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82民初436号 原告：廖常书，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原告：易孔太，男，194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原告：廖寿强，男，199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原告：廖子怡，女，200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丽华，四川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佳，四川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南三环路二段255号。 法定代表人：王有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志霞，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廖常书、易孔太、廖寿强、廖子怡与被告彭州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寿强及其与廖常书、易孔太、廖子怡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雷丽华、李佳佳，被告彭州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志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彭州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因易某某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488954.22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近亲属易某某因脑出血在彭州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该院为易某某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后，易某某出现大面积脑梗塞，被评定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后易某某于2020年10月27日死亡。经鉴定，彭州市人民医院对易某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程度为次要原因力。原告因易某某遭受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96970.62元（已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后续医疗费12000元、住院护理费25110元、院外护理费28800元、成人尿不湿纸巾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60元、营养费8960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丧葬费34633.50元、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298.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708.75元、鉴定费13000元、误工费72537.9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包括制、吸氧机及轮椅费）1726元、交通费2000元。各项损失共计1222385.54元，由彭州市人民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488954.22元。 彭州市人民医院辩称，1、脑出血术后出现脑梗塞是常见的并发症，加之患者自身有高血压，且病情较为高危，即使采取了预防措施，也难以避免脑梗塞的出现。医方诊疗行为的不足仅是易某某遭受损害的次要原因力，并且并无证据证明易某某的死亡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医方仅同意承担20%的赔偿责任；2、医疗费应以实际损失为限，对于通过医保和商业保险报销的医疗费应予以扣除；3、易某某系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4、易某某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再支持误工费；5、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40000元，其他各项损失过高，由法院依法核减。 廖常书、易孔太、廖寿强、廖子怡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对其提交的户籍信息、住院病历、急症证明单、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发票、购药发票、购买制氧机及轮椅的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亲属关系证明及社会保险综合业务办理结果通知单，经审查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提交的四川省彭州市龙门山镇渔江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工作及收入证明，因该证明中的工作情况有市场工作人员及部分经营者出具的证明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证明的收入情况，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护理费收款收据，因并非正式发票，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核实聊天主体的身份信息，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照片、视频，因拍摄于近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易某某生于1967年8月28日，系农居村民。廖常书系易某某的配偶，易孔太系易某某的父亲，廖寿强、廖子怡系易某某子女。2019年8月18日，易某某因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高血压病,被送往彭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行开颅血肿清除术，术后继续ＩＣＵ治疗。2019年8月19日，易某某出现脑梗塞灶，进而出现大面积脑梗塞。2019年8月21日，该院在全麻下为易某某行内外减压术。次日易某某转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重症监护室进行急诊,至2019年9月4日转至成都上锦南府医院继续治疗。此后易某某在多家医院持续治疗，直至2020年3月9日出院。先后共计住院204天，产生医疗费435256.35元。其中在彭州市人民医院ＩＣＵ住院4天，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重症监护室持续治疗13天，在成都上锦南府医院ＩＣＵ住院14天，在四川省××康复中心（四川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17天，在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ＩＣＵ住院治疗7天，在彭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49天。 2020年3月11日，廖寿强与彭州市人民医院共同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彭州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分析认为：1、易某某为自发性脑出血，发病原因包括高血压脑出血、动脉瘤、血液病或凝血功能障碍等。彭州市人民医院在术前未行脑血管病变筛查（如ＣＴＡ）查明发病原因，存在过错；2、易某某具备行颅内血肿清除术的手术指征。颅内清除术的手术方案包括开颅血肿清除术及微创手术，各种手术方案各有利弊，彭州市人民医院未向患方进行替代方案的书面告知，未履行足够的告知义务；3、2019年8月19日，易某某出现大面积脑梗塞，未见医方向患方沟通病情及告知下一步治疗方案（如转院或者是否手术治疗等），彭州市人民医院存在过错；4、脑梗死为颅内血肿清除术的并发症之一，与多种因素有关。