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3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雄县荣兴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干沟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77785572130。法定代表人：许强，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泳强，男，1964年5月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萍乡市湘**，现住萍乡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宁，江西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思，江西鸿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镇雄县荣兴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镇雄荣兴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廖泳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雄荣兴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所欠货款共计246699元；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利息50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利息的事实错误。1.本案不具备表见代理情况。双方之间的一切业务往来都是严格的由经办人签字、公司加盖公章后生效，没有任何一次例外情况发生。2.罗克雄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该结算仅是他个人意见，需经公司认可并盖章生效。经手人罗克雄在2013年12月16日出具欠条时仅是公司的销售业务员。3.公司法人许强签字作出明确说明，公司只能承担还欠款责任，对资金占用费部分从来没有认同过，不在欠款凭条上盖章就是对资金占用费不予认可的实证。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的500000元为支付利息错误。1.本案中没有利息的约定。双方争议的是否应当承担资金占用费。2.本案中的支付款是由第三人代付，付款时就说明是支付货款。廖泳强未作答辩。廖泳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镇雄荣兴煤矿返还欠款776287元、承担利息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镇雄荣兴煤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2日，双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由廖泳强向镇雄荣兴煤矿购买煤炭，约定煤炭440元/吨，运费60元/吨，由廖泳强预付货款1000000元，预定10000吨煤炭，煤炭发热量在5000大卡以上。装车时廖泳强如发现煤炭质量与前期所看煤炭质量不符，有权提出停止发货。合同签订后，廖泳强于2011年7月12日转账1000000元至镇雄荣兴煤矿在合同中指定的罗克雄账上。后镇雄荣兴煤矿向廖泳强销售煤炭共657.98吨。廖泳强发现煤炭质量不符，即要求停止供货。2011年12月30日，经双方协商，由镇雄荣兴煤矿向廖泳强出具欠条，“今欠到廖泳强煤款陆拾陆万玖仟肆佰陆拾柒元（￥669467），运费柒万柒仟贰佰叁拾贰元整（￥77232）。实收货款100万元，发煤657.98吨，协商价320元/吨，增值税发票未开，运费古海权领120000元，已付42768元，余77232元，以后运煤运费由古海权支付。货款汇入荣兴矿时间为2011.7.12。欠款人：荣兴煤矿（加盖印章）。经办人：罗克雄420800196305080638。证明人：何映。2011.12.30。”欠条出具后，廖泳强多次要求镇雄荣兴煤矿返还货款未果。2013年12月16日，罗克雄向廖泳强出具欠条，“今欠到廖泳强煤款人民币柒拾柒万陆仟贰佰捌拾柒元整（￥776287）。2011年7月12日廖泳强汇入货款100万元，发煤657.98吨，货款结余776287，至今尚未退款。经协商，拟按月利率2.5%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1年9月1日开始计算。2011年12月30日所打欠条作为附件，欠款数额以此据为准。欠款人：镇雄县荣兴煤矿。经办人：罗克雄。2013.12.16。”该欠条未加盖公章。同日，镇雄荣兴煤矿法定代表人许强在该份欠条上签注“胡祥总经理：请认真核实以上债务，如真正进公司账户，用于公司开支，则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如个人贪占挪用，则由当事人承担由此带来的经济、法律责任。许强。2013.12.16。”2013年12月底，镇雄荣兴煤矿支付500000元给廖泳强，剩余欠款至今未予归还。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镇雄荣兴煤矿欠廖泳强款项的具体金额；2.镇雄荣兴煤矿是否应该向廖泳强支付利息。首先，关于双方对于欠款具体金额以及是否应支付利息的争议，主要针对2013年12月16日欠条内容的争议。镇雄荣兴煤矿辩称罗克雄不是公司的总经理，仅是一般业务员，2013年12月16日的欠条是廖泳强和罗克雄私自签署的协议，是背着公司所签署。就本案双方签订的《镇雄县荣兴煤矿销煤合同》、2011年12月30日的欠条内容来看，案涉煤炭货款的接收及双方之间对于退款金额的首次协商以及欠条的出具都有罗克雄的参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廖泳强有理由相信罗克雄有代理权限，构成表见代理。且镇雄荣兴煤矿法定代表人许强在2013年12月16日欠条上的签注，更加强了廖泳强对罗克雄身份及代理权限的确认。