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9民初7532号原告：北京天通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桥东街13楼北109-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062784680M。法定代表人：鲍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北京延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下永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湖南西路南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229MA009TK298。法定代表人：张玉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立清，女，该公司员工。被告：何非，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北京天通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顺达公司）与天下永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何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通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被告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立清，被告何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通顺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物业公司向天通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669605.56元；2.判令物业公司以1669605.56为基数，在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偿付之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利率为标准向天通顺达公司支付利息；3.判令何非对物业公司拖欠天通顺达公司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物业公司将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小区的1号、6号、9号、12号、13号、18号、19号、22号、23号、28号、29号、31号、35号楼面防水工程发包给天通顺达公司。工程结算以第三方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为准，工程于2018年4月27日竣工验收，经第三方审核该工程总价款为2819605.56元，物业公司支付115万元，余款1669605.56元迟迟未付。另知，何非系物业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北京市延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延庆住建委）拨付给物业公司专项工程款项被其截留，没有专用，延庆住建委有义务监督该款项使用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天通顺达公司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天通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其诉求是基于同物业公司签订的各项合同及验收单，故系基于此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向法院提起的主张，按照合同法、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何非在未签署认可协议的情况下，无需就工程价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且双方合同中没有就利息进行约定，天通顺达公司主张利息没有依据。施工是有节点的，但是13栋楼节点不一致。工程没有进行公开招标，签个协议款项就拨过来了，本身就是非法的，款项应该退还给拨款单位，不应当支付给天通顺达公司。何非辩称，不同意天通顺达公司的诉求，物业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当时的法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非在2017年1月至2020年6月是物业公司的法人，但是现在何非既不是法人也不是股东。天通顺达公司主张何非实际控制公司，但财务混同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据。协议里并没有约定违约要支付利息。施工是有节点的，但是13栋楼节点不一致。工程没有进行公开招标，签个协议款项就拨过来了，本身就是非法的，款项应该退还给拨款单位，不应当支付给天通顺达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天通顺达公司依法提交了证据：防水工程一标段、二标段、三标段施工合同和涉案13栋楼审核报告复印件（原件在延庆住建委处），物业公司、何非均以未见到合同原件为由，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天通顺达公司因此申请本院向其出具调查令，并持调查令在本院限定时间内自延庆住建委调取了《关于×小区1#、6#等十三栋住宅楼大修屋面防水申请政府补贴部分资金使用协议书》、北京增值税发票（项目：应急维修资金）8张、专项维修资金应急支付令13张、防水工程一、二、三标段施工合同各1份、延庆×小区屋面防水维修工程审核报告13份、工程竣工验收单1张，共同证明涉案13栋楼房防水工程由物业公司申请立项并经延庆住建委批准，延庆住建委将申请款项维修基金及政府补贴资金下拨到物业公司，且涉案楼房的防水工程由天通顺达公司进行施工，工程款系固定金额，施工完成物业公司对工程检验验收合格，应当支付工程款项。对于天通顺达公司持本院调查令自延庆住建委调取的前述证据，物业公司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工程是公司行为，同前法人无关；何非质证称，真实性均认可，但是不能证明何非应承担连带责任。为证明其辩称，物业公司依法提交了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打印件3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物业公司已就涉案合同支付天通顺达公司115万元工程款；2.企查查软件查询结果，证明物业公司股东及法人原始及变更后情况。天通顺达公司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认可，确实收到115万元；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是变更股东后股权是否进行实际的转让，是否收到转让款都存疑，何非需要就本案承担连带责任。何非认可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为证明其辩称，何非依法提交了证据：物业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何非现在不是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通顺达公司质证称：真实性认可，但是何非还实际控制着公司。物业公司认可该证据。