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易乐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洞岭路**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340424280W。 法定代表人：蔡博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彦，女，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运筹，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萍，女，1964年9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翔，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炜龙，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 上诉人广西易乐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乐宝公司）、陈彦因与被上诉人黄萍、原审被告朱炜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乐宝公司、陈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易乐宝公司与黄萍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首先，黄萍起诉状所述“黄萍认识陈彦，朱炜龙是易乐宝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易乐宝公司由于经营需要，通过陈彦向黄萍借款，黄萍通过支付宝多次向陈彦转账，由陈彦再转给易乐宝公司使用”这个说法毫无根据。易乐宝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9日，而黄萍向陈彦的第一笔转账发生在2015年1月13日。其次，黄萍的转账记录显示其转账支付的最终对象是朱炜龙而非易乐宝公司。黄萍于微信群中发账单直接催付并且只催付朱炜龙的聊天记录也能够证实黄萍是以朱炜龙为欠款对象追讨的。即便黄萍举证的《欠条》成立、有效，那么黄萍与易乐宝公司之间的借贷往来也未实际发生。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16条的规定，没有查明借贷双方是否真实发生了借贷行为。二、欠条的内容对广西易乐宝投资有限公司不具有合法约束力。本案《欠条》是一个打印好固定内容的格式版本，从内容看盖有易乐宝公司的公章、蔡博洋的私章，有朱炜龙签字和陈彦签字，但没有黄萍签字，是格式化的欠条。其次，蔡博洋却根本没有刻制过私章，其亲自经办的合同均是亲笔签字，不会只加盖私章。且黄萍承认其不认识蔡博洋也没见过蔡博洋，承认欠条的公章和私章都不是蔡博洋加盖的。朱炜龙自始至终不是易乐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萍又凭什么相信他能代表公司。综上可知，《欠条》无论是内容上的虚构事实还是形式上的不构成表见代理，都能看出其不是合法有效的对易乐宝公司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这份集合了套路贷和虚假诉讼典型特征的伪证，应当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而不应当直接作为一审法院的定案依据。三、黄萍已收回的借款本金认定不实。1.黄萍对于双方还有35万元借款往来是虚假陈述。2.黄萍没有提交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黄萍提交的聊天记录并没有显示一审法院能够看出的内容。3.《欠条》并无结算的意思表示。没有注明何时出借，本金多少，利息如何计算，以及易乐宝公司对朱炜龙代借款事实和欠款金额的认可。记载本金金额有假，利息更是没有凭据。四、黄萍在本案中虚构、隐瞒事实，为牟取非法利益，以捏造的易乐宝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的事实提起诉讼。 黄萍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易乐宝公司对本案债务进行了追认。即使是易乐宝公司成立在被上诉人第一笔转款之后，但是在2018年4月17日易乐宝公司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的时候，是易乐宝公司以及朱炜龙、陈彦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被上诉人认为易乐宝公司是对该债务的追认。2.易乐宝公司在借条上盖章以及朱炜龙、陈彦签字，是债务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是多方友好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没有威胁、欺骗的情况。3.借款的总额及相应利息是多方在结算之后，由上诉人确认欠被上诉人借款的总额及相应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4.被上诉人不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相反是上诉人不诚信，借钱时候好说，要求上诉人还款时候以各种理由推脱，虚假的是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 朱炜龙未陈述意见。 黄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易乐宝公司偿还黄萍借款本金694000元；2.判决易乐宝公司支付黄萍2018年4月17日之前的利息91500元；3.判决易乐宝公司支付黄萍2018年4月17日之后利息，其中600000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到2020年1月利息180000元，之后继续计算到本息付清为止。94000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到2020年1月利息37600元，之后继续计算到本息付清为止；4.判决易乐宝公司承担黄萍律师费42000元。以上本息及律师费合计1045100元；5.判决朱炜龙、陈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易乐宝公司、陈彦、朱炜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黄萍陆续通过支付宝10次转账共计694000元至陈彦的支付宝账户，分别为：2015年1月13日转账120000元、2015年1月13日转账10000元、2015年2月8日转账98000元、2015年5月6日转账50000元、2015年6月4日转账20000元、2015年6月6日转账46000元、2015年7月2日转账50000元、2016年1月9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1月9日转账100000元、2017年3月24日转账100000元。陈彦称，其在收到黄萍所支付的上述694000元后，已陆续将黄萍出具的借款支付给朱炜龙。 2018年4月17日，易乐宝公司作为借款方向黄萍出具《欠条》一份，记载内容为：“截止2018年4月15日，广西易乐宝投资有限公司共欠黄萍借款本金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利息91500元整，其中陆拾万元以每月1.5%利息、拾万以2%利息计算，直到本息还清为止。双方商定2019年1月24日前还清，如到期不还，时效继续计算，如有违约，欠款方除了要支付本息之外，还要承担出借方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本欠条保证人为连带保证人。”易乐宝公司在《欠条》借款方处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蔡博洋个人印章，朱炜龙及陈彦在保证人处签名。黄萍在诉请中借款本金按照694000元进行主张，利息分别按照600000元以月利率1.5%进行主张，94000元以月利率2%进行主张。 截至出具本案《欠条》前，陈彦通过其支付宝账户转账给黄萍的款项为86200元，通过兴业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给黄萍171167元，陈彦称均系代朱炜龙偿还借款，黄萍称被告所支付的部分款项发生在写《欠条》之前，是陈彦偿还其个人于2015年6月7日出具的《借条》所记载的350000元借款中的部分借款。 黄萍在庭审中自认在出具本案《欠条》后朱炜龙和陈彦支付了28718元，包括：陈彦于2018年9月16日支付3000元，同月21日支付2000元，另外还在当月还支付了6000元（日期不详），2019年4月24支付2000元，5月25日支付2000元，6月25日支付2000元，7月25日支付2000元，9月25日支付2000元；朱炜龙于2019年2月9支付518元，4月9日支付500元，9月10日支付1000元，9月23日支付1000元，10月25日支付1000元，11月25日支付1000元，11月26日支付1000元，12月27日支付500元，12月30日支付500元，2020年1月7日支付700元。