采纳，却认可梁彰飞等提供的没有银行流水等关键证据佐证的明显造假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属错误认定，明显不公正。（2）一审引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案件赔偿标准统一的通知》[（2019）159号文]做出判决是错误的。上述通知明确规定适用范围为2020年1月1日后发生的人身损害案件，而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一审法院引用该通知做出判决明显是错误的。二、本案涉案赣×××××挂车没有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一审主观认定赣×××××挂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且上诉人应在挂车交强险优先承担110000元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上诉人答辩明确说明了相关车辆的投保情况，同时在没有挂车保单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赣×××××挂车投保了交强险。2013年1月国务院新修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已明确规定从2013年3月1日起挂车不再投保交强险。三、上诉人不是交通事故实际侵权人，依法不承担诉讼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诉讼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建忠、宇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建忠、宇豪公司共同赔偿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的损失，共计547750.85元；2.判令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最高保险限额内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徐建忠、宇豪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4时30分许，梁亚三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259省道由南往北行驶至24公里+600米路段时，碰撞停放在公路右侧车道内由徐建忠驾驶的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赣×××××挂车尾部，造成梁亚三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连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1日作出第441××××××××××××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亚三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徐建忠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徐建忠向梁彰飞支付了46000元赔偿款。一审另查明，徐建忠驾驶的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赣×××××挂车的证载所有权人为宇豪公司，上述牵引车、挂车均在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投保了含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徐建忠具有驾驶该车辆的资质。宇豪公司与徐建忠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宇豪公司根据徐建忠的要求及徐建忠的自主选定，以租给徐建忠为目的，为徐建忠融资购买涉案车辆，徐建忠向宇豪公司承租，享有该汽车的占有、使用、收益权，租赁期限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合同签订后，宇豪公司将车辆交付给了徐建忠使用。一审再查明，死者梁亚三是农村居民，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三人，梁亚三生前需对梁记东、成记妹承担赡养义务，梁记东、成记妹生育有包含梁亚三在内的五名子女。事故发生时，梁亚三已在深圳市工作及生活满一周年。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连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因事故是机动车与机动车碰撞发生的交通事故，梁亚三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因此梁亚三应承担事故70%的责任，徐建忠承担事故30%的责任。其次，关于梁亚三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拟证明梁亚三生活、居住在农村，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调查报告中的所附的证明、笔录等均为主观证据，而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提交客观的证据能证实梁亚三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在深圳工作、生活，从证据证明力考虑，应当采信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提交的证据，梁亚三的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同时，因事故发生在连州市，并非发生在深圳市，受诉法院亦为一审法院，因此相应的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受诉法院的赔偿标准予以确定。再次，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粤高法[2019]100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法院民事诉讼中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粤高法[2019]159号），事故因致梁亚三死亡而造成梁彰飞等人的损失具体计算如下：第一、死亡赔偿金，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第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梁亚三死亡，定然会给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的精神造成严重创伤，因此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诉请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徐建忠、宇豪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确定为50000元。第三、丧葬费，按2018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6579元）计算六个月，即53289.5元。第四、处理梁亚三丧事的交通费及误工费、住宿费，梁彰飞等人没有提交有交通费产生的发票，但客观上处理梁亚三的丧事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因此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由于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没有提交具体误工的证据，因此误工费参照一般误工费标准计算1人5天，即按照广东省农林牧渔行业收入43327元/年的标准计算1人5天，即593.5元，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诉请按4000元/月计算10天的标准计算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住宿费，由于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无提交住宿费发票，且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是连州本地居民，不存在需要住宿的情形，因此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诉请赔偿住宿费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五，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用城镇标准，应当与死亡赔偿金一致，因此在事故发生时起梁记东及成记妹的赡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结合梁记东、成记妹的年龄，二人的扶养费均应计算五年，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875元/年×5年÷5人×2人=57750元。上述五项损失总额为1003953元。由于徐建忠驾驶的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赣×××××挂车均在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上述损失先由各自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共计220000元，剩余783953元，按照事故的责任比例，徐建忠承担30%的责任比例，即235185.9元，扣减徐建忠已经垫付的46000元，剩余189185.9元由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在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19）粤1882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牵引的赣×××××挂车各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各赔偿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人民币110000元，共计220000元，在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向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赔偿人民币189185.9元，前述赔偿款共计409185.9元；二、驳回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20.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7112.25元，由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负担2408.46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赣×××××挂车未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农村还是城镇标准计算；二、本案应否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案件赔偿标准统一的通知》[（2019）159号]；三、涉案赣×××××挂车是否有投保交强险；四、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诉讼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村委会出具证明说明死者梁亚三在家务农，但同时也说明其在辖区内及外村以流动的形式“卖猪肉”，据此可认定死者梁亚三生前有从事个体销售工作，一审对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亦无不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案件赔偿标准统一的通知》[（2019）159号]规定，在2020年1月1日以后发生的人身损害，在民事诉讼中统一按照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而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18日，因此，本案不适用上述通知规定。一审法院引用此依据存在不当，但如前所述，认定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本院二审查明，涉案赣×××××挂车并无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并且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挂车可以不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涉案赣×××××挂车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即被上诉人的损失总额1003953元-110000元=893953元，按照事故的责任比例，原审被告徐建忠承担30%的责任，即268185.9元，扣减原审被告徐建忠已经垫付的46000元，剩余222185.9元由上诉人在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上诉人虽不是侵权人，但本案既涉及侵权，亦涉及保险合同，而上诉人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其在诉讼中部分败诉，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负担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宜春分公司的上诉部分成立，对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人民币110000元，在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向被上诉人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赔偿人民币222185.9元，前述赔偿款共计332185.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69.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2467.85元，由被上诉人梁彰飞、梁记东、成记妹负担1601.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