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文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长江路218号606。 法定代表人王立荣。 委托代理人聂立，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7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 委托代理人张珮珊，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 委托代理人张珮珊，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阴文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文达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技术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网络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20）浙0192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1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阴文达公司委托代理人聂立，上诉人天猫技术公司、被上诉人天猫网络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珮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天猫网（×××.ｃｏｍ）系天猫网络公司运营的网络交易平台。江阴文达公司自愿注册天猫会员，并与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签订《天猫商户服务协议》，约定：本协议包括协议正文及所有天猫（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合称“天猫”）已发布或将来发布并依法通知商户的各类规则。“规则”指所有天猫平台规则频道、喵言喵语、论坛、帮助中心等板块内已发布及后续发布的全部规则、实施细则、解读、产品流程说明、公告等。对本协议的修订一经生效即构成对协议方权利义务的补充，成为本协议的一部分。如商户不同意相关变更，须通知天猫，如商户在相关变更生效后仍登录或继续使用天猫服务将表示接受修订后的协议。天猫技术公司为商户提供与互联网信息服务相关的软件服务，包括搜索商品、生成订单、管理交易和完成支付等服务的软件系统。天猫技术公司向商户收取的软件服务费由年费和实时划扣部分两部分组成。天猫技术公司将于本协议终止或服务期届满时按照服务实际使用的期间（包括店铺因违反本协议导致的限权、搜索降权、屏蔽和监管的期间）进行年费的结算。为履行相关法律法规义务、保障消费者权益及维护平台秩序等目的，天猫可对商户的商品、交易及店铺等数据进行查阅。因网上交易平台具备海量信息及信息网络环境下信息与实物相分离等特殊性，天猫无法逐一审查商品及／或服务，除法律有明确规定外，天猫无需对所有商户的交易行为以及与交易有关的其它事项进行事先审查，但若经消费者、监管部门、权利人等第三方通知天猫或天猫基于对商品、交易或店铺等多维度大数据综合分析发现平台上存在违法或不当行为或某个具体商户、具体交易事项、具体信息可能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本协议的，您认可天猫以大众一般认知的知识水平标准对相关内容进行的合理判别，天猫可根据不同情况向商户发出询问或要求改正的通知，或直接作出删除相关信息、对商户店铺采取限制性措施或停止对商户提供服务等处理。商户存在违反本协议的情形，并依据本协议约定达到须被终止合作的程度，本协议将自动解除。《出售假冒商品的规则及实施细则》约定，出售假冒商品，指商家出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或出售盗版商品的行为，每次扣48分，天猫删除会员所发布的假冒商品或信息；另对“盗版商品包括哪些？”作出解答：盗版商品是指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其作品的图书、电子书、音像作品和软件。《严重违规行为处理方式的规则及实施细则》约定，商家严重违规扣分累计达四十八分的，天猫对商家做清退处理，查封账户。2016年3月28日，江阴文达公司（原名称为江阴市文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7日变更为现名称）注册名为“文达教育专营店”的会员账号。江阴文达公司与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签订《天猫商户服务协议》，并且经营名为“文达教育专营店”的天猫店铺，涉案合同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江阴文达公司已向天猫技术公司预付软件服务年费3万元。2019年6月19日，案外人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向天猫网络公司投诉江阴文达公司店铺内名为“2019中级初级会计职称ＣＰＡ注会注册会计师网课视频课件题库教材”的商品，商品编号为×××08，投诉理由为“著作权－盗版－购买鉴定”，购买鉴定单号为491101633061650531，并提供鉴定报告。鉴定报告显示，北京东大正保公司使用淘宝会员账号“大力喵星ｑ”在江阴文达公司店铺购买上述商品，订单号为491101633061650531，鉴定方式为通过江阴文达公司提供的下载地址下载相应视频、讲义等文件并进行鉴定，鉴定理由为公司、正规代理商不允许将视频、讲义等教学资料单独销售及商品价格远远低于定价，鉴定结论为盗版商品，并且提供订单信息、买卖双方阿里旺旺及ＱＱ聊天记录、下载文件夹及文件列表、文件播放截图等凭证。其中，阿里旺旺聊天记录显示，江阴文达公司客服告知买家商品为“带押题的带软件题库”“ｚｈ,ｄａ双网”，买家说明已付款后，客服要求买家提供ＱＱ号码并由售后人员加ＱＱ好友教其操作，买家提供ＱＱ号码后，客服要求买家通过好友验证。ＱＱ聊天记录显示，买家向名为“文达教育”的ＱＱ会员提供了订单号，“文达教育”回复买家“最近网盘严查链接，链接暂时不能用”“你百度网盘加我好友”“用户名×××38”“我好友分享给你”。买家使用账号“霹雳贝贝特别累”添加百度网盘会员“×××38”并告知其订单号，“×××38”通过好友分享的方式向买家提供了课件视频。视频页面显示“中华会计网校”“×××.