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18号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何绍文，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周文利，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育全，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张玲华，女，1963年10月3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绍文、周文利因与被上诉人张玲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绍文、周文利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143289元（即比原判减少360元）。3.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即双方进行财务清算，被上诉人退还占用上诉人的款项35万元（暂计）并从2017年5月1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未查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而判决部分错误，应予纠正。1.被上诉人2017年8月9日的利息上诉人不应再支付。一审判决支持该天的利息是错误的，应予纠正。2.上诉人依据协议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财务清算是正当的、合法的。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进行清算的请求是错误的，应予纠正。3.三方合作期间，被上诉人作为全面负责人对外与鼎恒公司签订并履行项目合同，被上诉人在三方内部负责全面管理，特别是财务收支及财务凭证管理。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全面管理期间账务收支的正当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以上诉人举证不能而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张玲华辩称，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的认定是准确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因此一审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说的一审判决重复计算利息，是重复起诉法院不应支持，这是明显错误的。本案的事实是该180万元借款在最初给二上诉人拿去交保证金，后来被上诉人退出了二上诉人的合伙，在退出时所签协议中，明确约定该180万元应该计付利息，并且二上诉人对该180万即应计付利息要承担连带责任，直到被上诉人拿到本金及利息为止。后来在该项目基本完工后上诉人何绍文从水库管理局以鼎恒公司名义退回了保证金，但是只将其中一部分归还被上诉人，未归还部分重新出具了借条，当时上诉人周文利不在现场，没有在借条上签字，该项目是二上诉人在负责，剩余借款也是处理二上诉人在项目上的遗留问题。就该部分由于没有偿还，引发了在成都市温江区法院的诉讼案件，在该案的生效判决中，只对张玲华主张的利息支持了后面的时间段，所以前面时间段需要另案主张权利，由此就产生本案一审的诉讼，所以上诉人所称重复起诉是错误的；现在上诉人也认可应该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只是说一审法院在算账时多算了360元。2.关于上诉人所说进行财务清算并主张及相关事宜，在本项目实施过程中，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为了让被上诉人放心，要求被上诉人一起合伙做该项目，还推举被上诉人也挂靠鼎恒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协议，事实上被上诉人在该项目中根本就没有实际的管理权，鼎恒公司至今也只认上诉人何绍文，现场材料购买、工程施工管理基本上都是上诉人的亲戚朋友；对于二上诉人支取费用，被上诉人也无法管控，在保证金交完后，项目上缺乏资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停在垫资，累计约30万元，其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多次对账，但每次遇到需要上诉人补签支付票据的情况下，就无法对账下去。这就是现在上诉人说的被上诉人不愿意同他们对账，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何绍文、周文利反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而驳回他们的反诉请求。对于他们在上诉时提到的事实和理由中，说陈泓宇是被上诉人的儿子，因此就是被上诉人代言人，这也是错误的，实际上陈泓宇是鼎恒公司项目上的工作人员，这是上诉人想当然的推定。至于瞿发江也牵涉到一些财务领取的情况，他是代表鼎恒公司履行工作职责，到了后期是因为二上诉人没有资金注入，工作推动很困难，一部分工程项目是挂靠的鼎恒公司接管，所以至今项目完工后，经过审计最终还有70余万元，水库管理局还没支付，现在谁也说不清楚，鼎恒公司应该收多少管理费，还垫资了多少钱，何绍文是否还能在鼎恒公司领多少钱。 原审原告张玲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保证金利息15.12万元（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底以18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6‰计算14个月）；2.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反诉原告何绍文、周文利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原告（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本诉被告）进行财务清算；2.判令原告（反诉被告）退还占用反诉原告（本诉被告）的款项35万元（暂计），并从2017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之日止（至2020年3月10日的利息暂计61000元）；3.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承担反诉部分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周文利转款1800000元。2015年12月9日，原告（反诉被告）张玲华（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何绍文（甲方），周文利（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内部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平昌县双桥水库上坝公路工程，工程具体内容见工程中标文件。二、合作股份：甲方：40%，乙方及丙方各30%。