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双方无异议的证据：物业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打印件3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天通顺达公司持本院调查令自延庆住建委处调取的证据《关于×小区1#、6#等十三栋住宅楼大修屋面防水申请政府补贴部分资金使用协议书》、北京增值税发票（项目：应急维修资金）8张、专项维修资金应急支付令13张、防水工程一、二、三标段施工合同各1份、延庆×小区屋面防水维修工程审核报告13份、工程竣工验收单1张，物业公司、何非均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全案情况综合予以认定。物业公司提交的企查查软件查询结果，天通顺达公司、何非均认可其真实性，且该证据已载明了物业公司高管、股东变更前后的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采信。何非提交的证据物业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物业公司、天通顺达公司均认可真实性，且营业执照已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张玉海”，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物业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天通顺达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防水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一标段《施工合同》）、《防水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二标段《施工合同》）、《防水工程三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三标段《施工合同》），三份《施工合同》除第一条工程概况中的“工程名称”“实际核算工程量”“合同价款”不同外，其余内容均一致。其中，一标段《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延庆区×小区22#、23#、28#、29#楼屋面防水工程，实际核算工程量为7596.05平方米，合同价款为994052.21元；二标段《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延庆区×小区6#、9#、31#、35#号楼屋面防水工程，实际核算工程量为7272.79平方米，合同价款为937389.2元；三标段《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延庆区×小区1#、12#、13#、18#、19#号楼屋面防水工程，实际核算工程量为6891.38平方米，合同价款为901164.15元。前述三份《施工合同》均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工程地点为北京市延庆区×小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实际核算工程量……，施工部位为屋面，合同价款……；第二条甲方工作……；第三条乙方工作：……严格执行施工规范、安全操作流程、防火安全规定、环境保护规定，严格按做法说明或施工方案进行施工，做好各项质量检查记录，编制工程决算，参加竣工验收……第四条选用材料及施工做法：选用材料为弹性体（SBS）改性沥青防水卷材，品牌申州洪雨，施工做法为1.铲除、2.找平、3.热熔法铺贴防水卷材两层；第五条工程质量检查及验收：本工程按国家行业防水施工及验收规范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合格标准……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甲方不按时参加中间工程的验收，乙方可自行验收，甲方应予承认。若甲方要求复验时，乙方应按要求办理复验，若复验合格，甲方承担复验费用，由此造成停工，工期顺延，若复验不合格，其复验及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向甲方报告，甲方在1-2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甲方不能按约定日期组织验收，须及时通知乙方，并从约定期限的最后一天的次日起承担工程保管责任及相应费用；第六条工程价款及结算：……施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应按实际施工面积对乙方结算和支付工程价款……第七条工程保修：本工程在质量方面，免费保修五年，同时每年的3-4月份进行质量跟踪服务，望甲方予以配合；第八条……第十一条补充条款：工程结算以第三方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为准……前述三份《施工合同》落款处甲方均加盖物业公司公章，并由法人代表何非、经办人王军丽签字；乙方均加盖天通顺达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法人代表鲍建印章，并由经办人张红旗签字。另，前述三份《施工合同》首页及第七页的“签订日期”处均未载明具体签署日期。2017年9月7日，北京展创丰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延庆×小区1号、6号、9号、12号、13号、18号、19号、22号、23号、28号、29号、31号、35号楼分别出具《屋面防水维修工程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审核报告》），该13份《审核报告》均载明委托单位为物业公司，审核范围为延庆×小区前述各栋楼屋面防水维修工程的全部内容，审核依据包括物业公司提供的施工方案及工程量确认单，审定金额13栋楼共计2819605.56元。2017年10月25日，延庆住建委（甲方）与物业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小区1#、6#等十三栋住宅楼大修屋面防水申请政府补贴部分资金使用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延庆区×小区于2000-2001年陆续建成，屋面防水已过质保期，由于近几年极端天气影响，随着屋面防水层全面老化，1#、6#、9#、12#、13#、18#、19#、22#、23#、28-29#、31#、35#共13栋住宅楼屋面漏雨严重，经过物业公司多次小修仍无法解决，严重影响居民生活。因上述楼栋建成时间较早，购房款总价较低，已归集的商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数额低，不能满足屋面防水大中型维修的需要，经报请政府同意，经第三方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咨询，对不足部分予以财政资金补贴。为做好屋面应急维修工作，保证资金使用效果及安全，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本次政府补贴资金使用签订本协议。甲方的责任和义务：……二、根据物业企业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支取维修资金不足部分的工程款，由政府专项资金补贴，按照第三方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由甲方负责向政府申请并代政府拨付给乙方。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一、乙方按照程序签订施工合同，申请支取维修资金和政府补贴资金，确保所申请资金安全用于屋面应急维修工程，保证资金安全及使用效果。二、乙方在维修前应对维修栋数、损坏情况、大修方式等进行调查统计，根据统计结果委托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施工企业编制施工方案及预算，造价咨询审核后加工改造方案及预算向业主公布……五、依据乙方和施工企业签订的施工合同，乙方负责组织工程验收，并保存相关工程施工资料和验收资料。做好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的监督、保修、协调等相关工作。