ｃｏｍ”“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等内容。同日，天猫网络公司以“出售假冒商品”为由对江阴文达公司作出严重违规处罚，处罚编号为145××××7322，处罚措施为商品删除及店铺监管，处罚期限为当日至2999年1月1日，并告知江阴文达公司投诉方、知识产权名、投诉理由等内容，同时通知江阴文达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进行申诉，超时未申诉或申诉不成立将根据规则进行处理。后江阴文达公司未申诉。2019年6月25日，案外人同方知网数字出版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方知网公司”）向天猫网络公司投诉江阴文达公司店铺名为“中文英文文献资源查找下载期刊外文参考文献出处查询”的商品，商品编号为×××36，投诉理由为“著作权－盗版－购买鉴定”，并提供鉴定报告。同日，天猫网络公司以“不当使用他人权利”为由对江阴文达公司作出一般违规处罚，处罚编号为×××95，处罚期限为当日至2019年6月28日，并告知江阴文达公司投诉方、知识产权名、投诉理由等内容，同时通知江阴文达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进行申诉，超时未申诉或申诉不成立将根据规则进行处理。后江阴文达公司未申诉。2019年7月31日，天猫网络公司以“出售假冒商品”为由对江阴文达公司作出严重违规处罚，处罚编号为×××89，处罚措施为扣分48分，查封账户，并告知江阴文达公司基于2019年6月25日投诉作出处罚。另查明，编号×××08的商品页面标明“双网校助咱拿下含金量超高的证书”“双网【视频＋题库】”“双网【视频＋题库＋押题】”“主讲老师：会计网校名师”“品牌：直考通”等内容。江阴文达公司提供署名“成都朝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授权书一份，载明授权江阴文达公司为天猫授权经销商，在天猫商城销售该公司全系列产品，并授权使用“直考通”商标，授权期限为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江阴文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继续履行与江阴文达公司签订的《天猫服务协议》，恢复店铺服务，解除店铺限制；2.判令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退还在停止提供服务期间（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的技术服务费20833元。庭审中，江阴文达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中服务费金额为12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服务合同纠纷。江阴文达公司自愿注册会员，其与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签订的《天猫商户服务协议》及《出售假冒商品的规则及实施细则》《严重违规行为处理方式的规则及实施细则》等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根据《天猫商户服务协议》约定，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有权进行平台治理，包括但不限于：基于权利人通知或大数据综合分析，对平台上可能违反法律法规、服务协议的情形，以大众认知的知识水平标准，进行甄别与判断；如商户行为构成违约且符合约定解除条件，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天猫规则约定，商家严重违规扣分累计达48分的，天猫对商家做清退处理，查封账户；另约定，商家出售盗版商品，每次扣48分。本案核心问题为：涉案商品是否为盗版商品。江阴文达公司主张，其经授权使用“直考通”商标并销售涉案商品。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认为，根据知识产权权利人提供的鉴定报告，涉案商品为盗版商品。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商品为注册会计师网课视频课件题库教材。结合商品详情页面多处描述内容，“双网”系指两家会计网校。江阴文达公司客服在聊天过程中称“双网”为“ｚｈ,ｄａ”，与“直考通”商标并无关联，且其仅在描述网校名称时切换字母替代汉字，故应当认定为以隐晦的方式指代两家网校名称。经百度查询，目前国内较为知名的会计网校包含中华会计网校、东奥会计在线等，其拼音首字母与“ｚｈ,ｄａ”分别对应。江阴文达公司当庭陈述“双网”为有线网、无线网，与商品介绍不相符合，亦明显悖于常理。其次，根据中华会计网校网站（×××.ｃｏｍ）介绍内容，该网站是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旗下网站，且网站首页底部标注“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公示网站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单位为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故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接受北京东大正保公司作为知识产权权利人发起的侵权投诉，具有相应事实依据。江阴文达公司主张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未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由于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并非取得著作权的必要条件，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如为知识产权权利人，则当然有权判别商品真伪并发起投诉，且通过购买鉴定方式进行取证，亦符合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平台规则。江阴文达公司主张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及所附聊天记录不具有真实性。