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荣安，男，196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艺伟，易县双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禄，男，195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花，女，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齐，男，198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竞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玲，女，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英，易县正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姚荣安因与被上诉人王占禄、张建花、王新、王齐、王荣、王俊玲（以下称王占禄六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3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荣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未查明被上诉人2000年4月与梁某换耕地的任何事实，因证人未到庭，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应驳回其诉求。一审法院凭上诉人提交的兰某的书面证言（被上诉人不认可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与梁某换合同成立并有效，其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因为证人兰某的书面证言内容为今收到王占路（王占禄）现金1000元整种子、化肥、机耕不在掺扰。该收到条是2006年上诉人将伯母梁凤亭1.2亩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书写的收条内容（该收条由原告持有，原告并未向法院提交），该收条之所以这样书写是因为当时该地块上诉人已经耕种上了小麦，所以说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现金1000元土地承包费后（每年200元／亩，期限5年），上诉人对于投资的种子、化肥、机耕的钱就不在单独计算也就是不在掺扰，很显然上诉人享有对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可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定为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现金1000元，是补偿的种子、化肥、机耕钱，却将书证中不在掺扰四个字故意遗漏不作任何解释。假设被上诉人与梁凤亭2000年互换土地成立，那为什么被上诉人还要补偿上诉人1000元种子、化肥、机耕钱呢？另，兰某的书面证言与当庭陈述并没有任何不一致，可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书面证言的部分内容，忽略其他对上诉人有利的证言，并且在一审整个庭审过程中法院并没有查明互换土地的坐落、四至、现在由谁经营、管理等情况，为此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另外，梁凤亭的土地经营权证书一直由上诉人持有，且自2017年至今该土地一直由上诉人耕种。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时任村主任姚恒大的书面证言和其他书证及证人到庭陈述，均可以证实梁凤亭并未与被上诉人互换土地，上诉人对1.2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可一审法院根本不予采纳，却以梁凤亭在世时对互换土地没有提出异议认定被上诉人互换土地成立，没有任何法律根据。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就擅自做出该错误判决，为此请求依法予以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占禄六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了王占禄与梁某换耕地的事实。2000年4月王占禄与梁某换土地后，王占禄开始耕种梁凤亭原承包地（涉案土地），到2006年农历5月梁凤亭去世前，梁凤亭没有提出过异议。梁凤亭去世后到2017年夏天涉案土地一直由王占禄耕种，庭审中姚荣安也承认了自2000年4月至2017年王占禄耕种涉案土地的事实。2006年大秋后姚荣安因抢种了涉案土地，王占禄给了姚荣安1000元现金，是“种子、化肥、机耕钱”，是对姚荣安的经济补偿，而姚荣安主张的1000元是土地承包费，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认可。2010年本村村民刘喜宏猪场占地0.3亩，高陌村委会从别处补给王占禄土地0.3亩，村委会调整土地过程中，姚荣安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一审法院已经查实，有庭审笔录记录在卷。2000年4月王占禄与梁某换土地并进行耕种，梁凤亭生前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互换的承包地是双方用享有合法使用权的承包地进行了互换。王占禄六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1999年4月1日王占强与高陌村委会签定的土地承包合同（村北长岗子承包土地7.46亩）、1999年4月1日梁凤亭与高陌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村东1.2亩承包地）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成立并有效，王占禄六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于万吉、梁茂、姚军的调查笔录和两张光盘均证实了与梁某换承包地的事实成立。二、对涉案土地的座落、四至、面积，王占禄六人在一审法院进行了陈述，姚荣安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查明了争议地点、四至、面积，一审庭审笔录也记录在卷。三、姚荣安主张对1.2亩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梁凤亭对1.2亩原承包地2000年以互换的方式进行了流转。第二，姚荣安与梁凤亭不是同一户籍的家庭成员，无权经营梁凤亭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第三，姚荣安在一审答辩状和庭审过程中主张对梁凤亭的原承包地有遗产继承权，因为1.2亩土地不属于梁凤亭的个人遗产，不在遗产继承范围之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姚荣安对梁凤亭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的土地不享有使用权，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占禄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姚荣安停止侵权，立即清走地上耕种的农作物，返还王占禄六人土地1.2亩；二、赔偿王占禄六人经济损失6000元；三、诉讼费用由姚荣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占禄、张建花系夫妻，王齐、王新系其子；王俊玲、王荣系王占强的儿女。