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麻江县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麻江县老二中停车场院内教学楼一楼。法定代表人：赵羲，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安江，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麻江县。上诉人麻江县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尘公司）诉与被上诉人孟安江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麻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5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黔2635民初6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孟安江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系因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事由错误。因被上诉人在任职期间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清尘公司规章制度，按清尘公司规章制度规定，清尘公司可以直接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故，清尘公司对被上诉人提出通报、处罚，且双方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记载：因乙方（被上诉人）违反公司制度，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如下协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其严重违反清尘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以清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解除，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另，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后，在清尘公司为被上诉人办理交接手续时，被上诉人以无法办理失业金为由，故意诱导清尘公司（办公室文员）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因乙方违反公司制度”更改为“因乙方不能在本公司胜任工作”，修改后的内容并非清尘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据修改后的协议认定双方系协商解除，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仅在清尘公司工作不到两年，清尘公司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同时，已支付被上诉人两个月的补偿金7000元，清尘公司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其他任何补偿金。依据清尘公司和县住建局签订的《麻江县市政环卫清扫保洁及绿化养护市场化项目委托运营合同书》第6页第七条（3）项：“乙方（上诉人）正式接收委托运营《麻江县市政环卫清扫保洁及绿化养护市场化项目》之前的一切债务、纠纷及有关费用与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任何法律、经济责任。依据中标通知书，清尘公司接收并管理原住建局的全部环卫和绿化工人，接收后以签订劳动合同为准，开始计算工作年限。故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应自其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时起算，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在县住建局的工作年限一并计入，并据此计算经济补偿，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孟安江二审答辩:从2010年1月1日开始在麻江县环境卫生管理站从事驾驶员工作，2018年5月1日麻江县城环卫工作整体移交麻江县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承包经营，答辩人的工作也连同全县环卫工人一道统一整体化转到麻江县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同时由被答辩人与答辩人订劳动合同，每年一签。双方最后一次订的劳动合同期限是2019年11月1日-2020年10月31日止，答辩人继续从事环卫驾驶工作。答辩人从合同生效之日起，便认认真真按照合同约定遵守执行，2020年3月15日答辩人在网上看到清尘环保信阳分公司在2年的时间内跟员工打了十多起劳动仲裁官司的网上信息，结合公司员工对公司管理制度及非人性化的工作方法，对员工只罚不奖等现象存在意见，便将信息截屏发在公司驾驶员群里，提醒同事提高维护自身权益的意识。3月16日被答辩人下发了对答辩人和公司另一名员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通报，并处以50元的罚款。2020年3月18日被答辩人电话通知答辩人到公司签收“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答辩人当时拒绝签收，被答辩人直接威胁答辩人：如不签收，公司不安排工作，15天后以旷工为由，直接开除。无奈，答辩人只得签收被答辩人提供的霸王协议。协议告之答辩人：鉴于乙方在甲方从事洒水车司机工作，因乙方不能在本公司胜任工作，现解除劳动关系。答辩人觉得被答辩人的做法明显是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就此，本人向麻江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以答辩人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为由，以麻劳人仲案字（2020）第5号裁决书驳回答辩人的仲裁请求。为此答辩人向麻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麻江县人民法院经庭审后，作出（2020）黔2635民初672号判决：由被答辩人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答辩人经济补偿金29，552.39元。被答辩人对此判决不服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称：答辩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是没有事实的。答辩人除3月15日在公司驾驶员微信群发布清尘公司信阳分公司在2年的时间内跟员工打了十多起劳动仲裁官司的网上信息外，无任何违反规章制度的现象。被答辩人为了列举答辩人的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于2020年3月16日捏造了：关于司机孟安江私收钩臂斗费用的处罚通报，所通报的内容是不存在的。伪造工作交接清单，职工离职表，孟安江、张怀宾预劝退情况说明等假证件，并代答辩人签字、按手印来欺骗法庭，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被答辩人无故强迫答辩人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是霸王协议，不尊重答辩人权利认为答辩人已不胜任工作是没有依据的，本人具有公安部门颁发的A2驾驶证，且身体健康，完全胜任驾驶工作。本人在麻江县环卫工作站工作8年后整体化转到麻江县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又在清尘公司工作两年，其工作的连续性是国家法律法规认可的。孟安江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请：1．撤销麻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的麻劳人仲案字（2020）第5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4,5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从2010年1月1日起在麻江县环境卫生管理站从事驾驶员工作，直到2018年5月1日麻江县城环卫工作整体移交被告公司承包经营，包括原告在内的全县环卫工人统一整体划转到被告公司，由其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每年一签。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合同期限是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原告继续从事环卫驾驶工作。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遵守执行。2020年3月15日，原告将无意间在网上看到的清尘环保信阳分公司在2年内跟员工打了十多起劳动仲裁官司的截屏发到驾驶员微信群中，次日，被告下发了对原告和另一名员工违反公司制度的通报；3月18日，被告电话通知原告去公司签收“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收了该协议书；嗣后，原告要求被告处理，可被告以原告只有2年工龄，只支付了2个月工资后便不再理会原告。原告认为双方的《劳动合同》未到期，被告系单方解除，且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原告现仍能从事驾驶员工作，不符合“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解除情况，而且被告也没有培训或调整岗位，而是直接解除，被告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事后，原告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以原告未能举证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请求，但根据相关规定，应由被告举证；同时，被告还伪造了《关于司机孟安江私收钩臂车费用的处罚通报》及离职表。