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03民初5410号 原告：张阿兰，女，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蝶、苏中利，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建敏，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被告：王莲云，女，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茂巧，男，197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原告张阿兰与被告王建敏、王莲云、冯茂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阿兰及其代理人王忠蝶、苏中利，被告王建敏、冯茂巧，被告王莲云及其代理人王利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裁定：1、查封被告王建敏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街道××街××号的房地产［房产权证号：0××0，土地使用权证号：温集用（2007）第2-23562号］；2、查封被告王建敏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街道××街××号的房地产［房产权证号：0××1，土地使用权证号：温集用（2007）第2-23562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阿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67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9月1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扣减已支付利息2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为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67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9月1日起算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扣减已支付利息23万元），并申请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方事实与理由：2010年3月3日，被告王建敏、冯茂巧及案外人陈国良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88万元，书面约定月利率2%，原告依约将款项转账至被告冯茂巧名下的银行账户，由被告王建敏、冯茂巧及陈国良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10年10月29日，偿还本金10万元，余款78万元的利息已支付至2011年8月31日。2011年5月1日，被告王建敏、冯茂巧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222万元，书面约定月利率2%，原告交付款项通过中国银行贷款340万元，原该笔款项是向被告王莲云购买不锈钢废料和钢锭，因交易未成，被告王莲云将118万元返回给原告，余款222万元转化为借款，由被告王建敏和冯茂巧签字确认，利息支付至2011年8月31日。2011年7月1日，被告冯茂巧、王建敏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45万元，书面约定月利率2%，利息支付至2011年8月31日，原告将款项转账至被告的出纳项珊瑚名下的银行账户，由被告冯茂巧、王建敏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利息支付至2011年8月31日。上述三笔借款金额合计345万元，利息均支付至2011年8月31日。事后，被告仅偿还101万元，扣减第一笔借款本金78万元，其23万元从利息中扣减。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另一方负有清偿责任，故将王莲云列为共同被告。 被告王建敏答辩称：2010年3月3日的借款88万元是三个人借的（王建敏、冯茂巧及陈国良），原告将之后偿还的101万元中的78万元全部充当该笔借款的还款不合理的，相当于被告的钱替陈国良还了一部分。原告称23万元是支付利息不认可，23万元是偿还本金的。 被告王莲云答辩称：原告起诉状中称原告曾向王莲云购买不锈钢废料和钢锭不属实，证据中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王莲云没有在该合同上签过名，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该笔交易。当时王建敏、冯茂巧、陈国良三个人是开担保公司的，原告的款项是出借给担保公司的，款项有的直接打给担保公司的出纳，不是出借给王建敏个人，也不是出借给王建敏、王莲云夫妻双方，王莲云对这些借款概不知情，这些借款没有用于王建敏、王莲云日常家庭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这些借款与王莲云没有法律上的关系，王莲云不承担法律责任。 被告冯茂巧答辩称：对原告起诉没有异议，认同王建敏关于23万元是偿还本金而非利息的主张。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3日，被告王建敏、冯茂巧及案外人陈国良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张阿兰借款88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月利率2%，未约定还款到期日，王建敏、冯茂巧、陈国良三人在协议“借款人”处签名，当日原告将88万元款项转账至冯茂巧账户。2011年4月29日，原告张阿兰在中国银行办理零售贷款，金额340万元，月利率为千分之5.7842（年利率为6.941%），期限12月，收款人为王莲云。王莲云账户于2011年4月29日收到该340万元，于2011年5月1日向冯茂巧转账222万元，向张阿兰转账118万元。冯茂巧收到222万元后于2011年5月3日向项珊瑚转账222万元。2011年5月1日，被告王建敏、冯茂巧签署一份《借款协议》，载明债权人为张阿兰，借款金额222万元，月利率2%，未约定还款到期日，王建敏、冯茂巧在协议“借款人”处签名。2011年7月1日，被告王建敏、冯茂巧签署一份《借款协议》，载明债权人为张阿兰，借款金额45万元，月利率2%，未约定还款到期日，王建敏、冯茂巧在协议“借款人”处签名，该协议对应的银行交易记录为：2011年7月1日，原告张阿兰向项珊瑚转账两笔，一笔6万元、一笔39万元。 被告王建敏、冯茂巧称之前和案外人陈国良合伙开担保公司，担保公司只是口头说法，没有工商部门注册，之后陈国良退出，周巨者加入，两被告未提供相关合伙协议。原、被告均确认项珊瑚系担保公司出纳。 被告王建敏、王莲云系夫妻关系，婚姻档案显示二人结婚申请时间为1998年11月。 