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天文，男，1947年6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福泉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福泉市，住福泉市。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20日、24日被福泉市公安局传唤，2019年6月24日被福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27日执行逮捕，2020年2月5日由福泉市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20年3月18日经福泉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 辩护人刘兴华，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福泉市，住福泉市。系被告人刘天文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兴会，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福泉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福泉市，住福泉市。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于2019年6月20日、6月23日被福泉市公安局传唤，2019年6月23日被福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27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福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兴江，男，1980年2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福泉市，住贵州省福泉市。系被告人刘兴会的兄弟。 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审理由福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黔2702刑初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刘天文及其辩护人刘兴华、上诉人刘兴会及其辩护人刘兴江，出庭检察员赵宝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83年福泉市原高石乡落柳村（现黄家湾村）翁架小队为解决用电问题，经小队村民代表同意，将组上会议室以1150元的价格出售给本小队村民兰某1，兰某1向集体支付了款项。因兰某1未按出售协议中明确的“地基不卖，光卖房子，许拆不许坐”约定履行，就居住在该会议室。因该房屋所占地基为集体土地，刘天文认为兰某1占有集体土地，影响了翁架小队群众的耕种收益，双方因此发生纠纷。经原黄家湾乡政府、原高石乡政府处理和向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双方关于房屋土地的矛盾一直未能化解，2009年7月经政府协调，以兰某1全家搬离，另外安置，才解决双方之间关于房屋土地的矛盾。刘天文与刘兴会于2009年8月向福泉市人民政府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赔偿误工费、车费、伙食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福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9年9月3日作出福府办函〔2009〕20号答复函，认为刘天文、刘兴会所提赔偿申请无法律依据，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故不予支持。刘天文、刘兴会不服福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的答复，向福泉市人民政府递交《申请复查报告兼上访信》，福泉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10月14日作出福府函〔2009〕118号答复函，认为福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福府办函〔2009〕20号答复函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决定予以维持。刘天文、刘兴会不服福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福府函〔2009〕118号答复函，向黔南州人民政府申请复核，黔南州人民政府于2009年12月7日作出复字（2009）8号《关于刘天文、刘兴会父子信访案件的复核意见》，认为福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查意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决定维持福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函，《复核意见》同时明确按照《信访条例》的规定，信访人对复核意见不服，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的，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 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因对行政机关的信访答复不满，共同邀约到北京非法上访，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0年1月，刘兴会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和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四次，2010年2月26日，福泉市公安局因此对刘兴会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2、2010年3月6日，刘天文与刘兴江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2010年3月18日，福泉市公安局因此对刘天文、刘兴江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3、2015年5月16日，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到北京市国家信访局上访，后被福泉市牛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劝返回福泉市。 4、2016年1月4日，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到北京市上访，后被福泉市牛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劝返回福泉市。 5、2016年2月15日，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到北京市上访，后被福泉市牛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劝返回福泉市。 6、2016年2月20日，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到北京市上访，后被福泉市牛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劝返回福泉市。 7、2016年4月9日，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到北京市上访，后被福泉市牛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劝返回福泉市。 8、2016年10月7日，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到北京市上访，后被福泉市牛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劝返回福泉市。 9、2017年4月16日，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到北京市上访，后被福泉市牛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劝返回福泉市。 10、2017年8月27日，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到北京市上访，后被福泉市牛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劝返回福泉市。 11、2017年11月1日，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准备到北京市上访，刘天文还随身携带一面锣鼓，在凯里市被福泉市牛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劝返回福泉市。 12、2017年11月13日，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到北京市上访，福泉市牛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到北京市准备劝返二被告人，因未找到二被告人而未果。2017年11月15日福泉市公安局因此对刘天文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因刘天文年满七十周岁，未执行行政拘留。 