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20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国昆，男，1955年7月2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农，住浙江省瑞安市××街道××村××巷××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林钗，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二部刑诉〔2020〕8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国昆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燕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国昆及其辩护人林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国昆和被害人黄某1系夫妻。2020年3月28日9时许，张国昆和黄某1因家庭琐事争吵，张国昆先后用砍柴刀刀背、锄头跟背部击打黄某1头面部十余下，又用菜刀切割黄某1颈部致被害人黄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1符合头部遭钝性外力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并颈部遭锐器作用致动静脉血管破裂死亡。案发后，张国昆逃往山上。2020年3月30日，张国昆因迷路经路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并向公安机关如实交待自己的犯罪行为。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讯问了张国昆，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国昆持械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国昆当庭称，黄某1将儿子结婚的钱拿给娘家，不杀了她怎么办。 其辩护人辩称：（1）被害人黄某1平时脾气相对暴躁，本案直接起因系黄某1将家庭存款交给娘家后，在张国昆责问时还叫嚷有本事打死她，具有一定过错。（2）张国昆在案发后虽然跑到山上，但这是为了躲避黄某1家人报复，不具有逃避司法处罚的故意。在迷路后遭遇民警盘问时，张国昆立即主动供述自身罪行，依法应认定为投案自首。（3）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有别于其他恶意杀人案件。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国昆和被害人黄某1系夫妻，在案发前已结婚近三十年，共同居住在瑞安市××街道××村××巷××号。近年来，因为黄某1将为儿子结婚而准备的款项借给其娘家兄弟，张国昆多有抱怨，两人为此经常吵架。2020年3月28日9时许，张国昆和黄某1在家中又因为该事发生争吵，张国昆盛怒下用砍柴刀的刀背击打黄某1后脑勺致其晕倒在地后，想到黄某1醒来还会将家里的钱拿给娘家，就拿来锄头，用锄头跟部击打黄某1头面部多下致严重颅脑损伤，之后又拿来菜刀割开黄某1颈部致其动静脉血管破裂当场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张国昆逃往山上，于2020年3月30日早晨行至温州市瓯海区××街道横坑外山头的牛棚躲雨，其自称迷路，由他人经其许可后报警请民警送其回家。民警出警后发现张国昆形色异常，带回派出所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张国昆交待上述罪行。经鉴定，张国昆患边缘智力，案发期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有诉讼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菜刀、砍柴刀、锄头、口罩、拖鞋、手机，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浙江省瑞安市××街道××村××巷××号，系一幢坐北朝南三层砖瓦结构落地房的东起第二间，北面60米处为无名山。房屋南首房门未见异常，进门后一楼由南向北依次为南间、卫生间、楼梯间、客厅和厨房。卫生间门朝东开，门口地面见一双灰色棉拖鞋，右脚位拖鞋鞋面和鞋底均发现可疑血迹。卫生间内盥洗台中间设有水槽，水槽内见晾干的疑似血迹。楼梯按上楼顺序有东向西、北向南、西向东三段组成，东向西段楼梯与卫生间墙中间形成楼梯间，楼梯间内摆有锄头、锯子等农用器具，锄头为铁质，锄头柄为木质，全长180ｃｍ，立靠在楼梯间西南角，跟部见疑似血迹。客厅中间见一张南北走向摆放的长凳，长凳上靠近北边沿边见一把砍柴刀，刀身为铁质，与刀身相连有铁环，铁环中插入木头作为刀柄，单刃，全刀长37ｃｍ，刀身宽7.5ｃｍ，刀背见疑似血迹，客厅中间地面见东北向西南方向的甩溅状疑似血迹。