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2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庆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灵川镇灵川西大道265号。法定代表人：黄凤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明，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先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南郊乡小苏村南。法定代表人：卢金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龙，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沈北路36号。法定代表人：梅洪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淙，河南世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梅春，男，197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上诉人福建省庆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达建筑”）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先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路桥”）、黄梅春、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九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5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庆达建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明，被上诉人先锋路桥的法定代表人卢金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龙，被上诉人黄梅春，中铁十九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达建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项、三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先锋路桥对庆达建筑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先锋路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第一项判决内容判决上诉人返还机械设备或赔偿机械设备损失，依据不足，系错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1、庆达建筑与先锋路桥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了《设备租赁劳务合同》，该设备劳务合同明确乙方代表为“王军明”，且王军明为合同内设备实际管理人，故王军明有权依据合同收取工程款、接收管理合同内设备，原审法院认定王军明为合同相对人，但拒不认定王军明为合同内设备管理方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不足。2、庆达建筑与先锋路桥签订设备租赁劳务合同后，该合同内设备由王军明带入施工现场，项目施工至2019年10月底结束，期间由王军明收取工程款，先锋路桥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向庆达建筑主张任何工程款，更未在工程结束的同时书面或者口头向庆达建筑主张返还机械设备，而直至2020年4月28日起诉时才向庆达建筑主张返还设备，故先锋路桥认同机械设备由王军明接收，且认同机械设备于工程项目结束后由王军明取回保管的事实，原审判决拒不认定上述事实，论证说理缺乏说服力，明显错判。3、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下的10吨-24-9门机一台、80吨-24-9门机两台、JQ40／160架桥机一台、运梁车一套两台机器设备早于2019年11月9日前由先锋路桥的代表王军明收回保管。期间至今由王军明聘用邹光华就上述机器设备进行看管，看管工资自2019年11月9日开始起算，每月工资为人民币2600元，且设备保管于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巧蒙线22公里处，故上述设备应否返还与庆达建筑无关。原审判决拒绝前往现场勘查拒不采信庆达建筑的证据，以致认定事实错误，明显错判。二、原审判决拒不追加案外人王军明为本案原审被告或本案原审第三人，以致程序违法、事实遗漏，显属错判，依法应当予以改判。1、本案案情存在诸多蹊跷：（1）先锋建筑以王军明为合同代表方签字确认设备租赁劳务合同，在庆达建筑与先锋路桥案件事实存在严重分歧的情况下，先锋路桥拒绝申请王军明出面澄清事实或提交书面证言；（2）2018年5月20日签订《设备租赁劳务合同》起至2019年10月底期间先锋路桥一方由王军明收取工程款未提出任何异议；（3）2019年10月底至2020年4月28日起诉期间，先锋路桥并未通过口头或书面形式向庆达建筑催讨工程款或催还机械设备；（4）2018年5月20日签订《设备租赁劳务合同》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在合同主体、内容前后矛盾；（5）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黄梅春”签字处仅有项目部盖章，而没有确庆达公司盖章，但协议内容上又指向约束上诉人。