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安县龙吟镇民族中学。住所地：普安县龙吟镇街上。 法定代表人：徐朝智，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6年3月11日生，苗族，贵州省普安县人，初中学生，住普安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80年6月30日生，苗族，贵州省普安县人，住普安县，系王某1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2005年11月11日生，苗族，贵州省普安县人，初中学生，住普安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1976年3月29日生，苗族，贵州省普安县人，住普安县，系杨南海之父。 上诉人普安县龙吟镇民族中学（以下简称“龙吟中学”）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杨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3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南海未作答辩。 龙吟中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龙吟中学不承担补充责任。事实和理由：1．王某1不是龙吟中学401室的寝室长，对于倒垃圾的事由不由王某1安排。王某1故意以杨南海未倾倒垃圾为由挑事引发本案，故至少应承担30%的责任。2．王某1与杨南海发生口角后调换寝室，没有任何学生告知宿管老师，在宿管老师查完寝室后才生打架事件。事发后，学校及时通知双方的家长并及时送王某1到医院治疗，尽到了管护义务，不应再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认定学校承担补充责任不当。3．对于王某1普通的受伤，普安县人民医院有资质和能力进行救治，但王某1在无医院转院证明的情况下，私自从普安医院转院到六盘水华佗正骨医院治疗，对于扩大的损失部分不应当支持。 王某1辩称，王某1担任401室的寝室长是宿管员的安排。基于王某1职责，才批评不认真倾倒垃圾的杨南海，后王某1被杨南海打伤。龙吟中学否认王某1为寝室长，但并未指出401室的寝室长具体是谁。2．王某1与同寝室的杨南海产生矛盾，王某1害怕被打才向宿管老师告知矛盾之事。在宿管老师的安排下，王某1才调换到406寝室。3．本案事发前，并未有宿管老师来检查，宿管老师也未对王某1告知与杨南海存在矛盾一事进行处置，未批评杨南海，导致本案发生，学校疏于管理，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4．正因王某1在普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无任何好转，在主治医生私下建议下，王某1因伤势需要，转院到六盘水华佗正骨医院治疗，绝非刻意扩大损失。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龙吟中学、杨南海赔偿王某119444.38元；2．诉讼费用由龙吟中学、杨南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杨某1系普安县龙吟镇民族中学七年级和八年级学生，均寄宿在龙吟中学寝室。杨某2系杨某1之父。双方2020年6月14日前同住龙吟中学401寝室，王某1为该寝室室长。2020年6月14日上晚自习之前，6王某1安排当日值日的杨某1倾倒垃圾而发生纠纷。当日晚自习结束后21时许，王某1与同宿舍王江龙、王浩、赵思历四人因杨某1不倒垃圾，不愿意与其共住同一寝室，自行从401宿舍搬到到406宿舍入住，龙吟中学生活学校老师巡视时发现该情况并询问原因，四人如实向老师汇报情况，生活老师对此事未作处理和报告。杨某1买包子回到401宿舍，听到在对面406宿舍下棋的王某1还在指责自己不倒垃圾便与王某1发生肢体冲突，造成王某1受伤。事发后，事发在场学生向值班老师报告，学校通知伤者王某1家长并带其送到普安县人民医院救治，入院治疗5日，医疗费2081.66元由杨某2负担。王某1于2020年6月20日至2020年7月8日转院至六盘水华佗正骨医院治疗，入院治疗18日，医疗费为2192.32元及住院期间按六盘水华佗正骨医院要求到盘州市人民医院检查费用708.5元。经诊断，王某1为“胸骨柄骨折”，并于2020年7月8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适当休息，避免外伤，3个月不能负重劳动及剧烈运动，遵医嘱服药，半个月复查，如出现伤处疼痛加重，咳嗽咯血等症状请立即复查。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某1与杨南海因寝室值日事项发生纠纷，杨某1在发生矛盾后未及时报告老师，寻求合理的解决途径，而是通过诉诸暴力的方式自行解决，到王某1所在的406号宿舍与王某1发生肢体冲突，动手将王某1打伤，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杨某1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由其监护人杨某2承担侵权责任；王某1因平时看不惯杨某1行为，造成积怨，不满杨某1不倒垃圾并多次加以言语攻击，加剧矛盾，对此次事件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发在2020年6月15日，王某1十四岁、杨某1十五岁，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普安县龙吟镇民族中学作为寄宿制学校，应对学校进行严格管理，密切关注学生思想、行为动态，发现异常情况或不良现象应及时处理。本案中，普安县龙吟镇民族中学虽制定相关管理规章制度，但规章制度系进行工作的要求及指引，若未按相关规章制度履行职责，只是一纸空文。本案事发前，宿管老师发现王某1等四人私自更换宿舍的事实，在知道原因后，学校未采取任何措施进行处理，化解学生之间的矛盾。事发时，未对宿舍加强巡视，学校老师并未发现有寄宿学生发生打架，普安县龙吟镇民族中学在管理上存在疏漏，未尽到安全管理教育职责，故应对本次事件发生承担一定补充责任。关于此次事件责任的分配，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某1承担10%责任，普安县龙吟镇民族中学承担20%责任，杨某1承担70%责任。 王某1主张的各项费用方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王某1在本案中产生总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方面。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的发票予以确认为4982.48元，王某1其他医疗费，无医疗发票，与本案治疗无关及购买治疗胃病等费用，不予采纳，关于2020年7月8日王某1从六盘水华佗正骨医院治愈出院后，医嘱建议是半个月复查，而王某1当日就到兴义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属于扩大损失，不予支持；2、误工费方面。由于王某1系未满16周岁的在校学生，其不具备劳动主体资格，王某1误工费主张，于法无据；3、护理费方面。一审法院按实际住院天数23天计算，计算标准予以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为46821元，每日标准128.3元进行计算，即128.3元／天×23天＝2950.9元；4、营养费方面。营养费因缺乏相应的医嘱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方面。王某1计算100元／天×23天＝2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交通费方面。王某1虽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但从王某1住所地距治疗机构、鉴定机构之间的距离及往返次数考虑，酌情支持600元；综上，王某1因本次事件产生损失共计10833.38元。故王某1自行承担10833.38元×10%≈1083.33元；杨某2应承担10833.38元×70%≈7583.36元，扣除杨某2垫付的医疗费2081.66元，最后承担5501.7元；普安县龙吟镇民族中学应承担10833.38元×20%≈2166.6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某2（杨某1法定监护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某1各项经济损失5501.7元（已扣除垫付医疗费2081.66元）；二、普安县龙吟镇民族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某1各项经济损失2166.67元；三、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杨南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发生后，普安县公安局龙吟派出所对王某1、杨南海、龙吟中学宿管员邓泽林及多位在场学生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笔录，一审法院调取前述笔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原有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根据普安县公安局龙吟派出所对龙吟中学宿管老师、学生所作的多份询问笔录可知，本案事发前，龙吟中学的宿管老师已知王某1等人以杨南海不倾倒垃圾产生矛盾为由调换了寝室，宿管老师知晓此事，却未及时对二人进行有效的教育并化解矛盾，直至双方发生打架事件，由此可知，龙吟中学对住校学生的监管上确实存在疏忽，应承担相应责任。王某1、杨南海本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王某1是否为寝室长、是否有权监督同寝室杨南海倾倒垃圾等问题，并不影响具有监管职责的龙吟中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龙吟中学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龙吟中学主张王某1从普安医院转至六盘水华佗正骨医院治疗属于扩大费用，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龙吟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普安县龙吟镇民族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君 审 判 员  陆金凤 审 判 员  简 坤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陈友虎 书 记 员  邓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