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江敦，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在珍，女，196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太，山东凌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艳，女，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济南恒毅焊材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峰，由济南恒毅焊材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秦江敦、韦在珍因与被上诉人张丽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江敦、韦在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中实际的出借金额认定不准确。民间借贷系实践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同时，庭审中证人孟德永证明被上诉人仅仅支付给他26万元，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也口头称在实际支付借款时扣除了半年的利息36000元，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履行出借义务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的实际出借金额为27万元，明显与上诉人、被上诉人陈述不符，更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2013年6月19日上诉人通过部凯强向被上诉人偿还28000元的事实与实际不符。本案中，借款当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实际借款的支付行为也都是被上诉人的丈夫部先锋操作的。上诉人与部凯强也不认识，上诉人在向部凯强交付28000元以前就已经向被上诉人的丈夫部先锋通电话确认，部先锋也明确表示是其授权部凯强向被上诉人催要借款的，该28000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3.被上诉人要求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2014年8月8日，上诉人强行抢走被上诉人挖掘机后就没有再向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截至起诉之日早已超出了诉讼时效。4.被上诉人抢走的上诉人挖掘机，应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11日上诉人签署的以挖掘机抵顶借款的借款补充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而无效，在确认无效后应判决双方相互返还。但一审法院判决中仅仅判决上诉人返还借款，却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挖掘机明显违背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且显失公平。5.一审法院以一审庭审时证据三、四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因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抢走了上诉人的挖掘机一台，如果认定上诉人偿还借款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返还挖掘机，并赔偿上诉人损失。张丽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的挖掘机。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是单一证据，应当有相关的证据与其印证。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短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张丽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中关于逾期付款用挖掘机一台和铲车一台顶账的条款无效；2.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478000元（自2012年5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息，已扣除被告支付的11万元）；3.2020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息；4.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张丽艳放弃了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即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中关于逾期付款用挖掘机一台和铲车一台顶账的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秦江敦与韦在珍系夫妻关系。2012年5月21日，秦江敦向原告张丽艳借款30万元，并为张丽艳出具借款承诺书，载明借到张丽艳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月利率2%，借款期限半年（2012年5月21日至2012年11月20日），借款利息已全部给放款人张丽艳，本金30万元到期一次性全部还清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应认定秦江敦向张丽艳借款27万元。2013年6月4日，秦江敦、韦在珍向张丽艳偿还现金11万元，由张丽艳的丈夫部先锋为被告书具了收到借款11万元的收到条一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之债务。”因此，2013年6月4日的还款首先偿还的是利息67500元，剩余部分42500元偿还的是本金。至2013年6月4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27500元。2014年4月11日，秦江敦给张丽艳书具了借款补充协议，载明“秦江敦2012年5月20日借张丽艳现金2012年11月19日到期后本金30万元，月利率按百分之贰点陆计，该利率先算到本金总数中未计算，该借款利息及本金2014年5月25日以前全部还清。随交钱随减利息，因违约而引起的一切后果有秦江敦全部承担。如违约任您处理。韦在珍在下面注明了如违约任您处理，拉挖掘机1台和铲车1台顶款。”后丁朋、秦巍巍以借款补充协议中的铲车（型号：LG855BG装载机）系自己的为由向法院起诉部先锋、张丽艳返还原物，法院以（2014）章民初字第33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丽艳返还丁朋、秦巍巍型号为LG855BG龙工装载机一台，并于2017年8月22日执行完毕。另，原告张丽艳已于2020年8月19日通过网络系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原告借给被告款项时，预先扣除了半年的利息，因此，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借给被告的数额为准。在以后被告偿还了原告部分款项，扣除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外，剩余部分应为偿还的本金，因此，截止2013年6月4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27500元。虽然被告在2014年4月14日给原告书具了借款补充协议，但是其中的以挖掘机、铲车抵账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对于借款本金及应计利息，被告仍应偿还。关于利息，双方最初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2%以及后来变更为2.6%，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因此，原告要求的利息应以月利率2%计算，但以不超过2020年9月9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反诉原告返还挖掘机并赔偿损失，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合并审理。判决：一、秦江敦、韦在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丽艳借款本金227500元；二、秦江敦、韦在珍以227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以不超过2020年9月9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向张丽艳支付利息，自2013年6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与第一项一并履行。案件受理费11780元，减半收取计5890元，由张丽艳负担869元，秦江敦、韦在珍负担50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秦江敦、韦在珍应当向张丽艳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二、张丽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秦江敦向张丽艳出具的《借款承诺书》明确了借款人为秦江敦，出借人为张丽艳，故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双方签订的《借款承诺书》中约定，在张丽艳向秦江敦出借涉案款项时，预先扣除了利息。经计算，预扣的利息为36000元（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2年5月21日起计算至2012年11月20日止）。该数额与一审中张丽艳自认的预扣利息数额相一致，故本院认定张丽艳在出借借款时，预扣利息36000元。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丽艳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264000元（300000元-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张丽艳实际出借的本金为270000元欠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还款，秦江敦虽提交案外人部凯强出具的收到条主张其于2013年6月19日向部凯强的支付28000元系偿还的涉案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受张丽艳的指示向部凯强偿还涉案的借款，张丽艳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秦江敦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均认可秦江敦、韦在珍于2013年6月4日向张丽艳偿还110000元，但对于该110000元系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因秦江敦、韦在珍无证据证实该款项系偿还的本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款项应当优先冲抵利息。截至2013年6月4日，利息共计66000元。秦江敦偿还的110000万元冲抵利息后，剩余的44000元折抵本金，故截至2013年6月4日，秦江敦欠张丽艳本金220000元（264000元-44000元）。关于尚欠本金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均未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止时间提出上诉，视为双方当事人对此服判息诉，故本院仅对利息的计算基数予以变更。秦江敦、韦在珍应当偿还的利息为：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参照2020年9月9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张丽艳拉走装载机抵账后，案外人丁朋、秦巍巍以装载机为其所有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张丽艳返还装载机。一审法院作出（2014）章民初字第33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丽艳返还丁朋、秦巍巍型号为LG855BG龙工装载机一台。该案于2017年8月22日执行完毕。自2017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19日张丽艳起诉之日，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秦江敦、韦在珍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秦江敦、韦在珍要求张丽艳返还挖掘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秦江敦、韦在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秦江敦、韦在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丽艳借款本金220000元；二、变更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秦江敦、韦在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丽艳支付借款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参照2020年9月9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0元，减半收取计5890元，由上诉人秦江敦、韦在珍负担4561元，被上诉人张丽艳负担1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元，由上诉人秦江敦、韦在珍负担9122元，被上诉人张丽艳负担26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闵 雯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超书 记 员  李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