除了黄萍自认收到的28718元，该院还查明黄萍于2018年10月1日和2019年8月25日收到陈彦分别支付的1000元、2000元。黄萍在收到陈彦或者朱炜龙上述大部分转款后在其备忘录中备注为收到偿还的《欠条》中所记载的“100000元”（实为94000元）借款本金，同时，黄萍在收到朱炜龙于2019年11月25日支付的1000元后备注“原10万元的2分利息从2019年11月开始不再收取利息。” 另查明，易乐宝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9日，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梁黄丹与韦康各认缴出资150万元，朱炜龙认缴出资27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梁黄丹。2016年6月21日，注册资本变更为300万元，同年8月29日，出资人变更为朱炜龙、梁黄丹，出资额占比分别为朱炜龙90%、梁黄丹10%。2017年9月28日，出资人变更为朱炜龙、蔡博洋，出资额占比分别为朱炜龙90%、蔡博洋1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博洋。 现因黄萍认为易乐宝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其借款本息、朱炜龙、陈彦未履行保证责任故而诉至该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二、黄萍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三、本案各被告责任如何承担。 一、关于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的问题。 关于借款本金，易乐宝公司、陈彦、朱炜龙于2018年4月17日向黄萍出具了本案《欠条》，可视为各方对本案债务进行了结算，虽然《欠条》上所记载的黄萍出借的本金为700000元，但黄萍实际转账为694000元，黄萍亦按本金694000元进行主张，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以694000元计算。根据黄萍在庭审中所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含备忘录），在出具本案《欠条》后，黄萍在收到陈彦或者朱炜龙的转款后备注为收到偿还的100000元（实为94000元）借款本金，故黄萍收到的前述31718元应视为偿还的94000元借款中的本金。因此，该院认定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662282元（94000元－31718元+600000元）。至于陈彦所辩称的朱炜龙偿还过黄萍借款本金，由于朱炜龙未出庭参加诉讼，朱炜龙亦未向该院提交证据，故该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对于陈彦所称其在签署本案《欠条》之前已通过支付宝、中国建设银行、兴业银行转账代朱炜龙偿还黄萍部分借款的问题，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陈彦与黄萍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陈彦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全部为偿还本案借款，即使有部分款项是偿还本案借款，如前所述，在2018年4月7日出具《欠条》给黄萍时应视为当事人对在此之前的债务进行了结算，故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首先，对于《欠条》中所记载的截止2018年4月15日所欠的利息91500元，该院予以确认。其次，按照《欠条》的约定，其中94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黄萍自愿从2018年4月17日起计算，该院予以支持，故该借款从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25日止尚欠的利息为31602元（具体计算过程详见附表）。黄萍在2019年11月25日收到朱炜龙支付的1000元后备注“原10万元的2分利息从2019年11月开始不再收取利息”，应视为黄萍已作出承诺之后不再收取该94000元借款的利息，因此，该院对黄萍要求该借款2019年11月26日之后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再次，黄萍并未承诺不收取其余借款本金的利息，故其余600000元的借款本金的利息应按照《欠条》的约定从2018年4月16日起计算，黄萍自愿从2018年4月17日起计算，该院予以支持，暂计算至2020年1月16日的利息为189000元[600000元×1.5%×21个月]，黄萍自愿主张该期间的利息180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行处分，于法不悖，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案所有借款截至2020年1月16日所欠的利息为303102元（91500元+31602元+180000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关于黄萍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欠条》明确约定“如有违约，欠款方除了要支付本息之外，还要承担出借方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本案中，黄萍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与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为此支付了律师费42000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及增值税发票，该所律师亦履行了其代理职责，黄萍诉请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费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并结合黄萍所获支持的诉讼请求，酌情支持41474元。 三、关于本案各被告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 虽然本案借款由黄萍转给陈彦再由陈彦支付给朱炜龙，黄萍并未有证据证实其直接向易乐宝公司支付了借款，同时有部分借款是在易乐宝公司成立前形成，但朱炜龙是易乐宝公司的股东且认缴公司绝大部分出资额，且其中有416000元的借款是在易乐宝公司成立之后形成，故易乐宝公司在《欠条》上借款方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借款的追认，因此，该院认定本案借款人为易乐宝公司，易乐宝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 朱炜龙、陈彦均在《欠条》上的保证人处签字，双方明确约定为连带保证人，故本案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黄萍与保证人朱炜龙、陈彦未约定保证期间，故黄萍应自2019年1月25日起六个月内要求朱炜龙、陈彦承担保证责任，如黄萍未在上述期限内要求保证人朱炜龙、陈彦承担保证责任，则免除朱炜龙、陈彦的保证责任。根据黄萍提交的其与朱炜龙、陈彦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款到期后，黄萍曾多次将其自行统计的所欠借款本息数额发给朱炜龙、陈彦，应视为其要求二人承担还款责任，陈彦也在前述六个月的保证期限内偿还过部分款项，故该院对陈彦辩称保证期限已过，应免除其保证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的规定，朱炜龙、陈彦应共同对易乐宝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该院对黄萍要求朱炜龙、陈彦对易乐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易乐宝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萍借款本金662282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暂计至2020年1月16日的利息为303102元，从2020年1月17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易乐宝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萍律师费41474元；三、朱炜龙、陈彦对易乐宝公司上述第一、二项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6元（黄萍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黄萍已预交），合计19206元，由黄萍负担520元，易乐宝公司、朱炜龙、陈彦负担18686元，公告费560元，由易乐宝公司、朱炜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真实性并在卷佐证。对于其他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庭审查明的有关事实予以综合判定。 