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训兵，男，197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涂倩，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建中，男，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科荣，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应，男，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明湖路，统一信用代码91520200914654801C。负责人：李承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顾彬桂，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训兵因与被上诉人翟建中、张德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中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训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中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翟建中医疗费等各项费用75,975元，并返还周训兵垫付的医疗费26,768.91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翟建中在事故发生并挤压受伤时已经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但一审仅判决中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于法无据。翟建中的损失还应在案涉车辆的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理赔。2、上诉人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在该车辆承保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依法应当由中财保公司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翟建中辩称，翟建中已经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转换为第三者，中财保公司应当对翟建中遭受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之所以发生交通事故，是该车辆制动失效造成，张德应作为该车辆的所有人，未尽到管理和保养维护义务，应当与中财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翟建中对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但发生交通事故是该车制动失效造成，翟建中并无过错。被上诉人张德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无意见。被上诉人中财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中财保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翟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费用355,843.94元，并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原属张德应所有，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8月31日。张德应于2019年5月11日与周训兵签订了《买卖车辆协议书》，约定张德应将其贵Ｂ×××**号车辆以15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周训兵，双方签订协议后，张德应遂将车辆交付给周训兵使用，现车辆已过户登记于周训兵名下。2019年7月1日14时30分，翟建中在受雇于周训兵驾驶贵Ｂ×××**号车运货过程中，由于车辆制动系统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7.1.2条的相关要求，当车辆行驶至山王庙至格杻大桥3公里加100米处下坡路段时制动系统故障，加之此后翟建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碰撞到行驶方向左侧山体后侧翻于道路上，驾驶人翟建中在车辆侧翻过程中被甩出车外砸在行驶方向左侧边沟内，又被滑行的贵Ｂ×××**号车右后轮挤压到双腿，造成车辆受损及翟建忠多处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翟建忠持有Ａ2驾驶证，但其持有的货运运输资格证已过期。经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翟建中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翟建忠被送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又转至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71天，翟建忠在两医院共用去医疗费256007.23元，其中周训兵为翟建忠垫付了医疗费、生活费等共计267698.91元。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翟建忠的伤情鉴定后作出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伤残等级：1．翟建忠因交通事故致左胫骨下端骨折、踝关节脱位等遗留逛街呈功能位强直属九级伤残；2．翟建忠因交通事故致左足多处发开性骨折脱位并皮肤肌腱缺损遗留左足五趾活动功能丧失属九级伤残；3．翟建忠因交通事故致左胫骨平合骨折遗留膝关节活动受限属十级伤残；4．翟建忠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发性皮肤软组织损伤遗留癫痕面积累计达体表总面积的4%以上属十级伤残。（二）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三）还需后续治疗费12000元。翟建忠用去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翟建中与其妻共同生育了四个子女，其中次子翟任、三子翟研及长女翟羽佳尚未成年，交通事故发生时翟任为16岁、翟研为12岁、翟羽佳为9岁。再查明：张德应于2018年7月12日在中财保公司处为贵Ｂ×××**号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张德应，事故发生时在保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两方面的法律关系，对于本案，一审法院首先应予解决的焦点问题为张德应、周训兵及中财保公司应如何就翟建忠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案涉车辆的被保险人为张德应而非翟建忠，翟建忠在事故发生前虽属车上人员，但其掉出车外后被其驾驶的车辆右后轮挤压受伤，此时翟建忠与正在行驶中的被保险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身份发生转换，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翟建忠持有与案涉车辆相符的驾驶证，又不具有醉驾等保险公司理赔后可追偿的情形，根据交强险不分则、不分项的规定，中财保公司应先在122000元的交强险限额内对翟建忠承担赔偿责任。因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翟建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中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后，不再在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其次，贵Ｂ×××**号车辆的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8月31日，张德应系在检验有效期内向周训兵转让车辆，而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周训兵及时收取了标的物，未对车辆质量、安全性能等问题提出异议，庭审中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受让车辆时张德应系明知车辆制动系统存在瑕疵，故应视为双方在转让车辆时车辆的质量合格，张德应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再次，翟建忠系为周训兵提供劳务，翟建忠虽在遇制动失效的情况下操作不当，但此次事故主要应为车辆制动系统存在故障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对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由周训兵承担80％的责任，翟建忠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为宜。翟建忠受到的各项经济损失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为256,007.23元；2、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计算为1,9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1天×100元/天=7,100元；4、护理费为43654/365×120=14,352元；5、翟建忠主张的7,200元营养费未超过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翟建忠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系从事交通运输业，并且有固定收入，故误工费应按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年均收入50,757元，参照评定误工期计算为52067/365×240＝34,235元；7、后续治疗费折中支持11,000元；8、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9、残疾赔偿金为34404×20×（20%＋2%＋1%＋1%）=165,139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402×（2＋6＋9）×24%×1/2=43,660元；11、翟建忠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产生了交通住宿费，但结合翟建忠往返贵阳鉴定的实际情况，对交通住宿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翟建忠主张的租房费用应包括于护理费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翟建忠在本次事故中受到的损失为551,593.23元。此551,593.23元，由中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赔偿后尚剩余551593.23-122000=429,593.23元，剩余的部分由周训兵赔偿429593.23×80%=343,674元。再扣除周训兵垫付的267,698.91元后，周训兵尚应赔偿的金额为：343674-267698.91=75,975元。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翟建中医疗费等各项损失费用122,000元；二、由被告周训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翟建中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5,975元；三、驳回原告翟建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7.65元，由原告翟建中承担2,337.65元，由被告周训兵承担4,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交通事故的性质决定了在发生交通事故的过程中，车辆和车乘人员的相对位置会不断变化，车乘人员被甩出车外的交通事故屡见不鲜，车乘人员在特定条件下也可能成为车外人员，区分车上人员和车外人员的意义在于确定该人员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故不仅要看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该特定人员是处于车内还是处于车外，还要看该特定人员是在车外被车体造成伤亡还是在车内被车体造成伤亡。本案中，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记载翟建忠是在车辆车翻的过程中被甩出车外砸在行驶方向左侧边沟内，被滑行的贵Ｂ×××**号车右后轮挤压双腿受伤，一审认定翟建中已转化为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并无不当。中财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贵Ｂ×××**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交付该车投保人，且该车投保人与中财保公司订立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明知被保险机动车的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中财保公司应当在贵Ｂ×××**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对翟建中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51593.23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中财保公司在贵Ｂ×××**号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的赔偿责任，中财保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亦不作调整。扣除该122000元后，中财保公司依法应在贵Ｂ×××**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429593.23元（551593.23元-122000元）的赔偿责任，再扣除周训兵为翟建中垫付的267698.91元后，中财保公司应在贵Ｂ×××**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再赔偿翟建中161894.32元（429593.23元-267698.91元）。一审法院仅判决周训兵赔偿翟建中75975元，翟建中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和赔偿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该金额不作调整，仅围绕周训兵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一审判决由周训兵赔偿翟建中的75975元，由中财保公司在贵Ｂ×××**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翟建中。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周训兵既非本案被侵权人，也非本案原告，其要求中财保公司在本案中处理其为翟建中垫付的相关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训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贵Ｂ×××**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翟建中因本案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75975元；三、驳回上诉人周训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9元，由上诉人周训兵负担748元，被上诉人翟建中负担967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负担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上诉人周训兵负担1,65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负担468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