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0条规定，原告的工作年限累计为10年2个月，被告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按规定应当给予2倍赔偿金，即以原告的工资4,500.00元/月计算10年2个月，即为94,500.00元（4,500.00元×10.5×2）。一审查明，原告原系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自2010年1月1日起即在该局从事环卫工作。2018年5月15日，以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甲方、郑州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麻江县市政环卫清扫保洁及绿化养护市场化项目委托运营合同书》，约定由乙方在2018年5月15日至2026年5月15日期间承包麻江县城区范围内的清扫保洁、垃圾收集运输、绿化管养等工作，并在合同第七条“声明、保证和前提条件”第（4）项约定“乙方需保证接收并管理原住房与城乡建设局管理的全部环卫和绿化工人，且工人与甲方合同未到期前不得无故辞退，工人与甲方合同到期后按照招标确定的环卫保洁和绿化管护岗位不得擅自核减，新招聘的环卫个人原则应优先考虑本县人员，同时按照我国现行相关法律法规签订劳务合同并交纳应享受的社会福利及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如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全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郑州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成立麻江县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责履行该合同约定内容，包括原告在内的部分环卫工人则转至被告处继续从事环卫工作（原告则继续从事驾驶员工作），并分别重新与被告采取每年一签的形式签订了《劳动合同》；2019年11月28日，以被告为甲方（用人单位）、原告为乙方（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第一条合同期限甲乙双方选择以下第1中形式确定本合同期限：1．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9年11月1日生效，于2020年10月31日终止。其中试用期1个月。第二条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1．甲方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驾驶员工作岗位，并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第五条劳动报酬……2．乙方按甲方规定完成生产（工作）任务的，甲方必须以法定货币形式按时足额支付乙方的工资报酬，每月至少支付一次。其支付时间为次月10日前，工资报酬的标准为1,400元/月。……”，此外，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合同变更、解除等相关事宜。2020年3月18日，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在甲方从事洒水车司机工作，因乙方违反公司制度，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二、乙方离职后一年内不得泄露在工作中所知悉的经营信息与商业秘密；三、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已经核算所有劳动报酬及社保待遇，双方之间无其他任何纠纷，劳动关系解除后双方均不得基于试用期间的劳动关系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四、乙方应配合甲方进行工作交接；五、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其后，双方又重新签署了1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将其中解除原因变更为“鉴于乙方在甲方从事洒水车司机工作，因乙方不能在本公司胜任工作，现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如下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20年4月2日通过贵州麻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转汇了7,000.00元经济补偿金；同年6月1日，原告向麻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同年7月16日作出麻劳人仲案字［2020］第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481.18元［（3月份工资3,400.00元＋4月份工资3,400.00元+5月份工资3,400.00元+6月份工资3,400.00元+7月份工资3,293.55元+8月份工资3,400.00元+9月份工资3,400.00元+10月份工资3,400.00元+11月份工资3,400.00元+12月份工资3,400.00元+2020年1月份工资4,600.00元+2月份工资3,280.65元）/12个月=41,774.20元/12个月]。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是否属违法解除？2、原告原在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属环卫站工作的年限是否应计入其工龄，而由被告按工龄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2020年3月18日签署的两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均系当事人自行签章，虽被告陈述第二份协议书系其按照原告要求进行更改，其本意为以原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解除，但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对此也未予认可，故双方所签第二份协议书应视为对第一份协议书的变更，而双方均未提出该协议书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本院确认第二份协议书为双方的最终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即双方通过协商一致解除彼此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故原告认为被告系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被告与原告通过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按照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规定，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城区范围内的清扫保洁、垃圾收集运输、绿化管养等工作发包给郑州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该公司为此设立被告公司负责履行具体事务，即应由被告公司实际承接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郑州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所签《麻江县市政环卫清扫保洁及绿化养护市场化项目委托运营合同书》之具体权利义务，该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由其接收并管理原住房与城乡建设局管理的全部环卫和绿化工人，原告因而自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转到被告处继续从事环卫驾驶员工作，则其工作年限应将其在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工作年限计入被告公司工作年限，即被告应按10年2个月工作年限向原告支付月工资标准计算10.5个月的经济补偿，合款36,552.39元（3,481.18元/月×10.5个月），扣除被告在2020年4月2日支付的7,000.00元，被告尚需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29,552.3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麻江县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孟安江支付经济补偿金29,552.39元；二、驳回原告孟安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00元，由被告麻江县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是否系因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从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举证看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所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当事人自行签定，虽上诉人陈述第二份协议书系其按照被上诉人要求进行更改，本意也未以被上诉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通过协商一致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应按10年2个月工作年限向孟安江支付月工资标准计算10.5个月的经济补偿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麻江县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麻江县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琴审 判 员  刘志红审 判 员  欧阳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建书 记 员  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