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美，女，1965年8月30日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然（朱建美之女），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华英，女，1962年2月9日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宪法。 上诉人朱建美因与被上诉人聂华英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建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聂华英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聂华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偏袒聂华英。聂华英与其丈夫高义尧在不认识房主的情况下（不是本小区住户），不请自入，擅自打开朱建美位于东六路富力铂悦府25栋105号房只关闭没上锁的北入户门（房屋北面），进入朱建美家，通过走廊到客厅内。当时，朱建美在房前院子内整理菜地，听到动静后，抬头看到高义尧已来到院内，朱建美要求高义尧出去，高义尧说进来看看房子。朱建美透过客厅落地窗看到聂华英站在落地窗下的狗窝前，朱建美起身进屋时，聂华英说被狗咬伤了。朱建美认为，聂华英不惹狗，狗就不会咬聂华英。朱建美拿出200元现金给了聂华英夫妇，二人拿钱后就自行离去，此事已经完结。一个多小时后，聂华英夫妇又返回，跟朱建美再要5000元，这是讹诈行为。朱建美不认识聂华英夫妇，聂华英夫妇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朱建美家，并在看到房内有狗的情况下，还走近狗窝，结果被狗咬了，聂华英当时肯定招惹狗了。一审判决认定聂华英不存在重大过失，只承担20%责任，让朱建美承担80%责任，与事实不符。聂华英未经允许进入他人住宅，属于非法侵入，其被宠物狗咬伤，完全是由其重大过失造成，与朱建美没有关系，朱建美不应承担责任。 聂华英辩称，朱建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维护聂华英的合法权益。 聂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依法判决朱建美支付其狗咬伤聂华英的医疗费3067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9067元；2.因狂犬病毒的潜伏期时间长久，聂华英要求朱建美对今后所有可能因遭朱建美所养狗咬伤而产生的损失和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聂华英保留就此诉诸法律的权利；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建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1日下午17时左右，聂华英与丈夫高义尧在东营区××路××小区××号楼××单元××别墅时，自别墅北门口进入，被客厅内朱建美饲养的泰迪狗咬伤，当时朱建美在房屋南门口拔草。聂华英被狗咬伤后朱建美支付其200元。聂华英分别于2020年7月11日、7月14日、7月18日、7月25日、8月8日、8月11日到东营市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右腿犬咬伤，治疗建议为规范冲洗伤口，按期注射狂犬病疫苗，药品：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100ＩＵ临时（即刻）肌注、人二倍体狂犬病疫苗1ｍｌ临时（即刻）肌注、吸附破伤风疫苗0.5ｍｌ临时（即刻）肌注等，支出急诊检查费、药费、伤口处理费共计2942元。2020年9月11日，东营市公安局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东六路派出所出具《出警证明》，载明：2020年7月11日18时06分许，东六路派出所接市局转警，东六路与府前街东北角富力别墅，报警人称其对象被狗咬。接警后，东六路派出所值班民警迅速出警到达现场，经了解，当日，朱建美（身份证号：370522196508××××）在富力铂悦府25-1-105院内翻地时，高义尧（身份证号：370523195710××××）、聂华英（身份证号：370523196202××××）夫妻进入其住宅，聂华英被朱家的小狗咬伤，发生纠纷。之后朱建美付给聂华英200元现金到医院治疗。聂华英到医院治疗时因花费1千余元，也报了警。后双方到派出所协商未果。因民事纠纷双方又不能接受调解建议，民警建议通过司法渠道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朱建美作为饲养动物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其饲养的动物造成聂华英损害，应当对聂华英的各项损失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聂华英未经朱建美同意或邀请擅自进入其所在房屋造成被其饲养的狗咬伤，现有证据虽不能证实聂华英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情形，但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依法减轻朱建美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双方责任比例为20%和80%。关于医疗费问题，有医院票据为证，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问题，聂华英未提交相关证据，根据聂华英居住地点、就诊医院及就诊次数，依法酌定交通费数额为3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聂华英的伤情未经评定构成伤残等级等严重后果，聂华英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及聂华英主张的今后所有可能损失和损害问题，聂华英仅提供治疗方案不能证实后续治疗费的具体数额，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今后造成的损失和损害问题，本案不作处理，聂华英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朱建美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聂华英支医疗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2393.6元；二、驳回聂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聂华英负担5元，由朱建美负担20元。 二审中，朱建美提交通话录音一份，证明聂华英未经允许私自闯入朱建美家，聂华英一审中说是经过朱建美允许进入，实际上不是。聂华英质证认为，该录音是朱建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然的录音，证明朱建美的狗咬伤了聂华英，聂华英没有故意和重大过失。本院认为，朱建美提交的通话录音虽然具有真实性，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朱建美的狗咬伤了聂华英，不能证明聂华英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该证据不能实现朱建美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聂华英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朱建美对聂华英所受损害承担80%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具有一定危险性，属于法律上的危险源，只有动物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才有控制和管理这一危险源的能力，也只有动物的饲养人或管理人才能承担避免动物侵权的预见义务和损害结果的回避义务。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饲养动物侵权一般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所谓无过错责任，是指行为人的行为、其管理的人或物损害了他人的民事权益，具备了法律规定的要件，不论行为人是否有过错，都要承担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 具体到本案，只要朱建美饲养的狗造成了聂华英损害，无论朱建美是否具有过错，都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朱建美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聂华英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朱建美虽然主张聂华英对损害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聂华英未经朱建美允许擅自进入朱建美家中，并被朱建美饲养的狗咬伤，聂华英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据此减轻朱建美的赔偿责任。鉴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根据聂华英的过错程度，认定聂华英应对损害后果自行承担20%责任，另外80%赔偿责任由朱建美承担，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朱建美对聂华英所受损害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建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