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新区张江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江路1206号。法定代表人:沈志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云，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升高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烟青一级路即墨段165号。法定代表人:贺胜。上诉人上海浦东新区张江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电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升高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0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东电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浦东电机公司与青岛机械公司之间的业务是真实发生的，相应增值税发票均已抵扣，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也有货物承运单位上海XX有限公司的证词证明。2.青岛机械公司并未应诉，一审法院不应主动援引诉讼时效的规定。青岛机械公司未发表辩称意见。浦东电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机械公司立即支付买卖款人民币345,000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青岛机械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000元（暂定自2016年6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4日，浦东电机公司作为供货方向青岛机械公司作为客户方送货，并出具送货单（代合同）一张，送货单载明两种不同型号的电动机数量共计10台。浦东电机公司在送货单位处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收货单位处由“李某”签字予以确认。浦东电机公司有该送货单原件。2014年4月15日，浦东电机公司作为供货方，青岛机械公司作为客户方送货，并出具送货单（代合同）一张，送货单载明电动机数量计24台。浦东电机公司在送货单位处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收货单位处由“焦某”签字予以确认。浦东电机公司有该送货单原件。2014年4月16日，浦东电机公司向青岛机械公司开具第一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为02860252，价税合计132,000元。2014年6月10日,浦东电机公司作为供方与青岛机械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产品名称为电动机，产品型号为YZMJ132M电动机11KW-4P，数量为30台，单价3,600元，金额合计108,000元；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双方争议的解决方式为起诉至浦东电机公司的所在地法院；同日，浦东电机公司作为供货方，青岛机械公司作为客户方送货，并出具送货单（代合同）一张，产品型号为YZMJ132M电动机11KW-4P，数量为30台，金额为108,000元。浦东电机公司在送货单位处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收货单位处由“焦某”签字予以确认。浦东电机公司只有该送货单复印件，无原件。2014年6月18日，浦东电机公司为青岛机械公司开具第二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为30台产品型号为YZMJ132M电动机11KW-4P的电动机，发票号码为02867640，价税合计108,000元。2014年8月23日，浦东电机公司作为供货方，青岛机械公司作为客户方送货，并出具送货单（代合同）一张，送货单载明电动机数量计30台。浦东电机公司在送货单位处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收货单位处由“焦某”签字予以确认。浦东电机公司有该送货单原件。2014年9月11日，浦东电机公司为青岛机械公司开具第三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为30台电动机，发票号码为02867833，价税合计108,000元。2014年9月15日，浦东电机公司作为供货方，青岛机械公司作为客户方送货，并出具送货单（代合同）一张，送货单载明电动机数量计60台。浦东电机公司在送货单位处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收货单位处由“焦某”签字予以确认。浦东电机公司有该送货单原件。2014年9月23日，浦东电机公司为青岛机械公司开具第四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为60台电动机，发票号码为02867875，价税合计216,000元。2015年5月4日，浦东电机公司作为供货方向青岛机械公司作为客户方送货，并出具送货单（代合同）一张，送货单载明两种型号的电动机数量计31台，金额为111,000。浦东电机公司在送货单位处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收货单位处由“焦某”签字予以确认。浦东电机公司只有该送货单复印件，无原件2015年6月12日，浦东电机公司为青岛机械公司开具第五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为00082122，价税合计111,000元。2016年6月16日，浦东电机公司作为供货方，青岛机械公司作为客户方送货，并出具送货单（代合同）一张，送货单载明电动机数量计12台，金额为432,000。浦东电机公司在送货单位处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收货单位处由“焦某”签字予以确认。浦东电机公司只有该送货单复印件，无原件。2016年6月20日，浦东电机公司为青岛机械公司开具第六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为00241594，价税合计432,000元。以上六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国家税务总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税务局核实，六张发票的抵扣情况分别为：2014年8月28日，该发票号码为0286025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认证抵扣；2014年11月26日，该发票号码0286764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认证抵扣；2015年3月4日，该发票号码0286783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认证抵扣；2015年3月4日，该发票号码0286787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认证抵扣；2015年9月25日，该发票号码0008212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认证抵扣；2016年9月23日，该发票号码0024159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认证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浦东电机公司与青岛机械公司之间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浦东电机公司提供30台电动机，金额108,000元，青岛机械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现依据浦东电机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对于上述系争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青岛机械公司付清了上述系争合同的相应款项共计108,000元。