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许氏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许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晓清，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惠玲，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达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陆某1。上诉人佛山市许氏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达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5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2、判令达利公司向许氏公司支付违约金5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达利公司签署的《还款计划》载有明确的还款期限，达利公司至今逾期三年未还款，存在明显的违约，原审未判令达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根据《还款计划》的分期还款约定，达利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15日前清偿拖欠的货款，但其至今每期均未予支付，显然违约。（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违约金作为从债务且并非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债务，应随主债务的转移而转移。因此，达利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还款计划》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依照原买卖合同即《柴油购销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法院理应支持。达利公司答辩称：《柴油购销合同》约定按天计算违约金，属于高利率的计算方法，与因违约可能造成损失的后果不符。许氏公司无法证明《还款计划》的欠款是该合同约定的欠款，不排除还款计划是后来双方交易产生的欠款。《还款计划》是对债务转移和还款事项进行约定，而非对《柴油购销合同》的合同权利义务进行的转让，《还款计划》并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许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达利公司支付许氏公司货款170000元及违约金51000元（违约金以17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5%自2017年9月16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8日，为890800元；许氏公司现主张违约金为51000元），以上合计22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达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许氏公司业务员潘景德与达利公司的石场承包方黄雄签订《柴油购销合同》，合同第三点约定交货地点为清远市连山县福堂镇达利石场，第五点约定“结算付款方式为到货并验收合格按月结方式，甲方凭有乙方指定人（黄雄）验收的送货清单办理结算：一次性将该货款结清，如越期不办理结算，超过36天，按越期一天加收（0.5%）违约金”。后因达利公司石场承包方黄雄欠许氏公司柴油款170000元，于2017年8月8日，承包方黄雄、达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余卓斌、许氏公司代表潘景德三方达成一致意见，确认由达利公司分四个月还款，于9月15号还货款20000元，第二次于10月15日还货款50000元，第三次于11月15日还货款50000元，第四次于12月15日还货款50000元，该《还款计划》经三方签名或盖章确认。因达利公司拖欠该款至今未付，许氏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达利公司原股东余卓斌、梁俊华与现股东陈敏杨、黄文锋于2020年1月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并于2020年3月4日完成工商登记。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余卓斌，转让股权后的法定代表人为陆某1。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庭审查明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许氏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许氏公司诉请的柴油款及违约金具体金额问题；3、许氏公司柴油款的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如何承担。本案许氏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许氏公司依法取得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燃料油，而燃料油包括柴油，许氏公司业务员潘景德代表公司与达利公司的石场承包方黄雄签订《柴油购销合同》依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许氏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但黄雄未按约定如期履行交付货款的义务，后经协商，达利公司向许氏公司承诺代承包方黄雄分四个月偿还货款，并签订了《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实为债务的转移，得到债权人即许氏公司的同意，也是三方协商一致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均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在《还款计划》落款处，“许氏燃料公司签名”下方由潘景德签名，说明潘景德是代表该公司签订该《还款计划》；许氏公司、潘景德均表示该债权是属于许氏公司，且许氏公司持有该债权凭证，综上，可以认定许氏公司就是《还款计划》中的许氏公司。因此，许氏公司在本案中具有主体资格。许氏公司诉请的柴油款及违约金具体金额问题。许氏公司诉请的柴油款170000元，有承包方黄雄及许氏公司代表潘景德签名、达利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余卓斌签名确认的《还款计划》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在《柴油购销合同》第五点约定“如越期不办理结算，超过36天，按越期一天加收（0.5%）违约金”，但该约定是黄雄与许氏公司的约定，三方签订《还款计划》，已协商一致由达利公司偿还这笔货款，但未约定由达利公司一并支付逾期产生的违约金，故，许氏公司诉请由达利公司支付违约金51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氏公司柴油款的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如何承担问题。2020年8月17日，达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其公司原股东余卓斌及梁俊华为本案的被告，认为达利公司由原股东余卓斌及梁俊华将公司资产股份全部转让给新股东陈敏杨和黄文锋，并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合同第六条约定“双方签订本合同之前整个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安全事故均与甲方无关”，并且新股东按股份转让合同全部支付了转让款1800万元给原股东余卓斌和梁俊华，现公司的资产与原股东无关。该债务是发生在公司转让之前的债务，应当由原股东余卓斌和梁俊华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法条明确规定了法人的独立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则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达利公司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应当独立对外承担责任。其次，达利公司发生股权转让，虽双方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原股东承担，但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约定仅仅在于分配原股东余卓斌、梁俊华和现股东陈敏杨、黄文锋之间的权利义务，而对作为合同的第三人许氏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对申请达利公司原股东余卓斌和梁俊华为被告不予准许。故，许氏公司诉请由达利公司承担170000元柴油货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达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货款170000元给佛山市许氏燃料有限公司；（二）驳回佛山市许氏燃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7.5元，由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达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50元，佛山市许氏燃料有限公司负担45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许氏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达利公司是否应就逾期支付案涉货款承担违约责任。案涉《柴油购销合同》是许氏公司、黄雄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柴油购销合同》约定到货验收合格后按月一次性结清货款，逾期不办理结算超过36天，按每天0.5%加收违约金。许氏公司、达利公司、黄雄三方于2017年8月8日签订《还款协议》，将黄雄所欠许氏公司货款的支付义务转让给达利公司，该《还款协议》虽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鉴于《还款协议》转让的是《柴油购销合同》支付价款的基本义务，而《柴油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支付义务是附属于货款支付义务、保障货款支付义务实现的从属义务，根据《还款协议》签订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达利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当向许氏公司支付违约金。许氏公司主张达利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9月16日至2020年7月28日期间的违约金51000元，没有超出《柴油购销合同》的约定，且没有明显过高，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许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氏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5民初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5民初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达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违约金51000元给佛山市许氏燃料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均由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达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