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13777号中润世纪广场15楼1-301。 负责人：靳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孝印，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凤，女，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东（系孙玉凤之子），男，199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艳如，女，199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航，男，195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兵，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黄河路闫庄社区居委会。 负责人：李洪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标，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玉凤、方艳如、李新航、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国任财险菏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险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且明确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内容，该部分内容包括发生事故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情形，该条款不存在理解歧义的情况；2、李新航作为一名持有驾驶证的合格驾驶员，在取得驾驶证时，对道路交通安全法是进行过充分学习的，逃逸行为属于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其应当知晓；3、李新航作为直接侵权人，受害人的损失理应由其承担，对于符合保险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应由侵权人承担的损失可以在保险限额内由承保人予以承担，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和侵权人故意的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承保人承担赔偿责任。 孙玉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李新航、国任财险菏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艳如未予答辩。 孙玉凤、方艳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施救费、评估费、鉴定费、车辆损失等共计153525.78元，并保留伤残疾赔偿金等损失的诉权；2、诉讼费、保全费等涉案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15时55分许，被告李新航驾驶鲁ＡＸ××××号小型越野客车沿菏泽市高新区菏兰路自东北向西南行驶至银田农贸市场南门时，与同向方艳如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电动三轮车失控后与王志华停在路边的鲁Ｒ3××××号轻型货车相撞，致方艳如及其车上乘车人孙玉凤、陈可欣、陈可悦受伤，三方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李新航驾车逃逸。该事故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李新航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方艳如花费门诊费用578.36元，孙玉凤在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菏泽市立医院共住院治疗161天，共花费医疗费用75223.9元。原告由其子陈丹东和儿媳方艳如护理。原告孙玉凤为农业户籍，农忙时在家务农，农闲时外出务工。两护理人员为城镇居民。原告孙玉凤住院期间，被告李新航分别到菏泽市立医院、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三次将90000元交至原告方，原告主张系谅解费用，但未提交相关证据。 依原告孙玉凤申请，法院委托菏泽市牡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营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用予以鉴定。2019年12月19日作出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玉凤营养期为161日，营养费建议每日30元；2、被鉴定人孙玉凤护理时间为161日，54日为2人护理，107日为1人护理；3、被鉴定人孙玉凤其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1500元。孙玉凤交纳鉴定费1500元。依原告方艳如申请，法院委托菏泽威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所有的恒阔牌电动三轮车车损予以评估，车损价值为2856元。原告方艳如交纳评估费500元。 又查明，鲁ＡＸ××××号小型越野客车车主系李新航，该车在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提交了《中国保险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作了加黑加粗处理，并提交了投保人李新航签字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客户投保告知书，欲证明以对免责条款对投保了充分解释说明。李新航对上述签名提出异议，认为不是本人所写，并申请鉴定，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送检的“2018年12月14日”《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第2页“投保人签章：”处：“李新航”签名字迹不是李新航所写；2、送检的“2018年12月14日”《客户投保告知书》中“确认签字”处“李新航”签名字迹不是李新航所写；3、送检的“2018年12月14日”“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李新航”签名字迹不是李新航所写。李新航交纳鉴定费8800元。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被告李新航主张鉴定费用8800元应由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负担。原告另提交鲁Ｒ3××××号轻型货车交强险保单复印件，欲证明该车在国任财险菏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经质证，国任财险菏泽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无证明力。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新航驾驶鲁ＡＸ××××号小型越野客车与方艳如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及王志华停在路边的鲁Ｒ3××××号轻型货车相撞，致两原告等人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李新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 方艳如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车损、评估费，其要求施救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方艳如损失共计3934.36元。 原告孙玉凤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其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单据确定为75223.9元，其要求支具费用18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150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4830元；4、误工费，可按照每天100元，根据住院天数计算为16100元；5、护理费，参照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时间和人数计算为24933.52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菏泽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市内每人每日80元，根据住院天数予以确定为12880元；7、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500元；8、鉴定费，根据单据确定为1600元。综上，原告孙玉凤的损失共计138567.42元。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孙玉凤和方艳如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及方艳如财产损失已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故在交强险限额内，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方艳如医疗费578.36元，财产损失2000元，赔偿孙玉凤医疗费9421.64元。因原告所提交的鲁Ｒ3××××号轻型货车的保险人为国任财险菏泽公司的交强险保单系复印件，且国任财险菏泽公司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故该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鲁Ｒ3××××号轻型货车在国任财险菏泽公司投保交强险的根据，国任财险菏泽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责任。对于交强险无责赔偿部分医疗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元，两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原告孙玉凤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为42533.52元，未超出交强险限额，故可先由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予以赔偿，对超出其应当承担的部分享有追偿权。故在交强险范围内，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孙玉凤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51955.16元、赔偿方艳如医疗费、财产损失2578.36元。关于超出交强险部分，虽然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了驾驶人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被告所提交的投保单、客户投保告知书、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非李新航本人所写，不能证明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了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根据李新航所负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所支出的鉴定费及评估费是原告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因李新航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方艳如1256元；赔偿原告孙玉凤85612.26元。综上，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孙玉凤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137567.42元，赔偿方艳如医疗费、财产损失3834.36元。因两原告损失均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故李新航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已向原告孙玉凤支付的90000元，因原告无证据证明系谅解费用，且该款均由被告在原告住院期间送至医院，应认定为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用，原告应当返还。关于李新航所支出的鉴定费用8800元，因鉴定意见确定“李新航”签名字迹均非李新航所写，故鉴定费用应由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孙玉凤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137567.42元（孙玉凤应向李新航返还的90000元，可待执行时一并结算）；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方艳如医疗费、财产损失3834.36元；三、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被告李新航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孙玉凤、方艳如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0元，减半收取1685元，由被告李新航负担1575元，两原告负担11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李新航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其中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主张据此应予免责。因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经鉴定不是李新航本人所签，且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免责条款提供给了投保人李新航,并就该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故前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不能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锋 审 判 员  孙 岩 审 判 员  刘化忠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有为 书 记 员  袁鑫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