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7民终3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忠雄，男，1984年9月8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贵，贵州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顺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住所地长顺县城南新区政府大楼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90098224810。 负责人：陈忠翰，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仕虎，男，1975年7月2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上诉人梁忠雄因与被上诉人长顺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长顺扶贫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忠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重复发放分散安置移民基础设施费等费用系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因2013年地质灾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过分散安置移民基础设施费等费用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19年被上诉人因板丛水库建设就同一性质同一种类数额相同的征收补偿费用先后向上诉人支付两次以上的事实。上诉人2013年因发生地质灾害进行移民搬迁避险与2019年因板丛水库建设得到安置补偿是两个独立的互不相干的不同事由，它们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2、2013年发生地质灾害后，中坝乡人民政府自始至终未向上诉人发放过相关补助费用，也从未以任何非现金发放的方式将上述各种费用无偿补助给上诉人。移民搬迁协议书约定的条款内容和实际履行该协议的情况可知，搬迁灾民通过向中坝乡人民政府支付对价购买房屋的方式予以返还，属于等价交换，上诉人并未因此享受到被上诉人发放的任何实质性补助和利益。3、移民搬迁协议书约定的户均补助25000元资金是省、州、县拨付的补助资金，该资金是专款专用于对灾民进行救助，具有无偿救助性质，哪有退还之理。上诉人未拆除名下自建老房，并自愿放弃领取上述25000元补助资金，该自建老房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仍归上诉人所有，征收的各项补偿为其合法收入，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属于判决错误。二、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正确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本案标的物是货币，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货币一旦支付，即完成货币所有权的转移，支付方不能再以物权请求权名义要求返还原物，因此返还原物原则上不适用于货币。同时，被上诉人不是本案中所请求返还的货币所有权人，其无权以返还原物纠纷提起诉讼，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认定和当事人不一致或发现案由确定错误时，有义务告知当事人并予以更正。但一审法院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均未履行告知义务，属于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长顺扶贫办二审辩称：上诉人在2013年地质灾害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居住，表明其已接受移民搬迁集中安置，从而不能在板丛水库建设征地及移民中再享受分散安置移民基础设施补助、搬迁补助、过度期补助、建房困难户建房补助等政策性补助（无论是否以现金形式发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长顺扶贫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分散安置移民基础设施费75000元，搬迁补助费7500元，过渡期补助费6000元，建房困难户建房补助费27250.50元，共计人民币115750.50元整；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梁忠雄系长顺县摆所组板丛村××组村民，户主班光莲，户内人口5人。2013年，其居住的板丛村××组后山云上坡顶发生地质灾害，出现了长约400米，宽约30公分的地面裂缝，地质灾害发生后，由中坝乡人民政府（现合并为摆所镇人民政府）负责组织实施地质灾害移民搬迁安置工作，由政府出资在鼓扬镇冗亘组建设移民安置房，2014年，包含被告梁忠雄户共32户受灾村民搬迁入住鼓扬镇冗亘组移民安置房。根据中坝乡人民政府与移民安置农户签订的《中坝乡湾田组地质灾害移民搬迁协议书》来看，协议约定，由中坝乡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移民安置房户均120㎡宅基地，修建80.26㎡一层楼房，1100元／㎡，39.74㎡猪牛舍面积硬化，主体房屋地基受力可增至三层，房屋总价88286元，上级部门补助资金户均20000元，待新房建成，老房拆除另行补助户均0.5万元，老房不拆除不予补助此项（此补助资金不以现金形式发放，主要用于帮助农户做外装及地基、主体修建形式体现，且必须拆除老房），农户自筹资金63286元，交房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所有的征地、场平、外部水源、供电、交通等均由国家专用灾害款进行了建设。被告梁忠雄户缴纳40000元房屋价款后于2014年搬迁入住，但未拆除其位于长顺县的老房屋。