2、先锋路桥以设备租赁劳务合同作为提起的主要依据，鉴于设备租赁劳务合同相对方有王军明签字确认，而先锋路桥在王军明收取工程款后未提出任何异议，为便于法庭查明案件关键事实，依法应依追加案外人王军明作为本案原审被告或本案原审第三人。三、原审判决以“黄梅春”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判决庆达建筑支付租赁费及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错判，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并驳回其诉讼请求。1、2018年8月27日，黄梅春与先锋路桥签订的《协议》形式上、内容上与庆达建筑无关，该份协议上甲方系以黄梅春个人名义作为代表人进行签字确认而无庆达建筑的盖章，鉴于黄梅春并非庆达建筑的法定代表人，也未经由庆达建筑授权签字，故不构成代理关系，该协议内容对庆达建筑不具有约束力，原审判决以此判决显属错判。2、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内容与设备租赁劳务合同内容约定不符，而协议内容中并未明确甲方系庆达建筑，而设备租赁劳务合同涉及多方当事人包括王军明、上诉人，鉴于王军明、庆达建筑未签字盖章确认，该协议内容不能作为设备租赁劳务合同的补充。原审判决依据该协议进行判决，明显错判。3、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上“4、工程总工期以确定到2019年10月低结束，不论什么原因是否使用设备，除了租赁费照样支付以外．．．”的内容约定显失公平而无效，因本案工程于2019年10月底结束，故机械设备停止使用合同终止，依法不应当继续计取租赁费。退一万步讲即使该条款属于违约责任条款，原审法院也应依法进行释明，并征求诉讼各方对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意见，可见原审判决明显错判。4、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得知先锋路桥起诉他人上百起，而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与设备租赁劳务合同约定内容明显不一致，协议形式上内容上前后矛盾。黄梅春回忆证实系其在先锋路桥法定代表人卢金长要求的一堆文件材料被欺骗签字形成的签名，并非与先锋路桥商谈协议内容后进行签字确认，中铁十九局也否认盖章事实，故印证了为何《协议》上没有庆达建筑盖章反而有项目部盖章的蹊跷事实，可见先锋路桥恶意制造协议内容，恶意诉讼企图非法获益的不良居心，故原审判决显失公平，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庆达建筑返还设备或赔偿机械设备损失以及支付租赁费、律师费，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系错判。为此，庆达建筑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先锋路桥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认定黄梅春在《设备租赁劳务合同》、《协议》中签字的行为代表人了庆达建筑，庆达建筑系《设备租赁劳务合同》以及《协议》的相对方，事实认定正确。理由在于：1、中铁十九局提供的证据《宜宾至毕节高速公路威信至镇雄段、东川格勒至巧家葫芦口高速公路2#梁场劳务作业合同》显示庆达建筑“现场负责人”为“黄梅春”，说明黄梅春有权代表庆达劳务对外签约。2、黄梅春自认“我跟庆达建筑的法人代表黄凤春是朋友，我也在那条线干活，黄凤春接到这个活，让我帮他引荐合适的队伍，黄凤春本人比较忙，所以是我帮他签的合同”。庆达建筑也自认“因黄梅春与庆达建筑的法定代表人是同村相熟，故引荐了王军明与先锋路桥法定代表人相识，并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黄梅春和庆达建筑的表述基本一致，也说明黄梅春的确是庆达劳务的现场负责人，能够代表庆达劳务对外签约。庆达建筑自认“未将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黄梅春”，更加说明黄梅春与庆达建筑并非转包或分包的关系，而是黄梅春代表庆达建筑负责现场，有权代表庆达建筑对外签约。黄梅春在《设备租赁劳务合同》、《协议》中签字的行为代表了庆达建筑，先锋路桥系《设备租赁劳务合同》、《协议》的相对方，应当受到《设备租赁劳务合同》以及《协议》的约束。三、庆达建筑未按时返还设备、据不返还设备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庆达建筑返还机械设备并支付租赁费及律师费，事实认定清楚，依据充分。一审判决仅判令支付租赁费，未判决庆达建筑支付四倍利息、以及每日5000元的设备款，不存在违约金过高情形。首先，《设备租赁劳务合同》第八条4款、《协议》第一条6款均约定，庆达建筑负责设备的来回运费、报检费、维修保养、看护、保管等费用。《设备租赁劳务合同》第八条5款约定，庆达建筑负责将所有设备运至甲方接受的施工现场，负责将所有设备运至自己公司院内接受。第十三条约定，“如甲方继续扣留或使用设备，按本合同条款执行直至乙方将全部设备及资料送回乙方公司院内为止”。《协议》第一条4款约定，“工程总工期以确定，不论什么原因使用设备、除了租赁费照样支付以外……一直计算到甲方将全部设备送还给乙方办理完手续时为止”。根据这些约定，庆达建筑负有在工期结束后将设备返还至先锋路桥处并支付运费的合同义务，庆达建筑未按时返还设备即构成违约。其次，先锋路桥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黄梅春扣留先锋路桥的设备拒不返还，因此庆达建筑负有返还设备的法定义务，其拒不返还设备的行为也构成违约。关于庆达建筑中所述的王军明接管设备与事实不符，双方私下调解过程中庆达建筑也从未否认过设备由其保管。