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海昌顺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京西路277号A座1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2076867962B。法定代表人：刘育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超，江西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清香，女，198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燕萍，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昌海昌顺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昌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清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昌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被上诉人赵清香作为上诉人配送中心负责人，通过多次违法报销电费的形式，违法侵占电费32581.35元，其虽于2018年9月2日将该资金转到上诉人账户，但上诉人对其转账打款的行为起初并不知情，对其仅仅支付32581.35元的行为也从未表示过认可，该转账系被上诉人赵清香的单方行为。二、被上诉人赵清香于2015年至2016年侵占上诉人资金，其于2018年9月2日将该资金转到上诉人账户，此时已违法占用上诉人资金长达三年有余，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或资金占用费，况且其是通过犯罪的手段侵占上诉人的资金，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报销款项期间的利息或资金占用费，系法律认定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赵清香侵占资金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范围及金额，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赵清香作为部门负责人，其侵占公司资金的行为不仅对被上诉人的商业名誉造成了巨大损失，也使上诉人流失了客户，其侵占性质非常严重。同时，上诉人在调查及处理被上诉人违法侵占公司资金事宜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为16154.17元，如上诉人未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公司亦不会花费相碰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该费用均与被上诉人的侵占行为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予赔偿。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上诉人之请求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已准确查明答辩人在职期间对32581.35元电费进一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承认因为供电所要求先付费后开票，但上诉人公司流程要求先看票再付钱，两者中间存有矛盾，为了不影响业务运营，确立了由答辩人任职期间只能先由答辩人个人先垫电费后再报销的制度。答辩人为此为上诉人垫付了大量款项，后因电费金额逐步增高，答辩人无力垫付，将其中32581.35元用来滚动周转，32581.35元一直记录在公司台账上，既已公开记账登记，大家均已知晓，表明答辩人对于该费用根本没有侵占意图；而且，2018年3月1日，答辩人休假交接工作时也明确写明要求对32581.35元电费事宜进行移交，但是上诉人自始没有进行处理，如此也证明答辩人没有骗取及侵占；一审答辩人提交的鞠总聊天记录也表明鞠总也认可32581.35元仅为周转金，2018年9月22日答辩人将该笔32581.35的周转金转回鞠总提供的公司账号上。据此可知，答辩人对32581.35元款项的处理完全是根据公司内部流程而进行的正常电费调配行为，上诉人所谓的侵占根本无从说起，而且该费用在上诉人通过刑侦方式污蔑答辩人时，上诉人已经收到了答辩人转回的全部款项，上诉人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况。二、因答辩人在职期间对32581.35元电费进行的是职务调配行为，答辩人根本没有侵占32581.35元，所以上诉人上诉中所谓的资金占用费或利息，完全是子虚乌有。三、因答辩人在职期间对32581.35元电费进行的是职务调配行为，答辩人根本没有侵占32581.35元，所以上诉人所谓的各项损失也是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事实上，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根本原因在于：因上诉人违法克扣答辩人工资等被法院判决赔偿答辩人各项损失，为达到拖延支付法院判决赔偿款之目的，上诉人恶意提起本案诉讼并通过采取保全措施冻结答辩人应得的执行款，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行为完全是滥用诉权，其诉请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原告海昌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多报销款项、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所造成的损失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原系原告的员工，担任配送中心经理，负责管理工作人员和配送业务，包括负责管理园区电费的缴纳、报销等。原告根据被告申请的报销金额向被告支付相关金额，被告向原告提供相应发票。2018年6月2日，南昌县公安局向原告出具南公（八）立字［2018］1146号《立案告知书》，载明：“赵清香职务侵占案一案，经查，我局认为该案符合立案标准，已立案。”同年9月19日，南昌县公安局作出南公（八）撤字［2018］0012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赵清香职务侵占案，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9月22日，被告向原告转款32581.35元，注明用途为：“南昌日日顺电费周转金”，2019年1月24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020年4月29日，原告向东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主张被告赔偿其损失5万元。该委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20］第8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其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2020年5月13日，原告诉至法院，引发本案纠纷。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银行账号节余电费数额为32581.35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负责管理、调配电费系职务行为，双方未及时核对核销节余的电费属财务管理不规范。现被告已向原告返还节余的电费，而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损失，但未举证证明其损失范围，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南昌海昌顺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由原告预交的受理费10元，保全费1120元，共计113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海昌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报销凭证，证据二、李丰嫣与总部审计人员代少江2019年1月21日的聊天记录，证明：公司总部人员来南昌公司核查被上诉人违规行为所花费的费用16134.17元，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李丰嫣说她并不清楚电费台账的事情。被上诉人赵清香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二审中不应再次提交。对报销凭证关联性有异议，所有发票没有显示上诉人总部是由于我方违规的事情所花费的各项费用。对凭证记账我方认为是单方制作，没有记账，不能显示是与我方行为有关。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看到原件，虽然头像是李丰嫣的头像，但通话内容不属实。