其中，阿里旺旺聊天记录系通过举证号提取，具有客观真实性，能够证明江阴文达公司代称网校名称及引导至其他聊天工具发货的事实，江阴文达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商品原物以及与买家沟通并发货的具体方式等相关证据证明相反事实。本案中，江阴文达公司仅提供商标授权书，亦只能证明其经授权使用注册商标，不能证明该商标与其出售的商品具有关联性。综上，鉴于知识产权侵权行为具有隐蔽性，且本案中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江阴文达公司证据证明力，故涉案商品为盗版商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判断涉案商品为假冒商品，并对江阴文达公司采取处罚措施，符合常人认知，亦符合平台规则。在案证据显示，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作出扣分48分、查封账户的处罚措施系基于编号为×××95的处罚，本案中，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修正为基于编号为145××××7322的处罚。原审法院认为，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在处罚通知中列明错误的处罚编号，实属不当，但鉴于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确因“出售假冒商品”对江阴文达公司作出145××××7322号严重违规处罚且江阴文达公司未进行申诉，本案中，江阴文达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或作出合理解释，故其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江阴文达公司出售假冒商品的行为构成违约，符合合同解除条件，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已自动解除。因此，江阴文达公司要求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继续履行协议，恢复店铺服务，解除店铺限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服务合同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未履行部分的技术服务终止履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照服务实际使用的期间进行年费结算，故未履行部分的软件服务费用应当予以返还。庭审中，江阴文达公司与天猫技术公司共同确认应当退还的软件服务费用金额为12500元。因此，对江阴文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江阴文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软件服务费12500元；二、驳回江阴文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元，由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江阴文达公司、天猫技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江阴文达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认定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天猫网络公司对江阴文达公司店铺作出扣除48分并关闭店铺的处罚，是否依据《天猫商户服务协议》及其具体规则《天猫市场管理规范》。其在审核过程中，是否存在工作失误，导致了错误处罚。一审法院明知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未提供任何审核证据，猜测“ｚｈ”字母含义，试图证明江阴文达公司有侵权事实，又自行将百度搜索作为法庭调查方式，试图证明投诉人的知识产权内容，进而证明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已尽到审核义务。一审法院违法采信百度搜索引擎中的不可靠结果，涉及到的百度搜索词、搜索结果没有告知江阴文达公司，调查过程中使用的网址、网站内容等信息没有经过江阴文达公司质证，得出的结论明显偏袒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该调查行为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超越法院的审理职能范畴，错误地将本案焦点转移为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二、事实认定错误。1、处罚原因认定错误。本案涉及两次投诉，产生了三次处罚，江阴文达公司均通过在线、旺旺、线下各种渠道积极申诉。关键的是处罚编号×××89载明针对的是同方知网公司投诉单号201906251418326017，内容为严重违规、扣48分。一审开庭时，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才当庭承认，处罚编号×××89工作失误，是错误处罚。既然如此，天猫网络公司就应该主动撤销处罚×××89，但其至今没有撤销，法院应该依江阴文达公司申请判令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撤销该处罚，责令其恢复店铺。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当庭又辩称，×××89号处罚已经改为针对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提出的著作权知识产权投诉（投诉单号201906191738242726）。但是，该修改过程仅为当庭口述，此前从未通知江阴文达公司，江阴文达公司也并不认同。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也没有说明修改处罚对象的时间和原因。对于审核过程，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无法证明投诉人的权利内容，亦未提交江阴文达公司商品假冒的证据。以上足以说明，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未依据《天猫商户服务协议》及其具体规则《天猫市场管理规范》，对投诉人身份、投诉内容进行必要审核，就违反《天猫市场管理规范》，随意修改处罚内容，对店铺进行清退处罚，导致江阴文达公司遭受重大损失。