目前双方争议的款项并未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以每次的送货单为结算依据。从浦东电机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以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显示，浦东电机公司主张的债权共6笔，其中5笔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浦东电机公司在有效期内并未进行法律层面的催讨。目前仅有出具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发票号为0024159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勉强可以考虑在诉讼时效范围内，但是该张增值税发票对应的送货单为复印件，无原件向法院提供，尚无法排除该发票存在多开或者虚开的可能性。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浦东电机公司目前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以及青岛机械公司在未到庭进行有效抗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足以认定青岛机械公司拖欠系争款项的事实，浦东电机公司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浦东新区张江电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保全费2，250元，共计8,740元，由浦东电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浦东电机公司提交情况说明及货物托运单、浦东电机公司工作人员张某与贺总的短信往来、浦东电机公司向吕某及青岛机械公司寄送公司函的快递凭证，以证明浦东电机公司确已将货送到青岛机械公司，且多次向青岛机械公司催要货款。被上诉人青岛机械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证认为，首先，情况说明系单方制作，货物托运单上亦无青岛机械公司签收，故上述材料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吕某身份不明，故本院不采纳浦东电机公司向吕某寄送的快递凭证作为本案证据。最后，短信往来以及浦东电机公司向青岛机械公司注册地寄送公司函的快递凭证均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且短信内容可与快递凭证相互印证，具备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青岛机械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6日，浦东电机公司作为供货方，向客户方青岛机械公司送货，并出具送货单（代合同）一张，送货单载明电动机数量计12台，金额为43,200元。2016年6月20日，浦东电机公司为青岛机械公司开具第六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为00241594，价税合计43,200元。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青岛机械公司向浦东电机公司分别支付货款38,800元、6,800元、86,400元、50,000元、58,000元、90,000元、43,200元，共计373,200元。本院再查明，2018年2月6日，浦东电机公司工作人员张某向青岛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贺胜发送短信催要货款。2019年3月26日，浦东电机公司向青岛机械公司注册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XX路XX段XX号寄送公司函催收。本院认为，浦东电机公司与青岛机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部分买卖亦签订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浦东电机公司是否已履行全部送货义务。浦东电机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送货义务，提供了相对方为青岛机械公司的送货单及六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发票均已认证抵扣。虽然浦东电机公司未提供部分送货单的原件，但考虑到发票均已认证抵扣，且发票金额与送货单均可对应，价格亦未见异常，双方之间又存在持续性买卖的情况，故本院仍认可所涉交易的真实性。因此，浦东电机公司共送货718,200元，青岛机械公司支付了373,200元货款，余345,000元尚未支付。现浦东电机公司起诉请求青岛机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双方之间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但从双方的多次交易看，青岛机械公司的付款均在浦东电机公司发货之后，即存在先交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而并非是在交货的同时付清全部货款。故而，浦东电机公司以2016年6月21日为逾期利息的起算点，缺乏依据。在案证据反映，浦东电机公司最早于2018年2月6日向青岛机械公司催要货款，同时考虑到，应当给予青岛机械公司必要的付款准备时间，故本院认定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此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审理中，青岛机械公司始终未答辩。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援引诉讼时效规则驳回浦东电机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违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纠正。而且，浦东电机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积极向青岛机械公司主张债权，对于持续性买卖亦不宜将每一笔交易单独看待从而分别计算诉讼时效。因此，无论在法律上或在事实上，均不应认为本案存在诉讼时效经过的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浦东电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0534号民事判决；二、青岛升高盛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浦东新区张江电机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5,000元；三、青岛升高盛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浦东新区张江电机有限公司支付以345,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上海浦东新区张江电机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保全费2,250元，共计8,740元，由青岛升高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青岛升高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