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楚乡云恒北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交通大道222号。 法定代表人：郑朋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黑龙江戴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瑞国城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路100号-5。 经营者：何国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沂军，北京市合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芳文，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生，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长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建省长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三山镇金园路1号（三山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魏福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恒新，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楚乡云恒北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瑞国城商贸中心(以下简称华瑞中心)、张芳文、陈洪生、福建省长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17)鲁1626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17）鲁1626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张芳文个人与华瑞中心签订2016年2月25日多层板、木方买卖合同不承担民事给付责任，即驳回被上诉人华瑞中心对上诉人恒北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首先，涉案买卖合同是张芳文和华瑞中心签订的，是张芳文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应当由张芳文个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芳文没有上诉人的明确授权，无权代表上诉人从事民事行为。上诉人对涉案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张芳文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根据。涉案买卖合同购货方处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买卖合同抬头的购货方处所填写的“湖北省全洲楚乡云建筑劳务集团恒北劳务有限公司”，多处涂改明显；买卖合同最下方购货方处有张芳文签名和张芳文代陈洪生签名，仅有张芳文的个人签名从形式上看是合法有效的，陈洪生的签名是否有效需要其到庭确认其是否对张芳文有过授权，否则也是无效的代签名；华瑞中心未举证证明张芳文是上诉人公司职工或者是上诉人公司雇用的人员。第二，华瑞中心提交的证据4长鸿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仅仅是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加盖的公章及陈洪生的签名是否真实也无法确认。第三，即使公章与陈洪生的签名是真实有效的，也不能推定张芳文代表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的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状中已经自认张芳文和陈洪生是该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芳文和陈洪生是实际施工人，张芳文和陈洪生的行为均是个人行为而不是代表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第四，涉案合同所指向的货物是工地的周转材料，可以重复使用，如果供货是真实的，货物应在工地上实际使用，应由实际使用人支付该批材料款。第五，华瑞中心起诉张芳文和长鸿公司要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足以证实其明知涉案合同是张芳文个人与其签订，并实际由长鸿公司使用，且长鸿公司也实际支付部分材料款。第六，华瑞中心提交的证据5能够证实，涉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购货方已变更为长鸿公司。涉案合同约定是80%付款，到2016年4月27日被上诉人已供货多少，实际欠款多少，上诉人无法知晓，但长鸿公司多次付款行为足以说明合同主体的变更即付款义务主体的变更。第七，陈洪生未到庭对所谓的上诉人与长鸿公司的劳务合同履行的真实情况，涉案买卖合同履行的真实情况无法核实，案件的最基本的情况无法查清，相关事实无法认定。 华瑞中心辩称，驳回被华瑞公司的上诉或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上诉人曲解了本案客观事实。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多层板、木模方买卖合同》中右下角购货方的签名，其中，张芳文（代）的签名是别人（合同里体现的张杰）代为，而陈洪生是本人签名，后来张芳文本人又亲自签字认可，并都按有手印。上诉人说该买卖合同仅有张芳文的签名和张芳文代陈洪生签名不正确。至于买卖合同抬头上诉人名称填写不规范的问题，这都是上诉人授权代表张芳文与陈洪生自身造成的，不能因此而否定本次供货的真实性和上诉人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买卖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中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全称和送货地址都完全正确，此后的结算单中上诉人的单位名称都是准确的。足以证明上诉人是本案的需方和偿还责任主体。第二，针对上诉人第二上诉观点。其对自身公司是否与长鸿公司是否签署分包合同以及是否履行提出质疑，实在是让华瑞公司无法理解。邹平一电项目早已完工和交付使用；华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陈洪生与长鸿公司签署的合同，长鸿公司作为总包方和合同相对人都予以认可，现在上诉人的此上诉观点实在有悖常识。第三，针对上诉人的第三观点。华瑞公司所供货物并非私人日常用品，所送货地点就是上诉人作为分包商的施工工地，陈洪生作为上诉人在该项目的授权代表，早在2015年6月就成为分包人，其在2016年2月与华瑞公司亲自签署的供货合同，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不能按时付款的所有法律责任。第四，如上所述，华瑞公司本以为的正常生意，没想到近六年拿不回本金，亏损严重。华瑞公司其实对一审判决没能支持长鸿公司作为总包商承担偿还责任而欲上诉，考虑到诉讼周期较长，上诉经济成本等因素没有上诉。望二审法院考虑华瑞公司的困难，尽快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或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长鸿公司辩称，首先，涉案买卖合同由张芳文、陈洪生与华瑞中心签订，长鸿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长鸿公司也从未参与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因长鸿公司与恒北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长鸿公司仅是代为支付恒北公司的货款，并非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购货方变更为长鸿公司。 其次，2016年4月27日、2016年5月28日，长鸿公司为恒北公司代付材料款后，2016年6月14日，华瑞中心与张芳文签订对账协议，经双方对账，截止到2016年6月1日，恒北公司共拖欠华瑞中心货款本金1599848元。