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占荣，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互德互邦快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奎，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家忠，男，199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和英，女，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再审申请人马占荣因与被申请人陕西互德互邦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德互邦公司）、王家忠、陈和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3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陕民申1841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占荣申请再审称：（一）王家忠驾驶的机动车标有“国通快递”字样，互德互邦公司无论是基于事故发生片区的管理者还是车主身份，都应该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马占荣和王家忠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为4:6错误。故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改判互德互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互德互邦公司答辩认为，其公司与陈和英签订有承包合同，依据该合同约定，发生的案涉交通事故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陈和英答辩认为，其与互德互邦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属实，至于合同效力由法院依法裁判，其同意维持二审判决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王家忠答辩认为，马占荣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互德互邦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马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4090.99元、后期治疗费1万元、交通费23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7000元、误工费3.6万元、伤残赔偿金616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504.4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鉴定费2280元、复印费202元；以上合计206117.39元，被告应承担90%为185505.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17时30时许，被告王家忠驾驶无号牌标有“国通”快递字样的电动三轮车，沿新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浐灞大道口北处，车辆与右侧由北向南原告驾驶停放在此的陕AX93Q0号轻型普通货车左侧倒车镜发生碰撞，致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后王家忠驾车逃离现场。在王家忠逃离过程中，马占荣步行上前强行趴拦电动自行车，在此过程中马占荣腿部受伤，后王家忠驾车继续逃离现场，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西安唐城医院住院治疗2天，经诊断为左腓骨下段骨折，左内踝骨折，左下肢皮肤软组织损伤等伤情，并建议出院后继续专科治疗。原告遂转移至西安红会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2天。出院医嘱建议继续门诊治疗。原告在户县南庆叙双桥中院医院门诊治疗。原告共产生医疗费54003.99元。5月24日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未央大队作出西公交认字未央（2018）第B6101121201800003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家忠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马占荣负事故次要责任。因赔偿问题，酿成本诉。审理中，原告申请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2018年10月15日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陕公正司鉴（2018）临鉴字第73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马占荣属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预计为1万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包括住院期间已发生的期限）。庭审中，互德互邦公司提供其与陈和英之间签订的国通快递片区承包合同，证明双方约定如果快递员发生交通事故应由陈和英承担责任。另查，被告王家忠系陈和英雇佣送快递人员，工资按照快递送达件数发放。互德互邦公司系该片区快递总承包。同时查明，原告户籍地西安市长安区兴隆乡于2018年11月3日由西安市高新区正式托管。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由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系王家忠在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故陈和英作为雇主应与王家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快递片区系陈和英从互德互邦公司分包，互德互邦公司提供其与陈和英之间的承包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互德互邦公司亦应对原告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发生王家忠车辆碰撞原告车辆倒车镜后，原告因不能冷静处理该事故，却选择强行扒拦电动三轮车，导致再次交通事故自己受伤，故原、被告责任比例本案酌定为4:6。原告支付医疗费54003.99元；原告共住院14天，住院伙食补助金应为420元（14天×30元／天）；原告营养期鉴定为90天，营养费为2700元（90天×30元／天）；后续治疗费鉴定为1万元；交通费酌情按500元计算；护理费参照陕西省护工标准每天100元，护理期限60日共6000元；原告误工期限鉴定为180天，原告未提供劳动合同、纳税证明等相关证据其收入。故参照上一年度陕西省私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原告误工费为18360元；原告伤残等级十级，因原告户籍所在地已属城镇故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为61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155603.99元。被告王家忠、陈和英、互德互邦公司应连带承担93362.4元。原告主张复印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虽经鉴定构成伤残，但并不能确定其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家忠、陈和英、互德互邦公司支付原告马占荣各项损失93362.4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马占荣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0元，鉴定费22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3145元，剩余由原告自行承担。互德互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马占荣、王家忠、陈和英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互德互邦公司将其公司部分区域的快递配送业务承包给陈和英，陈和英自行购置电动车并雇用王家忠给其配送快递，王家忠在配送快递的过程中与马占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占荣受伤。对于王家忠受雇于陈和英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发生事故时，王家忠在配送快递过程中，系从事雇佣活动，故陈和英作为雇主应承当赔偿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家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可认定王家忠存在重大过失，故王家忠应与陈和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王家忠与陈和英连带赔偿马占荣的损失是正确的。《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系法律规定的责任承担方式，被侵权人要求对方承担连带责任也需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本案直接事故责任人为王家忠，陈和英基于雇主身份承担赔偿责任，但互德互邦公司并无法定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令互德互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互德互邦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令互德互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3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3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王家忠、陈和英连带赔偿马占荣各项损失93362.4元；三、驳回马占荣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鉴定费2280元，马占荣已预交，由马占荣承担3145元，王家忠、陈和英承担3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互德互邦公司已预交，由马占荣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和英与互德互邦公司签订有《国通快递片区承包合同》，该合同属于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虽然片区承包合同约定在快递投递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由陈和英自行承担责任，该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王家忠是陈和英雇佣的人员，其驾驶的电动车的标识属于互德互邦公司，对社会公众来说，王家忠在投递快递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互德互邦公司作为快递业务的总承揽方应负连带赔偿责任。二审判决以互德互邦公司无法定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遂判决互德互邦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互德互邦公司应对案涉事故负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马占荣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349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310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鉴定费2280元，马占荣已预交，由马占荣承担3145元，陕西互德互邦快运有限公司、王家忠、陈和英承担3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陕西互德互邦快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栋审  判  员    马 宇 舟审  判  员    任    庆   二O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师 少 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