三、资金筹措：丙方出资180万元（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用于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工程完工后由中标公司直接退给丙方，工程所需其余资金由甲方和乙方筹措。四、与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丙方全权负责，甲、乙两方协助完成。工程按6个月工期全面竣工，若6个月内未完成，超过时间部分，给丙方资金180万元按月息3%计息支付。该工程开工时间以鼎恒公司与双桥水库管理局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为准。五、该工程管理人员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派遣。六、该工程的开支由甲、乙、丙三方或其代理共同签字确认、报销。七、该工程履约保证金，如果必须打入鼎恒公司管理人员邓大菊同志个人账户上，则甲、乙双方自愿担保并保证工程结算结束之时替丙方把其垫付的履约保证金全额收回。同时工程结束时，甲、乙双方均同意从结算的工程款和利润中优先全额支付丙方垫资的履约保证金。八、该工程的盈亏，由甲、乙、丙三方按股份比例分配……十一、甲、乙、丙三方自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原甲、乙、丙三方于2015年12月1日所签平昌双桥水库坝上公路工程合作协议作废”。2015年12月29日，巴中市双桥水库建设管理局与鼎恒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平昌县双桥水库建设工程上坝公路工程发包给鼎恒公司，2017年1月16日，鼎恒公司向巴中市双桥水库建设管理局出具关于退还工程投标差额保证金的报告，载明：我方承建的平昌县双桥水库建设工程上坝公路工程于2015年12月25日进场施工，截止目前该工程已经基本完成，2017年春节将至，我方资金紧缺，需要支付的材料款和民工工资数额较大，请全额退还我方工程投标差额保证金。2017年3月29日，何绍文（甲方）、周文利（乙方）、张玲华（丙方）签订《平昌县双桥水库上坝公路工程内部善后处理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丙方退出平昌县双桥水库上坝公路工程项目的合作，该项目的风险与利润与丙方无关。三方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应在2017年4月10日前确定财务清算时间，确定了清算时间后，三方应在一周内完成清算。财务清算完毕，丙方完成财务移交，则从移交之日起退出项目合作，平昌县双桥水库上坝公路工程项目的180万元保证金系丙方实际交纳，对该笔款的退还，三方约定180万元的资金占用由甲乙双方负责给丙方计息，从2016年6月1日起按月息千分之六支付至2017年8月底，从2017年9月1日起，按月息百分之一支付至项目业主方退还保证金之日止，项目业主方退还保证金后，甲、乙双方应保证在3日内将其退还到丙方账上，若有延误，则甲、乙双方应按月息百分之三计付给丙方。本协议约定的利息均由甲、乙双方以连带责任的方式向丙方支付，延误期的利息仍按此方式处理。利息计算按实际占用金额分段支付。项目方退还的保证金甲、乙双方应指示鼎恒公司将资金直接支付到丙方的财务帐户，以便丙方及时回收，否则，甲乙双方应另按月息百分之三计付违约金给丙方。周文利、何绍文自愿对丙方回收180万元保证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7年8月8日，何绍文出具《差额履约保证金50万元转为借款的说明》，内容为：鼎恒公司退还给本人的180万元差额履约保证金，鉴于本人现作为项目承包人对该项目尚有工程材料等款项未支付完毕，我本人同意鼎恒公司将差额中履约保证金180万元中的50万元留存在业主单位巴中市双桥水库建设管理局账户上，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鼎恒公司实际通过银行转帐只退还我130万元，我给鼎恒公司出具180万元的收条。又鉴于该180万元保证金的实际出资人为张玲华，只是以我的名义向鼎恒公司交纳，我应当全额退还给张玲华，现我将鼎恒公司划拨到我银行卡上的130万元退还给张玲华并划付到其银行卡上，张玲华实际收到130万元的款后，就只剩余50万元未收。剩余的50万元本人同意转为对张玲华的借款，借款期限双方确认从2017年8月9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 2017年8月9日，何绍文向张玲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玲华人民币50万元（伍拾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同日，张玲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鼎恒公司退还给何绍文的差额保证金180万元，实收1300000元（壹佰叁拾万元，银行转账），另500000元转为何绍文对张玲华的借款。2017年8月10日，何绍文通过银行转账向张玲华支付了1258000元。 因原告张玲华多次向两被告催收借款及利息，两被告未予支付，张玲华于2019年3月7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将两被告起诉至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年5月6日温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15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书，对何绍文下欠张琼华借款本金54.2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张玲华要求两被告按照《善后处理协议》的约定支付保证金18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认为系另一法律关系，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未予处理。后张玲华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26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357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维持原判”的处理结果。后张玲华以合同纠纷将两被告诉至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 同时查明，由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平昌县双桥水库建设工程上坝公路工程账务明细及支出凭条载明：2016年1月27日—2016年9月26日张玲华之子陈泓宇领取工程款共计2053575.88元，瞿发江（鼎恒公司员工）自2017年2月6日—2017年4月1日共计领取1588115.86元。