再次、庆达建筑不返还设备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设备租赁劳务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以及《协议》第一条第1款、第4款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庆达建筑未按时返还设备已经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庆达建筑返还机械设备并支付租赁费及律师费，事实认定清楚，依据充分。一审判决仅判令庆达建筑支付租赁费，未判决支付四倍利息、以及每日5000元的设备款，不存在违约金过高情形。中铁十九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梅春辩称，同意庆达建筑的上诉意见，其本人被骗了。先锋路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铁十九局、庆达建筑、黄梅春返还10吨-24-9门机一台、80吨-24-9门机二台、JQ40／160架桥机一台、运梁车一套二台（若不能返还，按约定的设备价值赔偿）；二、判令中铁十九局、庆达建筑、黄梅春支付设备租金及利息（其中租金按180000元／月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算设备返还之日止；利息以每月增加本金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暂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判令中铁十九局、庆达建筑、黄梅春返还旋转式门机轮箱八套并支付租金45000元（若不能返还，按约定的设备价值90000元赔偿）；四、判令中铁十九局、庆达建筑、黄梅春支付设备款每日5000元，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设备返还为止；五、判令中铁十九局、庆达建筑、黄梅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以及差旅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先锋路桥提交的《设备租赁劳务合同》约定：一、项目名称，中铁十九局集团格巧项目经理部。二、项目地点，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三、工程方量，20米箱梁228片，每片22立方混凝土；30米箱梁T梁400片，每片38立方混凝土；共计628片梁20216立方混凝土。四、工程概况，本工程共计5座桥，架桥机共需安装、拆卸5次，每次安装、拆卸需要五个工作日。五、工程造价，在工期不变的基础上，以不少于本合同工程总立方量20216立方为基准，双方确认每立方单价是壹百零伍元计算，等于总价贰佰壹拾贰万贰仟陆佰捌拾元（2122680元）；总方量减少单价必须同时调整，按总价除以总方量等于单价来计算；方量减少总价不变。六、工程工期，从2018年6月20日合同签订之日至2019年10月底工程结束全设备及资料到达乙方公司院内之日止，总工期16个月。七、设备、人员及费用，①、10吨-24-9门机一台，单价壹拾万元，台／月租金壹万元；80吨-24-9门机二台，每台单价叁拾陆万元，台／月租金贰万伍仟元；架桥机一台，单价玖拾陆万元，台／月租金壹拾万元，每台配六名工作人员，每人每天300元工资；运梁设备一套2台，单价壹拾贰万元，台／月租金壹万元，配四明工资人员，每人每天280元工资；以上设备都按租赁计算，不含税金、来回运费、安装、拆卸及报检费、工人工资、维修保养等在甲方产生的所有费用。八、甲方责任，⑤、承担所有设备的来往费用。十一、工期责任，②、工程总工期以确定，不论什么原因是否使用设备与人员，每超过一天，除合同单价外，甲方每日再向乙方支付设备款伍仟元和工人工资叁仟元。十四、结算与付款，③、合同内所有款项甲方必须支付到乙方的银行账号内；有委托除外，否则双方认同未付款。合同尾页，乙方处有卢金长签字，代表处有王军明签字，并加盖有先锋路桥印章；甲方代表处有黄梅春签字，并加盖有庆达建筑印章；签订日期，2018年5月20日。此外，本合同首页、尾页和合同骑缝处均加盖有“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格巧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但无项目部人员签字。庆达建筑提交的《设备租赁劳务合同》除无项目部印章外，其余内容与先锋路桥提交的《设备租赁劳务合同》相同。2018年8月27日《协议》约定：甲方使用乙方的起重设备，为确保设备顺利安装，尽快检验完毕，投入使用，订立协议如下。一、内容。①、甲方租用乙方设备费用计算与支付时间是从使用地的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对乙方的起重设备检验合格之日时和运梁设备一起，甲方开始按2018年5月20日签订合同中七、①与十一、②里的内容约定，先按月给乙方计算结清当月费用后再用设备。否则，甲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给乙方结清当月利息，一直计算支付到结清全款及利息之日止。甲乙双方都按签订合同、协议的内容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否则，由违约方负责承担对方因此产生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解决纠纷的费用、律师费等损失。②、合同内设备都是乙方卢金长的，甲方以全部收到。设备的相关费用甲方保证支付到乙方账户内或支付到卢金长的工行卡号62×××86内，开户行：开封繁塔支行。有委托除外，否则双方都认同未付款。③、在2018年5月20日签订合同中，王军明在乙方代表处签字的真正目的是王军明带领工人完成甲方交给的运梁、架桥劳务任务，按相关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收取相关费用。