二审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一审判决书中第10页第1行认定“陈彦通过其支付宝账户转账给原告的款项为86200元”应为87700元，本院对当事人确认的数额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黄萍自认2018年4月17日案涉《欠条》出具后黄萍收到陈彦和朱炜龙的转款为33218元,并表示同意其中的33200元在《欠条》所记载的10万元（实为本金94000元）本金中抵扣。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二上诉人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二、本案尚应偿还借款本金、利息为多少。 关于焦点一。黄萍起诉主张案涉借款,由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其陆续通过支付宝向陈彦的10次转账共计694000元组成。对上述转款黄萍能够提交转款凭证证明，陈彦亦表示收到。关于该款项的性质，根据上述转帐期间黄萍与陈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彦向黄萍提出“亲爱的,跟你商量一个事,易乐宝公司和山东一个上市公司海益宝集团合并了,现在做打包上市准备补很多税,我是股东,答应要帮公司承担一部分利息,渡过这断时期,利息能不能按1分5计算准时肯定没有问题”，反映由于该公司出现资金困难故欲与黄萍协商降低公司前期向黄萍借款所约定的利率标准,并表示其是易乐宝公司股东。同时,黄萍与朱炜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朱炜龙向黄萍说明了易乐宝公司为何出现不能向黄萍依约支付之前利息的原因，向黄萍表示“萍姐：易乐宝一定会很好的。相信我，谢谢”；2017年3月24日朱炜龙于微信聊天中与黄萍商量向其再次借款10万元，随即向黄萍又出具了加盖易乐宝公司公章的借条。另本案已查明朱炜龙为易乐宝公司出资额占90%的股东。上述查明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黄萍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向陈彦的转账，以及2018年4月17日易乐宝公司、朱炜龙、陈彦向黄萍出具的本案《欠条》，能够形成证据链及证据优势，证实本案中黄萍向易乐宝公司出借借款的事实存在，且出借款项已实际交付。2018年4月17日的《欠条》系借款人对借款关系的确认以及对之前债务本息的结算，其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至于上述款项起初如何由朱炜龙、陈彦经手收取，又如何最终分配使用问题，为易乐宝公司公司治理的内部关系，均不影响本案中易乐宝公司对外应承担的借款偿还责任。故一审判决易乐宝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中，陈彦在案涉《欠条》上的保证人处签字，双方明确约定为连带保证人，故成立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黄萍与保证人陈彦未约定保证期间，故黄萍应自2019年1月25日起六个月内要求陈彦承担保证责任。根据黄萍提交的其与朱炜龙、陈彦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款到期后，黄萍曾多次将其自行统计的所欠借款本息数额发给朱炜龙、陈彦，应视为其要求二人承担还款责任，陈彦也在前述六个月的保证期限内偿还过部分款项，故一审判决朱炜龙、陈彦应共同对易乐宝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1.在案当事人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在案涉借款交付后，双方仅履行了部分利息。由于出现不能及时支付利息的情形，于是双方于2018年4月17日对借款及借款之后陈彦和朱炜龙向出借人的转款进行结算，并于2018年4月17日形成《欠条》。因上述借款从付款日至欠条结算日期间的利息与欠条确认的尚欠利息之和，已经超过2018年4月15日结算日之前陈彦和朱炜龙向出借人的总转款，故上诉人关于《欠条》形成之前陈彦和朱炜龙向出借人的转款应当在《欠条》结算确认的本金中抵扣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欠条》中记载截止2018年4月15日欠利息9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2.二审中被上诉人黄萍同意将2018年4月17日欠条出具后收到陈彦和朱炜龙的转款33200元在《欠条》所记载的10万元（实为本金94000元）本金中抵扣，以及抵扣后剩余的本金从2019年10月27日起不计利息。由于二审出现当事人新的自认证据，故二审对一审判决附表所认定的已还本金金额及尚欠利息进行相应调整，经计算，附表本金94000元（欠条所记载的10万元）在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利息为29955.29元，目前尚欠本金为60800元（具体详见二审判决附表）。一审判决其余部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本案借款尚欠本金660800元（600000元+60800元）。本案所有借款截至2020年1月16日所欠的利息为301455.29元（91500元+29955.29元+180000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易乐宝公司、陈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1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1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1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易乐宝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萍借款本金6608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暂计至2020年1月16日的利息为301455.29元，从2020年1月17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四、朱炜龙、陈彦对广西易乐宝投资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三项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黄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06元（黄萍已预交），由黄萍负担1007元，广西易乐宝投资有限公司、朱炜龙、陈彦负担18199元，公告费560元，由广西易乐宝投资有限公司、朱炜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6元，由黄萍负担711元，广西易乐宝投资有限公司、陈彦负担134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覃 溪 附表：本金94000元（《欠条》中所记载为10万元）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利息计算表（元）单位：元                            本金94000元                                                                                                               2018年4月17日起                       24%                               偿还本金日期                       朱炜龙转黄萍                       陈彦转黄萍                                             天数                       本金余额                       应收利息                                                                                                 2018/4/17- 9/15                       152                       94000                       9394.84                               2018/9/16                                             3000                       2018/9/16                       1                       91000                       59.84                               2018/9/21                                             