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开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汉江路未来公寓****。法定代表人：周伟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坤明，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杰，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莉，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开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心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良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心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828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并驳回张良杰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良杰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张良杰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张良杰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因此双方签定的合同无效。二、案涉工程未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张良杰无权请求工程款,并且合同约定工程款为445万元,开心置业公司已经支付484万元,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三、案涉工程依法需要对工程造价和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对开心置业公司的合法鉴定申请拒不接受,程序严重违法。综上,张良杰诉请工程欠款纠纷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开心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张良杰辩称：开心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开心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张良杰与开心置业公司签订的《天棚腻子及楼梯间墙面乳胶漆工程施工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所涉项目并非工程主体结构，仅仅系地下室涂料工程，不涉及资质问题，开心置业公司的合同无效主张不能成立。且开心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工程直接承包给张良杰，现又主张合同无效，即使合同无效也应是开心置业公司的过错导致。且本案合同效力与否，并不影响本案工程款的结算。2、对于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双方在工程完工后既已进行结算，且有双方签字和盖章，开心置业公司明知所涉工程款的金额为6821449.61元，却在诉讼中予以否认，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张良杰与开心置业公司已经就所涉项目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开心置业公司所谓的一审法院程序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开心置业公司上诉行为纯粹是拖延时间，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恶意浪费司法资源，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予以严惩。开心置业公司为了逃避合同义务的履行，否认其结算的事实，结算的金额，又想通过司法手段达到拖延支付款项的目的，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时开心置业公司曾以调解的借口不断延长案件审理，造成案件拖延九个月之久，但其实际从未联系过张良杰进行调解，现又上诉意图拖延时间。双方早已结算过工程款项，工程验收也早已合格，本来并无争议的案件，张良杰从2020年3月之初开始起诉至今案件仍未结束，恳请法庭对开心置业的滥用司法诉讼，不诚信行为予以严惩。张良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心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984449.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984449.6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开心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甲方开心置业公司（发包人）与乙方张良杰（××）签订《天棚腻子及楼梯间墙面乳胶漆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就长江国际广场一期项目室内天棚、地、地下室批腻子梯间内墙面乳胶漆、阳台、空调洞以及女儿墙花架内侧外墙涂料工程事项订立以下协议：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长江国际广场一期项目1#-6#、9#12#14#及1#地下室。2、工程地址：长江路与乐山路交口西北部。3、工程量：室内天棚及地下室批腻子暂按16.0万㎡，梯间内墙涂料暂按5.5万㎡，阳台、空调洞、女儿墙、花架等室外涂料暂按4.0万㎡（结算时以实际完成面积为准）；二、工程承包方式、范围和内容：1、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文明、包管理、包进度、包验收。2、承保范围和内容：长江国际广场一期项目按施工图所示或甲方交房标准要求天棚地下室腻子，楼梯间涂胶漆及阳台、空调洞、女儿墙内侧外墙涂料工程。具体部位以甲方设计图纸、设计变更、工作联系单及交房标准为准；三、工程价款：1、室内天棚及地下室批刮耐水腻子单价13.5元/㎡，总工程量暂按160000㎡（含基层处理、模板缝修补、找平、阴角修整及三道耐水腻子批刮等所有施工工序、竣工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2、楼梯间刷乳胶漆单间22元/㎡，总工程量暂按55000㎡（含基层清理、刮腻子、刷三遍多乐士牌内墙乳胶漆，竣工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3、阳台、空调洞。女儿墙内侧及花架刷多乐士外墙涂料，单价为27元/㎡，工程量暂按40000平方米。4、本工程合同价暂按4450000元计算，以上价格包含施工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管理费、利润、规费、配合费及税金等。四、工程款支付办法及工程结算：1、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固定单价（本合同约定单价）×实际施工面积。2、工程进度款支付办法：按单栋楼进行支付，基层清理完毕，甲方支付乙方该楼总价的20%，工程量完成50%甲方支付该楼总价款的20%，具备初验条件甲方支付乙方该楼总价款的30%，工程进度款上报的条件经甲方、监理、质安部验收合格且完成相关资料手续（乙方供应材料，要求出示材料合格证，检测报告及复验报告）。