我方与上诉人在劳动仲裁及一审案件中提交的赵清香与李丰嫣2016年2月27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李丰嫣认可32581.35元是用来周转，李丰嫣知晓，我方提交的公司台账上将该笔费用进行了登记，明显可知李丰嫣一直知道该笔电费周转款项，从而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这份聊天记录明显不真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陈述。被上诉人赵清香质证中所述其与李丰嫣2016年2月27日的聊天记录系其一审提供证据，该RTX会话聊天记录内容为双方沟通电费缴纳事宜，李丰嫣对赵清香明确表示“你手里还有32581.35可以用来周转的。”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海昌顺公司陈述，目前电费清缴是由公司每月直接向供电部门转账交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结合被上诉人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评判如下：被上诉人赵清香的案涉行为是否给上诉人海昌顺公司造成损失12万元？本院认为，企业在经营发展过程中，应设置规范、合理、有效的企业内部管理流程，注重风险防患，与劳动者之间建立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促进企业的良好运营发展。本案中，被上诉人赵清香原系上诉人海昌顺公司日日顺南昌物流园区经理，本案纠纷涉及其履职范围内的园区用电管理事宜。上诉人海昌顺公司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及民事诉讼，认为存在多报销32581.35元的情形，构成职务侵占，要求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正常用电系公司运营的重要保证，公司应按相关财务管理要求妥善安排相关工作流程，履行电费清缴义务，保证正常经营用电。鉴于物流园区每月用电产生的电费金额较大，平均金额在3万元以上，且每月均须发生该项业务，公司宜采取由公司直接向供电局转账缴纳，或由员工按当月电费发生金额从公司借支款项办理电费清缴再持电费票据向公司清账，或由公司向员工拨付合理金额备用金用于办理电费清缴事宜为妥。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海昌顺公司亦陈述目前公司采取直接向供电局转账方式缴纳每月电费，但在赵清香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多由赵清香个人先行垫付，取得电费票据后再提交公司进行报销，因涉及电费金额较大，已经超过员工垫支的合理水平，且报销涉及总部审批，从个人垫支到收到报销款项之间也存在一定报销周期，这样势必加重员工的负担，亦造成员工包括利息在内的经济损失，可见上诉人海昌顺公司设置的电费缴纳、报销流程明显不合理。上诉人海昌顺公司自述，每月电费由公司及另外两个关联项目共三方承担，由赵清香负责向另外两关联项目方收取相应电费后再代垫其余部分电费，向供电部门清缴。公司应就每月电费收取、缴纳和节余情况做好核对核销工作，本案的发生，表明上诉人海昌顺公司存在财务管理不规范情形。从赵清香提交的电脑系统中2016年2月27日其与李丰嫣的RTX会话中李丰嫣称“你手里还有32581.35可以用来周转的”可知，即上诉人公司相关人员知晓、许可被上诉人赵清香将案涉32581.35元用于电费缴纳周转。本院认为，园区用电及电费缴费系被上诉人赵清香履职范围，鉴于园区电费所涉金额较大，公司相关流程设置不合理，即便确如上诉人海昌顺公司主张的那样，赵清香以电费票据金额向公司报销导致多报32581.35元，但赵清香仍是将该32581.35元继续用于公司电费缴纳，且公司其他员工对此情况亦是知晓，2018年9月19日公安机关撤销案件后，赵清香已将32581.35元转账返还上诉人海昌顺公司。故，上诉人海昌顺公司认为赵清香多报销款项违反上诉人海昌顺公司内部规章制度，存在职务侵占情形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海昌顺公司主张的赵清香案涉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120000元。由本案及本院已生效的（2020）赣01民终910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可知，上诉人海昌顺公司称2018年4月接到关于赵清香存在电费报销不当情况的举报，于2018年5月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6月2日公安机关对海昌顺公司报案立案侦查，9月19日公安机关撤销案件。赵清香于9月22日将32581.35元转账返还公司。赵清香自2018年6月1日至12月1日经公司批准休产假、哺乳假及年假，休假结束后返岗，海昌顺公司安排其待岗并按每月1680元发放待岗生活费并不再享受其他福利待遇，赵清香遂于2019年1月24日向海昌顺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表示即日起不再上班。后赵清香向青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双方对仲裁裁决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赣01民终9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海昌顺公司支付赵清香欠发的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工资11025.88元及经济补偿金100701.16元，共计111727.04元。上诉人海昌顺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又向东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主张赵清香造成公司损失50000元，该委以其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不予受理。上诉人海昌顺公司于5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亦主张赵清香造成公司损失50000元，后又于7月9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其损失金额增加至120000元，并申请保全赵清香银行账户120000元。本院认为，对于该32581.35元自2016年2月27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的占用利息3968.08元，上诉人海昌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管理措施不到位，导致相关款项未及时收回，且被上诉人赵清香在履职期间亦为上诉人海昌顺公司长期代垫费用，也有相应的占用成本，上诉人海昌顺公司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赵清香实际获取了利息占有收益，仅仅是单方估算，本院对上诉人海昌顺公司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总部审计人员差旅费16154.17元，其提交的证据并未载明费用发生事由，且上诉人海昌顺公司与总部之间业务联系和管理十分紧密，总部核查也属公司经营管理之必要行为，上诉人海昌顺公司提交的报销票据并不能证明该费用系赵清香案涉行为直接引发的损失，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公司经济损失83867.75元，上诉人海昌顺公司仅称系公司内外商业名誉损失，却未提交任何证据损失的存在、具体金额，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赵清香的行为同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且在提起劳动仲裁及一审诉讼时，诉讼请求均为50000元，但向人民法院起诉两个月后，在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将一审诉讼请求变更为120000元并申请保全赵清香银行账户120000元，存在滥用诉权及对抗生效判决的情形，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15000元，诉讼费10元，保全费1000元，本案诉讼纠纷系上诉人海昌顺公司主张，且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请求也无法得到支持，其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也应当自行承担。上诉人海昌顺公司要求赵清香承担，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海昌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昌海昌顺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伟杰审判员  周朝阳审判员  魏日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燕书记员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