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9303号原告：穴国旭，男，196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张宏伟，男，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中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9号。法定代表人：赵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莹，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穴国旭、张宏伟与被告中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穴国旭、张宏伟，被告中国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穴国旭、张宏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国电力公司偿还欠款1306783.60元（含利息，利息按年息6%计算自2013年1月30日-2018年1月30日止）；2.判令中国电力公司支付自起诉日即2018年2月7日至欠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中国电力公司因灵武污水处理厂项目启动资金不到位，施工资金周转困难。中国电力公司多次要求穴国旭、张宏伟垫资，以保证该项目顺利进行。2012年11月2日，中国电力公司向穴国旭、张宏伟出具有关垫资证明。截止2012年底，中国电力公司应偿还穴国旭462245.40元，张宏伟589126.60元，合计本金1051372.00元。2014年10月11日在备忘录中中国电力公司承诺尽快偿还穴国旭、张宏伟的有关欠款。2016年2月6日中国电力公司通过第三方向穴国旭、张宏伟偿还了16万借款（实际到账6万元）。截止2018年1月30日，中国电力公司尚欠穴国旭、张宏伟本息共计1306783.60元（穴国旭、张宏伟按年6%利息主张利息，共计5年），现经穴国旭、张宏伟催要，中国电力公司拒不还款，为维护穴国旭、张宏伟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依法裁判。中国电力公司辩称：穴国旭、张宏伟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一、从起诉状描述的垫资时间看，发生在2012年，穴国旭、张宏伟在2019年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张宏伟和穴国旭没有为中国电力公司垫过资，中国电力公司也没有给二人还款的义务。中国电力公司是宁夏灵武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灵武住建局）发包的灵武污水厂项目的总包方，将污水厂项目的土建工程与设备安装工程分包给了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元公司）。在这个项目中，中国电力公司与大元公司之间的土建施工合同、设备安装施工合同都采取的是由大元公司全包的方式，固定价款结算，两个合同项下工程款总计33446866元。中国电力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了大元公司款项。中国电力公司与张宏伟、穴国旭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张宏伟和穴国旭是大元公司负责这个现场项目的人员。施工项目都分包给了大元公司，即使张宏伟和穴国旭有过垫资，也是为大元公司垫资，而不是为中国电力公司垫资。张宏伟和穴国旭作为大元公司的施工现场人员，对中国电力公司与大元公司之间的发包承包关系是明知的。三、从穴国旭、张宏伟提交的证据来看，显示的也都是穴国旭、张宏伟与大元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与中国电力公司之间的关系。1.在《垫资证明》中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上述个人垫付的资金需从本项目工程款中支付。而中国电力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大元公司所有的工程款。2.在《备忘录》中，第一句话显示的是“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灵武污水处理厂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张宏伟、穴国旭”，第2段提到的是共同清理确认“大元公司分包商（含张宏伟、穴国旭个人）”，表明了张宏伟、穴国旭与大元公司之间的欠款关系，而不是与中国电力公司之间的欠款关系。