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永成，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1976年10月14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湄潭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钦，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永琼，女，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舒永成、张静因与被上诉人舒永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永成、张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舒永琼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舒永琼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2015年3月5日转账2万元给上诉人是归还其2014年4月9日的借款，对此上诉人已经进行了必要的举证。2、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指示代其向案外人冯某支付的10万元进行抵扣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冯某之间并无经济往来，2015年11月，冯某向被上诉人提出借款10万元，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指示向冯某转账10万元，该款应在本案借款中进行抵扣。3、2015年10月20日，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丈夫刘时辉5000元，该5000元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之间的合伙款项，是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4、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保全保险服务费5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舒永琼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舒永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447,957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61,233.23元（违约金以447,957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30日暂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止），实际违约金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担保费、保全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舒永成系姐弟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于2014年8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给被告舒永成10万元，2014年8月29日，被告舒永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原告10万元；原告于2015年4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给被告舒永成20万元，2015年11月8日，被告舒永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原告95000元。2015年3月5日，二被告因购买湄潭县房屋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5年3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舒永成转款20000元，用于二被告支付购买上述房屋的定金，原告于2015年3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舒永成转款110000元，用于二被告支付购买上述房屋的首付款，后双方因案涉房屋首付款之事发生纠纷，经案外人舒永康调解后，2020年4月14日，被告舒永成通过案外人舒永康交付给原告10万元，后原、被告双方因案涉房屋首付款产生的纠纷就此了结。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收借款未果，遂向法院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权利，应有法律依据；民事主体实施民事行为应当依法进行，否则，其相关“权利”法律不予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向被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属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情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规定，被告未提出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抗辩主张，即应认定为转账系交付借款行为，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提出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抗辩主张，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才转由原告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被告舒永成、张静抗辩原告于2014年8月21日、2015年4月21日向被告舒永成共计转账30万元，系原告委托被告舒永成代为投资理财的款项，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根据上述规定，应认定3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对二被告抗辩已偿还原告上述30万元的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虽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给冯某10万元、刘时辉95000元，且主张上述款项系被告偿还原告的借款，但原告否认上述款项与其有关，并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与刘时辉转账期间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被告与刘时辉之间的转账属于投资的款项，故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述款项系偿还原告的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主张被告因购房需交付房屋首付款和定金，原告于2015年3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借款20000元、于同年3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借款110000元的事实，二被告予以认可，应认定为转账系交付借款行为，借贷关系成立。但二被告抗辩该借款已经案外人舒永康调解并已履行完毕，案外人舒永康当庭出庭作证已对原告借款给二被告交付购房首付款的纠纷进行调解且双方已履行完毕，但案外人未对原告借款20000元给二被告交付购房定金的事情予以处理，故二被告仍应对原告负有20000元债务的清偿责任。对原告主张代二被告交付的物业费5280元、公共维修基金6124元、房屋契税1896元属于借款的事实，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借款关系，且二被告也不予认可，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对原告主张的该诉求不予支持，如原告能提供证据证明与二被告另有经济纠纷，原告可以另行主张解决。对二被告抗辩于2014年4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偿还借款2万元的事实，因该事实系发生在原告与二被告借贷关系成立之前，故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如二被告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与原告另有经济纠纷，二被告可以另行主张解决。对二被告抗辩与原告相约一起投资，双方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因二被告邀约原告投资的情形系发生在原告与二被告借贷关系成立之后，且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原告一起投资的行为已实际履行，故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二被告抗辩已于2014年8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于2015年1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原告借款9.5万元的事实，二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对二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综上，二被告在原告起诉之时仍下欠原告借款本金125000元。