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6民初4635号原告：温刚中，男，1986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雷，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倩，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凌云，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林，浙江京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恒叶，浙江京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刚中与被告程凌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刚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雷、朱倩，被告程凌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林、姜恒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刚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后变更为确认双方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2490000元及利息（自诉讼之日起按照LPR的标准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函费、律师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初，经原、被告磋商，口头约定了防护服、口罩、额温枪等医疗物资买卖合同，双方在2020年1月29日至2月26日之间多次发生过买卖关系。原告充分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交付了部分货物，目前还剩余2490000元的货款没有交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被告一直不发货，导致原告对客户构成违约，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期间，原告秉着解决纠纷的态度和被告商量发货或者退款，被告对原告的请求置之不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履行合同，被告皆拒绝履行，因此原告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双方均没有销售的资质，防护服和口罩有些是不合格产品，根据合同无效的规定，被告也应当返还货款。综上，被告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并丧失商业信誉，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程凌云辩称，1.原、被告之间存在防护服、口罩、额温枪等民用防疫物资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买卖的物资不是医疗物资。双方发生多次买卖合同关系，曾使用公司账户及配偶账户收支款项，买卖时间应当为2020年1月23日至3月10日，原告购买的一批货还存放在被告家的浴室内。2.被告已经全部交付了全部货物，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事实上，因为疫情的特殊原因和原告寄住在被告家的事实，双方的交易习惯就是现场交货，原告不能随意的认为哪些货物没有交付。从提供的证据看，原告称货多了卖不掉，而不是被告找不到货或者没有交付货，被告没有退还货款的事由。最后的30000件货被告都能完成交付，被告之前怎么可能未交货，被告没有交货，原告怎么可能持续向被告支付货款。原告只是想要被告退还过账款1250000元，而原告已将该款转化为货款，原告的客户泰康公司不同意要货时，原告反悔后又提出退还该款。被告对原告突然起诉感觉莫名其妙，原告以为被告没有保留供货证据，昧着良心，毫不尊重事实，仅凭买卖期间一份不完整的银行交易明细，同时拼凑出四个案件，起诉被告等人，完全是恶意诉讼。每个案件都使用了大量的虚假陈述，完全不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滥用诉权，虚假诉讼。3.关于原告提到合同无效和解除的问题，被告认为合同是有效的且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无效和解除，到目前为止原告未提交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的情况。被告也不知道原告到底是哪几份合同是无效、或有效、解除的事由。原、被告双方都是口头合同，不管是有效还是无效，被告已经将产品提供给原告，且原告也销售了，即使无效或解除也不好退还货款。4.原告主张利息、律师费、保函费，无证据无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对证据的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初，温刚中与程凌云口头达成协议，温刚中从程凌云处购买防护服、口罩、额温枪等物品，然后转卖给他人，双方主要通过微信、电话进行沟通，部分微信沟通内容如下：2020年1月21日，温刚中：“那能赶上明天一早的高铁快递吗？”程凌云：“打款，今晚提货，明早能赶上快递”“打完截图，连夜给你去取货”。1月23日，温刚中：“那天发的那个防护服，现在你们还有库存吗？有没有”“700件全给我留着马上打款”。程凌云：“打完款告诉我一下，我通知一下仓库”“温总，不要太晚了，今天都29了，太晚仓库就没人了”“温总，仓库那边催我了，款到才能去提货，您这抓紧吧”。2月19日，温刚中：“大哥卖不了，还是以清理库存为第一要素”“清完以后接单下单”“不能再囤货”。程凌云：“不囤货”“家里清仓”。温刚中：“是的，只要不亏，先清掉，内蒙的2000套今天退回来”“所以我们赶紧分装”。程凌云：“口罩钱抓紧要回来，收到钱抓紧给我，欠外面不少钱”“给我五十万，下午要还人”。温刚中：“哥哥，我们现在压货压多了，你想我呢，不管之前卖了多少，现在整个下来471万压在上面，然后我现在如果台湾这个发生退货，我拿什么钱退给人家，现在账上毛钱都没有了啊，赶紧卖吧，赶紧卖，赶紧出出库存，把库存出来”。程凌云：“4万件衣服就400万最起码的对吧，然后那个口罩有90万”“你开玩笑呢，你前面你虽然说垫出来400万，你卖我一个125万的货，卖了一个口罩96万的，不是那个防护服都被你卖了吗？”