涉案欠款的最终结算双方为华瑞中心与张芳文，不存在合同主体变更的情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鸿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芳文、陈洪生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华瑞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1599848元，自2016年6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点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恒北公司原名为湖北全洲楚乡云建筑劳务集团恒北劳务有限公司，2016年6月8日，变更名称为湖北楚乡云恒北劳务有限公司。2015年6月20日，被告陈洪生代表湖北全洲楚乡云建筑劳务集团恒北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长鸿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被告长鸿公司将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湖北全洲楚乡云建筑劳务集团恒北劳务有限公司。该分包合同加盖被告长鸿公司公章及湖北全洲楚乡云建筑劳务集团恒北劳务有限公司公章，被告陈洪生在湖北全洲楚乡云建筑劳务集团恒北劳务有限公司代表处签字。 2016年2月25日，张芳文、陈洪生与原告华瑞中心签订《多层板、木方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张芳文和陈洪生提供木材。合同购货方名称为湖北全洲楚乡云建筑劳务集团恒北劳务有限公司。合同约定木方的价格为1550元/?，多层板为55元/张，并约定交付地点为购货方指定的工地邹平一电福建电建土建二队，由购货方指定的张杰或陈泽民收料员签单为准。2016年2月至2016年4月，原告向被告指定的邹平一电福建电建土建二队交付了木材，被告方工作人员张杰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该收货单收货单位名称为湖北全洲楚乡云建筑劳务集团恒北劳务有限公司。2016年4月18日，被告陈洪生、张芳文为原告出具方木模板材料款结算书，双方在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4月17日结算货款总金额为1393334元。被告陈洪生、张芳文在该结算书上签字并注明：“本次结算属实。”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7日，原告再次向被告提供木材，被告在三份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6月14日，原告与被告张芳文签订对账协议，经双方对账，截止到2016年6月1日，被告共拖欠原告方木和模板货款本金1599848元。该对账协议并约定，由于乙方（张芳文、陈洪生）拖欠甲方（何国城）之货款已逾清偿期，甲方享有向乙方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请求权。乙方应自2016年6月1日起，每逾期1日，按拖欠货款本金的千分之一点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货款被告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张芳文、陈洪生以被告恒北公司名义与原告华瑞中心签订《多层板、木方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提交的结算书、送货单、对账协议及被告长鸿公司与被告恒北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可以看出，被告陈洪生作为被告恒北公司的代表与被告长鸿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陈洪生、张芳文再与原告签订《多层板、木方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交付地点为购货方指定的工地也就是被告恒北公司分包自被告长鸿公司工地邹平一电福建电建土建二队，原告也按照合同约定将木材送至上述工地，并由购货方指定的张杰签收。被告陈洪生、张芳文在《多层板、木方买卖合同》、材料结算书、对账协议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被告恒北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被告恒北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恒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9984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恒北公司辩称与其无关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恒北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原告货款，构成违约，原告据此主张被告自2016年6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点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以15998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6年6月1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对原告华瑞中心的合理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长鸿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恒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华瑞中心货款159984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599848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6年6月1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华瑞中心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98元，由被告恒北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恒北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张芳文、陈洪生与被上诉人华瑞中心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该合同对其不产生效力。一审中，长鸿公司对陈洪生代表恒北公司与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无异议，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也陈述，陈洪生以其公司的名义对外分包工程的事情，分公司曾告知过上诉人，但上诉人没见过具体的合同。据此，一审对长鸿公司将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恒北公司的事实认定正确。华瑞中心虽未审查张芳文、陈洪生是否有上诉人的明确授权，但涉案买卖合同系在施工现场临时办公地点签订，且涉案木材也运送到该施工现场。华瑞中心有理由相信张芳文、陈洪生系相应工程的实际负责人，能够代表上诉人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故张芳文、陈洪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合同系张芳文、陈洪生以上诉人的名义与华瑞中心签订，该合同抬头购货方处载明的上诉人的名称虽有涂改，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华瑞中心已经依约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应支付相应货款。 综上所述，恒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99元，由上诉人湖北楚乡云恒北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琦 审 判 员  王 杰 审 判 员  邵佳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高玉静 书 记 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