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02民特14号 申请人：柳州市中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八一路17号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592290J。 法定代表人：罗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全，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梅，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柒某，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被申请人：李某2，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被申请人：李某1，女，200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法定代理人：柒某，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被申请人柒某、李某2、李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莹，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柒某、李某2、李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南缘，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人柳州市中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柒某、李某2、李某1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中糖公司申请称：1.撤销柳州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6日作出的（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裁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判令柒某、李某2、李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 申请人中糖公司在本案询问中明确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实和理由具体如下： 第一，（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裁决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应当撤销的情形。 2018年3月28日，就柳州市不动产，中糖公司既与柒某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同时又与柒某及其丈夫李某2和女儿李某1签订了一份《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二者在总价款、税费承担等关键问题上存在差异，因而导致柒某等三人提起案涉仲裁申请。 但《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非针对案涉不动产处置的客观事实，且柳州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也认定了《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也就是说柒某等三人在申请仲裁时所依据的《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对中糖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是各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执行依据。从柳州仲裁委员会最终作出的裁决也可以看出，中糖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这份经柳州仲裁委员会认定为有效且应遵守的《房屋买卖协议》，在其第3页第六条“争议的解决”中明确约定“本协议在履行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可依法向房屋所在地有管辖权人民法院起诉。”即《房屋买卖协议》中并没有约定仲裁条款。 因此，既然柳州仲裁委员会认定双方应按《房屋买卖协议》履行各自权利义务，那么就不应该在商事仲裁程序中直接处理和解决双方的房屋买卖纠纷，毕竟商事仲裁和民事诉讼管辖之间泾渭分明，或裁或审都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前提。柳州仲裁委员会应该在认可《房屋买卖协议》并否定《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情况下，驳回柒某、李某2、李某1的仲裁申请，并在裁决书中释明双方之间基于柳州市不动产处置的争议应交由民事诉讼程序解决。现柳州仲裁委在实体上处理的是“没有仲裁协议”的《房屋买卖协议》所引发的纠纷，案涉裁决书作出的实体裁决内容属于“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部分，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应当撤销情形，理应予以撤销。 第二，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对中糖公司和柒某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现柒某及李某2、李某1恶意提起商事仲裁，充分表明柒某已以自己行为表明严重违反《房屋买卖协议》相关条款之约定，中糖公司将在本案争议回归民事诉讼程序后要求柒某对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被申请人柒某、李某2、李某1称，不同意中糖公司的申请，请求法院驳回其撤销仲裁申请。具体而言： 第一，中糖公司在仲裁庭审时同时提交双方签订的《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和《房屋买卖协议》，那么柒某、李某2、李某1依据《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约定选择柳州市仲裁委员会对双方的纠纷进行仲裁，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虽然中糖公司曾提出管辖异议，但基于中糖公司认可《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有效，那么柳州仲裁委员会驳回其管辖异议于法有据。而且在柳州仲裁委员会作出有管辖权的决定后，仲裁庭开庭审理时，首席仲裁员询问双方对本案已进行的程序是否提出异议，各方均明确表示无异议，既然中糖公司并未继续提出异议，充分说明中糖公司已认可柳州仲裁委员会有管辖权，现中糖公司又以柳州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为由提出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案涉裁决认定双方的交易金额为1507600元，已经充分考虑到了中糖公司的利益以及双方依法应各自承担税务的义务，该裁决属于公平公正合理的裁决。第五，根据《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中糖公司在2018年4月1日将上述房地产交付柒某等人，上述商铺中糖公司已实际交付，柒某等人也一直使用至今，只是因为中糖公司怠于交纳税款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才引起纠纷，中糖公司在申请执行仲裁裁决时提出撤销申请只不过是故意拖延缴纳税费时间的无理纠缠。 