法院应认定天猫公司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2、处罚原因认定错误。处罚单载明针对的是同方知网公司投诉单号201906251418326017，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天猫网络公司、天猫技术公司口头辩解，认定处罚原因是针对北京东大正保公司之投诉，对同方知网公司之投诉审核过程只字不提，未加审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中华会计网校”主体不明。投诉人北京东大正保公司自称拥有对“中华会计网校”的知识产权，天猫网络公司和一审法院均予以了认可。知识产权在我国法律体系中仅包括著作权、专利权、商标权，“中华会计网校”的具体内容不明。根据江阴文达公司查询，“中华会计网校”并非商标、不是作品名称，不是公司、学校名称，也不是经过合法备案的网站名，没有专利权。投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知识产权人，天猫公司未说明认定原因，一审法院也没有指出知识产权权利类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天猫网络公司在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投诉处罚中认定错误。一审庭审，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称判定方式是对江阴文达公司旺旺聊天记录中的“ｚｈ”猜测为“中华会计网校”，并结合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投诉，判定假冒。江阴文达公司商品信息并未包含任何“ｚｈ”字样。该猜测行为思路诡异，过于牵强，不符情理，于法无据，不应采信。5、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擅自扩大了《天猫市场管理规范》中明确指定的权利人类型，错误认定投诉人为权利人。《天猫市场管理规范》中与本案相关的为第十九条“出售假冒商品”条款和第三十一条“不当使用他人权利”条款。（1）在天猫公司针对“出售假冒商品”条款所制定的《出售假冒商品的规则及实施细则》中，明确规定“属于本规则管理范围”，即“1出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2；出售盗版商品”，假冒注册商标商品是指“未经注册商标权人许可，在相同商品上使用相同的商标的商品”。盗版商品指的是“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其作品的图书、电子书、音像作品和软件”。江阴文达公司商品使用的是有充分授权的“直考通”商标，不存在“未经注册商标权人许可”情形，自然不是“出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的行为，投诉人也没有提供其拥有的商标权名称。江阴文达公司并未复制其他著作权人的作品，两投诉人也并未举证证明其拥有任何作品，亦未证明自身是著作权人。江阴文达公司通过公开渠道，亦未查询到两投诉人拥有任何作品。因此，两投诉人显然不是“著作权人”。天猫网络公司在收到投诉后，未核实投诉方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和同方知网公司是否拥有商标权或者著作权，也未核实江阴文达公司是否复制了其他著作权人的作品，就直接作出“出售假冒商品”的处罚，与《出售假冒商品的规则及实施细则》相违背。（2）在天猫网络公司针对“不当使用他人权利”条款所制定的《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的规则及实施细则》中，明确了“权利人”的定义，即“权利人是指拥有商标权、著作权、专利权等知识产权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自然人。”天猫网络公司在收到投诉后，未核实投诉方同方知网公司是否拥有商标权、著作权、专利权等知识产权，就直接认定其为“权利人”，与前述认定标准相违背。6、对江阴文达公司店铺商品“假冒商品”认定错误。（1）举证方认定错误。本案因天猫网络公司处罚引起，江阴文达公司在天猫开通店铺并运营已经超过四年，遵守平台各项规则，在此案之前从未违规。天猫网络公司也一直严格管理平台店铺，要求店铺每年提交商品授权许可，并实时监控店铺商品。天猫网络公司突然处罚并关闭江阴文达公司店铺后，江阴文达公司已无法登陆账号、查看店铺内容、聊天记录。本案也是由江阴文达公司不服处罚而起，理应由天猫网络公司提供其审核依据。（2）原审判决称“阿里旺旺聊天记录系通过举证号提取，具有客观真实性”。事实上，所谓“阿里旺旺聊天记录”截图是由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提供的，“举证号”的身份也不明确，显然不具备客观真实性。聊天记录显示，买家并非北京东大正保公司，该聊天记录显然与投诉人无任何关联，与本案无关。（3）江阴文达公司是经天猫网络公司审核在天猫平台长期合法经营的商家，又提供了商标授权证明，合法出售商品。而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未提交任何与涉诉商品有关的第三方证明文件，仅提供了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包含了大量截图，涉及多个网络平台和聊天工具，与江阴文达公司无明显关联。报告既未经第三方公证核实，也无“商标证”、“著作权证”、“专利证书”、“办学许可证”等任何与其声称享有的知识产权相关的材料佐证。所谓“假冒产品”的定义，在法律上是指“三无”产品、不合格产品或者商标侵权产品。本案中，江阴文达公司出售的商品无任何质量问题，北京东大正保公司自称拥有知识产权，但经江阴文达公司在商标局官方网站查询，未查询到任何有关“中华会计网校”的商标。而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和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均未提供任何知识产权文件，理应认定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无相关知识产权。江阴文达公司提供的商标授权书，足以证明对所出售商品享有合法知识产权，证明力显然大于一张未经证实的旺旺聊天记录截图。更何况，旺旺聊天记录截图中未显示任何江阴文达公司可能侵权的信息。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开办培训学校要办理《办学许可证》。