彭州市人民医院未在围手术期内未采取足够的措施预防脑梗死的发生存在过错；5、脑出血是神经内外科最常见的难治性疾病之一，发病凶险、病情变化快，致死、致残率高；而脑出血术后脑梗塞是较为严重及较为常见的并发症，虽积极预防也难以完全避免。综上认为，易某某脑出血后脑梗塞主要与其自身疾病有关，彭州市人民医院在易某某住院期间未采取足够的措施降低脑梗塞发生的风险，未针对脑梗塞在早期进行积极治疗，与易某某出现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为次要原因力。 2020年8月15日，廖寿强委托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对易某某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2020年8月30日，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易某某伤残等级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后续医疗费为1000元-1500元／月、成人尿不湿纸巾2400元-2880元／年。廖寿强支付鉴定费13000元。2020年10月27日易某某因脑梗死病逝。 另查明，1、易孔太生于1940年9月23日，农村居民，每月有养老金收入660元。其共生育易胜军、易胜利、易某某、易圣会四名子女。2、易某某生前曾购买吸氧机、制氧机、氧气包支付927元，购买轮椅支付799元。3、庭审中，廖常书、易孔太、廖寿强、廖子怡确认易某某在ＩＣＵ住院期间未实际产生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4、双方协商同意易某某出院后至死亡前的医疗费按1200元／月计算。5、易某某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属于城镇退休职工。但生前仍一直从事猪肉零售业。6、医疗费，通过医保报销239047.93元，易某某自行承担196208.42元。对自行承担部分，其又通过商业保险报销84156.83元。 本院认为，彭州市人民医院对易某某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不足，且与易某某出现的脑梗塞有因果关系。虽然易某某死亡于医疗损害鉴定之后，但其死亡原因仍为脑梗死，属于同一损害后果的加重情形。故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在易某某死亡前就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所作的鉴定，对本案仍具有证明力。依据该鉴定意见，足以认定彭州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易某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彭州市人民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彭州市人民医院辩称没有证据证明易某某的死亡与其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比例，考虑彭州市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从术前检查、术中风险预防及术前、术后与患者家属的沟通均存在诸多不足，结合其过错程度对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关于廖常书、易孔太、廖寿强、廖子怡因易某某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之规定，对于易某某通过商业保险报销的部分，受害人仍有权主张彭州市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对彭州市人民医院主张扣除商业保险报销医疗费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扣除医保报销的239047.93元，本院认定为196208.42元。原告主张的后续医疗费，实际为其出院后至死亡前发生的费用，属于已实际产生的费用。双方确认按1200元／月计算，原告主张8个月，该部分损失计算为9600元（1200元／月×8个月）。综上，医疗费共计205808.42元（196208.42元＋9600元）。（2）护理费,易某某住院204天，扣除ＩＣＵ住院期间的38天，住院的护理期间为166天，廖常书、易孔太、廖寿强、廖子怡主张按120元／天计算该项损失，未超过医疗机构所在地特级护工的劳动报酬标准，本院予以支持。住院护理费计算为19920元（120元／天×166天）。院外护理费，经鉴定易某某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其出院后的护理期间共计232天，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4085元／年计算为28021.15元（44085元／年÷365天×232天）。护理费共计47941.1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扣除ＩＣＵ住院期间，该项损失计算为4980元（30元／天×166天）。（4）营养费，本院结合易某某的伤情，酌定为5000元。（5）死亡赔偿金，易某某生前从事猪肉零售经营，收入来源于城镇，按城镇标准计算该项损失为723080元（36154元／年×20年）。（6）丧葬费34633.50元（69267元／年÷12个月×6个月）。（7）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707.9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易某某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易孔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但计算该项损失时应扣除易孔太自有的养老金收入。该项损失计算为21808.75元［（25367元／年-7920元／年）÷4人×5年］。（10）鉴定费13000元。（11）误工费，易某某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举证证明仍在从事猪肉零售经营，存在实际的误工损失，对该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误工期限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其未提供从事猪肉零售经营近一年的实际收入，参照上一年度批发零售业的平均工资55223元／年，计算该项损失为57038.55元（55223元／年÷365天×377天）。（12）交通费，易某某住院时间较长且多次转院，其主张2000元交通费，本院予以支持。（13）因使用制氧机、吸氧机、氧气袋、轮椅及成人尿不湿纸巾的费用，因这些费用均系易某某生前病情实际需要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结合鉴定意见，本院酌定院内、院外产生的成人尿不湿纸巾损失为2880元。该项损失共计4606元（927元＋799元＋2880元）。 综上，廖常书、易孔太、廖寿强、廖子怡因易某某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1161604.32元，彭州市人民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464641.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彭州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廖常书、易孔太、廖寿强、廖子怡赔偿损失464641.73元； 二、驳回廖常书、易孔太、廖寿强、廖子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17元，由廖常书、易孔太、廖寿强、廖子怡负担2590元，由彭州市人民医院负担1727元（此款廖常书、易孔太、廖寿强、廖子怡已垫交，彭州市人民医院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直接支付给廖常书、易孔太、廖寿强、廖子怡）。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廖述花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唐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