中国电力公司帮助清理确认是因为大元公司拖延工期，欠付农民工和材料商款项，造成农民工和材料商围堵施工现场，中国电力公司为了解决问题、赶工期，一方面根据与大元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发包人有权监控资金使用”，监控大元公司收到的施工款的用途，另一方面也代大元公司支付了部分费用，但这并不代表这些费用是中国电力公司所欠。中国电力公司不仅足额向大元公司支付了工程款，还超付了款项。四、关于《垫资证明》的落款项目章的问题，中国电力公司是灵武市东塔镇污水处理厂的总包方，对外来说，项目是由中国电力公司承包，项目部的章以中国电力公司开头是正常的。项目部章在施工过程中是现场内部向业主、监理报量使用，并不能做他用，穴国旭和张宏伟作为大元公司的施工管理人员，对此当然是明知的。更重要的是，穴国旭和张宏伟作为大元公司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该项目章在2012年至2013年底由穴国旭、张宏伟、李慧卿持有，三人背着中国电力公司使用盖章对外签订合同，致使合同相对方向中国电力公司追债。由于项目章被穴国旭和张宏伟控制管理，穴国旭、张宏伟利用控制管理该章的机会，未经中国电力公司同意，在所谓的《垫资证明》给自己加盖项目章，并不代表中国电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穴国旭和张宏伟的诉求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6日，灵武住建局（发包人）与中国电力公司（承包人甲）、大元公司（承包人乙）签订《灵武东塔镇污水处理厂总承包合同书》，约定由中国电力公司、大元公司承包宁夏灵武市东塔镇污水处理厂工程，承包范围：设计、施工、设备采购及安装、试运行直至移交业主。合同总价61778071.5元，工期369天，自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7月10日。2012年8月8日，中国电力公司（发包人）和大元公司（承包人）签订《灵武市东塔镇污水处理厂土建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大元公司承包宁夏灵武市东塔镇污水处理厂工程土建构筑物、建筑物及外管线施工，开工日期2012年7月6日，完工日期2012年11月15日，合同总价28800000元。通用合同条款1.1.2条对合同当事人和人员（包括发包人、承包人、承包人项目经理、分包人、监理人、总监理工程师、设计单位、工程造价管理部门）的定义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承包人项目经理指承包人在专用条款中指定的派驻施工场地具有执业资格，负责施工管理和合同履行的全权负责人。4.5条约定承包人应按合同约定指派项目经理，项目经理的姓名、职务在专用条款内写明，并在约定的期限内到职。承包人项目经理应按合同约定以及监理人做出的指示，负责组织合同工程的实施。承包人项目经理可以授权其下属人员履行某项职责，但事先应将这些人员的姓名和授权范围通知监理人。承包人应在接到开工通知后28天内向监理人提交承包人在施工场地的管理机构以及人员安排的报告，其内容应包括管理机构的设置、各主要岗位的技术和管理人员名单及其资格，以及各工种技术工人的安排状况。合同专用条款第4.5条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为王春立。2012年8月10日，中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灵武市东塔镇污水处理厂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向项目部出具《任命书》：项目经理为了便于加强灵武市污水处理厂工程施工管理及安全生产，特任命穴国旭同志统一指挥现场管理及安全生产，有现场指挥权力及相应处罚权。2012年8月14日，项目部在会议纪要上盖章，内容为：孙万荣：目前工地进度较快，但资金相当困难，前期垫付资金已经用完……穴国旭：工程处在紧要关头，如资金保障不了，工程面临停工风险，我垫付的资金已经通过银行转到孙经理处，如再要求我们垫付很困难……2019年5月5日，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903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7月1日，李慧卿被大元公司任命为项目部负责人，张宏伟为项目部材料员。诉讼中，为证明中国电力公司承认欠穴国旭、张宏伟垫资款，穴国旭、张宏伟提交了其与中国电力公司工作人员孙姝育、袁博、邢博的3段录音。第1段录音内容包括：2014年10月9日上午，孙姝育：你们俩现在暂时就先别参与这个项目了，就说后面的事儿，比如说你跟李总（李慧卿）你们之前商量的这个利润怎么分也好，你们现在可能垫了一些钱也好，这些我都没有任何意见。比如你们垫的钱该还必须得还，对吧？你这工程个人垫的钱这个我永远我是承认必须得还。然后至于利润这块，你跟李总你们怎么商量的，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是我相信李总也会认这个账。我也会督促李总按这个方式，如果今后有利润的话，按这个方式去分，我也都没有意见。张宏伟：这主任这意思我同意。