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6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旺，男，1966年5月8日生，彝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华，云南立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惠仙，女，1968年2月15日生，彝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系代金荣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云江，男，1987年8月6日生，彝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系代金荣的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云波，男，1989年8月4日生，彝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系代金荣的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云凯，男，1991年5月25日生，彝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系代金荣的三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亚，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光旺与被上诉人杨惠仙、代云江、代云波、代云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2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光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华、被上诉人杨惠仙、代云江、代云波、代云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光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判决驳回杨惠仙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杨惠仙等四人以不当得利进行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合伙纠纷；2.本案属于合伙纠纷，代金荣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双方争议款项属于合伙经营期间的合伙利润和财产，合伙纠纷已经通过一、二审、再审审理，处理了合伙利润的分配；3.在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对双方合伙事宜处理以后，杨惠仙等人向检察院提起抗诉，而杨光旺向法院申请再审，关于85000元合伙利益的分配问题，均未被支持；4.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杨光旺于2016年5月提起诉讼。至今，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杨惠仙、代云江、代云波、代云凯辩称，1.本院中的案涉款项没有经过处理，因此属于不当得利纠纷。2.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前案的执行终结后开始计算，故未超过诉讼时效。3.前案中，代金荣提出扣减，但杨光旺不同意，本案未违反一事不再理。代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光旺返还从石场领取的8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光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代金荣取得砚山县阿舍乡白姑深凹塘采石场经营权后邀约杨光旺合伙，双方于2013年8月24日签订了《合伙协议》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合伙人共同投资资金每人50%。二、经营期间，双方利润各占50%，风险各承担50%。三、以后石场如出售或出租，利润各占50%。”协议签订后，采石场投入生产，杨光旺负责生产事宜，代金荣负责对外业务。后因合伙经营过程中双方意见不一致，无法继续共同合伙经营。杨光旺于2016年4月向砚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协议并分割合伙财产及合伙期间的经营利润。案件历经一审、二审及再审后，最终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6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二审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8月24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判项；改判代金荣支付杨光旺退伙投资款和经营期间的评估利润共计903374.60元，其中退伙投资款按杨光旺总投资额的60%退还，利润按50%的比例平均分配，现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但二审判决以双方并没有约定在合伙期间各自领取款项的处理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畴为由未支持，再审生效判决亦未对本案诉争的杨光旺领取的85000元作出处理。另查明，杨光旺在2016年5月30日开庭的第一次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其在合伙经营期间从采石场共领出现金85000元，在代金荣提起的法律监督申请调查过程中亦自认其在合伙经营期间从采石场共领出现金85000元自用。且原一审法院认定合伙期间杨光旺从采石场领取了85000元自用，二审及再审均对该事实予以了认定。本案在庭审中杨光旺亦认可从采石场领取的85000元系卖石头的收入，辩称这笔钱是用在石场的生产经营上，但仅提供了自己记载的书证。现代金荣以杨光旺从采石场领取的85000元属于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代金荣于2020年8月30日因病死亡，现代金荣的父母已过世，代金荣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配偶杨惠仙、长子代云江、次子代云波、三子代云凯。经本院依法通知上述四继承人表明愿意承担诉讼，故本案于2020年9月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分歧过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代金荣、杨光旺双方合伙经营石场，后因意见分歧杨光旺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并退还投资款及利润，案件业经一审、二审、再审，现法院的生效判决已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且杨光旺已领取了退伙投资款和经营期间的利润；杨光旺实际上已完成退伙事宜，但二审及再审均未对本案诉争的杨光旺领取的85000元作出处理，亦未在杨光旺领取投资款及利润时进行抵扣，故杨光旺从石场领取钱款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返还。关于杨光旺辩称该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及代金荣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事不再理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再作同一的诉讼请求。就本案而言，原一审、二审及再审法院审理的是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事宜，且生效判决已对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进行了解除并退还了投资款及利润，现代金荣是在生效判决未抵扣杨光旺领取的85000元后就不当得利提起的诉讼，该案的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均与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无关，且该案的起诉只能在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未作出处理的情况下提出，故该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另代金荣自2016年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起一直对杨光旺领取的85000元提出主张，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杨光旺关于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及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退还多少的问题。经法庭查明，杨光旺领取的85000元系合伙经营期间卖石头的毛收入，根据代金荣、杨光旺双方2013年合伙时签订的协议，双方共同投资资金每人50%，利润各占50%，风险各承担50%，本案诉争的85000元系合伙期间的收入，根据上述合伙协议约定，代金荣、杨光旺双方对85000元各享有50%的份额，杨光旺领取的85000元中有50%即42500元属于代金荣享有，其多领的行为没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代金荣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予以部分支持。另，关于主体变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光旺返还杨惠仙、代云江、代云波、代云凯从石场领取的425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杨惠仙、代云江、代云波、代云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的认定以及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二、案涉85000元款项性质及杨光旺应否返还；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本案案由的认定以及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首先，关于本案案由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在原杨光旺与代金荣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杨光旺自认领取了85000元用于自用。另据杨光旺在本案中的陈述，案涉款项系合伙期间的卖石收入，该款项系在双方合伙期间领取，应属于合伙财产。而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由于得利人取得不当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人，由此形成了以不当得利为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案涉款项据以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仍为合伙法律关系，故本案宜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但需要说明的是，由于案涉85000元未经原审判程序处理，亦未在杨光旺应当领取的投资款及利润中进行抵扣，即使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也不影响本案认定。其次，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原杨光旺与代金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历经一审、二审及再审，判决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根据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6民再5号判决，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已解除，并就合伙财产进行了分割，以及合伙期间的经营利润进行了分配。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根据（2018）云26民终3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杨光旺自认在合伙期间领取的两笔款项共85000元，因双方并没有约定在合伙期间各自领取款项的处理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畴。该案经过再审，再审生效判决亦未对该款作出处理。本案中，代金荣就该笔款项起诉杨光旺，并未构成重复起诉。三、案涉85000元款项性质及杨光旺应否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杨光旺认可，从采石场领取的85000元系卖石头的收入，该笔款项应为合伙收益，根据本院（2019）云26民再5号判决中关于利润（合伙收益）的处理原则，应按《合伙协议》50%的比例进行分配，即杨光旺、代金荣各自应享有50%（42500元），杨光旺从石场领取的85000元中的42500元，应属于代金荣，杨光旺应当予以返还。杨光旺关于该事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在杨光旺与代金荣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再审的生效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由于代金荣收到判决之日起，才知道案涉85000元未经处理，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代金荣收到该判决之日起计算，其于2020年7月13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在二审审理期间，杨光旺对其与代金荣原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的合伙补充协议落款部分“杨光旺”的签名和指纹及该协议下段部分书写的字迹形成时间向本院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杨光旺与代金荣的合伙纠纷案件已经结案，合伙协议与补充协议作为定案依据，相关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且杨光旺的申请事项也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杨光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元，由杨光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 曼审判员 廖俊雁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