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刑终1308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昌俊，男，1983年7月10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辩护人金皓琛，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连新，男，1974年4月11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住上海市奉贤区。辩护人朱振宇，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忠惠，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住上海市奉贤区。辩护人赵荣喆，上海源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洋，男，1991年9月15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住安徽省合肥市。辩护人徐虹，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俊，男，1975年12月22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林子云，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良军，男，1987年6月17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辩护人刘凌子，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为民，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原审被告人黄兆育，男，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住浙江省杭州市。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为民、凌昌俊、黄兆育、唐连新、侯忠惠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李洋、李俊、李良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19)沪0110刑初1140号刑事判决。凌昌俊、唐连新、侯忠惠、李洋、李俊、李良军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邢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凌昌俊、唐连新、侯忠惠、李洋、李俊、李良军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凌昌俊当庭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据被害人徐某某、方某的陈述及相关辨认笔录，证人蒋某某、吴某、闫某某、尹某某、胡某某等人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相关银行提供的开户信息、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交易对手信息、柜面交易凭证等，《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相关的《借据》《收条》及《担保书》，《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书》《强制执行申请书》《财产保全告知书》《执行裁定书》《刑事判决书》，《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撤销公证书决定书》，《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立案决定书》《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抓获经过》《工作情况》，户籍资料及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判决认定：一、徐某某被骗案2014年1月25日，被害人徐某某经被告人凌昌俊及尹某某介绍向银源典当行借款，凌昌俊等人利用徐某某急于借款的处境诱使徐某某同意虚高借款人民币7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假意承诺只要归还实际借款及利息，徐某某信以为真与上海银源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源典当行”)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同年1月27日，银源典当行放款70万元转至徐某某的中国建设银行(以下简称“建行”)账户。尹某某随即将其中的27.5万元转至其实际控制的被告人李俊的建行账户占为己有，卡内余款分两天取现后仅留91元，李俊明知是犯罪所得仍有偿提供自己的银行账户供尹某某使用，凌昌俊亦从该笔“业务”中分赃化用。同年1月28日，银源典当行经向上海市奉贤公证处申请，办理了赋予前述《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后银源典当行依据该份公证书向上海市奉贤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徐某某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逾期利息。二、方某被骗案12014年3月9日，被告人黄兆育利用被害人方某的“平账”需求，诱使方某同意向其虚高借款50万元，让方某在事先准备好的借据上签字，于当日向方某的工行账户转账50万元后要求方某全部取现并出具收条，给了方某5万元，余款全部收回。陪同方某一起去找黄兆育的被告人陈为民以“利息”为由将黄兆育给方某的上述5万元拿走。至此，黄兆育完成50万元的虚假资金走账流水，方某实际分文未得。一个月后，黄兆育凭借其骗得的50万元“借据”“收条”及“虚假资金走账流水”向浦东新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方某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并在胜诉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未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裁定终结执行。2019年6月22日，被告人黄兆育至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五角场镇派出所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后黄兆育当庭供认自己对被害人方某实施“套路贷”诈骗的犯罪事实，并通过辩护律师提供自己当初起诉时隐藏的《借据》《担保书》等。三、方某被骗案22014年4月，被告人陈为民以小恩小惠骗取被害人方某信任，利用方某债务缠身的处境，诱使方某用名下房产作抵押继续借款，其经客户中介尹某某牵线，通过资方中介被告人凌昌俊将方某这笔单子介绍给资方操盘手胡某某，胡某某经与被告人唐连新、侯忠惠、凌昌俊等人商定，由唐连新、侯忠惠共同出资。同年4月17日，胡某某指使手下吴某陪同唐连新夫妇、侯忠惠，由凌昌俊驾车载4人至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与陈为民带来的方某等人会合，侯忠惠作为出借人暨抵押权人与方某签订借款金额为320万元的《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在共同权利人成溪南、林上杰未到场的情况下，用虚假公证办理了涉案房产上海市浦东新区锦和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抵押登记。后侯忠惠在方某不在场的情况下，在未经上海市东方公证处核准的地点申请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该份公证书已于2017年8月29日被撤销)。另一出资人唐连新由其妻子蒋某某出面与方某就该抵押房产签订长期《房屋租赁合同》，阻止方某再将房屋出租给他人。当日14时39分，唐连新在上海农商银行浦东分行柜面转账190万元至侯忠惠的工行账户。当日15时许，陈为民及其手下被告人李良军带着方某、凌昌俊安排的手下被告人李洋、尹某某及其手下被告人李俊等人均等在工行曲阳商务中心支行，李洋待侯忠惠通过手机银行先转给方某90万元后，即在该行开户用新办的卡接收陈为民让方某转给其的90万元，将其中的30.7万元按照凌昌俊的要求转回给侯忠惠，再在柜面取现199，995.00元；陈为民指使李良军同时在该行开户办卡。当日16时许，侯忠惠以收取3个月的“预付利息”为由“回款”30.7万元后在工行奉贤环城东路支行再转账给方某230万元，至此，侯忠惠、唐连新完成320万元的虚假资金走账流水。方某随后根据陈为民、尹某某等人的要求转账给陈为民100万元、转账给李俊20万元、分三日转账至李良军前述新办的工行卡计11.9万元。同年4月18日上午，李洋在工行奉贤南桥支行柜面取现7.4万元、转账给闫某某(时为凌昌俊的女友)31.9万元。李良军、李洋、李俊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为陈为民、凌昌俊及尹某某提供个人银行卡进行收款、转账、取现等操作。