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7民初6739号原告：李功辉，男，1978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屠园乡盛河村盛河组**。被告：苏州苏城汇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春申湖东路**。法定代表人：雷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强，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功辉与被告苏州苏城汇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程序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争议较大，不适宜使用小额诉讼程序解决，本案由小额诉讼程序转为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再次进行审理。李功辉、苏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功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为原告租车人王寿庆办理正常入职手续；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2000元，自2020年9月7日计算至2021年1月7日，共计4个月，每个月3000元（原告李功辉与王寿庆之间的租赁合同标准）。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购买出租车一辆，使用被告苏城公司的名称运营，原告系实际出资人及车主。被告为原告办理车辆业务及新增驾驶员上岗业务。现被告以原告欠费为由不予办理新驾驶员的上岗业务。对于欠费一事，苏城公司已经诉讼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且在审理过程中。故原告无法履行没有法院判决生效的文件，但被告以此为由不给办理业务，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为原告司机王寿庆办理业务。由于被告的错误决定导致原告至今无法将车辆出租，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金额为12000元。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第六条第2小项及第七条第4小项的约定，原告新增驾驶员符合甲方条件，政审合格，可以上岗，苏城公司王炳兴经理已经答复，王寿庆可以上岗，可以找王寿庆证实。双方之间的协议并未约定不交钱就可不办理上岗业务。原告曾向澄阳派出所报警并通过政府部门96196热线反映至客管处，被告还是不予办理，且原告亦向苏城公司寄送告知函。因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苏城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李功辉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苏城公司为王寿庆办理入职手续问题。1、苏城公司并未最终同意为王寿庆办理入职。双方合同约定：每增加副驾驶员一名须另交纳管理费100元（第四条），在征得甲方同意后，乙方可聘用符合行业管理有关规定的驾驶员加入运营（第六条第2项）。李功辉在运营中需增加或更换副驾时，公司在审核后认为不适合，苏城公司有权要求乙方更换，乙方必须更换。由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增加副驾驶员是与公司的管理费收取挂钩，因为增加人员必然会增加公司的管理成本。李功辉本来应当支付的管理费拒不支付，增加人员的费用更不可能支付。要求苏城公司在李功辉不支付费用的前提下同意其增加驾驶员，对公司而言不公平。李功辉在向苏城公司提出增加驾驶员时，公司也明确提出其应当将欠付的管理费付清并按合同约定的增加费用支付管理费，否则公司将无法为其办理新增驾驶员。李功辉并不同意支付管理费，苏城汇通公司最终也并未同意其增加驾驶员。李功辉即便是向公司邮寄过相关材料，也是其单方的意见，苏城公司并未最终同意其意见。2、出租车是特殊行业，是苏州文明窗口，并且会存在很多的安全隐患。政府主管部门也对出租车公司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强化了出租车公司对驾驶员的管理职责。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也明确赋予了公司对新增驾驶员的最终决定权，苏城公司并未最终同意李功辉增加驾驶员的要求。3、按照相应主管部门的要求，新增加驾驶员，除出租车公司同意之外，该驾驶员还必须通过公交分局的政审、开过出租车的还要客管处没有投诉、最后还要出租车公司面试通过，并且考试也通过之后才能办理。本案中，李功辉向苏城公司的代理律师发送的所谓“录音”不是录音文件，声音不清晰，根本听不出其内容，也无法证明讲话人的身份，对其真实性我方无法确认。李功辉提出的驾驶员，应该只是通过了第一个环节，即公交分局的政审，并未通过其他环节的审核和公司的面试、考试。王寿庆是否符合出租车驾驶员的全部条件和要求尚不能确定，并且苏城公司也并未最终同意其入职。二、关于李功辉所诉请的损失。李功辉本人作为苏Ｅ×××**车辆的驾驶员，在其未成功办理新增驾驶员的情况下，其完全可以自行驾驶车辆，之前也一直是一人驾驶。并且李功辉也无证据证明其所谓损失的实际金额。结合苏城公司起诉李功辉案件的情况来看，本案完全是李功辉恶意违约，给苏城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下进而提出的无理要求，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苏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并未最终同意王寿庆入职，王寿庆是否符合出租车驾驶员的条件和要求尚无法确定，李功辉所主张的损失并未实际产生。