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渝05行赔终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昌隆，男，汉族，1948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渝中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菜园坝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交通街**。 负责人陈刚，主任。 上诉人杨昌隆因诉被上诉人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菜园坝街道办事处（简称菜园坝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30日，原渝中区综合执法局对杨昌隆作出《限期拆除（回填）违法建筑决定书》（渝中城管综执（菜街）限拆决﹝2018﹞0327-1号），责令其自该决定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自行拆除在渝中区交通街57栋3单元10-1号屋顶修建的棚房及砖混建筑。因杨昌隆拒签，执法队员进行留置送达。2019年3月13日，渝中区政府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渝中府强拆催﹝2019﹞第2206号）并进行留置送达，责令其自该催告书送达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自行拆除，逾期仍未拆除的，将根据《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强制拆除，强制拆除所需费用由其承担。同月27日，渝中区政府作出《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决定书》（渝中府强拆决[2019]第2206号），决定依法予以强制拆除，强制拆除所需费用由杨昌隆自行承担。同日，渝中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公告》（渝中强拆公[2019]第2206号），责令其自该公告发布之日起七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筑。逾期仍未拆除的，将责成菜园坝街道办自该公告送达之日起七日后组织强制拆除。《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决定书》经公告并向杨昌隆进行留置送达。2019年8月15日，菜园坝街道办对案涉违法建筑实施了强制拆除，拆除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执法视频显示执法队员系通过损毁楼梯通道通往一层屋顶的木门后再进入屋顶二层的违法建筑现场，执法人员对违法建筑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但在实施强制拆除后将相关物品堆放于该处。杨昌隆举示的材料证实其一层屋顶建筑的门锁受损，厨房及卧室的雨棚和楼底水管被砖石砸坏。现杨昌隆诉至一审法院，其主张的财产损失主要包括以下六个部分的内容：一是违法建筑物内的物品损失；二是安装过道入户套装木门、维修防盗门锁具、雨篷及水管的费用；三是修建违法建筑及修建后基于装修所需的费用；四是屋顶防水及瓷砖修复的工程费用；五是9月6日雨后因墙壁渗水需要重新粉刷的预估费用；六是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以(2020)渝0103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菜园坝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害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杨昌隆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起诉条件。 行政机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应当具备三个条件：一是相关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二是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遭到实际损害；三是该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也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菜园坝街道办依法对案涉违法建筑组织实施强制拆除，但在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已对此确认违法。杨昌隆提供了弹子锁、雨篷、水管受损的相关材料，但菜园坝街道办提供的材料不能证明上述损害非因菜园坝街道办的行为所致，执法视频证明菜园坝街道办对案涉违法建筑拆除时造成了过道入户门的损毁，其在强制执行后将物品堆放在屋顶，未尽到妥善保管、依法交付物品的审慎义务，杨昌隆诉称室内物品已经灭失的意见成立，菜园坝街道办对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损失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杨昌隆提供了物品损失清单，注明了种类、数量及报价。其中，杨昌隆提供了安装过道入户门1063元的发票，同时提出厨房及卧室雨篷和水管的修复需要900元、购置防盗门锁具需要149元，上述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主张。杨昌隆在屋顶进行违法搭建，违反了城乡规划的相关法律规定，侵犯了相应的法益，该违法行为理应受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其要求赔偿违法建筑的修建成本及装饰装修费用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而违法建筑中涉及的门窗、雨篷、开关插座等物品属于违法建、构筑物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亦不受法律的保护；关于财产损失的确定方面，一审法院在杨昌隆报价的基础上，结合生活常识、物品折旧程度、合理性及本案的具体情况等因素给予酌情主张12000元。 依照城乡规划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违法建筑本应由违法当事人自行拆除后进行整改、修复，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部门在依法实施强制拆除违法建筑时，清理建筑垃圾、恢复整改等并不属于其必须应当尽到的法定注意事项和义务。