根据《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开办网站应办理网站备案，并确保信息正确。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企业不得随意冠以“中华”字样。原审判决中提到的网站×××.ｃｏｍ，根据网站备案系统查询其名称实际为“会计网校”，北京东大正保公司以“会计网校”作为网站名称备案开办网站，又将网站名称违规修改为“中华会计网校”，也无任何与培训学校相关的证件，违反《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及《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网校合法，与我国多项法律相抵触，应将违法办学线索移交教育主管部门处理。2、天猫公司代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中的截图，涉及ＱＱ、百度、阿里旺旺等多个网络平台，内容模糊不清，图片来源不明。江阴文达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同，法庭直接认可《鉴定报告》中的内容真实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3、江阴文达公司拥有合法的注册商标使用权，应受到法律保护；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和同方知网公司未注册商标，竟然自称拥有知识产权，向天猫网络公司出具报告，将江阴文达公司的商品认定为假冒，违反《商标法》第三条和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鉴定报告》无效，并将违法线索移交工商部门处理。4、江阴文达公司为证明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错误处罚，提供了商标注册证证明所出售商品未侵权。而天猫网络公司仅提供了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和同方知网公司向其提供的《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只是两公司向天猫网络公司进行投诉的文件，而不是天猫网络公司所做的审核工作。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一直未提供天猫网络公司审核并认定江阴文达公司售假的证据，亦未对审核过程作出说明，其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5、一审判决称，“原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商品原物以及与买家沟通并发货的具体方式等相关证据证明相反事实”。在江阴文达公司店铺被关闭后，就无法登陆账号、查看店铺内容、聊天记录，直至一审法院开庭前才从天猫网络公司证据中获知投诉内容，显然无法自行收集聊天记录及发货证据，法院也并未要求江阴文达公司提供上述证据。而天猫网络公司作为平台方，拥有店铺所有信息的控制权，法院应依法向天猫网络公司调取聊天记录和发货信息。6、（1）一审法院没有说明百度搜索的关键词，江阴文达公司通过百度搜索“ｚｈ”、“知名的会计网校”等，均未得到一审法院所称的结论。百度网站是一个综合搜索引擎，百度页面底部的“免责声明”ｈｔｔｐｓ:／／ｗｗｗ.ｂａｉｄｕ.ｃｏｍ／ｄｕｔｙ／已经明确“百度不做任何形式的保证：不保证搜索结果满足您的要求，不保证搜索服务不中断，不保证搜索结果的安全性、正确性、及时性、合法性”，因此法院不应将百度搜索作为法庭调查程序。（2）“双网”为有线网、无线网，即可以通过电脑有线网络学习，也可以通过手机无线网学习。“双网教学”是介绍在线课程时的常用语，与商品介绍完全符合，并不悖常理。（3）即使北京东大正保公司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是“中华会计网校”的权利人，也只能对涉及“中华会计网校”的产品鉴定真伪。江阴文达公司店铺显著标明商标为“直考通”品牌，无任何“中华会计网校”或者“ｚｈ”字样，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无权对“直考通”商品鉴定真伪。江阴文达公司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2、判令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撤销×××89号处罚，恢复店铺服务，解除店铺限制，继续履行与江阴文达公司签订的《天猫服务协议》；3、判令天猫技术公司、天猫网络公司赔偿因关闭店铺导致的经济损失，并公开道歉；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天猫技术公司针对江阴文达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48分处罚系因著作权人购买鉴定投诉而作出，处罚事实依据充分，且并不属于重复处罚。2019年6月19日，著作权人北京东大正保公司通过购买鉴定的方式向天猫网络公司进行投诉，投诉材料过程完整，内容清楚，已经构成《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有效通知。平台经营者依法应当及时采取删除措施。因此，6月19日当天，天猫网络公司以145××××7322号处罚的形式进行转通知，履行法定义务，删除案涉链接。此外，对于确实构成《出售假冒商品的规则及实施细则》中出售假冒、盗版商品的卖家，天猫网络公司将依据协议予以48分扣分、封店处罚。但48分处罚属于严重违规处罚，天猫网络公司在适用处罚时极为谨慎，很少会在接到权利人有效通知、短时间内删除链接的同时，立即对卖家作出如此严重的处罚措施。相反，通常会给予卖家充足的时间进行申诉。换句话说，这种特殊的情形必然导致删除商品链接和48分处罚不可能同时进行，而是一前一后作出，且中间必定留有一定时间，以供卖家进行申诉处理。具体到本案中，天猫网络公司在6月19日收到权利人有效通知后，并没有在删除商品链接后立即采取扣分处罚，而是在合理申诉期经过，仍未收到卖家的申诉后，才于7月31日采取扣分48分，查封账户、清退商家的措施。综上，本案中并不存在“重复处罚”的问题，而是天猫网络公司为了平衡法定删除义务、商家利益保护、平台秩序维护的实际需要，所能采取的最为妥善的处理方式，前后两次措施并不重复，处罚本身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7月31日×××89号处罚在通知内容上虽有瑕疵，却并不影响处罚的成立。