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38962号原告：李红，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琳，上海汇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上海汇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舒适堡健身美容中心有限公司十七分公司，住所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慧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翔。原告李红与被告上海舒适堡健身美容中心有限公司十七分公司(以下简称舒适堡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琳、王凯，被告舒适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未到期的13份《舒适堡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合同编号分别为SXXXXXXXXF44、SXXXXXXXXF44、SXXXXXXXXF44、SXXXXXXXXF44、SXXXXXXXXF44、SXXXXXXXXF44、SXXXXXXXXF44、SXXXXXXXXF44、SXXXXXXXXF44、SXXXXXXXXF44、SXXXXXXXXF44、SXXXXXXXXF44、SXXXXXXXXF44)；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课程费560,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的健身会员。自2019年12月25日起，短短20余日，原告就在被告销售人员的鼓动下，先后与被告签订了十四份私教协议书，原告共向被告支付了635,800元。除1份协议书已经到期以外，其他协议书均在履行期内或未到履行期。为了支付私教费用，被告的工作人员推荐原告去办理小额贷款，致使原告现在每月需还贷3、4万元，已不堪重负。2020年3月，原告曾通过消协向被告提出解除私教协议，但最后被告仅退还了最后一次未签订协议却已收取私教费的80%，并告知原告之前已签订协议的私教费一律不退。于是原告只能继续上私教课。2020年8月12日，原告被诊断出患有肝血管瘤，医嘱建议避免剧烈运动。现原告认为，其身体和经济状况都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原私教协议，故根据“情势变更”的法律原则，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自2014年5月27日至2020年8月1日，原告一共向被告购买了价值623,300元的私教课程，其中已经使用414,700元的私教课程，尚有208,600元的私教课程未使用。原告所称最后一笔70,000元费用与公司无关，被告未收到上述款项也未签订合同。原告向消保委投诉后，被告确实与原告作了沟通，但原告后来表示不退了，继续上课，所以被告未处理。现在考虑到原告的病情，被告同意解除协议并退款，但由于被告已经承担了营销成本以及运营成本，故根据合同约定，原告需承担20%的手续费。另外，被告声明其任何会员购买私教课程都是完全自愿，被告员工不会鼓动会员购买，更不会鼓动会员贷款购买。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原告李红系被告舒适堡公司健身会员。2019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课程数量24节，课程单价400元，课程总价9,600元。原告支付了相应费用，被告开具了同等金额的收据。诉讼中，原告确认该协议对应课程已上4节，而被告提供《私教使用记录一览表》以及《会员进出场记录表》等证据证明该协议对应课程已上5节。2019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课程数量2节，课程单价2,500元，课程总价5,000元。原告支付了相应费用，被告开具了同等金额的收据。诉讼中，原被告确认该协议对应课程已经上完。2020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课程数量10节，课程单价700元，课程总价7,000元。原告支付了相应费用，被告开具了同等金额的收据。诉讼中，原告确认该协议对应课程已上6节，而被告提供《私教使用记录一览表》以及《会员进出场记录表》等证据证明该协议对应课程已上完。2020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课程数量40节，课程单价1,000元，课程总价40,000元。原告支付了相应费用，被告开具了同等金额的收据。诉讼中，原被告确认该协议对应课程已经上完。2020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课程数量50节，课程单价700元，课程总价35,000元。原告支付了相应费用，被告开具了同等金额的收据。诉讼中，原告确认该协议对应课程已上31节，而被告提供《私教使用记录一览表》以及《会员进出场记录表》等证据证明该协议对应课程已上37节。2020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课程数量20节，课程单价1,000元，课程总价20,000元。原告支付了相应费用，被告开具了同等金额的收据。诉讼中，原被告确认该协议对应课程已经上完。2020年1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课程数量23节，课程单价800元，课程总价18,400元。原告支付了相应费用，被告开具了同等金额的收据。诉讼中，原被告确认该协议对应课程尚未开课。2020年1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课程数量10节，课程单价1,160元，课程总价11,600元。原告支付了相应费用，被告开具了同等金额的收据。诉讼中，原告确认该协议对应课程已上8节，而被告提供《私教使用记录一览表》以及《会员进出场记录表》等证据证明该协议对应课程已上完。2020年1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课程数量220节，课程单价400元，课程总价88,000元。原告支付了相应费用，被告开具了同等金额的收据。诉讼中，原被告确认该协议对应课程尚未开课。2020年1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课程数量56节，课程单价2,000元，课程总价112,000元。原告支付了相应费用，被告开具了同等金额的收据。诉讼中，原告确认该协议对应课程已上23节，而被告提供《私教使用记录一览表》以及《会员进出场记录表》等证据证明该协议对应课程已上完。2020年1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课程数量1节，课程单价2,000元，课程总价2,000元。原告支付了相应费用，被告开具了同等金额的收据。诉讼中，原被告确认该协议对应课程已经上完。2020年1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课程数量57节，课程单价2,000元，课程总价114,000元。原告支付了相应费用，被告开具了同等金额的收据。诉讼中，原告确认该协议对应课程已上27节，而被告提供《私教使用记录一览表》以及《会员进出场记录表》等证据证明该协议对应课程已上完。