厨房靠西墙和北墙为灶台，西墙上距北墙110ｃｍ、距台面50ｃｍ处见疑似血迹，台面距北墙180ｃｍ、距西墙50ｃｍ处见一个白色塑料袋，塑料袋上见疑似血迹，台面距北墙50ｃｍ、距西墙80ｃｍ处见一个塑料包装袋，包装袋表面见疑似血迹。灶台东段设有水槽，水槽水龙头开关上见疑似血迹，水槽边灶台台面距北墙50ｃｍ、距西墙135ｃｍ处见疑似血迹。水槽南侧灶台台面见一把菜刀，刀身刀柄均为不锈钢材质，单刃，全刀长30ｃｍ，刀身宽9ｃｍ，刀柄见疑似血迹。厨房地面见一具女性尸体，头东脚西呈仰躺状，颈部和头面部见明显外伤。尸体头肩部下方地面见面积为190ｃｍ×200ｃｍ的血泊。灶台角落处地面见一个垃圾桶，垃圾桶内见一个白色口罩，口罩内外侧均见疑似血迹。厨房北墙东端开有一道木门，门外为简易棚。二楼卧室内门边地面见一部黑色直板手机。民警依法扣押现场的菜刀、砍柴刀、锄头、口罩、拖鞋、手机等物品。 2.接警单详情、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2020年3月28日17时03分，瑞安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张某1110电话报警称在瑞安市××街道××村××巷××号发现其母亲被人杀死，喉咙被割，满地是血。次日，瑞安市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母亲黄某1在几年前借了10万元给其舅舅，导致家里经济比较困难，其父亲张国昆因此与母亲经常吵架，吵架时其父亲还提起过放在家里二楼沙发的6000余元钱不见了，怀某是其母亲拿的。2020年3月25日下午，两人在田里又吵了架，其父亲回家后躺在了床上，之后因为下雨天风湿犯了，就一直待在家里。2020年3月28日，其照常上班，当日17时许下班后回到家时，大门是锁着的。其用随身携带的钥匙开门进去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母亲的声音，走到楼梯口时，看到母亲躺在厨房，走近时发现她脖子上有一个伤口，已经没有了呼吸，周围都是血。其先是叫唤其父亲，但没有得到回应，到三楼房间也没有找到人，于是下楼后拨打110电话报了警。 4.浙江省瑞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黄某1左额部见一创口、左颞部见一挫裂创、右侧枕项部见五处创口、右耳根部见三处创口、右颞部见一创口、右额顶部见一创口，右面部、右额部均皮下出血；颈项部见一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内可见气管、食道断裂，两侧颈动脉、颈静脉破裂。解剖检验见头皮下广泛性皮下出血，右枕骨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向左枕顶方向延伸至左颞骨，向右延伸至右颞骨，两侧颞肌出血，硬脑膜外未见出血，右侧硬脑膜下出血，可见血凝块，大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额叶脑挫伤。其头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打击形成，头部创口、露骨严重骨折、硬脑膜下出血、大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等损伤严重，足以致命；同时，颈部气管、食道离断、两侧颈动静脉破裂，损伤严重亦可致命。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符合遭钝性外力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并颈部遭锐器作用致动静脉血管破裂而死亡。 5.浙江省瑞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黄某1的肝组织、胃内容里均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敌敌畏、毒鼠强等毒性物质，其内脏器官有如下的病理改变：大脑蛛网膜下腔散在性出血，大脑额颞叶皮质浅层散在性挫伤、出血，脑、心、肺、肝、脾、肾、胰等内脏器官失血性改变，肺气肿、肺水肿，肺间质点片状出血，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灶性心肌纤维化，心肌间质脂肪组织浸润，部分肝细胞脂肪变性，慢性扁桃体炎及咽喉炎，桥本甲状腺炎，胰腺及胆囊粘膜自溶性改变等。 6.归案经过、刑事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及外套、秋衣、牛仔裤、皮鞋，证明2020年3月30日早上7时许，瓯海区公安分局仙岩派出所民警接到群众报警称在××街道××村××路，民警立即出警到山上找到该男子，发现其形迹可疑，问起姓名也无法提供，称自己只是迷路，后民警通过人像比对，发现该男子真实姓名系张国昆，带至办案区审讯时，该男子交代使用锤头和菜刀将妻子砍死的犯罪事实。同日11时10分至11时17分，民警对张国昆进行人身检查时，张国昆上身穿深蓝色外套，内穿黑色秋衣，下身穿黑色牛仔裤，右手食指、中指、小拇指关节处有多处划伤，张国昆自称在山上时被草木划伤。因张国昆所穿外套、秋衣和裤子隐约可见多处疑似血迹，民警对相关物品及张国昆当时所穿皮鞋进行了扣押，并剪取疑似血迹处进行ＤＮＡ检验。