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朴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岚丰路1150号2幢3761室。法定代表人：李诗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中，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谊，女，1973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峰，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朴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朴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9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朴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朴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肖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肖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在他人处任职,既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又严重违反《关于执行上海A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朴玉公司签订《关于的约定》并继续全额支付分红，是朴玉公司在肖谊存在重大隐瞒、欺诈的情况下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基于公平原则,肖谊收取325,824.18元,不公平不合理。因此,肖谊应予退还相应款项。肖谊辩称，朴玉公司的诉请没有依据。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朴玉公司诉请的分红实为劳动报酬。肖谊在职期间正常提供了劳动，朴玉公司负有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朴玉公司无权要求肖谊返还已支付的劳动报酬。2.劳动合同与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所谓欺诈，应予履行。朴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肖谊向朴玉公司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要求肖谊退还2018年年终奖人民币325,824.18元（以下币种同）。一审庭审中，朴玉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肖谊退还2018年分红325,824.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A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于2016年8月3日，于2017年8月28日更名为朴玉公司。2017年6月16日，上海A有限公司（即甲方）与肖谊（即乙方）签订了一份《上海A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约定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起始日为2017年6月16日；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工作岗位，并签订岗位聘任协议，明确工作部门、工作内容、岗位聘任期限和任职资格条件；乙方对甲方的商业秘密负有保密义务；双方确认：在甲方所经营的行业内不知悉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为甲方的商业秘密，甲方根据国家规定制定的保密制度乙方表示知晓并愿意执行；双方约定，如涉及竞业限制的则需要通过双方另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同日，上海A有限公司(即甲方)、肖谊（即乙方）和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即丙方）另行签订了一份《上海A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15日止；乙方在提供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甲方支付乙方固定劳动报酬每年110万元(含税及保险公积金缴费)，每年年终分红不低于40万元（税前）；若当年工作时间不足一个年，按实际工作月的比例计算支付，若乙方年实际所得薪酬和分红总和低于150万元（含税及保险公积金缴费），或低于按实际工作月份计算的应付总额，不足部分由丙方在年度结束后30日内以现金方式补足。2017年6月28日，朴玉公司为肖谊办理了本市从业人员招工备案登记，其登记职务为副总经理。2017年9月1日，朴玉公司与案外人汤某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止。2018年10月26日，上海XX中心（有限合伙）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合伙人为汤某和肖谊。2018年12月28日，朴玉公司（即甲方）、肖谊（即乙方）与案外人深圳市C有限公司（即丙方）签订了一份《执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约定：鉴于乙方已于2018年11月提出离职申请，并将于2018年12月31日正式从甲方离职，经各方协商，就各方就《上海A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继续履行约定如下：第一条：《上海A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的劳动报酬支付义务，由甲方从其税前利润中支付给乙方，不足部分由丙方支付给乙方。甲方与丙方应当将以下两部分的款项支付给乙方：1、甲方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以年终奖的方式向乙方支付25,824.18元；2、甲方或者其指定第三方应当在2019年1月31日前将税后30万元支付给乙方，若甲方利润不足以支付上述30万元的，差额部分由丙方或者其指定第三方应当在2019年1月31日前将税后30万元支付给乙方。甲方、丙方或者其指定第三方履行完毕上述款项支付义务后，《上海A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即不再执行。上述协议签订后，肖谊收到了上述款项。2019年12月26日，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区仲裁委”）受理当事人双方劳动争议仲裁案，朴玉公司诉讼请求为：1、肖谊退还2018年11月、12月工资116,099.19元；2、肖谊退还2018年年终奖325,824.18元。2020年3月26日，区仲裁委作出裁决，对朴玉公司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嗣后，朴玉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过程中，因肖谊不同意调解，故一审法院未主持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朴玉公司诉请肖谊返还2018年分红325,824.18元，朴玉公司认为因肖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设立与朴玉公司经营范围高度相似的企业，导致朴玉公司存在经济损失，故要求肖谊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即返还朴玉公司已支付的分红325,824.18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报酬实质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所给付的对价，本案中，朴玉公司诉请的分红325,824.18元，根据双方约定实为肖谊的劳动报酬。肖谊为朴玉公司提供了劳动，朴玉公司应依法依约向肖谊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在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劳动报酬数额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在肖谊离职前，双方又对朴玉公司应支付给肖谊的劳动报酬达成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朴玉公司按协议履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朴玉公司主张存在损失，据此要求肖谊返还上述款项，既缺乏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实难支持。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上海朴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朴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一条规章制度与劳动纪律第8款约定，“双方约定:在本合同续存期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为自身或他人利益从事任何与甲方业务相关、相同、相类似或与甲方业务构成竞争关系或对甲方业务有任何不利影响的经营活动,任何此类行为均视为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甲方有权以本合同第十条第二款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劳动合同书》第十条劳动合同的解除第2款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随即解除本合同,且无需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2）乙方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以上事实，由朴玉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证明，且该事实在二审中经对方当事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朴玉公司先表示，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执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存在可撤销的事由，其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条，除此之外，本案中不援引其他的请求权基础。后，朴玉公司又表示，朴玉公司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也已经届满，故本案中朴玉公司是不能援引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作为请求权基础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朴玉公司签订《执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是否属于肖谊以欺诈手段使朴玉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欺诈的构成要件为：1.欺诈方必须出于故意。2.存在欺诈行为。3.受欺诈一方订立劳动合同是受欺诈的结果。本案中，系争分红是《上海A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劳动报酬的转化，是肖谊提供劳动的对价，与肖谊是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无关。朴玉公司虽主张其在签订《执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时如知晓肖谊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则不会签订，但，一则，《执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是对《上海A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变更，即便朴玉公司不签订《执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当事人也仍应按照《上海A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履行，而系争《执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约定的劳动报酬金额低于《上海A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劳动报酬金额，《执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的签订本系有利于朴玉公司；二则，签订《执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既不影响朴玉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也不影响朴玉公司行使追究肖谊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法律责任的权利。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实难认定朴玉公司签订《执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系受肖谊的所谓欺诈所致。朴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朴玉公司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朴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朴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