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胜利路南、育才街西御景城西区20号楼6层、11层。 负责人：周文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雨，河北硕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昔阳县鸿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昔阳县东冶头镇东冶头村。 法定代表人：郭江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婷，山西迅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洪明，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香伏，河北刘爱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市宏沧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桃园南大原街原106国道李家桃园村南。 法定代表人：谢小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益，河北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昔阳县鸿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昔阳鸿峰）、宋洪明、衡水市宏沧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沧货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证据。1.宋洪明的驾驶证记载：宋洪明系“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3月30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7月30日1时30分。事故发生在宋洪明增驾Ａ2实习期内。2.《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记载：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保险条款》第八条及第（二）.5项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通过对文字加粗加黑予以提示。主车（牵引车）冀Ｔ×××××之《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字体加粗加黑，投保人衡水市宏沧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章；《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投保人予以签章。《投保人声明》加粗加黑，投保人手抄并予以签章。挂车冀Ｔ×××××挂之投保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字体加粗加黑，投保人衡水市宏沧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章；《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投保人予以签章。《投保人声明》加粗加黑，投保人手抄并予以签章。二、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2.《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3.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终800号、（2018）民终2016号民事判决对相同案件已有明确裁决。故，在本案，涉案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驾驶员宋洪明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的情形，就被保险机动车所造成第三者的损失应当由被保险人所负担的部分属于保险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免除赔偿责任的范围。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这个实习期的规定虽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但亦属于法律规定内容。《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了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系法律授权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部门，其有权对机动车驾驶证的申领与使用作出相应的具体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对《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细化和补充，两者之间不存在冲突和矛盾”,也并没有违背上位法。《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比国务院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更加具体明确且并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形。司法实践中，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终800号、（2018）民终2016号民事判决对相同案件已有明确裁决，对本案有直接指导意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经济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昔阳县鸿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关于本案所涉宋洪明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02年7月25日，本案事故发生在宋洪明增驾A2车型期间，在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与宋洪明所驾驶车辆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在并没有将初次申领证件的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期间的实习期明确的列为免责事由，上诉人保险公司作为所提供的合同为格式合同，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在此种情况下应该做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并没有明确载明实习期间不得驾驶车辆中包含本案所涉的半挂牵引车，故本案所涉宋洪明所持有的驾驶证件既不属于保险公司可以免责的事由。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并没有上升到立法的层面，故上诉人不能将该情形作为法定免责事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衡水市宏沧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洪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昔阳县鸿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费、停运损失费、鉴定费、施救费合计123148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1时30分，在邢德线63公里＋700米处，被告宋洪明驾驶冀Ｔ×××××、冀Ｔ×××××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邢德线由西向东行驶超越顺向行驶的其他车辆时驶入公路北侧与李强头西尾东停放的晋Ｋ×××××、晋Ｋ×××××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该车向后移动的过程中将在挂车北侧的李强撞伤后又撞在刘赟辉由西向东驾驶的晋Ｋ×××××、晋ＫＮ727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前面，造成李强受伤，三车损坏。该事故经巨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5291201800002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洪明负该事故全部责任，李强、刘赟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就受损车辆晋Ｋ×××××、晋Ｋ×××××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晋Ｋ×××××、晋ＫＮ727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委托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机构山西分公司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晋Ｋ×××××、晋Ｋ×××××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费为13178元；晋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费为23678元，鉴定费4000元。施救费有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佐证，对该发票的证据力应予认定，施救费为7000元。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单、驾驶证、行车本、评估报告，发票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款未明确牵引挂车是否包含半挂牵引车。且该条款明确规定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宋洪明于2002年7月25日初次申领驾驶证后增驾Ａ2车型，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亦不属于上述条款的禁止性规定。故对于被告阳光保险辩称的宋洪明持增驾Ａ2驾照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免赔情形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人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被告宋洪明负事故全部责任，且系被告衡水市宏沧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司机，所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入有交强险及100万商业第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此，原告昔阳县鸿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损失：晋Ｋ×××××、晋Ｋ×××××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费为13178元、晋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费为23678元、鉴定费4000元、施救费7000元，首先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车辆损失费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合同约定范围内赔付车辆损失费34856元、鉴定费4000元、施救费7000元，共计45856元。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因评估意见书已过期，停运时间无法确定，对其不予认定，损失确定后，原告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昔阳县鸿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损失费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合同约定范围内赔付昔阳县鸿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损失费34856元、鉴定费4000元、施救费7000元，共计45856元。二、驳回原告昔阳县鸿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3.0元，由原告昔阳县鸿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767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承担99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内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阳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责。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均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是该规定中未明确牵引挂车是否包含半挂牵引车，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未认定该行为违法，保险公司不仅应当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在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已就诉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牵引挂车”的具体概念、涵义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解释与说明的事实，在双方对免责条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该格式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本案驾驶员宋洪明在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在省道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情形，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3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审 判 员 武 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倪洪永 书 记 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