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1月11日公司为陈泓宇垫付195000元（由公司员工瞿发江代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玲华（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何绍文、周文利针对三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于2017年3月29日再次签订的《平昌县双桥水库上坝公路工程内部善后处理协议》，内容具体明确，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原告张玲华与何绍文、周文利在合作期间为建设项目工程垫付履约保证金18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收取和转为民间借贷的方式，由张玲华如数全额收回该履约保证金本金180万元，双方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张玲华基于生效的《善后处理协议》要求何绍文、周文利支付该履约保证金18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是双方自愿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张玲华请求两被告连带支付保证金18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9日止以1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6‰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何绍文、周文利辩称该《善后处理协议》系附条件的协议，因条件未成就，故该协议未生效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确凿，故对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反诉原告）何绍文、周文利针对自己的反诉请求，虽然提供了张玲华之子陈泓宇、鼎恒公司员工瞿发江的领款凭据及鼎恒公司的帐务明细记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泓宇的领取行为系张玲华委托授权所为，案外人瞿发江是鼎恒公司员工，其与张玲华之间就案涉项目工程存在何种关联性，无法证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玲华在其原、被告双方合作期间实际占有、使用该案涉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的法律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两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何绍文、周文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张玲华连带支付保证金利息143640元（计算方式：以保证金18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8月9日止按照月利率6‰的标准计付）。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玲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何绍文、周文利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332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玲华负担50元，被告（反诉原告）何绍文、周文利负担3274元；反诉受理费3732.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何绍文、周文利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都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张玲华在一审中所主张的保证金的利息认定。上诉人何绍文、周文利上诉主张“2017年8月9日被上诉人张玲华已收到了其退还了的保证金180万元，已生效的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3570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并支持了被上诉人张玲华2017年8月9日及之后的借款利息。2017年8月9日的保证金利息计360元，应不予再支付”。本案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张玲华对此予以认可，并表示2017年8月9日的保证金利息360元不予支付。故本院确认案涉保证金180万元的利息应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按照月利率6‰的标准计付为143280元。原判多计2017年8月9日保证金利息360元，应予剔除。 关于上诉人何绍文、周文利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上诉人何绍文、周文利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张玲华与其二人对合作经营期间的财务进行清算，并退还占用的款项35万元。但在本案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何绍文、周文利所举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二审中上诉人何绍文、周文利也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判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何绍文，周文利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绍文、周文利关于2017年8月9日的保证金利息360元不应再支付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何绍文、周文利关于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案涉保证金2017年8月9日的利息360元，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玲华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何绍文、周文利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反诉原告）何绍文、周文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张玲华连带支付保证金利息143640元（计算方式：以保证金18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8月9日止按照月利率6‰的标准计付）”。 三、上诉人何绍文、周文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玲华连带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以保证金1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计付的利息14328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7056.50元，由上诉人何绍文、周文利负担7006.50元，由被上诉人张玲华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垚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朱 彬 书 记 员  李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