经审查查明： 一、（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仲裁案件的请求及裁决内容。 柒某、李某2、李某1的仲裁申请：1.裁决中糖公司继续履行2018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的《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依法向税务部门缴纳位于柳州市屋（商铺）买卖过户税费，将柳州市屋（商铺）过户至柒某、李某2、李某1名下；2.裁决中糖公司返还柒某、李某2、李某1多支付的购买商铺款815350元，并从2018年5月8日起以81535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向柒某、李某2、李某1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本息止；3.裁决中糖公司承担本案仲裁费用。 2020年8月6日，柳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 （一）中糖公司应当自该裁决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配合柒某办理柳州市的不动产权变更登记至柒某名下的手续；中糖公司逾期未履行义务的，柒某可依据该生效裁决向相关机构申请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二）对柳州市屋的交易税费，中糖公司承担下列费用：①印花税，中糖公司承担按法律规定卖方应缴纳部分费用；②交易手续费，中糖公司承担按法律规定卖方应缴纳部分费用；③因房产交易产生的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其附加税，由中糖公司承担。（三）中糖公司向柒某、李某2、李某1返还多支付的购房款565350元。（四）驳回柒某、李某2、李某1的其他仲裁请求。本案仲裁费13100元（柒某、李某2、李某1已预交），由柒某、李某2、李某1承担4016.68元，中糖公司承担9083.32元。 二、双方当事人针对各自主张与辩称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调取的证据，以及本院关于证据的认定。 申请人中糖公司围绕其申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柳州仲裁委员会（2020）柳仲案裁第23号裁决书。拟证明：柳州仲裁委员会已就柳州市不动产的处置作出正确的认定，双方应根据《房屋买卖协议》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又因柳州仲裁委员会在仲裁程序中对实体的处理按照《房屋买卖协议》相关条款进行裁决，故本案构成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 证据2.2018年3月28日的《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002201803280196593），记载签订主体为中糖公司与柒某、李某2和李某1，拟证明：柒某、李某2和李某1歪曲事实，依据非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恶意提起商事仲裁，严重损害中糖公司的利益。 证据3.2018年3月28日的《房屋买卖协议》，记载签订主体是中糖公司与柒某，拟证明：该协议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而协议中双方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而非仲裁，柳州仲裁委员会依据协议作出的实体性裁决构成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 证据4.2019年7月31日《律师函》，编号为桂【金中大】函字【2019】第28号，拟证明：柒某、李某2和李某1自认《房屋买卖协议》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柳州仲裁委员会对此事项的认定是正确的。 证据5.（2020）柳仲案第23号《送达回证》两份，拟证明：中糖公司在法律规定时间内提起本案诉讼。 被申请人柒某、李某2、李某1围绕其答辩观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编号为002201803280196593），拟证明：各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关系，且因前述合同引发争议时，柒某、李某2和李某1依据合同内的仲裁条款提起仲裁，符合法律规定。 证据2.收据（购买门面定金），形成时间为2018年3月1日； 证据3.收据（购买门面部分款），形成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 证据4.收据（购买门面款），形成时间为2018年5月2日； 证据5.（购买门面款），形成时间为2018年5月8日； 证据6.收据（门面到期门面押金转门面购买款），形成时间为2018年5月8日； 证据7.“房易安”开户/变更回单，形成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 证据8.“房易安”资金到账回单，形成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金额是1257600元； 证据9.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形成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 证据10.中信银行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业务凭证、客户回单”，打印时间为2020年3月16日； 证据2-证据10，拟证明：柒某、李某2、李某1已超额支付房款，已付房款共计为2072950元，中糖公司应及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退还柒某、李某2、李某1多支付的购房款。 本院向柳州仲裁委员会调取（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案卷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仲裁案程序性证据一册，包括受理通知书、仲裁通知书、组成仲裁庭通知书、出庭通知书、选定仲裁员通知书、仲裁管辖异议申请书、（2020）柳仲案决字第23号决定书、开庭签到表、庭审笔录、送达回证及邮寄单等； 证据2.柒某、李某2、李某1在仲裁案件审理中提交的部分证据，包括《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编号为002201803280196593），合同骑缝加盖“遗失补发2019年7月29日”印章； 证据3.2019年7月31日，编号为桂【金中大】函字【2019】第28号《律师函》； 证据4.2018年3月28日，中糖公司与柒某、李某2、李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 证据5.中糖公司在仲裁案件审理中提交的部分证据，即《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两份。 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各方质证意见如下：1.关于中糖公司提交的证据，柒某、李某2和李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1至证据5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据1-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认可。