由此可以认定，2013年12月16日由罗克雄经手的欠条内容应为有效，对镇雄荣兴煤矿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关于镇雄荣兴煤矿总经理许强在欠条上签注“胡祥总经理：请认真核实以上债务，如真正进公司账户，用于公司开支，则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内容，现镇雄荣兴煤矿对于收到廖泳强1000000元货款的事实无争议，在许强未在欠条上对罗克雄与廖泳强约定的内容作出明确相反签注，且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镇雄荣兴煤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镇雄荣兴煤矿所述的公司承担的还款责任，应该包含该欠条上所有关于款项的约定，该欠条的所有内容都对镇雄荣兴煤矿产生法律效力。其次，廖泳强主张镇雄荣兴煤矿拖欠的货款金额为776287元，而镇雄荣兴煤矿则认为应是746699元，双方主要争议的就是镇雄荣兴煤矿所退货款是否应包含增值税税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这两条法律规定明确了出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从给付义务。双方对于镇雄荣兴煤矿已售货物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无争议，在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于税费承担无相反约定，且镇雄荣兴煤矿未提交可以证明增值税税费由廖泳强承担的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应向购买方开具专用发票。”可以认定镇雄荣兴煤矿应承担向廖泳强出具增值税发票，并承担该笔货款的税费的义务。现双方将增值税税款折抵至镇雄荣兴煤矿应退货款，由廖泳强自行缴纳，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可。再次，双方在2013年12月16日欠条上约定计算资金占用费，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按照约定履行。但是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5%，廖泳强于2020年6月8日起诉，该约定违反了逾期年利率不超过24%的规定，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现双方对于镇雄荣兴煤矿于2013年12月27日或28日还款500000元的事实无争议，在双方没有对本金和利息的偿还顺序作出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先息后本”的原则，案涉款项自2011年9月1日到2013年12月26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实际应为：776287元×（27+25/30）月×2%=432133元。所以，一审法院确认镇雄荣兴煤矿于2013年12月向廖泳强偿还的500000元中，432133元为利息、67867元为本金，扣减后，剩余本金金额为708420元。廖泳强要求镇雄荣兴煤矿承担未还款项利息500000元的诉请，依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及廖泳强自2014年1月1日起计息的主张，该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镇雄县荣兴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廖泳强欠款708420元；二、镇雄县荣兴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廖泳强利息500000元；三、驳回廖泳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286元。由廖泳强负担610元，镇雄县荣兴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67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镇雄荣兴煤矿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的偿还责任，二是案涉款项的数额。关于镇雄荣兴煤矿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的偿还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因煤炭质量问题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卖方镇雄荣兴煤矿依法应向买方廖泳强返还预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未约定违约责任，镇雄荣兴煤矿于2011年12月30日向廖泳强出具欠条以后，双方之间已经结算清楚，镇雄荣兴煤矿已实际占用了廖泳强超付的货款，廖泳强的利息损失（资金占用费）客观存在。守约方廖泳强诉请违约方镇雄荣兴煤矿赔偿该部分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案涉款项的数额，双方的争议在于是否应计算利息。首先，廖泳强的利息损失（资金占用费）客观存在，违约方镇雄荣兴煤矿对守约方廖泳强的该部分损失予以赔偿，符合民事活动的公平与诚信原则。其次，从镇雄荣兴煤矿于2011年12月30日出具的欠款条（加盖了公司印章）来看，案涉款项早已于2011年7月12日汇入公司账户。再次，从镇雄荣兴煤矿的法定代表人许强于2013年12月16日在罗克雄2013年12月16日出具的欠款条上的签注内容来看，其只是要求有关人员对案涉款项是否进入公司账户、用于公司开支事宜进行核实，而对利息及计算方法并未提出异议。据此，案涉款项应当包括利息（资金占用费）在内。综上所述，镇雄荣兴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6元，由镇雄县荣兴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颖澍书记员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