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女，1992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华，山东启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进超，男，199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娟，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亚太金昌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滨河西路与沂河路交汇处白鹭金岸会所。法定代表人：潘亚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荣，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罗庄支行，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罗庄街道办事处宝泉路中段。负责人：陈德峰，行长。上诉人刘慧因与被上诉人李进超、原审第三人亚太金昌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金昌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罗庄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罗庄支行）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1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华、被上诉人李进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娟、原审第三人亚太金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工商银行罗庄支行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中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是双方共有财产购买。相反，涉案房产有关购房合同、贷款合同的买受人、贷款人均是上诉人；首付款、分期付款均是上诉人个人财产支付，与被上诉人无关。2.涉案房产虽然购买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居期间，但在同居期间被上诉人没有正当工作，没有经济来源，不可能和上诉人共同购买房产。3.从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所述可以得知：上诉人对房产首付款、总价款的数额陈述均和实际不符，说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购房产情况不十分清楚，证明涉案房产并非双方共同购买。4.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购房发票、住房维修基金发票、物业费发票及垃圾清运费收据均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解除同居关系后，被上诉人盗取上诉人住房钥匙盗窃所得，为非法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其次，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出具的“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的”书证判决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庭审前，上诉人委托的律师已电话和法官沟通了有证人出庭的问题，法官明确说明可以庭审时让证人直接到庭，不用再提前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本案庭审时，能够证明上诉人当时被胁迫出具书证的在场证明人均已在庭外等候作证，但法官说时间很晚了，以没有提前交申请，没有允许上诉人的证人作证。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上诉人出具的“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的”书证是在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女儿相威胁的情况下，且当时已近凌晨，上诉人无奈的情况下出具，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有上诉人的三个朋友在场，可以证明。李进超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中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出资已经自认首付款系共同出资，且后期偿还贷款部分亦是在同居期间偿还，双方均认可对同居期间的财产没有作出约定，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房屋为共同财产无误。二、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就证人出庭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上诉人直到第二次排期开庭前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人出庭的申请书，视为其放弃举证的权利。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宫同意其不交申请书而开庭时让证人直接出庭作证的主张亦没有证据佐证，而且一审法官也并未因审理时间较长而拒绝上诉人当庭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的请求，庭审中是上诉人再三考虑后自愿放弃证人出庭的，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另外，上诉人一审中自认为被上诉人出具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的书证时，在场人为上诉人、上诉人的三个朋友及被上诉人，该情形下根本不可能存在被上诉人威胁上诉人的可能，且上诉人也从未就其主张的威胁报案，一审认定上诉人出具该书证系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法有效并非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亚太金昌公司述称：原审第三人亚太金昌公司并非本案法律关系当事人，亚太金昌公司与上诉人刘慧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亚太金昌公司与本案所争议的问题不存在法律及事实上的关系，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工商银行罗庄支行未作陈述。李进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临沂市罗庄区××小区××号楼××单元××号××楼××号××室归原告所有；2.