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7314号原告：林育宏(LINYUHUNG)，男，1961年4月16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联系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成年，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永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黄园路****。法定代表人：刘军。原告林育宏与被告广东永越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成年，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销售协议》；2.被告退还原告预付的货款500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从2018年11月17日起至全部退还清预付货款之日的利息。（从2018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18日为18174.66元，其后另计，直至付清之日止）；4.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5.被告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11月7日与被告签订《销售协议》，约定：原告一次性向被告支付500000元生产量子舱，被告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给原告生产量子舱。2018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修正协议》，约定：被告全体股东同意原告一次性先行预交订货款500000元，在订购单中逐次扣除已预交款500000元。原告按被告指定通过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共计544500元，己按照协议约定足额支付500000元预交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从2018年12月21日至今已向被告共订货12台，每次订货被告均不能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存在诸多问题，如交货期延误、产品质量差、客户投诉及退货、没有质量检验证等。原告多次要求并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妥善解决问题，被告均不予以改正，且不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产品使用说明书、生产日期标识、保修10年的保修卡、使用期限20年的承诺书、警示标识及其他质量或包装标识给原告，也不予理会原告要求进行货款账单核对和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请求，导致原告不能正常运营量子舱业务，致使原告不能实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量子舱没有国家标准，也不需要合格证，原告对此是知情的。关于质量问题，该量子舱是试验阶段，没有质量标准，工商行政处罚与量子舱的质量无关。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销售协议、新增股东执行决议、合伙协议、补充修正协议、付款凭证、律师函、订货统计表、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量子舱订购单、产品购销协议、民事法律事务合同书、广州铁路运输法院行政裁定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广东光波医疗技术有限公司）、律师费发票、被告公司订货统计表等证据。本院予以审查并在卷佐证。对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1月7日，就被告销售给原告能量驻波舱事宜，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销售协议》，其中约定：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500000元生产量子舱。甲方按照以下价格给乙方生产量子舱：量子舱外壳由乙方指定厂家生产，由甲方协助对接，量子舱外壳成本由乙方支付；量子舱显示屏由乙方按成本价支付给甲方；显示屏线路板及开发成本按每块620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密码锁每把390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1立方以下（0.5立方以上）按外径10000元/立方计算价格；1立方到2立方按内径8000元/立方计算价格；2立方到4立方按内径7500元/立方计算价格；4立方到6立方按内径6500元/立方计算价格；6立方以上按内径6000元/立方计算价格。甲乙双方的责任：甲方全面负责量子舱的主要配置、能量舱原材料、设计舱内各项布置，确保产品的频波渗透及植入的各项产品达到瞬间改变烟、酒、醋的味道,改善人体微循坏，保证舱内任何角落能置植入效果一样；甲方确保能量舱可以正常使用20年以上，在保修期10年内，如出现故障及时派员维修；乙方负责能量舱的安置，安全及正确的使用，确保设备不受外界因素的危害及损伤，因人为因素及安置场所不安全因素等引起的设备损伤或损坏，甲方不承担维修责任；乙方除核心人以外，不得让其他任何人参观、拍照，偷拆能量配件，应指定专人管理，专人值守，能量舱丢失配件或私自拆装，甲方不承担保修责任；乙方不得利用能量舱设备从事制假售假等任何违法活动，乙方的违法行为与甲方无任何关系，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及经济纠纷均与另一方无任何关系。