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学，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宪和，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铭三，男，195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永，广东维强（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俊华，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宗林，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元露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经济开发区沙河街道办事处黄河三路**。 法定代表人：李焕凯，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爱学因与被上诉人石铭三、石俊华、滨州元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露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爱学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石铭三、石俊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铭三、石俊华、元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石铭三和石俊华不是同一主体，没有分别起诉不能合并审理，更不能做共同原告。1.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关于合并审理的规定。2.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是片面而错误的，该条款合并审理的前提条件是两个债权人分案单独向同一法院起诉，本案石铭三和石俊华非单独起诉，不应适用该条款。石铭三和石俊华对元露公司分别享有债权，不能简单叠加，应当另案再诉。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石铭三和石俊华撤销权行使期间已经超过一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铭三、石俊华与元露公司的判决生效后，多次向滨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已经知晓元露公司名下并无财产，涉案房屋出卖给了张爱学。现因涉案房屋有拆迁补偿款才起诉，已经超过了撤销权的行权期间。2.一审将拆迁补偿款简单等同于房屋市场价值是错误的。拆迁补偿款是根据拆迁政策，根据房屋及附属物的不同类型作出的评估价值，并不能真实反映房屋的市场价值。3.一审引用资产负债表来证实涉案房屋等的市场价值是错误的。石铭三和石俊华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有多处明显错误，系元露公司为了应付报税而制作。其一，元露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且系实缴，资产负债表中显示实收资本为600万元；其二，元露公司有大量外债，资产负债表中显示流动负债仅有130.73元；其三，资产负债表的固定资产期末余额并没有做减值。4.元露公司与张爱学签订转让协议时并不知晓有后续的拆迁补偿，220万元的对价是合理的。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进行判断的时间基准应是“交易当时”。涉案房屋较为老旧，很多处于闲置状态，交易当时元露公司已停业无力经营，急需资金，适当降低转让价格符合常理；其二，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确认的事实，可以看出元露公司转让涉案房产及土地的价值为200万元，元露公司向张爱学以220万元转让九套房产并不是明显的低价转让。5.一审认定张爱学在签订涉案转让协议时知道元露公司外债较多，据此认定上诉人具有恶意是错误的。在中国有大量公司存在外债，按一审判决所述，有大量外债的公司均不能交易，交易对方都是恶意的，均可以被撤销，是不合常理的。6.元露公司两次起诉张爱学，要求撤销涉案转让协议或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均败诉。一审庭审中元露公司多次作出对张爱学的不利陈述，在相关证据的审查方面，应当确立一个较高程度的证明标准。 石铭三、石俊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张爱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石铭三与石俊华作为共同原告适格，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立法目的在于提高审判效率，落实司法为民、便民的宗旨。按照张爱学的主张，石铭三与石俊华应该单独起诉，然后法院再决定合并审理，这将增加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该司法解释针对的是当事人已经分别起诉的情形，许可合并审理，而如果当事人在开始阶段就一起起诉，法院更无拒绝的道理，这是不言而喻的。二、被上诉人没有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当事人行使权利的前提是知道权利存在，即使石铭三、石俊华知道转让的事实，在没有看到转让协议之前，并不知道转让的价格，也无法判断是否构成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不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情形，一年的除斥期不能起算。三、石铭三、石俊华的诉求符合撤销权构成要件，涉案协议应予撤销。1.涉案转让协议的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标的包括不动产和动产，价格仅为220万，仅不动产的拆迁补偿就达到了400余万元。依据资产负债表，固定资产为500余万元，转让价格相比于实际价格构成不合理的偏低，尤其是其中的180万元约定了15年的付款期限，导致元露公司获得的实际对价更低。2.张爱华具有恶意。石铭三、石俊华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涉案协议经办人任海滨的通话录音，张爱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张爱华在订立协议时，明知元露公司有很多外债，该交易给石铭三、石俊华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尤其是15年的付款期限和38年土地使用权租赁期限等约定，证明上诉人不仅明知该协议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而且还有帮助元露公司逃债的主观故意。3.撤销权的行使范围没有超过被上诉人的债权范围。两被上诉人合计的债权本金为215.8万元，截至2017年9月的利息约为145万元，且还要按照18%至24%的年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今，同时涉案协议中交易标的不可分，无法分项计算价格，故一审判决撤销协议全部内容合法。综上，请求驳回张爱华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元露公司辩称，元露公司对与张爱华的转让合同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元露公司自2010年6月7日登记成立。2017年10月24日，公司股东由朱佳、李焕凯变更为李焕凯、任海滨，李焕凯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27日，齐奉水、董春娟（甲方）与元露公司、李焕凯、任海滨、赵培民（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路××号院落占地面积30余亩、房产及地上附属物出卖给乙方；该院落总价款270万元；在乙方将全部买卖款支付给甲方并办理过户后，乙方取得该院落、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的所有权。后赵长友代元露公司付清最后一笔购买款100万元，齐奉水、董春娟按照协议约定将涉案房产九套房产证交给了赵长友。2017年1月1日，元露公司（甲方）与张爱学（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甲方自愿将位于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路××路××号元露公司的工业用地30亩租赁给乙方，厂房及所有建筑物、机器设备和所有的原材料一并转让给乙方，转让款220万元；工业用地的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55年7月21日止；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所有地上物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商定2017年9月1日前将工业用地、厂房及所有建筑物、机器设备和所有的原材料全部交付乙方（在不得损坏原有物品的基础上）；转让款的支付方式：本转让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乙方应在20日内先向甲方支付租赁费404250元整，余款15年内分期支付，所收转让款由甲方开具收据。