判令第三人工商银行罗庄支行协助原告办理清偿上述房产贷款并解除抵押手续；3.判令被告及第三人亚太金昌公司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至原告名下；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阴历8月15日起，原告李进超与被告刘慧同居共同生活。2017年6月30日，第三人亚太金昌控股有限公司与被告刘慧签订编号ＹＳ201710597号《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约定：出卖人：亚太金昌控股有限公司，买受人刘慧；出卖人以出让方式取得坐落于罗庄区××庄××路××号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临罗国用（2011）第0××5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56669.3平方米。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以下简称该商品房）所占用的土地用途为住宅，土地使用权起始日期为2010年-08-13日，终止日期为2080-08-12日。出卖人经批准，在上述地块上建设的商品房项目核准名称为白鹭金岸。该商品房的规划用途为【住宅】。该商品房所在建筑物的主体结构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总层数为8层，其中地上7层，地下1层。该商品房为第一条规定项目中9-34号楼【号楼】2【单元】7【层】701【号】，其预测建筑面积共74.61平方米。该商品房的规划用途为【储藏室】。该商品房所在建筑物的主体结构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总层数为8层，其中地上7层，地下1层。该商品房为第一条规定项目中9-34号楼【号楼】元【单元】-1【层】-116【号】，其预测建筑面积共6.35平方米。按照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4796.38元，总价款为人民币388315元（大写叁拾捌万捌仟叁佰壹拾伍元整）。签订本合同前，买受人已向出卖人支付定金人民币10000元，该定金于本合同签订时抵作商品房价款。贷款方式付款：商业贷款310000元。买受人应当于2017-06-26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人民币78315元，占全部房价款的20%。被告刘慧作为借款人、第三人亚太金昌控股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与贷款人即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罗庄支行签订编号Ａ01610002122017一手货0001504《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被告刘慧作为抵押人将涉案房产作为抵押物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合同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其发放个人一手住房购置贷款，金额为人民币310000.00元。本合同项下贷款用于购买坐落于临沂市罗庄区××栋××室××号，建筑面积80.96平方米。本笔贷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本合同项下贷款期限为360个月，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贷款利率按Ａ处理。经协商一致，借款人按照Ａ、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按月计息）偿还贷款本息，借款人自愿选择每月15日为还款日。2017年8月1日，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罗庄支行依约向被告刘慧实际发放上述贷款。2018年8月10日，第三人亚太控股有限公司实际向被告刘慧交付涉案房产。2018年9月底，原告李进超与被告刘慧协商解除双方同居关系。同年10月1日，被告刘慧因涉案房产为原告李进超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该书面材料内容为“刘慧白鹭金岸洋房1套34-2-701归李进超所有，其房所有贷款归李进超”。2020年8月17日，原告李进超以刘慧为被告，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罗庄支行和亚太金昌控股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位于临沂市罗庄区××小区××号楼××单元××号××楼××号××室归原告所有；判令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罗庄支行协助原告办理清偿上述房产贷款并解除抵押手续；判令被告及第三人亚太金昌控股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至原告名下。另查明，1.涉案房产首付款项金额为78315元，及2017年8月份至2018年9月份期间偿还的涉案房产贷款款项合计为21978.98元，自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9月份期间的涉案房产贷款款项合计19743元，自2019年10月份至2020年8月份期间的涉案房产贷款款项合计18097.75元，已偿还涉案房产贷款共计59819.73元。2020年8月16日至今的涉案房产贷款尚未实际支付。2.涉案房产尚未实际装修、居住。2018年8月10日向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交纳涉案房产物业费1343.14元，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涉案房产物业费合计2686.08元由被告实际支付。庭审中，被告自认为原告出具内容“刘慧白鹭金岸洋房1套34-2-701归李进超所有，其房所有贷款归李进超”书证时的在场人为被告本人、被告的三个朋友及原告本人五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陈述、被告辩称内容，自2016年阴历8月15日起原告李进超与被告刘慧同居共同生活，及原告李进超与被告刘慧于2018年9月底协商解除双方同居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被告提交的编号YS201710597号《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编号A01610002122017一手货0001504《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个人借款凭证及庭审材料，涉案房产购买于原、被告双方非法同居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的规定，结合原、被告均认可对非法同居生活期间财产没有另行约定的事实，涉案房产应为原、被告非法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原告挟持并威胁被告女儿的情况下，逼迫被告于2018年10月1日为原告出具内容为“刘慧白鹭金岸洋房1套34-2-701归李进超所有，其房所有贷款归李进超”的书证，且原告对此亦予以否认，结合被告自认出具该书证的在场有被告本人、被告的三个朋友及原告本人五人同时在场的事实，应认定被告出具该书证，系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被告刘慧为原告出具上述书证的内容，结合双方协商解除非法同居关系的时间，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对于双方协商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并对同居期间的购置的涉案共同财产归属予以约定，即涉案房产原告所有，自解除同居关系之后的涉案房产贷款款项由原告负担。