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男，199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宝，福建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9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光，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某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程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关于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的约定是附条件的，但该条件并未成就，原判决据以进行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第一，程某书写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29日的“我程某今后欠下的所有债务和挣钱跟吴某无关没有关系吴某名下的财产归她所有”指向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9日之后，双方并未就此前的共同财产、债权债务作出约定。第二，2020年3月9日的聊天记录虽约定“女儿给我。车子给你”，但前提是“去预约个时间离婚就可以了”，也就是说前述财产分割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协议离婚，但双方并未通过协议离婚，而是2020年5月20日经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973号案诉讼调解离婚。二、案涉车辆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程某享有50%权益。本案中，程某、吴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5月20日经诉讼调解离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7年9月22日共同购置闽Ａ1××××别克牌小型轿车一辆，登记在吴某名下，现由被告吴某占有、使用。在（2020）闽0124民初973号离婚纠纷案中，吴某也已确认案涉车辆现价值约为15万元。程某诉请在吴某处的共同财产案涉车辆归吴某所有，吴某给付程某车辆折价款人民币7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案涉债务业经生效判决确认，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所负，且家庭受益，吴某应承担50%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2016年7月6日，双方婚后设立、经营东莞市金烽箱包有限公司，共同在广东东莞工作、生活长达3年。而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2020）闽0124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中也均已查明案涉债务系因经营东莞市金烽箱包有限公司所负，且均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期间。此外，在（2020）闽0124民初973号离婚纠纷案中，吴某也已答辩“我婚后辞去工作在家照顾家庭、怀育孩子”，即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某无任何收入，家庭开支全部来源于东莞市金烽箱包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516号裁判观点：夫妻一方所借或加入债务，虽未约定夫妻共同偿还，但用于家庭经营或使得家庭受益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诉讼和离婚后财产案件是同一个法官审理的，对金烽箱包厂的情况十分熟悉，判定为程某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 吴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一、上诉人称关于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的约定是附条件的，该条件尚未成就是错误的。1．关于小车及箱包厂等财产及其债务的约定不只2019年10月29日一次，还有平常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视频光盘资料（详见答辩人一审证据2、8）所证实。上诉人将文字中的“今后”限定为“债务形成”于今后，以及未约定之前的财产，完全是吹毛求疵，玩文字游戏。这里的“今后”约定的就是立约之后都按此约定来处理全部的财产及债务问题，并非债务或财产形成的时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目前已经废止）指向的对方的抗辩权。即债权人对夫妻（或一方）的抗辩。而非夫妻之间的债务承担。3．答辩人在婚前是有工作，婚后因需要照顾上诉人及生育抚养女儿才辞去工作，并不是答辩人的过错，而是夫妻分工不同。此期间男方的财产所得理应有女方的功劳。二、上诉人指称经法院判决确认的二案债务均为夫妻共同债务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规定。上述二项债务系原告在经营东莞市金烽箱包有限公司期间因生产经营所形成，该事实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一方均已确认。答辩人既未经手相关资金、货物也非股东或职员。所有经营活动均未参与。与之相关货款、债务均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未对答辩人提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的箱包厂、闽侯申通快递门店和百世快递福州鼓楼二部以及老家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土地的财产权益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答辩人将保留该部份的诉权，寻求法律及道义的支持。 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在吴某处的夫妻共同财产闽Ａ1××××别克牌小型轿车一辆归吴某所有，吴某给付程某车辆折价款70000元；2．判令吴某在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飞祥加工款12700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2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范围内承担50%债务；3．判令吴某在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汪孝泽货款2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起还清货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范围内承担50%债务；4．本案诉讼费由吴某承担。以上诉讼请求暂合计为243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某、吴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程某、吴某购买了别克牌（车牌号闽Ａ1××××）小型轿车一辆。2019年10月29日，程某给吴某出具一张约定记载：“我程某今后欠下的所有债务和赚钱跟吴某无关，吴某名下的财产归她所有”。2020年5月20日双方经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973号民事调解准予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程某、吴某离婚前关于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达成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别克牌小车权属，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及微信聊天记录中都明确归吴某所有，现程某主张吴某给付车辆折价补偿款70000元，事实与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1613号、（2020）闽0124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债务，程某主张该债务是其与吴某共同经营东莞市金烽箱包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吴某应承担50%债务，对其主张，程某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于程某主张吴某承担案涉50%债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吴某主张分割夫妻存续期间程某所投资项目财产，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认定与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程某异议认为原判决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2016年7月6日，程某投资设立东莞市金烽箱包有限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本案一审中，吴某答辩、举证中均自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程某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东莞市金烽箱包有限公司”。2．（2020）闽0124民初128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7年12月9日，程某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汪孝泽购买铝材，结欠220000元。3．（2019）闽0124民初161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1日，程某结欠黄飞祥加工款127000元。4．（2020）闽0124民初973号离婚纠纷案中，吴某答辩确认“我婚后辞去工作在家照顾家庭、怀育孩子”，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某无任何收入，家庭开支全由程某负担。经查，关于第1点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吴某主张分割夫妻存续期间程某所投资项目财产，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未认定该异议事实并无不当。该异议不成立。关于第2、3点异议。该两份判决书均已生效，程某诉请吴某承担生效判决债务的一半，故判决内容与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事实有关，应作为本案事实认定。该两点异议成立。关于第4点异议。吴某的答辩系离婚诉讼中的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该异议不成立。 吴某异议认为原判决遗漏认定：双方微信聊天、视频光盘，都对财产和孩子抚养权有约定。经查，根据双方离婚前的对话视频的内容，双方商定吴某名下的车子归吴某，程某所欠负债由程某自己还。该对话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应作为本案事实认定。该异议成立。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除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增加认定上述双方异议成立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对双方争议的两个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吴某是否承担程某所欠生效判决债务的问题。程某认为其出具给吴某约定记载的“今后所欠的所有债务和赚钱跟吴某无关”，是指出具时间2019年10月29日之后产生的债务，而两份生效判决的债务均发生在该时间之前。吴某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双方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对话视频。在该视频对话中，程某同意吴某名下的车子一辆归吴某。在该视频中，关于债务问题，吴某问：“你欠的负债怎么处理？”程某回答：“自己还，自己欠的自己还。”虽然从视频中程某回答问题的表情看带有戏谑的外观，但视频对话的内容与程某自己手写的交由吴某持有的书面承诺内容基本一致，故该视频对话内容系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其追求的法律后果。结合视频对话中双方上述问答的内容，程某在书面承诺中所称的“今后”债务应理解为泛指今后所欠的债务和未还债务，而不是指出具书面承诺时间后产生的债务。程某的书面承诺交由吴某持有，该书面承诺应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财产书面约定，夫妻财产包括共同债权、债务。据此，吴某按约定不承担案涉两份生效判决的债务。二、程某是否享有吴某名下车辆一半的权益的问题。根据程某交给吴某的书面承诺，吴某名下车辆约定由吴某所有，程某不享有该车的权益。据此，程某关于债务承担及分割车辆的上诉理由均不采纳，一审判决正确。 综上所述，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3元，由上诉人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