2020年1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课程数量210节，课程单价400元，课程总价84,000元。原告支付了相应费用，被告开具了同等金额的收据。诉讼中，原被告确认该协议对应课程已经上7节。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1月14日向案外人李某某转账40,000元，于2020年1月15日向李某某转账30,000元。李某某于2020年3月21日向原告转账26,000元，于2020年3月23日向原告转账30,000元。被告舒适堡公司确认李某某为其公司员工。再查明，根据2020年7月16日原告的放射诊断报告，原告患有肝右叶血管瘤，医生开具病情证明单要求原告避免剧烈运动。再查明，根据双方签订的《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约定，私教课程的退款及转让遵循舒适堡健身美容中心《客户守则》中“退卡与转卡规定”条款，如发生“一般须知”第二点及“行为操守之退卡情况”，而不能完成已购买课程套餐而要求退款的，被告另收20%作为手续费。诉讼中，本院要求被告提供本案涉案合同的佣金支付凭据等以明确损失，但被告仅提供了《企业项目外包服务协议书》、《企业服务协议书补充协议》、《劳动合同》、《教练部协议书》、《销售佣金及课时费通告》等证据；对于上述证据，原告并不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中，已经履行完毕的私教合同，并无解除的必要；而未履行完毕的私教合同是否解除，双方已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多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原告是否需要承担手续费，各执一词。对此，本院分别认定如下：一、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提供了《会员进出场记录表》，该表详细记录了所有原告进入健身房和离开健身房的时间，还记载了给原告上课的私教姓名，上课的课程单价，课程数量等，上述所有记录与有原告签字确认的《私教使用记录一览表》能一一对应，上述两项证据的形成过程与原被告庭审陈述的合同履行过程能互相印证。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供上述证据已经尽到其举证责任，原告若要推翻上述证据需有充分的依据。虽然被告还提供了部分私教给原告上课的手写汇总表，且汇总表与《私教使用记录一览表》的上课记录不能完全对应，但根据庭审中原告的陈述，这些汇总表一方面并未涵盖所有给原告上过课的私教，比如许刘(Lily)就不在内；另一方面这些汇总表系一次性形成，对于原被告间如此多的合同履行记录，负责上课的教练存在记忆偏差和遗漏也属正常。因此，原告以被告提供的《会员进出场记录表》、《私教使用记录一览表》系单方面制作以及与手写汇总表无法完全对应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依据不足。鉴于此，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本院采纳被告的意见，确认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对应的未履行课程金额为7,600元，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对应的未履行课程金额为9,100元，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对应的未履行课程金额为18,400元，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对应的未履行课程金额为88,000元,合同编号为SXXXXXXXXF44对应的未履行课程金额为81,200元。上述金额合计为204,300元。除此以外的其他涉案合同，均已履行完毕。至于原告主张的转账给案外人李某某的款项亦与被告有关的意见，本院认为，所涉款项并未有相应的被告出具的合同和收据相对应，与此前双方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因此根据现有证据，难以确认与被告相关，故上述款项，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应另案主张。至于被告在辩称意见中一并计算在内的其他未使用私教课程费用，涉及原告在2020年1月14日之后与被告签订的其他《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并不在原告本案主张的范围之内，故本案不予处理。二、关于原告是否需承担手续费。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私教合同的目的在于强身健体，但在原告已经患有肝血管瘤的情况下，若继续履行合同却可能会导致其身体受到伤害，这显然与原告当初签订合同的目的相悖，因此原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已经丧失，应准许原告解除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原告认为解除理由属于“情势变更”，本院难以认同；因为通常情况下，情势变更主要表现为自然灾害、政府行为、社会事件等，而本案情况显然不符合。在上述情况下解除合同，是否符合双方签订的《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中有关“退卡”的约定，并没有证据证实；从协议内容看，有关退卡的约定属于被告单方拟定的格式条款，但何为“一般须知第二点”，何为“行为操守之退卡情况”，协议中并未明确，而且也没有证据表明被告对此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和提醒；因此被告以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被告支付20%的手续费，本院难以支持。但考虑到被告确实存在营销成本，向销售人员支付佣金也属于行业惯例，故解除合同导致的被告相应损失，原告应予以承担。因此诉讼中，本院要求被告提供支付涉案合同相对应营销成本的凭据，用以明确其损失，但被告补充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按未履行课程金额的5%计算其损失。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红与被告上海舒适堡健身美容中心有限公司十七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SXXXXXXXXF44、SXXXXXXXXF44、SXXXXXXXXF44、SXXXXXXXXF44、SXXXXXXXXF44的《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二、被告上海舒适堡健身美容中心有限公司十七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红课程费194,0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03元，由原告李红负担3,703元，由被告上海舒适堡健身美容中心有限公司十七分公司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会川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凌 祎书 记 员 凌 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