六、乙方负责施工尾款的保管及支付等工作。2017年年底前，物业公司收到延庆住建委拨付的资金2823026.8元，其中应急维修资金757664.97元、专项维修资金应急支付2065361.83元。另查，天通顺达公司持本院调查令自延庆住建委调取的《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工程名称为×小区屋面防水工程，施工单位为天通顺达公司，物业单位为物业公司，验收内容为1#、6#、9#、12#、13#、18#、19#、22#、23#、28#、29#、31#、35#楼屋面防水，施工单位意见为“经我公司施工管理人员自检、互检后，确认为防水施工合格”，物业单位处加盖物业公司公章，施工单位处加盖天通顺达公司公章、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再查，物业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历史法定代表人有何非、翟跃武，现法定代表人为张玉海；2020年8月28日，公司股东由何非、六五生态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张玉海、北京市京绿岛再生资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已完工，目前物业公司已向天通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15万元。对于入场、完工及验收情况双方存有争议，天通顺达公司称工程于2017年承包，但对于每栋楼的完工时间不确定，应以验收单为准，于2018年4月27日验收完毕；何非称因为要经过闭水试验，在2018年年底才完工，庭审中又称验收情况以延庆住建委备案材料为准，后在质证谈话时称没有做最后的施工验收；物业公司庭审中称验收情况以延庆住建委备案材料为准，后又称工程完工后应再次验收，其公司认为没有做最后的施工验收，且因6号、31号、35号楼漏水严重，物业公司被业主起诉，所以导致后续付款延迟。对于工程价款，天通顺达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第十一条补充条款的约定，应当按照审核报告确定的金额为准；物业公司称延庆住建委支付的是维修款，就涉案工程支付的金额同天通顺达公司主张金额2819605.56元是一致的，公司财务就此进行了核实，不存在问题，公司在经营期间确实收到了以上金额的费用，但是该费用没有指定应当支付给天通顺达公司。另，何非称物业公司同天通顺达公司曾口头约定收取30%管理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对于各项诉讼请求，天通顺达公司称诉求1系欠付工程款，诉求2系逾期付款利息，诉求3系何非实际控制物业公司故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涉案工程招投标情况，天通顺达公司称涉案工程招投标，其认为不需要招投标；物业公司称需要招投标；何非称国家有规定超过50万就应当进行招投标，但是当时物业公司没有参加招投标。对于工程质量问题，经本院询问，双方均表示另行解决。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物业公司与天通顺达公司签订一、二、三标段《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第一，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已完工，天通顺达公司提交了加盖物业公司公章的《工程竣工验收单》证明工程已于2018年4月27日验收合格，物业公司、何非虽辩称未做最后施工验收，但二被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在物业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天通顺达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应作为确认工程验收情况的依据，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27日经双方验收合格。现天通顺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合格，故物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施工合同》第十一条补充条款“工程结算以第三方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为准”之约定，经核算涉案13栋楼房《屋面防水维修工程审核报告》的审定总金额2819605.56元。现天通顺达公司要求物业公司支付未付的工程款1669605.56元（总计2819605.56元-已付11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未超过本院核算金额，故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交付物业公司实际使用，且延庆住建委已经拨付完毕全部工程款，物业公司拖欠按合同约定早已应当支付的工程款，给天通顺达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天通顺达公司要求物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之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起付时间，根据《施工合同》6.3“施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应按实际施工面积对乙方结算和支付工程价款”之约定，本院认定物业公司应当从合同约定的付款之日即验收合格之日（2018年4月27日）起支付利息。对于物业公司及何非不应支付利息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何非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何非并不是涉案《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且天通顺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何非实际控制公司或与公司财务混同，故天通顺达公司要求何非就未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之诉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二被告关于何非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另，根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必须进行招标。本案中，涉案的一、二、三标段《施工合同》合同价款均未超过200万元，未违反前述规定，故对于物业公司、何非关于工程未招投标属非法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就涉案工程的工程质量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下永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北京天通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69605.5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669605.5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天通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1元，由天下永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世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段沫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