如前所述，本案×××89号处罚的依据，是6月19日权利人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投诉后，卖家在合理期限内始终未进行申诉，天猫网络公司据此判断卖家确有出售盗版商品。这一处罚依据的事实已经既定存在，并不会因为处罚通知内容而影响处罚的成立。即使该次处罚没有任何通知内容，也不会影响处罚成立。三、权利人的著作权属问题。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是×××.ｃｏｍ中华会计网校的网站所有者，在网站上公布有版权声明。而投诉附件-鉴定报告中也显示网课视频系“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天猫网络公司作为平台方，合理相信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拥有该网站上发布的视频作品的著作权，天猫网络公司依法应当受理其投诉。四、本案处罚依据充分，合理合法。江阴文达公司要求撤销处罚、继续履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需要指明的是，双方《天猫商户服务协议》的有效期原系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即使不存在本案处罚，也早已经过有效期限，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江阴文达公司也无权要求天猫网络公司、天猫技术公司与其再次签订服务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阴文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天猫网络公司针对江阴文达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天猫技术公司一致。 天猫技术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天猫技术公司与江阴文达公司之间就年费的结算、返还程序另有约定，不应直接判决上诉人返还年费。按照《天猫商户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在完成商户退出、完结交易及处罚申诉、补交积分发票等前置条件后，才能最终确定年费返还金额、进入软件服务年费结算程序。协议依据包括但不限于：A、《天猫商户服务协议》。(一)乙方提供的服务及收费。1、与互联网信息服务相关的软件服务。2、除协议方另行签署协议外，年费的具体金额及缴纳方式以天猫平台公示的对应年度年费缴纳标准为准。乙方将于本协议终止或服务期届满时按照服务实际使用的期间(包括店铺因违反本协议导致的限权、搜索降权、屏蔽和监管的期间)进行年费的结算。B、《(新)退出天猫的流程是什么?》3.1、若贵司有交易未完结，需要您先进行完结。可直接点击页面入口查询交易详情，或进入【商家中心】-【交易管理】及【客户服务】-【退款售后管理】查看。温馨提醒：如果您店铺有买家已付款但还未发货订单，无法在线操作发货，需要您与消费者协商关闭。3.2、若店铺还有待处理的处罚申诉，需要您先进行完结，请前往店铺后台体检中心先处理完结。4、交易及处罚申诉完结后进入软件服务费(佣金)及积分发票结算环节；4.1、若有未完结的软件服务费(佣金)，需保证您店铺绑定的点技术支付宝中可用余额充足，系统自动进行划扣补交，若一直未完成补交，系统将在进入佣金校验环节的30天后直接从您店铺保证金里面扣拖欠金额完成该环节。查看未完结的佣金请登录账房查看；4.2、若存在未完结的积分发票，需要尽快补交，您可以选择前往进入【商家中心】-【账房】-【发票管理】-【开具发票】-【未开具发票账单】-【打款抵扣】(点此查看如何打款抵扣)或【开具发票】(点此查看邮寄地址和发票内容等注意事项)，若未及时完成，系统将在进入积分发票环节的30天后直接从您店铺保证金里划扣相当于拖欠发票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以弥补天猫未收到发票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并完结该环节。5、软件服务年费结算，在积分发票/软件服务费完结后开始进行。温馨提醒：软件服务年费将在7个工作日内结算完成，但若店铺有部分已完结的交易金额未出账单(当月完结的交易次月出账单)，可能会影响您店铺软件服务年费结算返还比例，为了您店铺软件服务年费结算无误，需要耐心等待次月出账单后(每个月2号)，再开始帮您结算年费。C、《退出天猫保证金和软件服务年费什么时候退，怎么退?》亲，从您申请退出天猫到退出成功一般最快需要30天+10个工作日左右的时间，技术年费将在积分发票、软件服务费（佣金）完结后的7个工作日结算，退款将返还至店铺绑定支付宝内。以上年费返还条件未成就前，上诉人不应直接返还年费。天猫技术公司的二审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江阴文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江阴文达公司针对天猫技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天猫技术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指的天猫问答不属于江阴文达公司和天猫技术公司签署的服务协议内容，也与双方签署的协议无关。 天猫网络公司对天猫技术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二审中，江阴文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网站备案信息截图，用于证明×××.ｃｏｍ网址对应的网站名称为会计网校，而非中华会计网校； 2、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的规则及实施细则，用于证明该细则中关于“权利人”的定义，天猫网络公司在作出处罚前没有依据该规则作出投诉人为权利人的认定； 3、聊天记录截图、知识产权投诉页面截图，用于证明江阴文达公司针对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同方知网公司的投诉处罚以及被扣48分、关闭店铺的处罚向天猫网络公司进行申诉； 4、处罚记录，用于证明天猫网络公司作出的扣48分及关闭店铺的处罚是针对同方知网公司的投诉所作出的。 