2014年5月7日，被害人方某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新区分局花木派出所报案。2014年7月18日，被告人侯忠惠经与被告人唐连新商定，隐瞒已收取被害人方某3个月“预付利息”计30.7万元，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同年8月18日，侯忠惠凭该公证处出具的执行证书(该份公证书已于2018年1月5日被撤销)向浦东新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方某归还本金320万元、自放款日起3个月的利息以及逾期利息。2015年4月14日，侯忠惠向奉贤公安分局奉浦派出所报案，仍隐瞒已收取“预付利息”，称被方某诈骗320万元，致奉贤公安分局决定立案侦查。2017年9月15日，侯忠惠向奉贤区法院起诉时继续隐瞒放款当日收取方某3个月“预付利息”计30.7万元。案发前，被害人方某的前述房产因被告人侯忠惠申请强制执行已被法院司法拍卖，拍卖款703万元尚未处置。2019年6月21日，被告人陈为民、唐连新、侯忠惠、李俊、李良军被抓获到案；同年7月4日，被告人李洋被抓获到案；同年7月15日，被告人凌昌俊被民警从上海市新收犯监狱提押到案。几名被告人除李俊外均未如实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为民、凌昌俊、黄兆育、唐连新、侯忠惠等人以民间借贷为幌子，诱使被害人陷入借贷圈套，隐瞒真相，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其中，陈为民、凌昌俊数额特别巨大，黄兆育、唐连新、侯忠惠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洋、李俊、李良军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唐连新、侯忠惠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陈为民在伙同尹某某诈骗方某一节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李俊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为民、凌昌俊、黄兆育、唐连新、侯忠惠、李俊自愿认罪，黄兆育、李洋自动投案，凌昌俊、李俊有检举揭发行为，李俊、李良军自愿退出违法所得，黄兆育、唐连新、侯忠惠、李洋、李俊自愿预交钱款认缴罚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并根据各自的情节予以区分。凌昌俊在前罪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予以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陈为民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凌昌俊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与前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黄兆育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唐连新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侯忠惠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李洋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李俊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李良军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违法所得应予追缴，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原审被告人唐连新上诉认为相关民事案件在奉贤区人民法院进行民事诉讼之时，原告已将收到的30.7万元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且原判量刑过重；唐连新的辩护人认为唐连新无非法占有被害人方某财产的主观故意，在本案中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即便唐连新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也应认定为犯罪中止，请求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侯忠惠上诉认为原判量刑过重；侯忠惠的辩护人认为侯忠惠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侯忠惠系初犯、偶犯、预交罚金且被害人方某具有重大过错等情节，请求依法对侯忠惠进一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洋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量刑过重；李洋的辩护人原判事实不清、量刑过重，李洋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即使二审法院最终认定李洋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李洋系自首，亦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俊上诉认为原判量刑过重；李俊的辩护人认为李俊参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行为情节较轻，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依法对李俊进一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良军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量刑过重；李良军的辩护人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现有证据不能推定李良军有明知的犯罪故意，李良军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请求依法改判。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凌昌俊、唐连新、侯忠惠、原审被告人陈为民、黄兆育犯诈骗罪、李洋、李俊、李良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凌昌俊、唐连新、侯忠惠、原审被告人陈为民、黄兆育等人以民间借贷为幌子，诱使被害人陷入借贷圈套，隐瞒真相，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其中，陈为民、凌昌俊数额特别巨大，黄兆育、唐连新、侯忠惠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上诉人李洋、李俊、李良军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经查，综合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唐连新、侯忠惠等人在案发时间段即有诈骗被害人方某的主观故意并已着手实施犯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应属于诈骗犯罪未遂。李洋、李良军分别受凌昌俊、陈为民的差遣，明知系犯罪所得，仍共同出现在案发现场为凌昌俊、陈为民提供个人银行卡进行收款、转账、取现等操作，李洋、李良军的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李洋虽自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害人方某用其名下房产抵押借款，所得款项进入其银行卡过账后即被他人瓜分，且要承担以房抵债的后果，故被害人在本案中无明显过错。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根据陈为民、凌昌俊、黄兆育、唐连新、侯忠惠、李洋、李俊、李良军各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法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唐连新、侯忠惠、李洋、李俊、李良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意见正确。凌昌俊当庭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准许上诉人凌昌俊撤回上诉。驳回上诉人唐连新、侯忠惠、李洋、李俊、李良军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夏稷栋审判员  姜琳炜审判员  吴 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健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准许撤回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将无罪判为有罪、轻罪重判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