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勇，男,1962年1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代理人：武峰，安徽惠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芹,女,1949年8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松,男,1978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安,男,1982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杰,男,1984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荣,女,1980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谊，太和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海勇因与被上诉人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2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海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海勇赔偿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34820.80元；不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李海勇承担死亡赔偿金262780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刑事案件引发的民事诉讼，李海勇因非法行医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在审理时应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诉讼法解释》。刑事犯罪后造成民事损失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金均不应支持。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的损失应按照次要责任计算，一审判决70％计算明显过高。结合太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2刑初488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结论可以看出，李海勇对被害人的死亡并非主要的、直接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次要原因。附带民事判决应以刑事判决为依据，故赔偿比例以30％才显示公平。一审判决李海勇赔偿误工费1707.8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被害人张明华系70岁的老人，明显超过法定的用工年龄，不应该存在误工损失。 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答辩，一审责任划分合理，适用法律正确，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海勇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43120.31元;2、诉讼费由李海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勇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医疗机构许可证情况下，在其位于太和县三塔镇楼李村委会李寨家里非法开办诊所。2019年2月20日前后，张明华因感冒、发烧到李海勇诊所就医，李海勇给张明华连续进行臀部肌肉注射头孢、柴胡等药物。后张明华左臀部出现肿胀、左下肢水肿。张明华于2019年2月26日入住太和县第二人民医院、太和县人民医院、安徽省立医院感染病院治疗，同年3月16日死亡。2020年7月3日，太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222刑初48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海勇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海勇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给张明华连续进行臀部肌肉注射头孢、柴胡等药物，李海勇在对张明华的治疗中存在过错，依法应予赔偿。对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要求李海勇承担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自张明华2019年2月26日住院至3月16日，时间共计18天，因张明华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48710.39元、护理费2313.72元（128.54元/天×18天）、误工费2439.72元（135.54元/天×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营养费540元（30元/天×18天）、交通费180元（10元×18天）、丧葬费38977元、死亡赔偿金375400元（37540元/年*10年），合计469460.83元。李海勇因非法行医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根据（2019）皖1222刑初488号刑事判决书：“…李海勇的医疗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但未能明确该因果关系是直接因果关系…”，结合本案案情，酌定由李海勇承担70%的责任，李海勇在张明华住院期间垫付6100元，应予扣除，故李海勇应承担赔偿数额为469460.83*70%-6100=32252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海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322522.6元；二、驳回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6元，保全费3236元，合计7852元，由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负担3189元，由李海勇负担46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海勇提供的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对该证据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张素芹系张明华的配偶，张明华有四个子女，分别是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死亡赔偿金应否支持以及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二）李海勇责任承当比例问题；（三）被害人张明华是否存在误工费及若存在计算标准问题。 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有两种选择：一是依照该条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二是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这是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的选择权利，本案被害人的近亲属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正是当事人行使其上述权利的体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专门规定民事侵权纠纷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是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审议通过。从法律位阶上看，侵权责任法的法律效力高于刑诉法司法解释，上位法与下位法发生冲突时，应当优先适用上违法，故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十六条规定，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侵权人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结合本案事实和上述法律规定，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诉请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与上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意见均为李海勇的医疗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上述事实经刑事生效判决认定。刑事判决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未认定李海勇的医疗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系定罪量刑的认定。而民事责任构成要件与刑事责任构成要件分属不同范畴，民事因果关系界定为相对因果关系，且证明标准仅要求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即可。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定由李海勇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 张明华出生于1949年5月，案发时已年满60周岁，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不当，对李海勇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张明华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467021.11元（467781.25元-2439.72元），由李海勇承担70%的责任，扣除已垫付款6100元，李海勇应承担赔偿数额为320814.78元（467021.11元×70%-6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2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2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海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322522.6元为李海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320814.7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16元，保全费3236元，合计7852元，由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承担3214元，李海勇承担4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16元，由李海勇承担5579元，张素芹、张玉松、张玉安、张玉杰、张玉荣承担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静怡 审判员  黄发全 审判员  关 岚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王晴川 书记员王影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