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飞达，女，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税务局。身份证号码：441××××××××××××228。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周旋，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诚君，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芳，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身份证号码：350××××××××××××359。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玉婵，广东青于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柳荷，女，1976年2月0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身份证号码：440××××××××××××946。上诉人钟飞达因与被上诉人郑金芳、区柳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飞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区柳荷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钟飞达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给郑金芳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由于区柳荷原本明确同意钟飞达转让事宜，后反悔并转租给案外人，造成钟飞达与郑金芳的合同无法履行，区柳荷存在违约行为，应当直接判决区柳荷承担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钟飞达要求区柳荷承担本案法律责任，应依法律或合同约定另行解决，没有法律依据。钟飞达依法追加区柳荷为本案被告，明确要求其承担本案损失，且本案损失的原因清晰，责任主体明确，要求钟飞达另行向区柳荷主张损失，没有法律依据。3.郑金芳对《店铺经营权转让协议》在客观上不能履行负有责任。区柳荷强行收回和拒不交付店铺的事实，郑金芳是知情的，但郑金芳并未提起诉讼要求区柳荷依约交付商铺。在钟飞达的催促下，郑金芳怠于行使权利，导致区柳荷将店铺租给案外人，郑金芳对此也有过错。4.一审法院判决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依据。合同目的因不可归责于钟飞达的原因不能实现，钟飞达没有违约行为，不适用定金罚则。5.二审庭审中，钟飞达补充称，涉案定金担保的是钟飞达不再就涉案店铺与第三人沟通和另行签订转让协议，钟飞达并未违反该义务，不需要承担定金责任。被上诉人郑金芳答辩称：一审判决在查明钟飞达无法按期交付店铺的事实后，依法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及钟飞达返还定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即使是钟飞达因区柳荷的原因造成违约，也应向钟飞达承担违约责任，钟飞达与区柳荷的纠纷，应依照法律或约定解决。郑金芳对协议不能履行没有责任。因郑金芳与区柳荷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无权向区柳荷主张店铺使用权。钟飞达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区柳荷答辩称：对钟飞达与郑金芳的合作不知情，两人之间的争议与区柳荷无关。郑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解除双方于2020年4月19日达成的《店铺经营转让协议》及于2020年4月28日达成的《关于店铺转让的补充协议》；二、判令钟飞达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给郑金芳；三、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钟飞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钟飞达（甲方）与郑金芳（乙方）就钟飞达租赁区柳荷的商铺经营的“熙尊洋皮具店”经营权事宜进行了协商，并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于同年4月19日、28日分别达成了《店铺经营转让协议》及《关于店铺转让的补充协议》。《店铺经营转让协议》主要内容：由甲方店将其经营的熙尊洋皮具店空铺转让给乙方使用经营，转让费为100000元，乙方先预付定金30000给甲方，转让店铺合同期限自2020年5月01日起至2025年9月30日止，甲方应在2020年5月11日前将熙尊洋皮具店空铺交付给乙方经营；乙方在4月19日转账支付甲方30000元订金，甲方不再与第三方沟通转让事宜。乙方未付甲方的转让费余款70000元，确认待业主区柳荷4月底回英德与乙方签订新的《店铺租赁合同》，乙方需即日转账甲方。甲乙双方转让协议完成，且乙方未付转让费70000全额付清甲方，乙方与业主方可重新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三方的转让协议和签订的合同方可生效。《关于店铺转让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原协议明珠首层A1-61铺熙尊洋皮具店的店铺转让事宜，甲乙双方原协议内容，确认约定不变；甲方确认不再与第三方沟通和另行签订转让协议；乙方自付订金（亦是定金）之日起，不再更改转让的意愿；否则，补充协议第三方点冲突的内容，甲乙双方则属其中一方附带违约责任，任意一方违约，则应承担赔付对方双倍定金（即60000元）的违约赔偿责任。签订上述两份协议后，郑金芳于4月19日支付给钟飞达定金30000元。钟飞达在同年4月30日撤出了该商铺，商铺业主即区柳荷也没有在4月底回英德与郑金芳签订《商铺租赁协议》，由于其他原因区柳荷将该商铺于2020年6月1日另行出租给他人，导致郑金芳与钟飞达达成的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于返还定金问题郑金芳与钟飞达协商未果，故郑金芳特提起本案诉讼。案件审理中，钟飞达申请追加商铺业主区柳荷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在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调解，当事人各持已见，致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郑金芳与钟飞达就钟飞达经营的熙尊洋皮具店的经营权转让事宜虽经双方达成了《店铺经营转让协议》及《关于店铺转让的补充协议》，但由于其他原因，业主区柳荷不同意转让给郑金芳租赁经营，后将该商铺另外出租给了他人，导致郑金芳与钟飞达双方签订的商铺经营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最终导致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现郑金芳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店铺经营转让协议》及《关于店铺转让的补充协议》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在签订合同时，钟飞达收取了郑金芳的定金30000元，现郑金芳请求双倍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钟飞达提出由于区柳荷的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问题，要求区柳荷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的问题，钟飞达与区柳荷之间的纠纷，应依照法律或者合同约定另行进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5日判决如下：一、解除郑金芳与钟飞达于2020年4月19日、28日签订《店铺经营转让协议》及《关于店铺转让的补充协议》；二、限钟飞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郑金芳定金60000元。