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辩称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有关证据在卷佐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有关内容2018年10月16日，苏城公司（甲方）与李功辉（车主；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甲方拥有出租车运营权和道路运输证，乙方将牌照为苏Ｅ×××**出租车挂靠于甲方；挂靠期间为2018年10月16日至2023年10月15日；乙方须按月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用，其中正驾为700元整，每增设副驾驶员壹名交纳管理费为100元（以上标准以双方协商为准）；乙方在运营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和税收，以及政府有关部门对营运车辆征收的各项规费，均由甲方统一代为缴纳并定期向乙方收取，同时开具发票和收据给乙方；由甲方统一代乙方的车辆向保险公司进行投保；每月28日前向甲方一次性交足当月公司管理费（信用卡托收）。在征得甲方同意后，乙方可聘用符合行业管理有关规定的驾驶员加入营运（不超过两名），但乙方与被聘用者需另行签订租车合同。乙方在运营中需增加或更换副驾时，甲方在审核后认为不适合者，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更换，乙方必须更换。该协议由苏城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李功辉在乙方处签字确认。车牌号为苏Ｅ×××**的车辆注册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登记的所有人为苏城公司。（二）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车辆挂靠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争议1.管理费与代收代付费用支付问题因自2019年6月起，李功辉未向苏城公司缴纳管理费和代收代付费用，苏城公司于2020年10月28日将李功辉起诉至本院〔（2020）苏0507民初6211号〕，其诉讼请求为：1.李功辉立即支付苏城公司管理费用9590元、代付费用1240元，合计10830元（管理费用自2019年6月16日起按每月700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15日，实际应计算至2023年10月15日止，并于每月28日前一次性足额支付当月费用）；2.李功辉支付苏城公司欠付费用10830元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0830元为本金自2020年8月16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李功辉支付苏城公司代付保险费用4796.8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6日，李功辉与苏城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协议约定：李功辉将牌照为苏Ｅ×××**出租车挂靠于苏城公司；挂靠期为2018年10月16日至2023年10月15日；挂靠期间，李功辉须按月向苏城公司通公司缴纳管理费，其中正驾为700元整（以上标准以双方协商为准），李功辉应于每月的28日前向苏城公司一次性交足当月公司管理费；李功辉在运营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和税收，以及政府有关部门对营运车辆征收的各项规费，均由苏城汇通公司统一代为缴纳并定期向李功辉收取。协议对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亦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均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但自2019年6月起，经苏城公司多次催讨，李功辉却以各种理由拒不向苏城汇通公司缴纳应付的管理费用及代付费用。截至2020年8月，李功辉尚欠9590元管理费用及1240元代付费用，共计10830元未支付。2020年8月11日，苏城公司委托律师向李功辉发函，要求其限期缴纳，但李功辉仍拒不支付。该案审理中，李功辉辩称：对原告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及诉讼请求均不认可；希望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本院经审理，于2021年1月27日作出（2020）苏0507民初62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功辉向苏州苏城汇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11月28日的管理费11690元，2019年6月当月代收代付的GPS服务费30元、通讯费20元，以及代付的保险费4796.88元，合计人民币16536.88元，并支付以1174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该判决作出后，苏城公司提起上诉，截至本案判决之日该案在上诉移送阶段。2.李功辉要求为新增加驾驶员王寿庆办理正常上岗手续问题2020年9月，原告李功辉与案外人王寿庆签署《租赁合同》，约定其将出租车（苏Ｅ×××**）半辆承包给王寿庆运营，租金每月3000元，自2020年9月5日起至2022年9月5日。2020年9月3日，李功辉向苏城公司邮寄《告知函》，告知其将出租车苏Ｅ×××**半辆承包给王寿庆营运，且王寿庆个人材料经公司王经理送去政审已经通过，要求苏城公司收到该函三个工作日内为王寿庆办理上岗手续，否则造成的损失由苏城公司承担。该邮件显示收件人为王炳兴，于2020年9月6日签收。被告苏城公司确认，王炳兴其系公司经理。2020年9月7日，原告李功辉因被告苏城公司未为王寿庆办理上岗手续向相城分局澄阳派出所报警，处警结果为，苏城公司工作人员王炳兴以李功辉未缴纳服务费为由拒绝帮助其办理相关手续，现告知双方自行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处理。关于出租车司机办理入职需要的材料及手续问题。原告李功辉认为，出租车司机办理入职需要提交身份证、驾驶证、出租车资格证给公司进行政审即可，且被告苏城公司的经理王炳兴已经通知其王寿庆已通过政审符合上岗要求，并提交其与王炳兴之间于2020年9月1日的通话录音予以证明。