柒某、李某2和李某1认为，柳州仲裁委员会虽然以《房屋买卖协议》认定房屋的交易价格和税费的承担主体，但从未否定《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的效力，中糖公司也在仲裁庭审过程中多次认可该合同的效力，且仲裁条款的效力独立存在，柒某、李某2和李某1有权依据《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的仲裁条款向柳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中糖公司不具有撤销仲裁的法定事由；另一方面，《房屋买卖协议》仅为房屋交易过程中的磋商阶段，签订的主体“乙方”仅为柒某一人，对李某2、李某1不具有约束力。2.关于柒某、李某2和李某1提交的证据，中糖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至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均不认可证明目的，《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是双方为了避税而签订交由房管局备案的合同，并不是双方关于履行涉案房屋交易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不应当适用于解决双方之间的房屋交易纠纷；对于证据2至证据10，房屋的交易总价是柒某、李某2和李某1的支付价格，不存在超额支付的情形。3.关于本院至仲裁委调取的证据，中糖公司对真实性表示没有异议，但认为从调取的材料中可反映中糖公司已向柳州仲裁委员会提出管辖异议，但柳州仲裁委员会对管辖异议予以驳回；柒某、李某2和李某1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经质证，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本院向柳州仲裁委员会调取的证据，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均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其次，对于中糖公司提交的证据1即（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裁决书、证据5即案涉裁决书的送达回证，前述证据均与本院向柳州仲裁委员会调取的程序性证据以及裁决书一致；对于中糖公司提交的证据2至证据4，以及柒某、李某2和李某1提交的证据1，均系各方在仲裁程序中向柳州仲裁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亦与本院调取的证据2至证据4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于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即能否证实双方之间达成仲裁协议，以及案涉仲裁裁决书是否应予撤销，均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在下文进行阐述。最后，对于柒某、李某2和李某1提交的证据2至证据10，其表示系针对案涉房屋的款项支付，故此部分证据涉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体方面的审理，与本案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审理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再进一步审查。 三、（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裁决书查明的主要事实依据。 2018年3月1日，柒某、李某2和李某1与中糖公司经协商，中糖公司同意将其租赁给柒某、李某2和李某1使用的柳州市门面出售给柒某、李某2和李某1，同日，柒某、李某2和李某1向中糖公司支付100000元购房定金。2018年3月22日，柒某、李某2和李某1向中糖公司支付购房款565350元。2018年3月28日，柒某与中糖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该房屋的转让单价为40000元／平方米，转让总价为1507600元。交易税费分担方式为：1、印花税由双方按法律规定各自缴纳；2、契税由柒某承担并缴纳；3、交易手续费由双方按规定各自缴纳；4、因买方取得房产证和土地证发生的登记费、工本费等费用，由柒某承担并缴纳；5、因房产交易产生的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其附加税由中糖公司承担并缴纳。付款方式：柒某在协议签订之日向中糖公司支付购房定金100000元；第二笔购房款1257600元双方同意通过房产资金监管方式支付；2018年4月28日柒某应支付剩余房款150000元；柒某付清购房款后，定金转为购房款。同日，柒某、李某2和李某1与中糖公司经协商签订了《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约定：中糖公司将坐落于柳州市门面商铺出售给柒某、李某2和李某1；该商铺成交价格为1257600元；柒某、李某2和李某1须于2018年4月1日前将购买商铺款存入资金监管专用账户内；房产办理过户手续所需交纳税费，由中糖公司承担。2018年3月30日，柒某、李某2和李某1将1257600元存入资金监管专用账户内。从2018年4月1日起，中糖公司不再向柒某收取柳州市门面的租金。2018年5月2日、5月8日，柒某、李某2和李某1通过押金转购房款等方式，累计向中糖公司支付150000元。2019年7月31日，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受申请人柒某的委托，向中糖公司发送《律师函》（桂【金中大】函字（【2019】第28号），要求中糖公司履行《房屋买卖协议》，及时将因房产交易而产生的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其附加税向相关部门缴纳，并办理门面过户手续，但中糖公司至今未办理柳州市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四、（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仲裁案的审理经过，以及柳州仲裁委员会进行的程序性事项工作。 柒某、李某2、李某1向柳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后，中糖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签收了（2020）柳仲案受字第23号仲裁通知书、仲裁申请书、证据材料、《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之后，柳州仲裁委员会分别向中糖公司、柒某、李某2和李某1送达了出庭通知书、组成仲裁庭通知书等。 2020年4月3日，中糖公司向柳州仲裁委员会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中糖公司与柒某、李某2、李某1就同一房屋的买卖与2018年3月28日签订了两份合同，一份为《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另一份为《房屋买卖协议》，其中《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争议解决的方式是诉讼方式，而不是仲裁。且柒某、李某2、李某1在履行过程中对出现争议的解决方式也认为是诉讼，故主张柳州仲裁委员会对柒某、李某2、李某1申请仲裁的案件无管辖权。柳州仲裁委员会经查明：《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第八条约定“合同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采取协商办法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选择下列第1种方式解决纠纷。1、提交柳州仲裁委员会仲裁。