2000                       2018/9/17-9/21                       5                       89000                       292.60                               2018/9/30                                             6000                       2018/9/22- 9/30                       9                       83000                       491.18                               2018/10/1                                             1000                       2018/10/1                       1                       82000                       53.92                               2019/2/9                       500                                             2018/10/2-2/9                       130                       81500                       6966.58                               2019/4/9                       500                                             2019/2/10-4/9                       59                       81000                       3142.36                               2019/4/10                       500                                             2019/4/10-4/10                       1                       80500                       52.93                               2019/4/24                                             2000                       2019/4/10 -4/24                       15                       78500                       774.25                               2019/5/25                                             2000                       2019/4/25-5/25                       31                       76500                       1559.34                               2019/6/25                                             2000                       2019/5/26-6/25                       31                       74500                       1518.58                               2019/7/25                                             2000                       2019/6/26-7/25                       30                       72500                       1430.14                               2019/8/25                                             2000                       2019/7/26-8/25                       31                       70500                       1437.04                               2019/9/10                       1000                                             2019/8/26-9/10                       16                       69500                       731.18                               2019/9/23                       1000                                             2019/9/11-9/23                       13                       68500                       585.53                               2019/9/25                                             2000                       2019/9/24-9/25                       2                       66500                       87.45                               2019/10/25                       1000                                             2019/9/26-10/25                       31                       65500                       1335.12                               2019/10/26                                             1000                       2019/10/26-10/26                       1                       64500                       42.41                               2019/11/25                       1000                                             2019/10/27-11/25                       30                       63500                       不计利息                               2019/11/26                       1000                                             2019/11/26-11/26                       31                       62500                               2019/12/27                       500                                             2019/11/27-12/27                       31                       62000                               2019/12/30                       500                                             2019/11/28-12/30                       33                       61500                               2020/1/7                       700                                             2019/12/31-1/7                       8                       60800                               合计                       33200                                                                                         29955.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