天猫网络公司、天猫技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4三性无异议，对于证据3中的知识产权投诉页面截图三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针对北京东大正保公司的投诉处罚，江阴文达公司并未提交任何申诉材料，而是超期未申诉，只是系统上显示为“申诉不成立”，如其确实进行了申诉，可以在申诉详情中看到提供了哪些申诉材料；对于扣48分及关闭店铺的处罚并不是依据同方知网公司的投诉作出的，对于同方知网公司投诉的申诉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关于联系天猫网络公司工作人员申诉，需要江阴文达公司提供相应的举证号方能核实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聊天记录上显示的时间是2019年9月10日到16日，此时北京东大正保公司的投诉已经超过了申诉期限，系统判定卖家确实存在出售盗版商品、侵害他人著作权的行为，7月31日的处罚也已经据此作出，此次联系申诉对于扣48分及关闭店铺的处罚成立没有任何影响。 天猫技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退出天猫保证金和软件服务年费什么时候退，怎么退》、《（新）退出天猫的流程是什么》，用于证明年费结算存在前置条件，返还条件未成就前，天猫技术公司不应直接向江阴文达公司返还年费。 江阴文达公司对天猫技术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上述证据属于天猫问答，不是天猫规则频道的内容，不属于双方服务协议的内容。 天猫网络公司对天猫技术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天猫网络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全国互联网安全管理服务平台查询截图、中华会计网校网页截图，用于证明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是中华会计网校网站的所有者，该公司在网站上对其自行制作的内容有过版权声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天猫网络公司依据法律规定或普通人认知均应该受理北京东大正保公司的投诉，而非要求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先进行著作权的登记。 江阴文达公司对天猫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于全国互联网安全管理服务平台查询截图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所有网站备案应当在工信部的备案系统中查询，而工信部网站查询结果显示案涉网站的名称为会计网校而非中华会计网校； 天猫技术公司对天猫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江阴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天猫网络公司、天猫技术公司对于江阴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天猫技术公司提交的证据，江阴文达公司、天猫网络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登陆天猫网检索，通过天猫网首页-帮助中心-知识库亦可查询到天猫技术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天猫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据，就全国互联网安全管理服务平台查询截图，江阴文达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本院在全国互联网安全管理服务平台查询，结果与天猫技术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中华会计网校网页截图，江阴文达公司对于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天猫网《退出天猫保证金和服务年费什么时候退，怎么退》规定：“亲，从您申请退出天猫到退出成功一般最快需要30天＋10个工作日左右的时间，技术年费将在积分发票、软件服务费（佣金）完结后的7个工作日结算，退款将返还至店铺绑定支付宝内”。“《（新）退出天猫的流程是什么》”规定：“1、线上发起退出流程申请；2、待天猫确认您的退出申请。2.1天猫将在30日后自动确认退出申请并协助完成退出流程，请确认您店铺的交易及积分发票是否完结，并尽快完结……4、交易及处罚申诉完结后进入软件服务费（佣金）及积分发票结算环节；5、软件服务年费结算，在积分发票／软件服务费完结后开始进行。”网址为×××.ｃｏｍ网站的版权声明显示：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单独拥有或与相关内容提供者共同拥有本网站内所有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音频、视频资料及页面涉及、编排、软件等）或通过本网站提供产品或服务所涉及到的版权和／或其他相关知识产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天猫网络公司对江阴文达公司作出的扣除48分并关闭店铺的处罚是否违反天猫网络公司、天猫技术公司与江阴文达公司之间签署的《天猫商户服务协议》及《出售假冒商品的规则及实施细则》《严重违规行为处理方式的规则及实施细则》等补充协议的约定？2、如前述处罚成立，天猫技术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向江阴文达公司退还软件服务年费12500元？ 对于争议焦点一，江阴文达公司主张，其在获得了商标权利人对“直考通”品牌的授权后销售案涉商品，故不构成出售假冒商品，且天猫网络公司未审慎核实投诉人的权利人身份，应当撤销处罚。本院认为，根据《天猫商户服务协议》的约定，经消费者、监管部门、权利人等第三方通知天猫平台存在违法或不当行为或某个具体商户、交易事项、信息可能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本协议的，天猫以一般大众认知的知识水平标准对相关内容进行合理判别，并根据不同情况向商户发出询问或要求改正的通知，或直接作出删除相关信息、对商户店铺采取限制性措施或停止对商户提供服务等处理。本案中，关于投诉人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是否为权利人的问题。