现甲乙双方以文字形式再次确认此事：王军明不能代表乙方办理或做任何事项，有授权委托除外；王军明可以按合同约定收取甲方的劳务费和自己设备的费用；王军明与甲方的其他所有事项，双方自主协商解决，结果如何各自承担，与乙方无关。④、工程总工期已确定到2019年10月底结束，不论什么原因是否使用设备，除租赁费照样支付以外，每超出一天，甲方再给乙方支付设备款伍仟元，一直计算到甲方将全部设备送还给乙方办理完手续时为止。⑤、2018年5月20日签订合同五、工程造价内的总价是甲方在工期内向乙方暂定支付最低的保底费用。工期内实际费用是以甲方租赁乙方设备的费用加上王军明和工人的劳务费合计计算为准。超期甲方负责按合同、协议的约定将租赁费、设备款、工人工资给王军明与乙方分开合计计算后，支付给相对应的一方。协议甲方处有黄梅春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乙方处有卢金长签字并加盖先锋路桥印章。《收发货清单》显示：《设备租赁劳务合同》中约定的设备10吨-24-9门机一台、80吨-24-9门机二台、架桥机（40／60）一台、运梁设备一套二台已全部运到工地，每张《收发或清单》收货人处均有黄梅春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18年12月26日，昭通市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测中心特种设备检验完成上述10吨-24-9门机、80吨-24-9门机、架桥机（40／60）的检验工作。庆达建筑提交的收款收据、交易明细清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显示，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11月18日，庆达建筑共付给王军明款2203394元。中铁十九局（甲方）与庆达建筑（乙方）签订的《宜宾至毕节高速公路威信至镇雄段、东川格勒至巧家葫芦口高速公路2#梁场劳务作业合同》约定：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1.1条，作业范围，2#梁场制梁、运输、架梁等工序作业。第1.3条，暂定合同价款，13978398.23元。第2条，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4月10日；计划完工日期，2019年10月30日。第3条，通用条款修改；第8.5条修改为，乙方应自带完成合同内劳务作业所需各种机具和其他必要工具。该合同显示乙方“现场负责人”为“黄梅春”。2020年4月30日，先锋路桥（甲方）与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福建省庆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黄梅春的诉讼案，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本所赵亚龙律师担任甲方前述案件第一、二审和执行程序的代理人；本案代理费80000元，文印、差旅等费用实报实销。2020年7月31日，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出具购买方名称为先锋路桥的“法律服务”发票（No．42430005）80000元。诉讼中，庆达建筑自认涉《宜宾至毕节高速公路威信至镇雄段、东川格勒至巧家葫芦口高速公路2#梁场劳务作业合同》工程未转包给黄梅春。一审法院认为，《设备租赁劳务合同》和《协议》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的合同和协议，合同和协议的相对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关于《设备租赁劳务合同》和《协议》合同相对人的问题。从《设备租赁劳务合同》和《协议》约定的内容看，《设备租赁劳务合同》和《协议》均包含设备和劳务两个方面；《设备租赁劳务合同》乙方处有王军明、卢金长的签字和先锋路桥印章，甲方处有黄梅春的签字和庆达建筑印章；《协议》乙方处有卢金长的签字和先锋路桥印章，甲方处有黄梅春签字；考虑庆达建筑承包中铁十九局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为黄梅春，以及庆达建筑自认未将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黄梅春，黄梅春接受涉案设备，庆达建筑使用涉案设备并付款给王军明的行为，法院确认黄梅春在《设备租赁劳务合同》甲方处的签字，只是作为庆达建筑的代表，在履行庆达建筑赋予的代理行为。因此，庆达建筑虽未在《协议》上加盖印章，但黄梅春在《协议》上的签字，足以使先锋路桥相信黄梅春在履行庆达建筑赋予的代理行为。虽然，先锋路桥持有的《设备租赁劳务合同》、《协议》和《收发货清单》上有项目部印章，但无项目部人员签名，先锋路桥又不能说出项目部有人参与了《设备租赁劳务合同》和《协议》内容的合议；而庆达建筑持有的《设备租赁劳务合同》上无项目部印章，且项目部又不可能将中铁十九局发包给庆达建筑的工程再次发包。所以，法院确认项目部不是《设备租赁劳务合同》和《协议》的合同相对人；《设备租赁劳务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乙方为先锋路桥和王军明二人，甲方为庆达建筑；《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乙方为先锋路桥，甲方为庆达建筑。故中铁十九局、黄梅春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先锋路桥对中铁十九局、黄梅春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设备返还和租赁费的问题。