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钟飞达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店铺经营转让协议》第10条约定，钟飞达代区柳荷确认同意转让此铺给郑金芳，由钟飞达代办收取意向金10000元（已含即日给予钟飞达30000元定金之内，待签订新租赁合同时，于钟飞达原有押金总额中抵减）。《关于店铺转让的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如与《店铺转让协议》和《关于店铺转让的补充协议》以外的条款，或有可能造成甲乙双方相应损失的情形，则保留追溯业主方（区柳荷）承担对甲乙双方应有的违约责任，以及由此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钟飞达与区柳荷因租赁合同纠纷另外在一审法院形成（2020）粤1881民初3139号案件，钟飞达请求判决郑金芳向钟飞达赔偿可得利益70000元、经济损失15000元及归还合同押金12762元；郑金芳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20日解除及判决钟飞达支付郑金芳租金7952元。该案仍在审理中。二审庭审中，钟飞达和郑金芳对一审关于确认双方《店铺经营转让协议》及《关于店铺转让的补充协议》解除的判项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钟飞达应否向郑金芳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现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承租人钟飞达与受让人郑金芳先后达成《店铺经营转让协议》及《关于店铺转让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钟飞达将其承租经营的熙尊洋皮具店空铺转让给郑金芳使用，郑金芳支付转让费100000元。虽然《店铺经营转让协议》第10条约定，郑金芳应支付的30000元定金包括给区柳荷的10000元意向金，但根据后来的《关于店铺转让的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违约方应承担赔付双倍定金的责任为60000元，说明仍然是以30000元作为定金数额。上述协议是钟飞达与郑金芳之间就涉案店铺租赁权转让订立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在郑金芳依约支付30000元定金之后，因业主区柳荷已将涉案店铺出租并交付给案外人使用，钟飞达最终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基本交付义务，钟飞达的行为确已构成根本违约。据此，一审根据郑金芳的请求，判决解除双方转让协议，并由钟飞达双倍返还定金，符合契约精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外，双方合同目的是有偿转让涉案店铺，而钟飞达不再就涉案店铺转让与第三人沟通和另行签约本身也是为了保障店铺转让能够顺利进行，故涉案定金的担保事项并未脱离合同目的范围。钟飞达上诉主张其未违反不再就涉案店铺转让与第三人沟通和另行签约的义务，不应承担定金责任，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当时有效的担保法的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本案中，郑金芳所支付的定金30000元已经超过了涉案店铺转让费100000元的20%；超过的部分10000元，依法不具有定金处罚效力，可视为预付转让费，在涉案合同解除的情况，钟飞达亦应将此返还郑金芳。也就是说，钟飞达应向郑金芳返还的定金数额应为50000元（20000元×2+10000元）。一审此节认定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后，钟飞达上诉主张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或过错在于区柳荷和郑金芳，应由区柳荷向郑金芳承担责任，钟飞达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能依据合同向相对方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涉案合同是钟飞达与郑金芳之间订立，虽然该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涉及店铺业主区柳荷，但区柳荷并未成为涉案合同当事人，区柳荷并无遵守涉案合同的义务，郑金芳也无权依据该合同向区柳荷请求履行支付义务及承担相关责任。而且，即使郑金芳与区柳荷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按照《关于店铺转让的补充协议》第5条的约定，仅是郑金芳保留向区柳荷追究责任的权利，而不是限制郑金芳依据本案合同向钟飞达追究责任的权利，故郑金芳未向区柳荷主张权利，是其根据自身情况对救济途径的选择，并不构成违约或过错。况且，违约责任是一种不以当事人主观过错为构成要件的严格责任，即使确因合同之外的第三人造成违约，也只能由违约方向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方与第三人的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或约定解决。故钟飞达此节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也注意到，钟飞达已经另案对区柳荷提起诉讼，区柳荷应否向钟飞达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应在另案中解决，本案在此不作审查。综上所述，钟飞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号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号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限钟飞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郑金芳定金50000元；三、驳回郑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郑金芳负担25元，钟飞达负担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钟飞达负担1250元，郑金芳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明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郭璨叶书记员  朱嘉轩附：相关裁判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通过，2021年1月1日废止）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1995年6月30日通过，2021年1月1日废止）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