被告苏城公司认为，出租车司机办理入职需要提交身份证、驾驶证及是否有扣分等材料，经过公交分局政审，之前开过出租车的人员还要审查在客管处有无被投诉，并经过其公司的面试、考试等才能办理入职手续。目前王寿庆只是通过了政审，至于原告李功辉提供的通话录音无法确认系其与王炳兴之间的。本院经播放原告李功辉提交的通话录音，该录音时间为14秒，大部分内容无法听清，最后只听到一方说“政审我来弄，你来公司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无法听清其他内容。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当事人之间的法律，订立合同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行使权利也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李功辉与被告苏城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虽然，苏城公司另案向李功辉主张管理费及代收代缴费用的诉讼相关判决书尚未生效，但在该案中苏城公司主张李功辉自2019年6月起即停止向其支付管理费用及代付费用，而李功辉在该案及本案中均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该部分合同价款支付义务，故本院在本案中亦能够认定李功辉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李功辉诉称其将案涉出租车半辆承包给王寿庆而苏城公司王炳兴已经通知其王寿庆已通过政审符合上岗要求，但苏城公司主张尚需审查其在客管处有无被投诉，并经过其公司的面试、考试等才能办理入职手续。通过李功辉的举证，能够认定其向苏城公司多次提出增加驾驶员的要求并提供了驾驶员的身份，即便需要进一步审核其资质和能力，苏城公司也应当及时组织安排。因此，是否需要核实有无投诉及组织面试等，并非不能及时履行合同的合理抗辩。苏城公司对于《车辆挂靠协议》约定的为李功辉一方增加驾驶员的义务确未履行，而不履行的主要原因其已经明确指出，即李功辉长期拖欠管理费及代收代付费用，增加人员的费用更不可能支付。结合当事人上述诉辩主张及当庭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城公司能否以李功辉拖欠管理费及代收代付费用、保险费为由，拒绝为原告李功辉就案涉苏Ｅ×××**新增加的副驾驶员办理入职上岗手续。综观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拒绝履行合同抗辩权分为三类，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履行抗辩权及不安抗辩权。其中，先履行抗辩权是指约定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中，负有先履行债务的一方当事人未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债务，后履行债务的一方当事人为保护自己的预期利益或为保证自己履行合同的条件而拒绝对方当事人履行请求的权利。同时履行抗辩权是指双务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在对方未为对待给付以前，可以拒绝履行己方债务的权利。不安抗辩权是指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丧失商业信誉或者存在丧失、可能丧失债务履行能力等情形下，可以中止履行的权利。以上三项抗辩权之立法目的，均在于保障当事人基于合同的期待权益实现，旨在防止一方不履行己方债务而诱使或强迫对方履行债务。本院认为，在长期性、持续性的双务合同中，如一方迟延履行或不履行主要债务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对方当事人丧失订立合同目的，且其合同利益陷入不可期待之中，则为公平保障守约方的合法权益，不应责令其接受违约方新提出的履行请求。否则，一味支持违约方的履行请求，将使得守约方持续投入成本、承担履约风险的同时，又不能取得合同期待利益，导致双方权利义务失衡，不符合合同法及民法典维护社会诚信、保障经济秩序的精神。就案涉《车辆挂靠协议》的履行而言，李功辉仅支付管理费及代收代付费用至2019年5月，其应于每月28日前向被告苏城公司支付当月费用，截至2020年9月其向被告苏城公司提出要求为王寿庆办理入职上岗手续之时，已有一年多的管理费尚未缴纳。李功辉长期不履行合同义务，已丧失了正常商业信誉，损害了被告苏城公司获得运营收益的权利，导致苏城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苏城公司非诉诸法院不能取得该协议项下收取报酬的利益，却仍然继续履行为李功辉提供资质及若干服务的合同义务，使得其得以营运至今。此种情况下，原告李功辉又提出新的权利主张，即要求苏城公司为其新增驾驶员王寿庆办理入职上岗手续，系在违背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的前提下强求苏城公司单方持续付出。苏城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系为获取管理费等权益，再增加一名驾驶员将导致被告苏城公司的运营风险增加，且其对李功辉能否偿付之前的欠费、支付增加驾驶员每月100元相应费用及稳定继续履行协议存在合理怀疑，其拒绝为王寿庆办理正常入职手续具有正当性与合理性。李功辉就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合法根据，本院均不予支持。若今后双方就《车辆挂靠协议》继续履行且恢复至诚信履约状态的，李功辉可另行依约提出相应的履行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功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元，由原告李功辉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徐永明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丁雯雯书 记 员 杨振东附录：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