同日，双方签订《新增股东执行决议》，其中约定：被告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原告加入被告公司，成为公司正式股东，占股9%；原告一次性缴纳进货款25万元，被告给予原告25万元的能量舱；原告根据自身实际情况选择公司变更，变更费用计入公司支出；2018年12月1日前，原告再一次性转款25万元进货款，被告给予原告25万元的的能量舱；2018年11月1日前，被告一切财务状况盈亏、负债与原告无关，被告在2018年10月31日前结清之前所有供应商货款，原告从2018年11月1日起参与公司的一切工作；变更手续完成后，原告享有正式股东权利与义务，由五人共同重新签订股东协议，被告之前的股东协议同时作废。其后，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军、案外人赖慎飞、曹现德、王波勇、陈登科签署《合伙协议书》，约定六人共同决定合伙成立被告；其中刘军、赖慎飞、曹现德分别占公司股份25%，原告、陈登科分别占公司股份9%，王波勇占公司股份7%；合伙经营期限从2018年11月1日至2023年11月1日；任命赖慎飞为公司总经理，刘军为公司财务部经理；合伙创收盈余以各合伙人占有组织财产份额为依据，按比例分配。2018年12月1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补充修正协议》，主要内容是：“甲方公司全体股一致同意乙方一次性先行预交订货款500000元，乙方得以股东价计算，在订购单中逐次扣除已预交款500000元；甲方代表刘军同意，按股东会议中决议由个人持股中给予乙方9%甲方的股份，甲乙双方协商乙方9%股份暂由甲方代表代持，有关股东权利与义务按公司法规定，由甲方代表代为决行并告知乙方；因乙方已预交货款，在每批订货中,甲方应按时交货，不得拖延超过预定交货期，若逾期未交货，逾期每天按总货款的千分之五罚处。”2018年9月19日，原告向赖慎名下银行账户汇款20000元（备注用途为1立方量子舱）；2018年10月1日，原告向“*慎飞”名下银行账户汇款20000元（备注用途为自由行动舱合作订金）；2018年11月1日，原告向赖慎飞名下银行账户汇款20000元、35000元（备注用途为油水和订金）；2018年11月7日，原告向刘军名下银行账户汇款250000元（备注用途为股东款）；2018年12月17日，原告向刘军名下银行账户汇款9500元、19万元（备注用途为购物股东款）。为此，原告认为，其已履行《销售协议》约定的向被告支付货款500000元的义务。被告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原告提交的《永越公司订货》载明，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9月16日期间，原告向被告订购量子舱12台，其中1立方的量子舱5台，0.4立方的量子舱4台，0.22立方的量子舱3台。庭审中，原告表示被告向其交付了12台量子舱，收到货后，12台量子舱已出售给案外人。关于该12台量子舱的货值金额，双方存在争议，原告表示依据协议书的单价计算，货值金额为73810元；被告认为还需加上量子舱显示屏和密码锁的费用共计12120元，总计货值金额约85930元。2019年10月9日，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穗云市监处字（2019）54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载明：“当事人（本案被告）于2018年12月25日起在其备案的网站（××）首页发布含有‘广东永越科技，独家技术优势’‘台湾第7代量子能量加载植入舱’‘固定远红外技术、SR磁能转换技术、STH负离子释放技术、德国生物电磁波技术’‘所有产品均由国家级权威机构出具能量检验报告’以及在‘关于我们’栏目中发布含有‘广东永越科技有限公司是全球领先的量子能量科技方案提供商。总部设在花城广州，在台北亦设有专业的研发机构。……通过目前全球领先的量子能量植入科技，灵活满足不同运营商和企业客户的差异化需求以及快速创新的追求。……公司与美国、加拿大、瑞典、德国及台湾地区等全球量子技术研发机构开展紧密合作，专注于量子能量植入技术创新。……我们还在全球范围内开展社区公益和救助行动，积极组织、参加各种公益慈善活动。’等内容的宣传语句。另经查明，当事人于2019年3月印制标题为‘让眼睛具备能力的技术’的宣传单100张，存放在其经营场所供人取阅，并在上述宣传单张上发布含有‘促进眼细胞的血液循环，增强眼部肌肉组织的弹性，清除体内有害物质，加快新陈代谢，排除毒素’等宣传语句。当事人的上述行为，我局于2019年5月28日依法立案调查。上述网站及宣传单发布的内容经调查核实均无证据证实，并与实际情况不符，是虚构的，误导消费者或者无法验证的信息。”据此，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被告作出责令停止发布虚假广告的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及罚款200000元的处罚。2020年6月15日，广州铁路运输法院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告缴纳罚款200000元，及加处罚款200000元，共计400000元。另查明：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多次向刘军反映订购的货物迟延交货，以及交付的货物存在舱灯脱落、焊接不美观、外表有刮痕等问题。2019年6月4日，原告委托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在收到律师函当日立即安排发货，在三日内与原告就双方的销售款项账单进行核对，将公司章程、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交由原告查阅。2019年9月9日，原告委托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认为被告未履行《销售协议》约定的义务，存在延期交货、产品质量差、客户投诉及退货、没有质量检验证等问题，通知解除与被告签订的《销售协议》《补充修正协议》中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要求被告退还预付的5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该《律师函》于2019年9月10日送达被告住所地。原告主张其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60000元，并提交其与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法律事务合同书》、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该《民事法律事务合同书》载明律师代理费采用风险代理收费方式，基础费用10000元，另外在案收回案款金额的10%支付律师代理费。