该协议加盖元露公司公章，元露公司副经理任海滨和张爱学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2017年1月17日，张爱学向任海滨指定账户转款404250元，任海滨向张爱学出具了金额为404250元的转让费收到条一张。2017年7月2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焕凯、被告任海滨召开股东会决议，会议内容：为了元露公司更好的向前发展，注入新的力量，帮助公司协调协助一些事物，加快公司发展步伐，经股东会全体人员研究同意，同意李焕凯、任海滨从元露公司的股份中各转让出3%的股份，共计6%的股份……张爱学占元露公司3%的股份。2017年9月5日，任海滨向张爱学交接烘干机、虹吸式灌装机、封口机、真空包装机、万能烫金机、旋盖机、冲瓶机各一台，酱类灌装机、电子秤各三台及工作台二十张、沥水池五个。2017年9月7日，石俊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元露公司、李焕凯、任海滨、朱华偿还借款本金445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2017）鲁1602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元露公司、李焕凯、任海滨共同偿还石俊华借款本金445000元及利息（截止于2017年9月7日利息数额为227846元；自2017年9月8日起，按月息2%计算，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7年9月12日，石铭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元露公司、任海滨、朱华偿还借款本金1135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2017）鲁1602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元露公司支付石铭三借款本金1032000元及利息（截止于2017年9月12日利息数额为911684.67元；自2017年9月13日起，其中53万元按月息2%计算，31万元按月息1.8%计算，192000元按月息1.5%计算，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任海滨对其中借款本金77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9月12日，石铭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元露公司、任海滨、朱华偿还借款本金681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2017）鲁1602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元露公司、任海滨共同偿还石铭三借款本金 681000元及利息（截止于2017年9月12日利息数额为327288.67元；自2017年9月13日起，其中49万元按月息2%计算，141000元按月息1.5%计算，5万元按年息6%计算，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三份判决书均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案件恢复执行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日查封元露公司在滨城区沙河办事处的拆迁款670万元。2019年2月1日，元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爱学停止损害原告经营权行为、撤出原告厂区并赔偿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法驳回了元露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7月26日，元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任海滨以原告名义与被告张爱学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判令被告张爱学向原告返还位于滨州市开发区沙河××路××路××号滨州元露食品有限公司30亩工业用地、厂房及所有建筑物、机器设备和所有原材料。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法驳回了元露公司的诉讼请求。两原告提交的元露公司编制并提交税务机关的资产负债表显示，2017年1、2月份，元露公司固定资产原价为5273950元。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涉案房产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中小企业园提升改造指挥部与滨州市海旭食品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载明，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补偿合计4071715.83元。另查明，我院执行部门在2020年8月2日对元露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焕凯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李焕凯陈述在2020年3月份将元露公司与张爱学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告知了石铭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石铭三、石俊华作为共同原告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3.两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应当撤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石铭三、石俊华以元露公司、张爱学为共同被告提起撤销权之诉，属于普通共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两个或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因此，石铭三、石俊华可以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张爱学提出的石铭三、石俊华不能作为共同原告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元露公司与张爱学的转让协议在2017年1月1日签订，但元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焕凯在2020年3月份才将转让协议的内容告知石铭三，本案并未超过行使撤销权的1年除斥期间。张爱学辩称根据相关法律文书上网的事实和张爱学对元露公司已经进行实际控制的事实推定两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已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债务人有偿转让财产，需在债务人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受让人对此具有恶意等三方面进行判断。自2013年至2015年，元露公司多次向两原告借款，且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两原告对元露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对于涉案用地、房产及附属物的价值，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载明房屋及附属物补偿价款为4071715.83元，该数额与元露公司在2017年向税务机关提交的资产负债表中记载的固定资产价格能够相互印证，且元露公司与张爱学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本转让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乙方应在20日内先向甲方支付租赁费404250元整，余款15年内分期支付”条款的约定，期限过长且没有具体明确的分期支付数额和时间，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考虑到货币贬值和物价上涨等因素，剩余近180万元的交易价格的实际价值将大打折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元露公司与张爱学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的转让价格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元露公司将涉案财产转让后，已丧失偿债能力，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且任海滨陈述张爱学在签订转让协议时知道元露公司外债较多，因此可以认定张爱学具有恶意。