次日16时20分许，民警对张国昆进行血样提取，用于ＤＮＡ检验。 7.浙江省瑞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卫生间水槽内疑似血迹、右脚位灰色棉拖鞋鞋底和鞋面疑似血迹，楼梯间锄头跟部疑似血迹，客厅内地面疑似血迹、砍柴刀刀背疑似血迹，砍柴刀刀柄转移斑迹、厨房内尸体头肩部下方地面的血泊擦拭物、水龙头开关疑似血迹、灶台水槽边台面疑似血迹、西墙上疑似血迹、塑料包装袋疑似血迹、菜刀刀柄疑似血迹、菜刀刀柄转移斑迹、口罩内外侧疑似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成份，且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被害人黄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概率为2.28×1019。右脚位灰色棉拖鞋内转移斑迹与锄头背擦拭物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口罩内侧转移斑迹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的男性个体ＤＮＡ不是来源于被告人张国昆，塑料袋疑似血迹与菜刀刀身擦拭物上可疑斑迹中均未检出人血成份，且未检出人ＳＴＲ分型。被害人黄某1阴道拭子上可疑斑迹中未检出精斑成份，且未检出人ＳＴＲ分型。张国昆秋衣剪取物、裤子剪取物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成份，且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张国昆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概率为5.24×1016；外套剪取物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成份，且检出混合基因型。 8.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张国昆在案发期间及目前患边缘智力；在案发期间意识清，记忆力无障碍，没有幻觉、妄想等××性症状，案发动机为现实动机，其案发行为并非××症状支配下发生，在作案过程中对自身作案行为的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案发期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能够正确理解诉讼的性质、意义和目的，能够理解法律诉讼程序及本人的法律权利，也能够理解审判结果将对他本人及家庭带来的后果，目前具有诉讼能力。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3月30日早上6时左右，其在温州市瓯海区××街道横坑外山头的牛棚里喂牛时，遇到一名60多岁的老人到牛棚里躲雨。该老人有点痴呆，自称住瑞安市××街道，因为迷路到了这里，没有带手机，也不记得子女号码。其询问要不要打110让派出所的同志送他回家，那老人答应了，然后一直等到派出所的民警过来将他带走。 10.证人吕某（被告人张国昆的弟妹）的证言，证明张国昆与黄某1两夫妻平时基本没有和村里的人来往，黄某1脾气有点怪，经常因为一点小事骂街，他们夫妻两人平时关系也不好，听村里的人说是因为张国昆嫌弃黄某1把家里的钱给娘家之类的，也就是经济方面的原因。张国昆经常被黄某1从家里赶出来，去年曾两次跑到后山，今年也跑出去一次。案发当天早上，其在家里和村里的人打麻将，9点多时听到隔壁黄某1叫了两声“皇天啊，皇天啊”，之后就没有听到声音了。 11.证人张某2（被告人张国昆的哥哥）的证言，证明张国昆的老婆黄某1脾气比较暴躁，说话比较难听，张国昆脾气好一点，但比较固执。其知道张国昆和黄某1因为钱经常吵架，张国昆埋怨黄某1把家里的钱拿回娘家用了。在案发几个月前，张国昆和黄某1就吵过架，张国昆一个人跑到山上，第二天才回来。 12.证人张某3（芦浦村村委会书记）的证言，证明张国昆和黄某1的家庭属于低保户，生育有一儿一女，女儿已出嫁，现在意大利，儿子和张国昆、黄某1一起居住。黄某1有一条腿残疾，性格比较泼辣，很会骂人，张国昆性格内向，为人老实，不怎么说话，平时很节省，不舍得花钱。其听说因为黄某1把家里的钱拿给娘家，而张国昆认为儿子娶亲还需要钱，两人为此经常吵架，黄某1曾好几次拿着扫把追赶张国昆，张国昆有两三次都逃到了山上过夜。听村民说，黄某1和张国昆吵架时还拿过刀，曾持刀追张国昆。 13.证人黄某2（被害人黄某1的弟弟）的证言，证明黄某1与张国昆结婚快30年了，其平时没怎么去他们家里，有事也是电话联系，感觉两人关系不错，没有争吵过，更没有发生过打斗。2015年左右，其因为造房子曾向黄某1借了11万元左右，陆陆续续还了一部分，至今还欠5、6万元左右。 14.被告人张国昆的供述，供称其没有读过书，也不认识字。最近几年，其因为老婆黄某1将其辛辛苦苦赚来给儿子结婚的钱偷偷拿给娘家一直没还，所以很是生气，两人为此经常吵架。2020年3月28日早上，两人在家又因为这件事情吵架，黄某1大叫你有本事打我呀之类的，其当时非常激动，就走过去打了黄某1两巴掌。