涉案房产首付款项金额为78315元，及2017年8月份至2018年9月份期间偿还的涉案房产贷款款项合计为21978.98元，系原、被告双方同居期间偿还的房产款项，依法应视为双方共同偿还款项，对此未予进行明确约定，应视为被告自愿放弃该部分应分割的所得款项。对于双方协商解除同居关系后，被告又实际偿还的自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9月份期间的涉案房产贷款款项合计19743元，自2019年10月份至2020年8月份期间的涉案房产贷款款项合计18097.75元，自2019年1月起至2020年12月期间的物业服务费4686.08元，合计42526.16元，原告依约应返还给被告。对于2020年9月份起以后的涉案房产贷款，依约应由原告负担。综上，现原告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判令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罗庄支行协助原告办理清偿上述房产贷款并解除抵押手续、判令被告及第三人亚太金昌控股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至原告名下，属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条、第10条、牝1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李进超与被告刘慧同居期间购买的位于白鹭金岸的9-34号楼【号楼】2【单元】7【层】701【号】房产、9-34号楼【号楼】元【单元】-1【层】-116【号】的储藏室归原告李进超所有；二、自2020年9月份起以后的涉案房产贷款由原告负担；三、原告李进超给付被告刘慧因上述涉案房产已支付的房产贷款款项37840.75元及物业服务费2686.08元，合计42526.1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李进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4元，减半收取3562元，由原告负担3206元，被告刘慧负担3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慧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作证称（法庭摘要）：2018年10月1日晚上7点左右，刘慧、李进超还有孩子糖糖来到我住的台湾城住所，他们一直争吵，孩子在哭，李进超要房子，刘慧不同意给但愿意卖了还账，李进超不同意，要求刘慧必须写个条子，争吵了很久，刘慧被迫写了条，但拒绝李进超关于第二天一起去做公证的要求，李进超拿条子走了，刘慧也抱孩子走了。2019年4月13日，刘慧找我吃饭，刘慧用我手机开免提给李进超打电话，刘慧说发票等找不着了，李进超说你说的那些东西在我这，第二天李进超给刘慧送档案袋，刘慧说少了发票，李进超说我就拿这些，刘慧把档案袋放我那里了，直到本案一审刘慧收到传票时，我才送给她。另，刘某在回答法庭询问时称：他们来我住所时是李进超抱着孩子，和刘慧一起来的；李进超逼迫刘慧写条子，是抱着孩子堵着门不让刘慧走，这持续了半小时；当时我们都没想着报警，我们不懂。在场的除了他们俩和孩子，还有我和陈哲。被上诉人李进超对刘某的证言质证称：证人与上诉人系亲密的朋友关系，所做的证言关于在场人员与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陈述的在场人员有差异，明显在刻意隐瞒事发时的真实情况，其陈述在场人员均无报警，也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在2018年10月1日进行协商处理时并不存在普通人认为的胁迫情形。证人的书面证言大多数内容均非其本人直接所见，而是经上诉人传达，其内容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证人刘某关于李进超胁迫刘慧写条子的陈述系其主观判断，是否具有法律意义，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证人关于李进超拿走房产票据的证言非直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结合李进超与刘慧在一审中的陈述，能够确认自2016年阴历8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底二人租房同居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对二人同居关系的认定正确。李进超和刘慧二人同居期间，刘慧与亚太金昌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本案诉争房产，按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房产应当依法认定为二当事人非法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刘慧上诉称案涉房产系其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将该房产认定为共同财产分割错误，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案涉的刘慧为李进超出具的内容为“刘慧白鹭金岸洋房1套34-2-701归李进超所有，其房所有贷款归李进超”的书证，刘慧称系在李进超挟持并威胁刘慧女儿的情况下，受到逼迫所写。本院认为所谓胁迫，是指行为人通过威胁、恐吓等不法手段对他人思想上施加强制，由此使他人产生恐惧心理并基于恐惧心理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刘慧出具上述书证时，根据其自己陈述及举证，现场还有刘慧的若干友人在场，事发现场达不到法律法规规定的“胁迫”情形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慧出具案涉书证时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关于案涉房产贷款、物业费等事项的认定和判决均正确得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4元，由上诉人刘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军审判员 王周华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许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