穴国旭：但是主任我尊重你……解决清楚了我们走……张宏伟：……我们垫的钱如实的退回来……债权债务这一块牵扯到我们承诺和兑现的，让老李接手，或者你指定人接手，是吧？跟我没关系。孙姝育：这个呢，我觉得你要跟李总去谈，因为这个是你们当时一起谈的。……孙姝育：那你也别、不是跟我谈。……孙姝育：你别跟我谈那些事。……孙姝育：工资跟我有关系吗？穴国旭：那跟谁有关系？孙姝育：关系刚才不就说了吗？穴国旭：跟谁有关系，你讲理不讲理？孙姝育：我刚才怎么说的，你们垫付的钱我必须还……第2、3段录音为2017年3月14日、11月20日穴国旭、张宏伟与袁博、邢博的录音。中国电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中国电力公司工作人员没有认可过穴国旭、张宏伟对案涉项目工程垫资，即使存在垫资行为，也是对大元公司的垫资，与中国电力公司无关。诉讼中，为证明中国电力公司尚欠工程垫款，穴国旭、张宏伟提交了其从大元公司取得的《给大元的还款计划新》表格，其称表格所载款项其从大元公司处收到。表格内容包括：灵武市东塔镇污水处理厂项目外欠账还款计划：李慧卿：借款8万元；穴国旭：借款8万元；张宏伟：借款8万元。中国电力公司认可该真实性，其已经将还款计划中所有款项向大元公司支付。经询，穴国旭、张宏伟称其与李慧卿收到的工程款均是由大元公司拨付。关于穴国旭、张宏伟与大元公司、中国电力公司的关系，穴国旭、张宏伟称，其与李慧卿一起与中国电力公司合作开发案涉项目，但因穴国旭、张宏伟、李慧卿没有施工资质，故使用大元公司资质。中电公司称，其是案涉项目总包方，大元公司是施工和安装分包方，穴国旭、张宏伟、李慧卿是大元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以上事实，有穴国旭、张宏伟提交的《任命书》、录音、会议记录、判决书，中国电力公司公司提交的《灵武东塔镇污水处理厂总承包合同书》、《灵武市东塔镇污水处理厂土建施工分包合同》等证据材料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同是民事主体承担民事权利、义务的前提条件。本案中，涉案项目总承包合同是由中国电力公司、大元公司与发包方灵武住建局签订，其中土建构筑物、建筑物及外管线施工部分由中国电力公司分包给大元公司施工。穴国旭、张宏伟主张其与中国电力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主要证据包括《任命书》、会议纪要、谈话录音以及《给大元的还款计划新》。第一，《任命书》的内容不能证明其与中国电力公司存在穴国旭、张宏伟主张的垫资关系。第二，就记载有“垫资”字样的会议纪要等证据，从两方面考虑，一是该等证据并未直接载明系为中国电力公司垫资，应由中国电力公司偿还；二是就权限而言，项目部作出意思表示应当具有中国电力公司的授权，尤其是确认垫资及还款等超出项目部日常经营之外的权限，穴国旭、张宏伟是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为项目部成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项目部不具有相应权限，故上述项目部盖章的证据不对中国电力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第三，就电话录音，从谈话内容上看，孙姝育一直强调穴国旭、张宏伟所主张的款项与其无关，应当找李慧卿，其并未明确认可穴国旭、张宏伟等人主张垫资的款项应由中国电力公司承担，故从现有证据上不能得出穴国旭、张宏伟与中国电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结论。第四，就《给大元的还款计划新》，穴国旭、张宏伟称是从大元公司处取得，且该表格的题目也是“给大元”，即中国电力公司并未向穴国旭、张宏伟作出过该内容的意思表示，穴国旭、张宏伟亦认可该计划所载款项系由大元公司拨付，且其与合伙人李慧卿收到的工程款都是由大元公司拨付，故该份证据亦无法证明穴国旭、张宏伟与中国电力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综上，穴国旭、张宏伟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穴国旭、张宏伟与中国电力公司存在合同合意。故穴国旭、张宏伟认为其与中国电力公司构成合同关系并要求中国电力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穴国旭、张宏伟提交的其他证据，不影响本院作出上述认定，不再一一赘述。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穴国旭、张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61元，穴国旭、张宏伟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源人民陪审员  文飞凤人民陪审员  吴春彤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赵颖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