根据《设备租赁劳务合同》约定的内容，涉案合同包含设备和劳务两个方面，约定的合同工期内工程造价2122680元中，设备和劳务费用各占多少，亦或仅指设备费用或劳务费用，合同未明确约定；合同第七条虽对涉合同设备和劳务费用作出了约定，但该条仅是对设备和劳务费用如何计算的约定，并不是对合同工期内工程造价内容的补充约定，而《协议》亦未对合同工期内工程造价中设备和劳务费用各占多少作出解释，且无证据证明涉合同工期延长，根据行业惯例，法院确认合同工期内工程造价2122680元为合同工期内设备和劳务的总费用。因《设备租赁劳务合同》未明确工程造价中设备所占费用，《设备租赁劳务合同》的乙方又为王军明和先锋路桥二人，按照合同“所有款项甲方必须支付到乙方的银行账号内”的约定，庆达建筑将合同工期内工程造价款全部支付给合同乙方之一的王军明，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根据《设备租赁劳务合同》和《协议》的约定，工期于2019年10月底结束，庆达建筑应按《协议》约定将涉案设备送还先锋路桥，而庆达建筑违反《协议》约定，拒不将设备返还先锋路桥，构成违约；至于庆达建筑多付给王军明的金额，即使包含工期结束后的涉案设备费用，也违反了《协议》约定的内容。因此，庆达建筑按《协议》约定向先锋路桥承担违约责任，与王军明未参加诉讼没有关联。故先锋路桥请求庆达建筑返还涉案设备、支付工期结束后租赁费以及律师费的意见，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且未违反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法院予以支持；先锋路桥的其余请求，无证据证明或有违法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庆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10吨-24-9门机一台、80吨-24-9门机二台、JQ40／160架桥机一台、运梁车一套2台送还到河南省先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院内；如不能返还，按10吨-24-9门机一台100000元、80吨-24-9门机二台720000元、JQ40／160架桥机一台960000元、运梁设备一套二台240000元赔偿。二、自2019年11月1日至上述设备返还之日止，按每月180000元计算租赁费，由福建省庆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给河南省先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三、福建省庆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给河南省先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0元。四、驳回河南省先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对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黄梅春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河南省先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判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54220元、保全费5000元；先锋路桥负担诉讼费16105元，庆达建筑负担诉讼费38115元、保全费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庆达建筑申请邹光华出庭作证，邹光华证明2019年11月7日、8日，王军明将设备拉到邹光华租赁的场地内，2019年11月13日其与王军明签订了《看管设备协议》，每月保管费2600元，从2019年11月9日开始计算至设备全部拉走之日，王军明已经付过两个月的租赁费。王军明出庭作证，其证明案涉工程的最后一片梁上完之后，项目着急继续施工，黄梅春让王军明向将设备撤下找地方看管，过了年要在另一工程中使用；王军明将设备存放在邹光华处，并支付了两个月的租金；之后卢金长去找黄梅春要租金，黄梅春将设备扣下，并表示得把钱算清楚才能拉走设备。庆达建筑对邹光华的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王军明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先锋路桥认为邹光华与王军明的证言相互吻合，与其一审提交的录音一致，双方约定设备往来运费及返还均是庆达建筑的义务，黄梅春一方没有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中铁十九局认为两个证人证言与其无关。黄梅春对邹光华的证言无异议，对王军明的证言有异议。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8日王军明将涉案设备拆除，存放至昭通市××县××县22公里处邹光华租赁的场地内。本院认为，《设备租赁劳务合同》甲方处有庆达建筑的签章及黄梅春的签字，乙方有先锋路桥的签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卢金长、代表人王军明的签字。《协议》上甲方签章是“项目部”（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中铁十九局并非合同当事人且各方对此并未上诉），代表人是黄梅春，并没有庆达建筑的签章；乙方签章是先锋路桥，代表人是卢金长，并没有王军明的签字。《协议》对《设备租赁劳务合同》在费用给付内容及设备交付对象等方面做出了重大变更，限制了王军明的权利，加重了庆达公司对先锋路桥、王军明之间的设备租赁费、劳务费区分支付的责任。而《协议》中王军明没有签字、庆达建筑没有签章。且庆达建筑对《协议》不予认可。从履行情况看，《协议》约定设备费用按月计算结清再使用设备、设备的相关费用应支付到先锋路桥的账户或者卢金长的账户。而在合同履行期间，实际上庆达建筑均是向王军明支付工程款，先锋路桥从未向庆达建筑主张过设备费用，可以认定《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本院认定《协议》并不能约束庆达建筑。