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终5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恒系，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晶，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蒲鞋市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学院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778254722Q。负责人：黄月东，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逸凡，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香，女，195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加会，男，195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芬，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温唯，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仁才，男，194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朱秀钗，女，194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叶**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蒲鞋市支行（以下简称鹿城农商银行蒲鞋市支行）、杨国香、洪加会及原审第三人张仁才、朱秀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书面阅卷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遗漏审理期间发生的关键事实，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9月4日，洪加会、杨国香与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补偿金额共计1380985元。因涉案房屋拆迁权益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查封，状元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5月16日将涉案房产的额部分拆迁安置款599917.09元打入该院账户。2019年5月31日，在申请执行人未提供任何担保申请的情况下，该院在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违法作出（2016）浙0302执98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涉案房产及拆迁认购权的查封。状元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6月10日将涉案房屋剩余部分拆迁安置款781067.91元全部打入洪加会、杨国香账户。叶**在得知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款已被洪加会、杨国香领取后，为避免未办理产权证部分所对应的拆迁补偿权益被处置，于2019年7月18日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有效诉讼，同时递交财产保全申请。目前涉案房屋已于2019年7月29日被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查封。2019年9月2日，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以叶**重复起诉，且其诉请确权的财产已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处置为由，裁定驳回叶**的起诉。2.原审法院认为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叶**提供的涉案房屋照片、状元桥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拆迁办入户实地调查登记表等证据，足以证明叶**在签订购房合同之后即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且在多次诉讼中，无论是杨国香、洪加会还是张仁才，均确认。如原审法院认为叶**提供的证据仍存在瑕疵，则应予以释明或进行调查。3.原审法院确认叶**与洪加会、杨国香、张仁才、朱秀钗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则当事人应根据合同法规定履行合同义务。现涉案房屋已被拆迁，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已转化为拆迁权益。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应对叶**主张拆迁安置权益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鹿城农商银行蒲鞋市支行辩称，1.叶**在原审中已确认其属于非农户口，不具备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身份条件。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2.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购房款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3.因为上述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4.本案查封系基于生效判决作出。杨国香、洪加会辩称，1.叶**在一审提交的房屋现状照片、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且拆迁部门对涉案房屋入户丈量的时间是2018年8月19日，而本案查封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即便叶**已占有涉案房屋，也是在法院查封之后。2.在一审中，杨国香、洪加会已明确对叶**提出的占有主张提出异议，因此叶**陈述杨国香、洪加会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涉案房屋已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由叶**居住使用，与事实不符。3.杨国香、洪加会在一审中对叶**提交的村民委员会证明的三性明确提出异议，村民委员会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法证明双方是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叶**装修、居住时间的事实。4.叶**在执行异议阶段仅对涉案房产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而并未针对涉案的拆迁安置权益提出执行异议。本案中，叶**也仅诉请排除对涉案不动产的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本案审理范围仅限于对涉案不动产提出的执行异议。综上，叶**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张仁才、朱秀钗均未作陈述。叶**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叶**与洪加会、杨国香、张仁才、朱秀钗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依法确认位于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镇××路××号房屋（其中产权证登记面积为84.42㎡，未办理产权证的建筑面积约计80㎡）的拆迁补偿权益归叶**所有；3.立即停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4.判令杨国香、洪加会协助叶**办理上述房产拆迁安置手续；5.本案诉讼费用由鹿城农商银行蒲鞋市支行、杨国香、洪加会、张仁才、朱秀钗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洪加会、杨国香系夫妻关系；张仁才、朱秀钗亦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产权证号：温房权证龙湾区字第1××**）于2013年11月28日登记在洪加会名下。2014年1月22日，叶**与洪加会、杨国香、张仁才、朱秀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叶**向洪加会、杨国香购买涉案房屋，总房款为31万元，叶**应当于合同生效时当场一次性向洪加会、杨国香支付购房款30万元；余款1万元待土地证交付之时支付给洪加会、杨国香；洪加会、杨国香于取得土地证之日起一日内将权证原件交付叶**；张仁才、朱秀钗自愿对洪加会、杨国香的本合同应尽的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等。同日，叶**支付30万元，该款项由张仁才、朱秀钗收取，并由张仁才、朱秀钗及洪加会出具收条一份。2014年2月14日，叶**向洪加会支付了1万元，洪加会、张仁才出具收条确认。后因涉案房屋列入拆迁范围，2018年9月4日，洪加会、杨国香与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状元街道办事处就涉案房屋签订《温州市龙湾区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一份。另查明，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江支行（后名称变更为鹿城农商银行蒲鞋市支行）与杨国香、洪加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6）浙0302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判令杨国香、洪加会于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偿还鹿城农商银行蒲鞋市支行借款本金45万元、利息29137.79元及逾期利息、复息等。上述判决生效后，杨国香、洪加会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鹿城农商银行蒲鞋市支行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11月7日、11月8日分别作出（2016）浙0302执9813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6年11月14日查封了涉案房屋。因涉案房屋被拆迁，2019年5月7日，该院作出（2016）浙0302执9813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9年5月15日查封了洪加会、杨国香名下涉案房屋的拆迁认购权及拆迁权益（包括拆迁安置费等）。叶**知晓后，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浙0302执异322号执行裁定，驳回叶**的执行异议。叶**不服，遂起诉至该院。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杨国香、洪加会对叶**的异议提出反对意见，依法列为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于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人民法院可以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执行。若买受人主张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停止执行的，应符合以下四个条件：（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鹿城农商银行蒲鞋市支行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并非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故叶**与杨国香等人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无效情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属合法有效。杨国香、洪加会抗辩其与叶**之间无买卖房屋的合意，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且叶**基于租赁占有房屋，该意见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虽然叶**已支付购房款31万元，但叶**提供的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状元桥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没有相关人员签字，其形式不合法，该院不予认定。叶**提供的装修照片，在没有其他证明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在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故叶**主张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叶**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权益归其所有，因涉案房屋登记在洪加会名下，且洪加会、杨国香已与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状元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温州市龙湾区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协议书，相关部门亦未审查确认该补偿安置权益归叶**所有，故对于叶**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叶**主张确认合同效力及由杨国香、洪加会协助办理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手续的请求并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查封与解除查封系执行行为，叶**主张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亦并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叶**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在鹿城农商银行蒲鞋市支行与杨国香、洪加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过程中，鹿城农商银行蒲鞋市支行以被执行人已归还该行全部贷款本息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解除对被执行人杨国香、洪加会采取的一切强制执行措施，并申请结案。该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6）浙0302执9813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被执行人洪加会、杨国香名下坐落于状元街道状元桥茅川路60号【所有权证号：104481，建筑面积：84.4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温集用（2014）第2-99764】的查封，并解除对被执行人洪加会、杨国香名下的上述房产拆迁认购权的查封。涉案房产及土地于2019年7月29日被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文号（2019）浙0303民初4800号之一，查封期限自2019年7月29日至2022年7月28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条件是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采取了执行措施。本案中，原审法院执行部门虽分别于2016年11月14日、2019年5月15日查封了被执行人洪加会、杨国香名下的涉案房屋及涉案房屋的拆迁认购权和拆迁权益，但又于本案原审审理期间解除对涉案房屋及其拆迁认购权的查封。也就是说，叶**作为执行案外人要求排除的执行行为已经被撤销，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且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目前对涉案房产及土地的首封法院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故叶**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不具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应予驳回。如叶**主张涉案房屋拆迁权益归其所有，则应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向有权受理的人民法院另诉主张。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叶**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退还上诉人叶**；上诉人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忠烈审 判 员 张 丹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代书记员 余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