13、2018年7月21日，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到北京市上访，后被福泉市牛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劝返回福泉市。 14、2018年9月15日，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到北京市上访，2018年9月17日刘天文到中南海周边，将“鸣鼓证据讨公道”大字贴在身上，并敲击锣鼓，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制止并予以训诫，被福泉市牛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劝返回福泉市。福泉市公安局因此对刘天文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因刘天文年满七十周岁，未执行行政拘留。 福泉市牛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到北京劝返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共花费财政资金79192元 上述事实，原判列举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传唤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车票、机票复印件、福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答复函、福泉市人民政府复查函、黔南州人民政府复核意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上访人员住宿情况登记表、贵州省信访系统内刘兴会、刘天文到北京信访情况登记表、福泉市信访约谈记录、群工中心（信访局）会议签到册及会议记录、福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和北京市西城分局作出的训诫书、收条、微信聊天记录图片、证人王某1、赵某、王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吴某、王某3、罗某、孔某、李某1、谢某、庞某、唐某1、甘某、李某2、包恩学、黄某1、毛某、杨某1、姬某、郑某、兰某1、杨某2、邹某1、黄某2、邹某2、马某、黎某、唐某2、彭某、张某、王某4、唐某3、阮某、聂某、龚某的证言，户籍信息，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的供述与辩解等。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经福泉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刘天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刘兴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宣判后，被告人刘天文、刘兴会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信访是《宪法》和《信访条例》赋予公民的一项合法权利，上诉人上访是为了维护国家的利益和自身的合法权利。上诉人信访案件未办终结。2、上诉人要求福泉市人民政府依法撤销高石乡政府与兰某2签定的协议，追回各项补偿，要求政府赔偿各项费用是合情合理、合法。3、证人庞某、证人唐某1、兰某2证言与事实不符合。4、训诫书及行政处罚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综上，本案并不具备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公开开庭审理，改判上诉人无罪。 二审中，上诉人、辩护人意见与书面上诉理由一致。认为二上诉人的行为既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也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 出庭检察员意见：上诉人要求福泉市赔偿上访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为获取赔偿费用，多次前往北京上访，并实施敲击锣鼓方式，行为已严重扰乱社会秩序，造成不良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诉讼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认为二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按照处罚较重的犯罪进行处罚，一审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并无不当。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刘天文、刘兴会因与同组村民兰某1家之间的房屋土地纠纷而上访。2010年1月至2019年6月，多次以该信访事项为由到北京进行非正常上访。刘天文因在北京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5次，被福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4次，被福泉市相关政府工作人员劝返10余次。被告人刘兴会因在北京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4次，被福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1次，被福泉市相关政府工作人员劝返10余次。在劝返过程中，造成政府公共资源79192元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列举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天文、刘兴会因对行政机关的信访答复不满，多次到天安门地区、中南海等敏感场所上访，在非信访场所表达诉求，向地方政府施压，经行政处罚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在共同犯罪中，二人均系主犯。原判认定二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定罪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信访案件未办终结，上诉人要求福泉市人民政府依法撤销高石乡政府与兰某2签定的协议，追回各项补偿，要求政府赔偿各项费用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983年福泉市原高石乡落柳村翁架小队为解决用电问题，经小队村民代表同意，将组上会议室出售给本小队村民兰某1，后刘天文认为兰某1占有集体土地，双方因此发生纠纷。经原黄家湾乡政府、原高石乡政府处理和向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双方关于房屋土地的矛盾一直未能化解，2009年7月经政府协调，提出在马场坪火车站旁边安置宅基地，补偿搬迁费、拆房费，刘天文、兰某1其中一家搬离的方案，由上诉人刘天文家先选择，因刘天文家未选择，兰某1全家搬离牛场镇黄家湾村翁架组。此后，刘天文、刘兴会向福泉市人民政府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2009年12月7日黔南州人民政府作出复核意见，该信访经州、县政府三级信访终结。刘天文、刘兴会要求赔偿其上访所产生的误工费、车费、伙食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不属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实施行政处罚等行为致人身权、财产权受侵犯的国家赔偿范围，故该项辩解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证人庞某、唐某1、兰某2证言与事实不符合及训诫书及行政处罚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可以用来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都是证据，第六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故该项辩解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二上诉人多次到天安门地区、中南海等敏感场所上访在非信访场所表达诉求，向地方政府施压，经行政处罚仍不改正，严重扰乱了牛场镇政府工作秩序，并造成财政资金79192元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二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故该项辩解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出庭检察员所提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量刑适当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天文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刘天文因被监视居住，刑期计算从实际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刘兴会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2021年6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莎 审判员 邹明刚 审判员 郭 杉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石雯 书记员程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