销售方为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的增值税发票载明，原告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是台湾地区居民，本案是涉台买卖合同纠纷，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涉案合同成立、履行均在中国大陆，与中国大陆有最密切的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院以中国大陆法律作为裁判本案的准据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形成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销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告已按照约定支付了货款500000元，被告却未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根据穗云市监处字（2019）54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被告提供的量子舱不具备其所宣称的“促进眼细胞的血液循环，增强眼部肌肉性组织的弹性，清除体内有害物质，加快新陈代谢，排除毒素”的功能，也不具有其所宣传的“固定远红外技术、SR磁能转换技术、STH负离子释放技术、德国生物电磁波技术”，更不能提供“国家级权威机构出具能量检验报告”。显然，被告《销售协议》中承诺的“确保产品的频波渗透及植入的各项产品达到瞬间改变烟、酒、醋的味道,改善人体微循坏”功能和效果不能实现。因此，被告不能向原告提供合同所约定的货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被告违约行为致使原告签订《销售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诉请解除《销售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于2019年9月9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通知解除涉案《销售协议》，该《律师函》于2019年9月10日送达被告，故本院确认涉案《销售协议》于2019年9月10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销售协议》解除后，被告未履行的交付货物义务，不再履行。双方均已经履行的义务，可根据履行情况恢复原状。原告已支付的货款500000元，被告应当退还，但被告交付的12台量子舱，原告也应当返还。由于被告交付的12台量子舱，原告已经出售给案外人，不具有返还的现实可能性，相应的货值金额应当折抵被告理应退还的货款金额。原告向被告订购量子舱12台，其中1立方的量子舱5台，0.4立方的量子舱4台，0.22立方的量子舱3台。按照《销售协议》约定，这12台量子舱由量子舱外壳成本价、量子舱显示屏成本价、显示屏线路板及开发成本价、密码锁价、及每立方方舱内径价组成，显示屏线路板及开发成本价、密码锁价、及每立方方舱内径价有明确约定，量子舱外壳成本价、量子舱显示屏价成本没有明确约定。原告主张该12台量子舱货值金额为73810元，被告估算得出的货值金额为85930元。由于量子舱外壳成本价、量子舱显示屏成本价约定不明，无法准确计算货值金额，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在原告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情况下，本院采纳被告的主张，认为该12台量子舱货值金额为85930元。扣减该货值金额，被告应向原告退还货款414070元（500000元-85930元=414070元）。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这一损失主要是原告已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但该利息损失应当从合同解除次日，即2019年9月11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此外，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的负担，且法律亦未对此明确规定，原告的该主张缺乏合同与法律上的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林育宏与被告广东永越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于2019年9月10日解除；二、被告广东永越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育宏退还货款414070元；三、被告广东永越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育宏赔偿货款利息损失（以41407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11日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林育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82元，由原告林育宏负担2700元，被告广东永越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82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自接到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用通知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标准计，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欧阳福生人民陪审员 周  萍人民陪审员 雷 金 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 敏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