张爱学以涉案房屋及附属物前次转让价格及折旧为依据主张转让价格合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铭三、石俊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滨州元露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张爱学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滨州元露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爱华提交（2018）鲁1602执2264号、（2018）鲁1602执2266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石铭三和石俊华已于2019年3月7日知晓元露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涉案房产等已被转让给张爱学，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应从2019年3月7日起算，已超一年除斥期间。石铭三、石俊华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两份裁定书上没有载明元露公司的财产已经转让给张爱学，也没有载明转让价格，无法据此认定具备了撤销事由，更无法认定石铭三、石俊华知道了撤销事由。元露公司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石铭三、石俊华知晓张爱华是以何种价格受让的涉案财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元露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任海滨和张爱学签订的设备交接明细表。证明任海滨和张爱学签订的买卖协议是假的，买卖事实根本不存在。证据二：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设备交接明细表上“任海滨”这个名字不是任海滨本人书写。张爱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一审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鉴定意见书证据来源不合法，委托人为元露公司，系单方委托，证据检材来源不清，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石铭三、石俊华质证认为，证据一不是证据而是证明对象，同一审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一系检材而非新证据。证据二是对设备交接明细表的真实性进行的鉴定，其真伪不影响涉案转让协议的效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石铭三、石俊华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能否合并审理石铭三、石俊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2.本案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要件；3.本案是否已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张爱学主张一审法院将石铭三和石俊华作为共同原告违反了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债权人石铭三、石俊华针对的是同一债务人、同一标的提起的撤销权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关于合并审理的规定，两人可以作为共同原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张爱学关于石铭三、石俊华需单独起诉后再由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主张，徒增当事人的诉累,浪费了司法资源，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共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要件有三：要件一，元露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要件二，元露公司的行为损害了石铭三、石俊华的利益；要件三，张爱华知道上述情形。 关于要件一，张爱学主张一审法院引用资产负债表和拆迁补偿款来证实房屋市场价值是错误的，涉案转让协议签订时元露公司已经停产急需资金，涉案房屋较为破旧价值不高，据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可见,其与元露公司约定220万元对价是合理的。其一，关于张爱学一审法院不能引用资产负债表和拆迁补偿款证实房屋市场价格的主张。本院认为，资产负债表中与本案相关的主要是固定资产部分，张爱学主张未对固定资产期末余额做减值，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固定资产的实际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没有简单将拆迁补偿款等同于房屋价值，而是综合考量资产负债表中的固定资产价格、拆迁补偿款、涉案协议付款方式等多方面的证据，做出“明显不合理低价”的认定，并无不当。其二，关于张爱学涉案转让协议签订时元露公司已停产急需资金，适当降低价格是合理的主张。本院认为，该主张与李焕凯关于元露公司一直到2017年9月5日仍正常经营的主张相矛盾，且张爱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其三，关于张爱学根据（2020）鲁169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主张元露公司是以200万转让的涉案房屋和土地的主张。本院认为，（2020）鲁169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的200万元价款系元露公司与赵长友之间的借贷款项，并非涉案房屋和土地的价值，对张爱学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另外，涉案转让协议的付款方式明显不合常理，协议约定的价款为220万，张爱学在协议签订后20日内先向元露公司支付租赁费404250元整，剩余的近180万元15年内分期支付，协议关于首付款的约定十分具体，对剩余的近180万主要款项却仅约定了“15年内分期支付”，不但付款期限较长而且也没有约定明确的分期付款区间和数额，考虑到货币贬值和物价上涨等因素，剩余近180万元的实际价值将大打折扣，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涉案转让协议能够认定是“明显不合理低价”。关于要件二，张爱华主张转让协议签订时间是2017年1月1日，石铭三、石俊华据以行使撤销权的三份判决均发生在2017年1月1日以后，其与元露公司签订涉案转让协议时，石铭三和石俊华不享有有效、在先的债权。本院认为，石铭三和石俊华的债权形成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自借贷行为发生时，石铭三和石俊华就对元露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不应以判决时间认定债权的形成时间。元露公司将公司的主要资产都转移给了张爱华，影响了石铭三、石俊华债权的实现。关于要件三，张爱学主张即使其知晓元露公司外债较多，与元露公司进行交易也是正常的市场行为，不能因为元露公司存在外债就认为其是恶意的。本院认为，石铭三和石俊华在一审中提交的与仁海滨的录音，能够证明张爱学在签订转让协议时知道元露公司外债较多。涉案转让协议的标的并非公司的小部分资产，而是“工业用地、厂房及所有建筑物、机器设备和所有的原材料”几乎将公司的全部资产转移给了张爱学，张爱学在明知转让协议履行后，元露公司将失去偿债能力，无法兑现外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仍与元露公司进行交易，可以认定其是恶意的。综上，本案已具备了撤销权行使的三个要件。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张爱学主张已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张爱学提交的执行裁定书只能证明石铭三和石俊华知道元露公司名下并无资产，并不能证明石铭三和石俊华知晓元露公司的资产是何时、以何价格转让的。根据李焕凯的陈述，石铭三和石俊华是在2020年3月份知晓的上述事宜，没有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 综上，张爱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爱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乃群 审 判 员 王忠民 审 判 员 孙德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季璐超 书 记 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