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龙飞路12-5号，实际经营地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石鼓路33号东方名苑A座2803室。法定代表人：李节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极米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双龙大道1688号。法定代表人：钱叶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奇，广东德纳（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茹，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2212。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极米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极米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中国音像协会）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0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节阳、被上诉人极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茹、原审第三人中国音像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合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署的编号为XK0116-苏-001893号《著作权许可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10月，被上诉人基于可猜测原因借助中国音像协会微信公众号发布侵害上诉人名誉的不实声明，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涉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无效，并要求上诉人返还己经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不能仅凭中国音像协会单方面宣布空白《著作权许可合同》作废就认定作废。同时，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明知《著作权许可合同》已被作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又推出案涉合同无效的结论逻辑混乱。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极米公司答辩称：中国音像协会解除了其与上诉人的委托关系，上诉人已无权签订合同和收款。上诉人隐瞒上述情况，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并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合同。因此，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国音像协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极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编号为XK0116-苏-001893《著作权许可合同》无效；2.判令天合公司返还己支付费用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合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国音像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共同作为甲方、天合公司作为乙方、极米公司作为丙方共同形成《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编号为XK0116-苏-001893。该合同第2节载明，甲方许可丙方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制品，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第4节载明，许可使用期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第5节约定，许可使用费为6万元，汇款至天合公司账户。该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据极米公司陈述，该合同的实际签订日期为2019年6月，是在中国音像协会起诉极米公司侵害著作权之后签订。2019年6月21日，极米公司向天合公司汇款18000元，作为著作权使用费。天合公司向极米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8000元的发票。一审另查明，中国音像协会于2018年11月5日发布《关于〈著作权许可合同〉作废的公告》，载明：中国音像协会于2018年11月5日正式公告终止对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集团）及各子公司的委托，凡未经中国音像协会签署备案，且于2018年11月5日前未履行约定支付义务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全部作废，2018年11月5日前已与中国音像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完成付款的，所签合同继续有效直至合同有效期届满。一审还查明，中国音像协会与天合公司等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于2018年8月3日诉讼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述事实，有《著作权许可合同》、汇款凭证、发票、公证书、工商资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天合公司明知案涉合同已被作废且已被起诉的情形下，仍通过倒签合同日期的形式与极米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收取费用，帮助极米公司在另案中逃避责任。天合公司与极米公司所签案涉合同应为无效。天合公司因此所取得的18000元应返还极米公司。天合公司与中国音像协会之间的案件，系对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审查，并不影响中国音像协会作废案涉合同行为的效力。本案对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也不会影响对天合公司与中国音像协会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及审查。故对天合公司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极米公司与天合公司签订的编号为XK0116-苏-001893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无效；二、天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极米公司支付1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550元，由天合公司负担。二审中，天合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音像协会与天合集团补充协议；2.（2020）鲁02民终2568号民事判决书；3.天合集团分别于2018年11月6日、2019年1月22日、2019年9月所作的三份公告；4.（2019）苏0106初5998号、（2019）苏0106民初12470号民事裁定书；5.XK0116-苏-001940的《著作权许可合同》、银行回单、签约确认书、XK0116-苏-001893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承诺函；6.律师函、道歉声明、音集协微信公众号文章。天合公司主张：证据1、2、3证实中国音像协会单方宣称解除合同无效，合同应当是有效的。中国音像协会和天合集团之间是紧密合作关系，不是委托关系；证据4证实中国音像协会与天合集团的合同纠纷案对本案的处理有实质影响；证据5证实极米公司是自愿签署的案涉合同；证据6证实极米公司是被中国音像协会胁迫的。中国音像协会、极米公司对天合公司二审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中国音像协会质证认为，证据1、2、3与本案无关；证据4虽然证实系列案件当时中止了，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及时作出判决，两个中止裁定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证据5证实天合公司与极米公司串通倒签合同，损害了中国音像协会的利益；证据6反而证实极米公司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极米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3与本案无关；证据4证实，极米公司事后认识到倒签行为违法，及时改正了错误；关于证据5，确实是倒签的合同，但天合公司隐瞒了其委托权限被终止的事实，不是合法合同；证据6反而证实极米公司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中国音像协会、极米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天合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应该补充查明其提交证据证实的事实。中国音像协会、极米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合同是否应该认定无效。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应该认定为无效合同。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天合公司明知案涉合同已被作废且已被起诉的情形下，仍通过倒签合同日期的形式与极米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收取费用，帮助极米公司在另案中逃避责任。故天合公司与极米公司所签案涉《著作权许可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天合公司因此所取得的18000元应返还极米公司。关于天合公司上诉提出，签署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二审中，天合公司虽然提供了中国音像协会与天合集团补充协议、民事判决书、公告、民事裁定书、《著作权许可合同》等证据试图证明签署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仍然有权签署案涉合同，但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天合公司的主张。首先，天合公司提供的中国音像协会与天合集团补充协议、民事判决书、公告等证据和本案争议的标的并没有直接关联关系。其次，中国音像协会已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书面声明，终止了与天合集团及其子公司的委托，并作废案涉合同。天合公司明知案涉合同已被作废且已被起诉的情形下，仍通过倒签合同日期的形式与极米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损害中国音像协会的合法权益。再次，天合公司与中国音像协会合同关系的审查，应由天合公司与中国音像协会之间合同案件审理确定。本案对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不会影响天合公司与中国音像协会之间法律关系的审查及认定。因此，天合公司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天合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新审判员 雒 强审判员 芮旭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