黄某1又叫你有本事打死我好了，其越想越气，就从楼梯口拿了砍柴刀，用左手拉住黄某1左手，右手用刀背砸了黄某1后脑勺一下。黄某1这时有点害怕了，求饶说要把钱拿回来。其没有理她，又用砍柴刀的刀背砸了她后脑勺两下，黄某1就侧倒在地上没有说话了。其想到，不杀了她，医好后还会把钱往娘家拿，就把砍柴刀丢在旁边，去楼梯附近拿来了锄头，用锄头背又敲了黄某1的后脑勺两三下，接着再去拿了菜刀，将黄某1翻过身来正面朝上，拿菜刀在黄某1颈部割了几下，流出了很多血。其看到黄某1死了，把菜刀拿到灶台洗了洗，本来想把地上也洗一下，但看到地上血太多了，就不管了，直接从家里后门出去，到了山上。因为怕黄某1的家里人会打其，其准备从山上走到派出所投案，但迷了路，又没带手机，在山上呆了两天一路走到了仙岩街道，才在3月30日早上碰到一个养牛的老人。其向这个老人问路后，对方说叫警察带其回家，其同意了，对方就向派出所打了电话。民警过来后，其说了自己姓名，并在警车上说了杀死自己老婆的事情。 15.户籍证明及被害人、证人、见证人身份资料，证明涉案被告人、被害人、证人、见证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经审查，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辩护人所提张国昆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1）为张国昆报警的证人陈某的证言称，其询问张国昆要不要打110让派出所的同志送他回家，张国昆答应了，然后一直等到派出所的民警过来将他带走。其中并未提及张国昆曾向其表明要向司法机关投案。（2）归案经过记载，仙岩派出所民警出警至山上时张国昆未提供姓名，自称迷路，此后民警通过人像对比，发现张国昆身份，后带至办案区进行审讯，张国昆交代犯罪事实。（3）张国昆在侦查阶段直至第3次讯问时，才在回答民警关于其为什么想通过山路去温州的提问时，供称自己想去温州的监狱里投案。综合上述证据，张国昆既未向陈某表明投案意愿，在陈某以其迷路为由报警后民警到达时，也未第一时间表明投案意愿，虽有投案意愿的供述，但客观表现不足，难予认定。但本案案发地在瑞安市，在瓯海区派出所民警尚未确定张国昆为犯罪嫌疑人而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张国昆能够主动交代自己罪行，依法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结合其此后一直如实供述罪行的情形，依法可以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所提相应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 2.关于辩护人所提案件直接起因系黄某1将家庭存款交给娘家，还对张国昆叫嚷有本事打死她，具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国昆与被害人黄某1在案发前曾多次因为黄某1将家庭存款交给娘家而吵架的事实，有张某1、吕某、张某2、张某3、黄某2的证言印证证实，足以认定。张国昆患边缘智力，其供述内容基本来自亲身经历，对于辩护人基于张国昆供述所提的关于案件起因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家庭成员之间的争执有别于社会上的一般矛盾，辩护人以此提出被害人黄某1具有一定过错，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对于因恋爱、婚姻、家庭、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应酌情从宽处罚。本案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辩护人所提意见与上述意见相符，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国昆先后用砍柴刀刀背、锄头跟部击打他人头面部并用菜刀割开他人颈部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国昆犯罪手段残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张国昆患边缘智力，社会危害性较小、人身危险性不大，依据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一般不应当判处死刑；其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所提的意见，予以部分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国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砍柴刀、锄头、菜刀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浩泽 审 判 员  南凌志 人民陪审员  王生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方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