根据国家有关政策，板丛水库列入贵州省首批实施的抗旱应急重点中型水利工程，2017年7月，有关单位实施长顺县板丛水库建设项目，原告单位依职能进行前期水库淹没区移民安置补偿工作，其中，长顺县摆所镇板丛村××组属于水库淹没区移民安置补偿工作范围。根据长顺县人民政府《板丛水库建设征地及移民安置补偿、补助政策宣传提纲》的补助标准，移民安置基础设施费15000元／人，搬迁补助费1500元／人，移民过渡期生活补助费1200元／人，建房困难户建房补助费以户为单位按砖混结构以上正房人均不足25㎡补足计算。2018年6月-2018年7月，经统计、核对后，班光莲户亦属移民安置补助对象，2019年3月4日，班光莲在《板丛水库工程长顺县移民安置申请书》上签名自愿选择分散安置的方式申请兑现相关补偿补助费用。同日，被告梁忠雄签订《承诺书》，班光莲户与长顺县人民政府（县移民局、摆所镇人民政府）签订《板丛水库工程长顺县移民搬迁安置协议》，承诺全家同意根据板丛水库工程移民安置规划报告有关部门的要求购置或新建房屋，分散安置的基础设施（含征地、场平、户外水、供电、对外道路等）和相关税费自行解决，兑付班光莲的补偿费用为206906.42元（其中：房屋补偿费80249.5元，附属设施补偿费5680元，房屋装修补助费1213.94元，不可搬迁附属设施补助费4012.48元，搬迁补助费7500元，过渡期补助费6000元，建房困难户建房补助费27250.5元，分散安置移民基础设施费75000元），梁忠雄作为班光莲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安置协议上签名；2019年3月14日，班光莲与长顺县人民政府（县移民局、摆所镇人民政府）签订《长顺县板丛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一次性补偿）协议》，班光莲户空闲地0.20亩补偿资金计1273.6元，班光莲户因此次移民安置补偿费用合计208180.02元，此款汇入被告梁忠雄在中国邮政公司贵州省长顺县分公司账户62×××16。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梁忠雄因板丛水库移民安置所取得的分散安置移民基础设施费75000元，搬迁补助费7500元，过渡期补助费6000元，建房困难户建房补助费27250.50元，共计人民币115750.5元是否属重复取得。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梁忠雄作为板丛村××组后山云上坡顶地质灾害搬迁户，享受国家移民安置政策，搬离原居住地，其新入住的房屋按搬迁协议约定房屋价款88286元，被告仅缴纳40000元后于2014年搬迁入住，该安置房的征地、场平、外部水源、供电、交通等均由国家专用灾害款拨付，水、电、路三通到户，被告已实现安全入住，其移民搬迁行为已在2014年完成，不属于板丛水库移民政策中针对搬迁安置移民人口或必须搬迁安置的人口，基于原告的错误发放无权占有搬迁补助费、过渡期补助费、建房困难户建房补助费、分散安置移民基础设施费，因此其已领取的款项应当返还。其原有房屋在地质灾害移民搬迁安置中未拆除，亦未享受拆除房屋补助费，故其房屋补偿费、房屋装修补助费、不可搬迁附属设施补助费应当享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梁忠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分散安置移民基础设施费75000元、搬迁补助费7500元，过渡期补助费6000元、建房困难户建房补助费27250.5元，共计115750.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梁忠雄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本案中上诉人的亲属关系情况；证据2，宅基地使用证，拟证明2017年板丛水库建设所征收的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证据3，黔府办函（2015）156号文件，拟证明在本次水库征收前，上诉人的房屋就已经建成，并且是合法建筑，所以被上诉人应该补偿。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该户房屋确实属于我方的征收范围内；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否认，我方对除房屋和基础设施外的人口补助和搬迁补助，我方认为是重复安置，应予以返还。由于被上诉人对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也认可证据2中所涉及的房屋属于其征收范围，并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将依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由于一审审理时已经查明了这部分证据所印证的事实，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安置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该协议不当，应以下发决定等行政文书的形式予以纠正，作为相对方的上诉人对新的行政文书内容有异议，有权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寻求救济。而民事案件审判部门审理的案件只能是平等主体之间关于财产与人身权益的纠纷案件，故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并进行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和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之规定，由于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6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长顺县扶贫开发办公室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退回（一审原告）长顺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上诉人梁忠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黄诗泽 书记员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