3、工程结算：工程完工经甲方代表、现场监理、施工单位三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完结算手续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预留3%的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后一月内无息结清剩余质保金。4、每次付款乙方应按甲方财务规定将等额有效的发票交至甲方财务部，乙方如不能提供合格票据甲方有权拒付工程进度款。五、工程工期：合同生效后3日内原材料及工人进场，进场后的施工进度应按甲方的总进度计划及月、周进度计划完成。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甲方有权按照500元/天对乙方进行处罚，累计延误工期超过15天，乙方无条件自动出场，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经济及法律责任。……十一、违约责任：1、合同签订生效后，合同的任何变动均需双方协商后以书面形式确定，一方擅自变更或终止合同，则需向守约方支付合同结算总价的20%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2、非因甲方原因，乙方不能按约定工期完工的，每延误一天向甲方支付500元违约金；延误时间累积超过15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合同结算总价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张良杰开始组织工人施工。2018年9月10日张良杰施工完毕，向开心置业公司提交腻子、涂料分项工程竣工质量验收记录，该验收记录中显示张良杰施工工程合格，符合要求。2018年9月27日河南省育兴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盖章认可合格，开心置业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2018年11月23日张良杰向开心置业公司移交承包的工程及施工资料。2019年6月10日张良杰和开心置业公司签订《河南开心置业工程结算定案表》，该表载明：室内天棚及地下室腻子结算金额2408161.32元；楼梯间内墙乳胶漆结算金额1333872.54元；外墙涂料（阳台、空调洞百叶内、屋面女儿墙、屋面花架）结算金额2181631.32元；1#-6#、9#、12#、14#入口雨棚部位（合同外增加）结算金额16352.55元；1#地下室乳胶漆结算金额645995.02元；2#地下室乳胶漆（合同外）结算金额166544.18元；消防泵房、4#楼物业方楼梯间内墙漆（合同外增加）结算金额19314.46元；梯间灰色踢脚线（合同外增加）结算金额44080.57元；1#地下室二次整修乳胶漆两遍（合同外增加）结算金额5497.65元；合计6821449.61元。开心置业公司支付4840000元（包含3000元垃圾处理费），剩余工程款一直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张良杰与开心置业公司签订的《天棚腻子及楼梯间墙面乳胶漆工程施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张良杰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经验收合格已向开心置业公司交付。开心置业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开心置业应付工程款的起算时间，法院认为双方虽然约定按单栋楼的进度进行支付，但双方未对单栋楼具体价款进行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张良杰实际向开心置业交付工程的时间就是其应付工程款的时间。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在审理中张良杰同意3000元垃圾处理费冲抵开心置业应当向其支付的工程款，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河南开心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良杰支付工程款1981449.61元及利息（利息以1981449.6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60元，由河南开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良杰基于其与开心置业公司签订的《天棚腻子及楼梯间墙面乳胶漆工程施工协议》，并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的事实，诉请开心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案由定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系书写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天棚腻子及楼梯间墙面乳胶漆工程施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张良杰依据协议约定对涉案工程室内天棚及地下室腻子、楼梯间内墙乳胶漆、外墙涂料等进行了实际施工，开心置业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开心置业公司上诉称张良杰无施工资质，涉案协议应认定无效且涉案工程未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张良杰无权请求工程款。首先，开心置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良杰施工部分需具备相应资质才能承建，其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其次，张良杰施工部分不属于主体工程，具备一般的施工技能即可；再者，即使张良杰因无建筑施工资质而导致涉案协议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由张良杰实际施工完毕且经河南省育兴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及开心置业公司项目负责人盖章认可合格，况且涉案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开心置业公司又称涉案工程未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不应支持。即使因资质问题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开心置业公司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张良杰工程款。2019年6月10日，张良杰和开心置业公司签订《河南开心置业工程结算定案表》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工程价款合计为6821449.61元，该结算定案表经双方签字盖章，应作为定案依据。双方均认可开心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为4840000元（包含3000元垃圾处理费），一审法院扣减已支付工程款后，判决开心置业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基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开心置业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河南开心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33元，由上诉人河南开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刚审判员  吕茹辛审判员  林晓光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张珂书记员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