事实上，杨昌隆在案涉违法建筑被责令限期拆除以及强制拆除后，始终怠于履行其应尽义务；同时，根据《重庆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九十四条第二款“有关部门和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依法作出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整改、限期拆除或者回填的决定，当事人不停止建设、逾期未整改、逾期未拆除或者回填的，由作出行政决定的主管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提请区县（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整改、强制拆除或者回填等决定。区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应当在实施强制拆除、整改或者回填七日前发布公告。强制拆除、整改或者回填所需费用由违法建设当事人承担。”的规定，菜园坝街道办不应承担杨昌隆诉称的屋顶防水、瓷砖修复工程费及重新粉刷的预估费用。至于杨昌隆提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仅限于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人身权受到侵害的情形，故对杨昌隆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菜园坝街道办事处赔偿杨昌隆财产损失共计14112元。此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如数付清。二、驳回杨昌隆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杨昌隆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来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认为：1、未批而建的行为违法不导致房屋的建筑材料如砖瓦木方门窗等合法财产不受法律保护，违法建筑上亦有合法权益，即建筑材料的所有权。本案违建位于上诉人住宅内，违法的应是其未批先建的行为，对这类行为按现行法规可以进行断水断电等强制方式阻止其形成建筑形态，但对建筑材料没有可以没收的相关规定，不能归还理应赔偿。2、尽管违法建筑的拆除会带来建筑材料的减损，但因拆除单位的行为失当，并因此造成建筑材料损失扩大应视为对相对人合法权益的侵犯，应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扩大的比较基点在于，采取最谨慎拆除方式下的损失。本案中最审慎的拆除方式应参考同强制决定同户型结构同被菜园坝街道办拆除的交通街57#2-10-1的违建拆除结果。该剩余结构附属物价值应视为本案中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拆除行为失当而被扩大的损失，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3、强拆之后的垃圾清运责任在谁和将垃圾故意遗留是否应当承担清运责任是两回事。拆除后新出现的房屋漏水墙壁发泡等后续状况与被上诉人将位于屋顶的墙面瓷砖敲落、多处地砖损坏且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防止漏雨的事实有直接联系。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偏低，上诉人报价时已经是所需生活物品的市场中间价，所有物品都是具有使用价值的，在考虑折旧的时候剩余价值应当高于原价值的一半。上诉人认为执法人员有任由损害扩大的主观意图，在酌情主张赔偿部分应当适当提高标准，弥补相对人的经济损失，让具体责任人切实承担责任。凡导致人产生焦虑、愤怒、无助等负面情绪的东西即是精神损害的诱因。本案上诉人家庭成员或多或少都会遭受精神损失，精神损害赔偿金额的多少，往往是抽象的，同时带有惩罚性。 被上诉人菜园坝街道办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质证，且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在此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杨昌隆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只有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才属于赔偿范围。本案所涉（2020）渝0103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以菜园坝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造成屋顶一层屋门被砸毁，锁具被扳断，厨房及卧室的雨篷和楼底水管受损，未尽到妥善保管和依法交付物品的审慎义务为由，确认菜园坝街道办于2019年8月15日对杨昌隆在重庆市渝中区交通街57栋3单元10-1号屋顶修建的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该案经本院二审审理，作出（2020）渝05行终74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本案赔偿范围仅限于上述生效判决所确认的违法行为损毁的合法物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损失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杨昌隆提供了安装过道入户门1063元的发票，提出厨房及卧室雨棚和水管的修复需要900元、购置防盗门锁具需要149元，该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应予支持。关于财产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杨昌隆报价的基础上，结合生活常识、物品折旧程度，考虑本案具体情况，兼顾合理性等因素酌情主张12000元，并无不当。此外，杨昌隆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均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进行充分论述，判决驳回杨昌隆的其他请求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平 审 判 员  封 莎 审 判 员  龙晓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贾罗曼 书 记 员  徐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