原告张阿兰认可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1年8月31日，并提供其账户明细，显示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规律性地支付，具体为：2010年4月29日收到17600元（付款人陈国良），2010年5月31日收到17600元（付款人项珊瑚），2010年7月1日收到17600元（付款人项珊瑚），2010年7月29日收到17600元（付款人项珊瑚），2010年8月30日收到17600元（付款人项珊瑚），2010年9月30日收到17600元（付款人项珊瑚），2010年10月29日收到101860元（付款人项珊瑚，其中本金10万元，利息1860元），2010年10月30日收到15600元（付款人项珊瑚，本金已变更为78万元），2010年11月30日收到15600元（付款人项珊瑚），2010年12月30日收到15600元（付款人项珊瑚），2011年1月30日收到15600元（付款人项珊瑚），2011年2月28日收到15600元（付款人项珊瑚），2011年3月30日收到15600元（付款人项珊瑚），2011年4月29日收到15600元（付款人项珊瑚），2011年5月30日收到58520元（付款人项珊瑚，本金已变更为300万元，即78万元+222万元，利息本来是6万元，根据天数调整为58520元），2011年7月1日收到60000元（付款人项珊瑚），2011年7月30日收到68700元（付款人项珊瑚，本金已变更为345万元），2011年8月31日收到69000元（付款人项珊瑚）。不含2010年10月29日偿还的10万元本金，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利息计472880元。 2011年9月之后，被告王建敏、冯茂巧陆续偿还原告101万元，双方对该款系偿还本金、利息无明确约定，其中一笔为2011年11月27日，周巨者转账给张阿兰30万元，其余款项的银行凭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 本院认为，关于2011年5月1日的222万元借款，资金来源于原告张阿兰向中国银行的贷款，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四条之规定，原告与被告间该部分民间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王建敏、冯茂巧基于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故应返还原告222万元，至于利息损失，虽然借款协议约定为月利率2%，但相关协议已认定为无效，结合原告向银行贷款的利率标准和被告已支付部分利息情况，本院酌情调整为自2011年9月1日起以22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关于其余借款，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原告要求相关利息从2011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借款协议载明的月利率2%标准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经查，2020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为3.85%，四倍即为年利率15.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不违反相关司法解释，本院予以认可。被告辩称，原告将之后偿还的101万元中的78万元全部充当2010年3月3日借款的还款不合理，以及其余的23万元视为支付利息不认可。本院认为，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虽然本案三笔借款相关协议均未书面约定还款期限，但2010年3月3日的88万元借款被告已于2010年10月29日偿还本金10万元，可见实践中原、被告是视为2010年3月3日的借款先到期的，原告将后续偿还的101万元中的78万元全部充当2010年3月3日借款的还款合法合理，2010年3月3日的借款协议中，被告王建敏、冯茂巧及案外人陈国良为共同借款人，三人对原告负共同偿还责任，被告王建敏辩称相当于替陈国良偿还一部分，为王建敏、冯茂巧、陈国良三人内部责任分担关系，不影响对原告还款责任的认定。关于原告主张其余的23万元视为支付利息，符合前文司法解释规定，被告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被告王建敏、王莲云的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虽发生在被告王建敏、王莲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债务金额较大，已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借款协议中也无王莲云签名。虽然原告向中国银行的贷款系先发放至被告王莲云账户，但王莲云随即将222万元款项转账至被告冯茂巧账户，冯茂巧随即将222万元转账给所谓担保公司的出纳项珊瑚，原告庭审中确认被告借款用途是开担保公司做生意用，王莲云不在担保公司里面。至于贷款经由王莲云账户，原告称银行规定贷款转给自己不行的，转给他人才可以，王莲云也称只是好心帮原告办银行卡，张阿兰让款项转给谁就转给谁，可见贷款经由王莲云账户不能推导出原告与王莲云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被告王建敏、王莲云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被告王建敏、王莲云共同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王莲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建敏、冯茂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阿兰267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计算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3万元，其中以222万元为本金的利息损失从2011年9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45万元为本金的利息损失从2011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张阿兰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1490元，减半收取257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745元，均由被告王建敏、冯茂巧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曙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蒋 煜 ?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