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彧鑫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长春村1044号1幢107室。法定代表人：赵红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婧婧，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臻儿，上海翁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众达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吕城镇西符村土桥头组。法定代表人：陈炳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众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吕城镇运河村。法定代表人：陈炳川，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炳川，男，1949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上诉人上海彧鑫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彧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丹阳市众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公司）、丹阳市众达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涂装公司）、陈炳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0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彧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对被上诉人涂装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涂装公司是系争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承担者，理应承担支付系争货款的义务。具体理由是：1.上诉人提交的系争货物送货单记载的提货方式和地点显示，自提货物的可能是涂装公司，且涂装公司的股东陈某在与上诉人通电话的录音中明确是涂装公司收到货物。并综合之前的交易习惯可见实际收货人是涂装公司。2.涂装公司收取了上诉人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且已抵税。3.按照双方案外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与化工公司签订合同，但实际由涂装公司收钱，收取发票抵税并付款，涂装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基本上符合以往的交易习惯。二、化工公司和涂装公司的名称类同，经营地址相同，从两公司工商注册资料显示，送货单上地址是涂装公司提供化工公司无偿使用的唯一经营生产地；同时涂装公司的股东陈某在本案和双方的其他交易中均是代表两家公司与上诉人进行的交易，也是整个买卖货物流程中唯一与上诉人实际联系的业务员。因此，两公司在人员、业务上存在高度混同，构成人格混同，应对系争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涂装公司不同意彧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一、未经盖章的合同无效，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提货人是公司员工。二、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涂装公司与化工公司人格混同。彧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涂装公司、化工公司、陈炳川支付彧鑫公司应付账款58,520元；二、判令涂装公司、化工公司、陈炳川支付彧鑫公司滞纳金6,254.30元(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以上两项合计64,774.30元。在一审庭审中，彧鑫公司将诉请二的滞纳金变更为7,310.25元，并明确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涂装公司、化工公司、陈炳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日，彧鑫公司与化工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化工公司向彧鑫公司购买树脂190公斤，单价28元/公斤，含税价格5,320元。9月5日，彧鑫公司与化工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化工公司向彧鑫公司购买树脂380公斤，单价28元/公斤，含税价格10,640元。10月9日，彧鑫公司与化工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化工公司向彧鑫公司购买树脂570公斤，单价28元/公斤，含税价格15,960元。10月9日，彧鑫公司与化工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化工公司向彧鑫公司购买树脂380公斤，含税价格10,640元。11月3日，彧鑫公司与化工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化工公司向彧鑫公司购买树脂570公斤，单价28元/公斤，含税价格15,960元。上述5份合同中，仅2017年10月9日两份合同双方均盖章，其余3份仅彧鑫公司盖章，5份合同的总金额为58,520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为付款发货。2017年8月3日、9月18日、10月9日、10月16日、11月3日，彧鑫公司分5次将上述5份合同的货物委托物流公司送至化工公司处，均已签收。2017年9月20日、10月25日、12月15日，彧鑫公司分别向涂装公司开具发票，金额分别为15,960元、26,600元、15,960元，合计58,520元。2020年3月16日，彧鑫公司向陈某寄送对账单。3月24日，彧鑫公司向化工公司寄送催款律师函。2020年4月2日，彧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臻儿与陈某通话，陈某承认收到货物，并认为应当是由化工公司支付货款。另查明，2016年12月14日、2017年7月7日，彧鑫公司曾与化工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彧鑫公司向涂装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涂装公司向彧鑫公司通过银行支付采购款。上述两份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又查明，2017年6月7日，丹阳市化工行业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各相关镇区发送《关于推进涂料化工生产企业整治工作的通知》，通知中第二点：加速推进涂料化工生产企业的关闭、转型和升级工作，明确时间节点，于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关闭、转产或搬迁，可享受相关补偿政策；全市涂料化工生产企业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关闭、转产或搬迁；第三点：在关闭过程中有违法违章现象的一经查处，取消补偿政策。在转型、升级过程中有违法违章现象的一经查处，从严处罚。再查明，化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陈炳川系化工公司的唯一股东。陈某系涂装公司的股东、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涂装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案涉5份合同之前的交易习惯，确系化工公司出面签订合同，涂装公司支付货款，并接受彧鑫公司向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从丹阳市化工行业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各相关镇区发送的《关于推进涂料化工生产企业整治工作的通知》可以得知，化工公司属于涂料化工生产企业，在发文之后应当关闭、转型和升级，而不能再进行经营，化工公司为了规避该通知，利用涂装公司与彧鑫公司进行交易，故案涉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者应当是化工公司。而彧鑫公司认为化工公司与涂装公司经营业务混同、业务员混同、股东有关联关系等尚不足以认定构成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涂装公司称未与彧鑫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主体不适格，不同意支付彧鑫公司款项的抗辩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彧鑫公司要求涂装公司、化工公司、陈炳川支付的滞纳金即逾期付款利息，以最后一份发票开具日即2017年12月15日起，再宽限15日，自2018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涂装公司另称，5份合同中有3份化工公司未盖章，合同未生效，但该5份合同载明的货物彧鑫公司均已运输至化工公司，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现该5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故涂装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化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陈炳川作为其唯一股东，若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丹阳市众达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彧鑫化工有限公司货款58,520元；二、丹阳市众达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彧鑫化工有限公司以58,5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陈炳川对丹阳市众达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述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对上海彧鑫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0元，由丹阳市众达化工有限公司、陈炳川共同负担。两原审被告在二审中均未提出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述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涂装公司是否属于系争《销售合同》中上诉人的实际相对方之一，应承担合同中的支付货款义务；二、涂装公司与化工公司是否构成法律上的人格混同，应对系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仅凭送货单上显示的送货地址是两公司同一经营地点，不能认定即是涂装公司收货，不排除化工公司收货的可能，且上诉人也不确定送货单上签收人是两公司中哪一公司员工。其次，虽然涂装公司收取了上诉人为系争货物买卖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抵税获取了税务上的利益，但在系争货物买卖合同明确购货人为化工公司的前提下，仅凭涂装公司收取发票行为，不能认定其是购货人之一，即使双方未签订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上诉人仅以该发票及抵税证明，在涂装公司不认可收到货物情况下，也不能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系争货物关系。再有，即使涂装公司在本案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与之前的交易习惯有相符之处，但如上所述双方的买卖货物的交易中均是由上诉人与化工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如在涂装公司与化工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应以交易双方的买卖合同认定买卖关系中权利义务的承担主体，因系争合同是系争货物买卖双方的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争合同明确买受人只有化工公司一方，并未明确涂装公司也是买受方之一，故在无证据证明涂装公司存在愿意以买受人的身份加入系争合同作为买受人之一承担相应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的事实情况下，同时鉴于在商事交易中合同外的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中一方的权利义务是常有的，并不因此需承担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在已签有的合同中未明确涂装公司是买受人情况下，仅以该公司存在上述行为主张该公司应承担系争付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上诉人又以涂装公司与化工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为由，主张涂装公司对化工公司的系争付款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未提供明确的法律依据。其次，认定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实际上是否认两公司存在独立的人格，即两公司在经营中的主要因素诸如负责人、主要经营人员、财产、账号、经营活动完全混同，使债权人无法区分两公司的行为。故在司法认定上应采取严格认定和上述各方面高度混同的标准，然而上诉人上述举证并主张的事实并未达到高度严格的认定标准。故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彧鑫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00元，由上诉人上海彧鑫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