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1行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公安局，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津门路**。 法定代表人：潘东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禄，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鑫洋，男，汉族，2003年4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法定代理人：许某，女，汉族，1974年7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许鑫洋的母亲。 法定代理人：陈某，男，汉族，1973年10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许鑫洋的父亲。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西园村** 法定代表人：郑南，该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巍。 原审第三人：康某1，男，汉族，2006年4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法定代理人：康某2，男，汉族，1973年7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康某1的父亲。 上诉人福州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许鑫洋及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康某1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行初5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24日20时许，第三人康某1在福州市晋安区“爱棠国学精舍”上课，因其讲话声较大影响到他人，许鑫洋上前劝阻，双方发生口角，而后原告许鑫洋用手勒住康某1脖子，并将康某1摔倒在地，同时倒地的许鑫洋用身子压住康某1，后双方被到场的许贵明劝开。经鉴定，康某1的损伤为轻伤一级。2019年5月15日，晋安分局作出晋公（远洋）行罚决字［2019］001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决定，对许鑫洋处五日拘留，并处贰佰元罚款，由于案发时许鑫洋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对许鑫洋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2019年5月29日，康某1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被告福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22日，福州市公安局作出榕公复决字［2019］0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晋安分局作出的晋公（远洋）行罚决字［2019］00146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晋安分局在收到复议决定二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罚决定。2019年8月8日，晋安分局作出晋公（远洋）行罚决字［2019］第002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许鑫洋处十日拘留，并处五百元罚款，由于违法行为人许鑫洋作案时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对违法行为人许鑫洋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原告许鑫洋不服晋公（远洋）行罚决字［2019］第002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9月16日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向许鑫洋的委托代理人寄送第三人晋安分局所提交的证据，许鑫洋的委托代理人于同月14日收到相关证据，该案于2019年12月3日开庭审理，并于2019年12月10日中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于2019年10月14日收到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寄送的第三人晋安分局所提交的材料，内含被告福州市公安局作出榕公复决字[2019]0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已知道被告福州市公安局作出该行政行为。因福州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时，未将原告许鑫洋列为当事人，但福州市公安局撤销的行政行为涉及许鑫洋的合法权益，故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许鑫洋应在2019年10月14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其于2019年12月9日提起行政诉讼，系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关于被告福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同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期间,行政复议机构认为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尽管上述规定并未对行政复议机关科以通知利害关系人参加行政复议的强制性义务,但基于正当程序的原则,行政复议机关在可能作出对利害关系人不利的决定时,应当给予其实质性地参与到行政复议程序中的机会,保障其享有与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平等的程序权利。本案中,福州市公安局审查的行政行为系晋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许鑫洋系被处罚决定人,与该行政处罚决定之间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福州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的过程中未通知许鑫洋参加行政复议，事实上导致许鑫洋与其他行政复议参加人享有的程序权利不平等。在此情况下,福州市公安局最终作出对许鑫洋不利的被诉复议决定,有违正当程序原则,应属程序违法。被告福州市公安局作出上述行政复议决定虽然程序违法，但因第三人晋安分局作出的00146号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福州市公安局作出撤销晋安分局00146号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故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福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榕公复决字第[2019]023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上诉人福州市公安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福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违法错误。上诉人未通知被上诉人参加行政复议，符合行政复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三款、《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九条等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的规定，均未对行政复议机关通知利害关系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作出强制性要求，行政复议机关可根据案件办理需要决定是否通知利害关系人参与。因此，上诉人未通知被上诉人参加行政复议符合规定。 被上诉人许鑫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福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违反程序规定，依法应予撤销。根据程序正当原则，复议机关应当听取利害关系人的意见，未将利害关系人列为行政复议第三人听取其意见的，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根据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八）第四条规定，未通知第三人参加复议程序案件的裁判，复议机关未通知按原行政行为涉及的第三人参加复议程序，复议决定要求第三人承担义务或者减损其权益，第三人主张行政复议程序违法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本案的事实来看，许鑫洋是为了制止康某1影响其他学生学习，在制止过程中，康某1用手抓许鑫洋的生殖器官，许鑫洋为了阻止康某1的伤害将其甩开，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才导致康某1左脚胫骨骨折。可见，许鑫洋没有对康某1实施拳打脚踢或者用棍棒等器具的行为，不存在殴打或者故意伤害康某1身体的行为，康某1受伤纯属意外。福州市公安局作出榕公复决字［2019］第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时，未通知被上诉人听取其意见，也未将该复议决定书送达给被上诉人，该行政行为显然违反法定程序。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述称，同意福州市公安局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康某1未作答辩。 许鑫洋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的榕公复决字[2019]第0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一审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行政复议机关未听取利害关系人意见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正当程序原则，行政复议机关拟作出对利害关系人产生不利影响的行政复议决定,应当通知利害关系人参加行政复议,行使复议权利。经查，福州市公安局榕公复决字[2019]第02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晋安分局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责令晋安分局重新作出处罚决定。该决定可能对许鑫洋产生不利影响，且许鑫洋系被处罚决定人，与被审查行政处罚决定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复议机关福州市公安局应当给予许鑫洋表达意见和为自已利益辩护的机会，本案中，福州市公安局在作出复议决定前未听取许鑫洋的陈述和申辩意见，违反正当程序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福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榕公复决字[2019]第023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正确，上诉人福州市公安局关于其复议程序合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芳 审 判 员  纪得军 审 判 员  刘茂元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