江阴文达公司对于案涉商品的名称及订单号均无异议，但作为销售者其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售的并非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向天猫网络公司投诉时所提交的相应商品。而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显示，其购买的案涉商品视频页面显示“中华会计网校”“×××.ｃｏｍ”“北京东大正保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等内容。江阴文达公司虽主张该“×××.ｃｏｍ”网址对应的网站备案名称应为会计网校而非中华会计网校，但本院认为，根据天猫网络公司与江阴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无论是上述哪一网站名称，该网站对应的网址是一致的，且网站开办者均显示为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同时，根据该网站上的版权声明，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对其在该网站上制作的内容均享有版权。江阴文达公司诉称其未通过公开渠道查询到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内容，但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并非享有著作权的必要条件，且并无相反证据显示北京东大正保公司并非案涉商品的权利人，故结合前述分析，本院认为，天猫网络公司受理北京东大正保公司作为权利人的投诉并无不当。北京东大正保公司通过购买取证的方式向天猫网络公司进行知识产权投诉，符合平台规则。其提供的与商家的聊天记录系通过举证号提取，真实性应予以肯定，且江阴文达公司并未提供其与案涉订单卖家之间的聊天记录或发货的具体方式证明相反事实。江阴文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获得了北京东大正保公司的授权许可的情形下销售案涉商品，其所提供的“直考通”品牌授权仅能证明其可以使用该商标，并不能证明该商标与案涉视频商品之间存在关联。据此，天猫网络公司根据权利人北京东大正保公司的投诉内容，判定江阴文达公司出售案涉商品构成《出售假冒商品的规则及实施细则》中销售“盗版商品”的行为，并实施了删除商品及店铺监管的措施，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江阴文达公司主张，其此后向天猫网络公司进行了申诉，并提交了“直考通”品牌的授权文件，但其未能说明申诉的具体时间并提供相应申诉的记录，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在天猫网络公司实施了扣除48分及关闭店铺的处罚后，其曾与天猫网络公司工作人员进行过沟通，但不能反映其曾就天猫网络公司认定出售假冒商品的处罚进行过申诉，故对其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又根据《出售假冒商品的规则及实施细则》，出售假冒商品，每次扣48分，天猫删除会员所发布的假冒商品或信息。根据《严重违规行为处理方式的规则及实施细则》约定，商家严重违规扣分累计达四十八分的，天猫对商家做清退处理，查封账户。虽处罚记录显示，天猫网络公司对于江阴文达公司所做的扣48分及关闭店铺的处罚系基于同方知网公司的投诉，但本案一审中天猫网络公司已修正为针对北京东大正保公司投诉所做处罚，天猫网络公司列明错误的处罚编号确属不当，但鉴于其认定江阴文达公司出售假冒商品并无不当，且江阴文达公司也未就此进行申诉，故天猫网络公司对江阴文达公司作出扣除48分并关闭店铺的处罚，符合前述平台规则。江阴文达公司要求天猫网络公司撤销该处罚并恢复店铺，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正确。 对于争议焦点二，天猫技术公司主张根据平台规则，软件服务年费的退费有相应流程，需在完成商户退出、完结交易及处罚申诉、补交积分发票等前置条件后方能最终确定年费返还金额、进入软件服务年费结算程序。江阴文达公司则主张，前述《退出天猫保证金和服务年费什么时候退，怎么退》及《（新）退出天猫的流程是什么》不属于《天猫商户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天猫规则。本院认为，双方签署的《天猫商户服务协议》中约定，天猫平台“规则”指所有天猫平台规则频道、喵言喵语、论坛、帮助中心等板块内已发布及后续发布的全部规则、实施细则、解读、产品流程说明、公告等。而根据本院登陆天猫网检索，天猫技术公司提交的《退出天猫保证金和服务年费什么时候退，怎么退》及《（新）退出天猫的流程是什么》位于天猫网“帮助中心”板块内，且该两规定的内容涉及天猫商户退出的具体流程细节，与天猫商户的年费结算、剩余交易处理等事项密切相关，应有相应的规则文件予以调整，故上述两文件符合《天猫商户服务协议》关于天猫规则的定义，构成双方服务协议的组成部分，江阴文达公司应当予以遵守。根据《退出天猫保证金和服务年费什么时候退，怎么退》及《（新）退出天猫的流程是什么》约定，天猫商户需在完结店铺交易、结算软件服务费（佣金）及积分发票等程序后方能进行软件服务年费的结算。且天猫技术公司主张，相应的退出及结算流程需由商户自行发起，江阴文达公司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发起退出结算流程存在障碍，故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现天猫技术公司向江阴文达公司退还软件服务年费的条件尚不具备，最终的退款金额仍有待双方之间完成退出结算流程后确认，故对江阴文达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天猫技术公司退还软件服务年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因新证据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互联网法院（2020）浙0192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江阴文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元，由江阴文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元，由江阴文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