“你昨天那个21000多件，之前那个回来的时候你说第二天就卖了，仓库还有22700件，让全部清出来，问你要不要，我心想这个本身它有合格证对不对，不把它清掉，怎么弄啊，你说第二天回来15000件就清掉了，还有六七千件怕什么”温刚中：“先把家里面这一万多件给包掉”“我做梦都想着把衣服赶紧卖掉”。程凌云：“那我就希望你梦想成真了”。2月25日，温刚中：“哥哥，联系车”“或者今天先快递一部分”“你觉得呢？”“客户那边急的要命”。程凌云：“车没问题，上午肯定有车”。温刚中：“先联系一下，确认好”“不然货又出不去了”“我还要退钱”“靠你了”“千万别出岔子，出库存，千载难逢的机遇”。2月26日，温刚中：“2万件货地址：……”“85万”“共计”。程凌云：“再给蒋某115万，她跟我吵”。2月27日，温刚中：“这几百万的生意，搞成这样，我要赶紧补救啊”。程凌云：“不给他退，要么起诉”。温刚中：“不是退，我要补救，我账上现在空了，过账的钱要给我啊”“我好好处理事情，你帮忙让财务把那部分钱继续转给我啊”。程凌云：“这一家，直接不对接，直接法律”。温刚中：“等你回来，我们讨论，不是意气用事，我现在是边处理这个事情，边想办法卖衣服”“把过账的钱转给我啊”。程凌云：“昨天下午下班前被我老婆转走了，头疼，她说你同意的，说你让她把钱算货款，拿去还人了，说在货车那边在装三万件衣服时候你说的，等我回去吧”。温刚中：“大哥要是这样玩就闹大了”。2月28日，程凌云：“有人兜底，怕什么”。温刚中：“现在在谈”“不是认”。程凌云：“不是让你退三百万吗？说明认损失360万啦”。温刚中：“这是谈，还没有谈好，我要去一趟深圳，你钱转点给我吧，我现在身上连1万都拿不出来了”。3月4日，程凌云：“你去搞测温枪了？”温刚中：“不是”“在处理那三万件的事情”。3月13日，温刚中：“白色的箱子，大厅里的”“帮我发5箱子，记得拿8件下来”“寄192件，分装好的”“带合格证”。3月19日，温刚中：“刚刚那个信息里面，我怕讲的不太清楚，用写的好了，1.请提供防护服49300套寄到香港的空运费，2.49300套的总重及整个包装的大小”。程凌云：“一万五左右”“寄几件？”温刚中：“两件吧”“确定，你一定要质量好一点，挑那种针线细一点的知道吧，哪怕你自己手工缝也缝一遍，就是确保他们验收没有太大问题的那种”。程凌云：“好的”。其中，双方于2月25日沟通发货的30000件防护服，当时双方约定单价超过100元/件，现市场价格约10元/件。关于该案的买卖合同纠纷以及双方微信中提到的过账款返还纠纷，目前均在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3280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处理。温刚中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其在2020年1月29日至2020年2月26日期间向程凌云、蒋某汇款31次，合计5291500元，程凌云认可收到5291430元。温刚中曾于2020年8月11日起诉蒋某返还货款700000元，该案庭审中，程凌云认可该货款系其收取，故温刚中撤诉，将该货款并入本案一并处理。庭审中，程凌云向法庭提供发货清单及大量快递邮寄单据照片，证明其已经按照温刚中要求向指定地址发货。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银行转账记录、民事诉状、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双方均没有经营资质，却在疫情防控期间，违反国家有关市场经营等规定，囤积倒卖疫情防控需要的口罩、防护服、额温枪等货物，数量较大，扰乱市场秩序，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买卖行为无效，温刚中应当向程凌云返还货物，程凌云应当向温刚中返还货款。鉴于涉案的大部分货物已经转售给案外人的客观情况，对于已经完成的交易，双方互不返还为宜。温刚中主张程凌云尚有2490000元的货物未交付，而程凌云自认价值40000元的额温枪未交付，故程凌云应当先将该部分货款返还温刚中。关于程凌云辩称该款还涉及其他纠纷，可另案处理，本案不予理涉。程凌云未及时返还货款，温刚中主张其承担自诉讼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剩余2450000元对应的货物是否交付问题。一般情况下，货物交付应当由卖方承担举证责任。然纵观全案事实，双方自2020年年初，持续进行了多笔买卖交易，每笔交易的货物种类、价格、数量、收货地址均不尽相同，有的直接交付给案外人，有的尚存放在仓库，款项往来的性质、主体、金额也非常复杂。双方主要通过微信、电话沟通买卖事宜，温刚中所主张的2450000元款项，具体对应货物的种类、单价、数量、收货地址等事实，均没有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书面证据佐证。程凌云提供了发货记录及大量快递邮寄单据照片，温刚中认为系单方制作，但也未提出相反的证据。而根据双方微信聊天的内容，如“大哥卖不了，还是以清理库存为第一要素”“清完以后接单下单”“不能再囤货”“我做梦都想着把衣服赶紧卖掉”，明显可以看出，不存在程凌云无货物可交付的情况，对此温刚中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同时双方微信沟通中，温刚中一直在处理仓库的货物，从未提及退还货款的事宜，仅提出过退还“过账的钱”，故温刚中主张程凌云24500**元的货物未交付，明显与事实不符，其以此为由主张程凌云返还货款245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温刚中主张保函费、律师费均由程凌云负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刚中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温刚中与被告程凌云于2020年1月29日至2020年2月26日期间达成的口罩、防护服、额温枪等货物的买卖合同均无效；二、被告程凌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温刚中货款4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8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温刚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00元，由原告温刚中负担25000元，被告程凌云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传洋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聂湘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