《设备租赁劳务合同》中王军明系先锋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军明在现场组织施工，并接收工程款，庆达建筑有理由相信王军明为设备的实际管理人。王军明将设备从施工现场拉走并委托邹光华看管，庆达建筑不再占有、使用设备，可以视为此时合同双方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使用租赁物，这是对《设备租赁劳务合同》中关于租赁合同主要条款“设备租赁期限”的变更（《设备租赁劳务公司》第六条约定工程工期“至2019年10月底工程结算全设备及资料到达乙方公司院内之日为止”）。根据王军明与邹光华签订的《看管设备协议》可知，王军明从现场拉走设备的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则租赁期限应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设备租赁劳务合同》约定的工程于2019年10月底结束，之前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庆达建筑还应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11月8日的租赁费48000元（180000元÷30天×8天）。庆达建筑称其不应支付租赁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仍应向先锋路桥支付48000元的租赁费。关于设备的运输返还问题，因王军明拉走设备的行为是对租赁期限的变更，对其他合同内容并未变更。庆达建筑依然负有将设备运至先锋路桥院内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庆达建筑将设备运送至先锋路桥院内，并无不当。先锋路桥主张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建省庆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期间福建省庆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新的事实，故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5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福建省庆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10吨-24-9门机一台、80吨-24-9门机二台、JQ40／160架桥机一台、运梁车一套2台送还到河南省先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院内；如不能返还，按10吨-24-9门机一台100000元、80吨-24-9门机二台720000元、JQ40／160架桥机一台960000元、运梁设备一套二台240000元赔偿”、第四项即“驳回河南省先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对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黄梅春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5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福建省庆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给河南省先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0元”，第五项“驳回河南省先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5民初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自2019年11月1日至上述设备返还之日止，按每月180000元计算租赁费，由福建省庆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给河南省先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为“福建省庆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河南省先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租赁费48000元”；四、驳回河南省先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20元、保全费5000元，河南省先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0876元；福建省庆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334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0元，由河南省先锋路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416元，由福建省庆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33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高新峰审判员  谢 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卜雪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