本案借款仅有转账凭证，视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原告起诉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履行期限，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将原告的起诉状送达二被告，即为原告请求到达二被告之日，五日答辩期为给其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确定2020年9月30日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本案借款仅有转账凭证，视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起诉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无法律依据，逾期利率应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除其请求超过法定部分外，予以支持，故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2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舒永成、张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舒永琼借款本金12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2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舒永琼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46元，保全保险服务费500元，保全费2760元，由被告舒永成、张静负担1888元，由原告舒永琼负担581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舒永成、张静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并提交冯某通过微信转账偿还被上诉人舒永琼借款的转账截图6张，拟证明舒永成受舒永琼指示，向冯某转账10万元，该款应在本案借款中进行抵扣。证人冯某陈述：我于2015年向舒永琼借款10万元，当时收到了银行转账10万元，以为就是舒永琼转账给我的借款。2020年，舒永成告知我，在2015年的时候，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我转账的10万元，是其受舒永琼的指示转账给我的。我通过银行流水查询，2015年我向舒永琼借款10万元的时候，舒永琼的账户没有转账10万元给我，只有舒永成的账户向我转账了10万元，我与舒永成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所以这10万元应该就是舒永成受舒永琼的指示支付给我的，我借舒永琼的1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了。经舒永琼质证认为：我确实出借了10万元给冯某，但是没有指示舒永成转账给冯某，舒永成与冯某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我和冯某之间的借款并不止这10万元，我们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冯某借我的钱已经还清了。被上诉人舒永琼提交2016年其丈夫刘时辉与上诉人舒永成之间的5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舒永琼与舒永成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上诉人舒永成于2015年10月20日转账给刘时辉的5000元是舒永成与刘时辉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舒永琼也通过微信转账转给了舒永成一万多元。经上诉人质证认为：舒永成确实与刘时辉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但是和舒永琼的经济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都是日常生活转账，不属于借款。2015年10月20日转账给刘时辉的5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就是偿还舒永琼的借款。另，舒永琼在二审中陈述，2015年11月8日，舒永成除转账95000元给舒永琼，同时还支付了5000元现金给舒永琼，共计10万元，是舒永成通过舒永琼支付给案外人的，舒永琼认可该现金支付的5000元可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舒永成、张静是否差欠被上诉人舒永琼借款以及金额应如何认定。2015年11月18日，上诉人舒永成转账给案外人冯某10万元。舒永成认为该10万元是舒永成受舒永琼的指示支付给冯某的，应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抵扣。冯某陈述，通过账户查询，其在向舒永琼借款时，未收到舒永琼账户的转账，仅收到舒永成账户的转款10万元。但舒永琼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10万元系舒永成与冯某之间的经济纠纷，与舒永琼无关。本院认为，舒永琼不认可指示舒永成向冯某支付了10万元借款，舒永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向冯某转账10万元时，是受舒永琼的指示，且冯某收到该款项时，并不知晓舒永成受舒永琼的指示支付，只是在本案发生后经舒永成告知才查账确认当时收到舒永成转账10万元。因此，舒永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受舒永琼的指示向冯某支付1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舒永成、张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未将该10万元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关于2015年3月5日，舒永琼转账给舒永成的购房定金2万元。舒永成在一审中陈述，该2万元已经与购房首付款11万元一起经过案外人苏永康的调解清偿完毕，在二审中又陈述，该2万元系舒永琼偿还其于2014年4月9日向舒永成的借款2万元。舒永成前后陈述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当事人在庭审中对其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认可的事实和证据提出不同意见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责令其提供相应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审查。理由成立的，可以列入争议焦点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之规定，舒永成2014年8月21日向舒永琼借款10万元，于2014年8月29日又偿还舒永琼10万元借款时，并没有扣除2014年4月9日的2万元，与常理不符，故对舒永成关于2015年3月5日舒永琼转账给舒永成支付购房定金的2万元系舒永琼偿还舒永成2014年4月9日的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10月20日，舒永成转账支付给案外人刘时辉的5000元，因上诉人舒永成与案外人刘时辉之间有合伙及其他经济纠纷，舒永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5000元系舒永成偿还给舒永琼的借款。由于二审中，舒永琼认可2015年11月8日除收到舒永成转账支付的95000元外，还收到了舒永成支付的现金5000元，并同意将该5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遵其所愿，本院对该5000元予以抵扣，上诉人舒永成、张静还应偿还被上诉人舒永琼借款12万元。对于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保全保险服务费500元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舒永琼因申请财产保全而向保险公司交纳的保险费用500元，并不属于为实现债权所必须支付的费用，故不应支持，一审判决按比例分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新情况，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舒永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告舒永成、张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舒永琼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2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舒永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舒永成、张静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保全费2760元，共计7206元，由舒永成、张静负担1300元，由舒永琼负担59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舒永成、张静负担2000元，由舒永琼负担800元；舒永成、张静多缴纳的1646元由其向本院申请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毛丹书记员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