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冀行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方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漳县玄武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郭香琴，女，汉族，1954年2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 委托代理人孙思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邯郸市临漳县建安路89号。 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县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漳县南门路26号。 法定代表人杨波，该镇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漳县公安局。住所地临漳县启夏南大街于朱雀大道交叉口西100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宋会仁，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临漳县建安西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代振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真，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宸语。 上诉人邯郸市方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顺公司”）因诉临漳县人民政府、临漳镇人民政府、临漳县公安局、临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强制执行一案，不服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4行初6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方顺公司诉称，该公司位于河北省临漳县,2014年06月,应临漳县政府招商引资项目政策,经县长、常务县长、主管土地县长批示同意成立,自2014年04月至2017年间经过北关村村民委员会两次召开党群会议商讨同意县国土资源局、县住建局、县规划局、县发改局县环保局等多部门进行评估、论证、规划、审批核准后,先后投资近700万元,修建2000余平米仓库、5000余平米物流汽车配件门市。2018年10月22日,在未收到任何通知和告知的情况下,上述四被上诉人组织近500名人员,将公司拥有合法建造的仓库及门市拆除,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述四部门拆除公司仓库和门市的行为不具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述四部门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实体及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了方顺公司的合法权益。方顺公司已于2019年2月10日,通过邮寄方式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立案,但由于涉及不动产,中院最终口头告知,需要在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立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四部门强行拆除方顺公司位于河北省临漳县仓库和门市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由四部门承担。 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第六十九条第（三）项规定，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不适格包括单一被告不适格和多列被告的情形。本案中，方顺公司提供的照片和视频、临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并不能证明临漳县人民政府参与实施了拆除行为。庭审中，原审法院告知方顺公司，将临漳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属于多列被告，需要变更，但方顺公司拒绝变更。鉴于方顺公司拒绝变更被告，被告不适格，亦违反级别管辖规定，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方顺公司的起诉。 方顺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强行拆除上诉人位于河北省临漳县仓库和门市的行为违法。主要称，一、一审裁定未依法审查被上诉人违法拆除上诉人合法建设的物流园区内的仓库及门市的基本事实。2018年10月22日,在未收到任何通知和告知的情况下,四被上诉人组织近500名人员,强行烀上诉人拥有的合法建造的仓库及门市拆除,给上诉人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并且在临漳县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广大人民群众反映强烈。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仓库和门市的行为不具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实体及程序均是违法的,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在庭审时根本就没有审查四被上诉人强行拆除上诉人仓库和门市的行为的违法性,就仅凭被上诉人临漳县人民政府自行辩称的其没有组织领导并参与此次强行拆除行为的辩解,就径行认定被上诉人临漳县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就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很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1、被上诉人临漳县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018年10月22日的强拆行为系被上诉人临漳县人民政府组织的包括另外三个被上诉人在内参加的多部门联合“执法”,被上诉人临漳县人民政府与本案另外三个被上诉人系本案共同被告,应当对2018年10月22日的违法强拆行为共同承担责任。2、2020年7月2日临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郭香琴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该答复意见书明确答复上诉人:2018年10月22日临漳县政府组织多部门联合执法,依法对该地块上43号图斑进行拆除,并恹复地貌。”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临漳县人民政府组织强拆的。一审仅凭被上诉人临漳县人民政府自己单方否认就片面认定上诉人将其列为被告依据不足是错误的。有新发现的视频和照片为证证明在2018年10月22日的强拆现场,临漳县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邵连文、临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刘志坚、临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副局长陈真、临漳县公安局副局长段保军、临漳镇镇长王海宾、镇副书记张慧等均在现场“联合执法”,指挥强拆。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临漳县人民政府及其另外三个被上诉人均参与实施了非法拆除行为,均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一审认定上诉人“多列被告,被告不适格,亦违反级别管辖规定”明显不当。2、一审时,上诉人共起诉了四个被告,临漳县人民政府只是其一，原审时,当庭并没有认真审查临漳县人民政府在整个强拆行为中的具体作用,亦没有对其他被上诉人参与强拆行为的具体审查,仅是认为临漳县人民政府不适格就径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不当。即使临漳县人民政府不适格,其他被上诉人适格,一审法院也应当继续审理,一审认为“被告不适格包括单一被告不适格和多列被告的情形”依据不足。 被上诉人临漳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答辩人不是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答辩人诉状所称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不是作出此次拆迁行为的行政机关，被答辩人诉答辩人拆迁行为违法属于起诉的被告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二、被答辩人诉称拆除的仓库和门市确系违章建筑，依法应被拆除。请求依法驳回方顺公司的起诉。 被上诉人临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拆除的建筑物没有取得合法用地审批手续,属土地卫片确定的违法用地,被省、市列为整改对象。该案涉及的仓库和门市位于临漳县北侧,北关村北,占地面积200余亩。临漳县原国土局对该地块出具过临国土选址【2015】13号选址意见,意见中明确要求:该项目选址地类为有条件建设区,依据法律法规办理用地手续。未取得建设用地批准手续,不得开工建设。但是物流园在没有按法定程序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该地块建成仓库、办公楼以及门市楼房,形成违法占地事实分别在2016年、2017年被土地卫星遥感监测到,因此被省市列为2016年度（129号）、2017年度（43）号卫片图斑整改对象。二、诉讼时效超期。2018年10月22日,我局依法对该地块上的43号图斑的违法建筑进行拆除,并恢复地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自拆除违建至今已有两年之久,故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三、答辩单位不是适格被告。2018年5月16日,我局对物流园违法占地立案调查并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2018年6月25日下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8年7月2日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当事人退还非法占用集体耕地;限期15日内拆除违法建筑物并恢复土地原状。随后,我局联合乡村干部进行法律教育,当事人同意协助拆迁,并与2018年10月22日配合当事人对违章建筑进行拆除。并不存在强制拆除行为。因此我局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临漳县人民政府、临漳镇人民政府、临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临漳县公安局强行拆除方顺公司位于河北省临漳县仓库和门市的行为违法。根据在案相关证据及一审法院审理情况，方顺公司原审中已提交有关强拆主体的初步证据，一审法院在未认定相关证据及事实的情况下即以被告不适格为由，迳行裁定驳回方顺公司的起诉，理由尚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4行初68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江 悦 审判员 邱振刚 审判员 李冠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张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