王占强和王占禄是兄弟关系，王占强已去世；姚荣安系姚丙勤、梁凤亭侄子，姚丙勤去世后，梁凤亭于2006年农历5月去世。2.1999年4月1日，王占强与高陌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该证据证明王占禄六人两户承包了7.46亩（村北长岗子）承包地。3.1999年4月1日，梁凤亭与高陌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该证据证明梁凤亭承包了高陌村东的1.2亩承包地。4.2019年11月27日，高陌村委会出示证明，证明二轮土地承包时，王占强与王占禄两户承包7.46亩（村北长岗子）承包地。5.2019年10月30日王占禄六人代理人王淑英与梁茂2019年10月4日与于万吉20**年10月1日与姚军的调查笔录和光盘两张。证人证明王占禄与梁某换承包地的过程和期限，但证人均未出庭作证。6.1998年易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主要内容为：梁凤亭承包土地面积1.2亩。7.梁凤亭所在村民小组代表、村民出具书面证明、梁凤亭弟弟梁吉堂出具书面证明、梁吉堂的儿媳许金凤、原任村干部姚恒大出具书面证明。证人证明梁凤亭分得1.2亩承包地，其生前由姚荣安负责照顾，其遗产归姚荣安所有。但证人均未出庭作证。8.证人兰某出庭证明：地是姚荣安他伯母的，就是姚丙勤的妻子。王占禄和姚荣安的地，王占禄找了我丈夫张水，让他出面调解。说让王占禄给姚荣安1000元的地钱。这1000元是承包地的钱。但证人兰某的书面证言陈述1000元是“种子、化肥、机耕”的钱。 一审法院认为，王占强与高陌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王占禄六人两户承包了7.46亩（村北长岗子）承包地，王占禄六人用其中部分土地与梁某换耕地，故六人共同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诉讼主体适格。王占禄六人、梁凤亭土地承包合同书、高陌村委会证明、易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客观、真实，具有法律效力，故对王占禄六人、梁凤亭承包土地的使用权予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出示了相关证人的书面证言，但因证人未出庭，故对此部分证言均不予认定。证人兰某虽出庭证明王占禄六人给姚荣安的“这1000元是承包地的钱”，但其书面证言陈述1000元是“种子、化肥、机耕”钱，其证言前后不一致，应以书面证言为准，即该1000元认定为“种子、化肥、机耕”钱，系姚荣安先耕后种、王占禄六人给付的经济补偿。2000年4月，王占禄与本村村民梁某换土地进行耕种，梁凤亭生前未提出异议，至2017年姚荣安提出异议，故认定王占禄六人、梁凤亭间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成立并有效。在易县高陌乡高陌村委会未处分争议土地或未进行权属登记前，王占禄六人享有该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姚荣安耕种该争议土地对王占禄六人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王占禄六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梁凤亭去世后，其家庭无其他成员，其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无他人经营，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应由土地所有人收回。姚荣安抗辩称梁凤亭“生前由被告负责照顾，其遗产归被告所有”，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梁凤亭家庭成员，无权经营梁凤亭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且即使梁凤亭与姚荣安间有遗赠抚养协议，姚荣安继承的也只是除承包土地以外的遗产，对梁凤亭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不享有使用权，故对姚荣安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占禄六人的主张有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其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姚荣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对原告王占禄、张建花、王俊玲、王新、王齐、王荣、王俊玲经营的争议土地（原分配给梁凤亭土地，1.2亩）停止侵权，并清理地上农作物后返还给原告王占禄、张建花、王俊玲、王新、王齐、王荣、王俊玲；二、驳回原告王占禄、张建花、王俊玲、王新、王齐、王荣、王俊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元，减半收取计65元，由被告姚荣安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照片一张，系涉案争议土地南边地边被上诉人栽种的树，证明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2017年大秋后上诉人抢种。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与争议地没有关联性，不存在土地互换的问题，是争议土地的南地边，树是他种的，地是我种着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土地的坐落、面积及由谁耕种的事实，双方在一、二审中均认可系梁凤亭土地承包合同中所载的1.2亩土地，2017年之前由被上诉人王占禄耕种，之后由上诉人姚荣安耕种至今，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前为何由王占禄耕种梁凤亭土地的问题，被上诉人王占禄称2000年其与梁某换土地，并提交律师对梁茂、姚军、于万吉的调查笔录，三人均陈述2000年王占禄用村北长岗子地1.2亩与梁凤亭村东地1.2亩互换，梁茂和于万吉是换地时的丈量人，时任村干部姚军和毕海亭是监督人。现毕海亭已去世。上诉人姚荣安主张系王占禄承包的梁凤亭的土地，未提交证据，其称梁凤亭去世后，其将梁凤亭的土地继续承包给王占禄，王占禄支付五年承包费1000元，2011年到期后因多次索要王占禄不支付承包费，其于2017年将土地收回自己耕种。上诉人姚荣安未提交其与王占禄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但称其收取王占禄的1000元系5年的承包费。对此，该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占路现金1000元整种子、化肥、机耕、不在掺扰”，一审法院依据收条内容认定该1000元为种子、化肥、机耕款，并非土地承包款，符合收条所载内容，证人兰某虽出庭作证称该1000元为土地承包款，但对承包期限不清楚，鉴于其与上诉人姚荣安之间的亲属关系，一审法院对更具客观性、证明力更高的书证予以采信亦无不当。本案争议土地系梁凤亭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姚荣安与梁凤亭非同一家庭户成员，承包土地亦不属于遗产，上诉人姚荣安耕种该土地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姚荣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姚荣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茜 审判员 霍丽芳 审判员 于纪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