2、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柳州仲裁委员会认为，两份合同虽于同一天签订且交易房屋为同一标的物，但合同签订主体和成交金额不同，《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明确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的情况下，柒某、李某2、李某1有权依据合同的仲裁条款申请仲裁，并认为其对该案具有管辖权，故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柳仲案决字第23号决定书，驳回中糖公司提出的仲裁管辖异议申请。 此后，柳州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9日就仲裁案件进行了开庭审理，中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东戈，柒某、李某2、李某1的委托代理人林山、蒋红莉均到庭参加了庭审。柳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裁决书后，于2020年10月9日向中糖公司送达。 五、本院另查明的事实 （一）柳州仲裁委员会对（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仲裁案审查后，关于柳州市产的成交价格的问题，该仲裁委认为：其一，除柒某、李某2、李某1与中糖公司签订了《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外，柒某与中糖公司还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两份协议的交易价格并不一致；其二，柒某、李某2、李某1在实际向中糖公司支付购房款时是按照《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价格及方式支付；其三，2019年7月31日，柒某通过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向中糖公司发函，从内容看，也是要求中糖公司履行《房屋买卖协议》，而不是《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据此，柳州仲裁委员会认为案件涉及房屋的交易价格应为《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1507600元。 （二）《房屋买卖协议》与《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虽为同一日签订，但中糖公司在（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仲裁案及本案的审理中，均认可《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签订于《房屋买卖协议》之后。对此，柒某、李某2、李某1在（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仲裁案的庭审中及本院的询问中亦表示，《房屋买卖协议》系案涉房屋出卖方与购买方之间的协商经过，而《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系之后正式签订的合同。 （三）中糖公司对其在本案中申请撤销案涉仲裁裁决的理由，明确表示系认为仲裁案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并进一步解释称，由于柳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实际履行的合同为《房屋买卖协议》，并依据该协议作出裁决，而非依据柒某、李某2、李某1主张的《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作出的裁决事项，即实际解决案涉纠纷的依据为是《房屋买卖协议》，则双方之间就纠纷解决所适用的条款应按照《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而不是《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故主张案涉仲裁裁决存在前述应予以撤销的情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由于中糖公司明确表示仅认为（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仲裁案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情形，故本院应围绕其主张的撤销事由进行审查。 关于（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仲裁案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情形，应予以撤销的问题。首先，《房屋买卖协议》与《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均系本案当事人以柳州市产为标的而签订的买卖协议，其内容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且各方对以上协议的效力亦未提出异议，则各方涉及柳州市产的相关买卖事宜，均系两份协议所涵盖的内容。其次，《房屋买卖协议》与《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对于合同当事人关于案涉转让标的引发的争议，虽约定了不同的纠纷解决方式，但一方面，《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中涉及的购买方当事人包括了柒某、李某2、李某1全部三位主体，另一方面，中糖公司以及柒某、李某2、李某1实际均认可，《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签订在《房屋买卖协议》之后，则《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体现了本案全部当事人围绕标的房产选择争议解决途径的最后意思表示，柳州仲裁委员会以《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中明确约定的仲裁条款受理该案，系对各方最后形成的合意予以尊重的表现，其观点并无不当。最后，诚如前文分析，本案全体当事人在《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第八条中约定各方就纠纷协商不成时提交柳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而（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仲裁案亦是针对柳州市争议房产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决，故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予以撤销仲裁的情形，至于柳州仲裁委员会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项下合同价格以及责任主体的认定，属于对合同法律关系的实体审理，并不因此而影响双方已就纠纷解决方式达成的合意，据此，本院对中糖公司撤销仲裁的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糖公司的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予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柳州市中糖股份有限公司请求撤销柳州仲裁委员会（2020）柳仲案裁字第23号裁决书的申请。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柳州市中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朱立志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苏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