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民族博物馆，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滇池路1503号。法定代表人：高力青，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家玺，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梁，男，1964年5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宁汇隆正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二街镇集镇新大街。法定代表人：李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戟，男，1968年4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科，云南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民族博物馆因与被上诉人晋宁汇隆正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隆公司”）、姚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0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民族博物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家玺、王国梁，被上诉人汇隆公司、姚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民族博物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双方合同已经订立，只是被上诉人未缴纳租金错误。被上诉人中标后，既不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又不向上诉人支付租金，其占据上诉人的房屋和场地没有合法性依据，属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汇隆公司、姚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南民族博物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云南民族博物馆西侧馆兰草园；2.二被告连带支付云南民族博物馆西侧馆兰草园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7月31日占用费154130.13元，并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每日268元计算占用费至实际搬离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姚戟（乙方）签订《协议》约定，为积极响应民族文化大省建设的号召，创造良好社会和经济效益，甲方提供民族博物馆西侧馆庭院，乙方负责云南兰花研究、保护、发展、交流及相关服务活动。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协议期限：10年，即2003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二）使用场地范围：展厅西侧馆庭院（以红线图为准）。（三）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庭院使用费20000元。甲方承诺有权提供使用庭院，每年5月31日前向甲方交纳使用费。（四）协议期间：乙方应于协议执行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交纳水电押金1000元；所发生的水电费用，按水、电表实际读数由甲方依据《博物馆水电管理办法》收缴，直到协议期满。（五）协议期内，乙方的安全保卫工作，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负责使用场地及周围的环境卫生，生产、生活产生的垃圾可导入甲方垃圾站，由甲方负责清运，乙方向甲方支付当年卫生管理费每年600元。（六）乙方应爱护使用好庭院，装修、改造、建设工程方案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实施，并做好使用期内庭院的水电设施修缮维护工作。协议期满，乙方将庭院及装修、改造、建设工程完好无偿移交给甲方……。（十一）协议期满，甲方无条件收回提供庭院即乙方投入资金装修、建设的项目……。被告汇隆公司于2012年登记注册，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本案被告姚戟，股东为案外人李艳，2017年7月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姚戟变更为李艳。原告与被告姚戟的上述《协议》到期后，原告（甲方）与被告汇隆公司（乙方）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乙方就租赁甲方现有西侧馆庭院事宜，经双方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租房范围：云南民族博物馆西侧馆庭院一地。（二）租赁期限三年，2013年6月起至2016年5月31日。（三）租金：乙方每年付给甲方租金80000元，每年5月31日前交纳当年租金。（四）乙方所需水电由甲方提供，并单独按表计费，由甲方收取，乙方须交水电费押金10000元。2016年8月3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汇隆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根据财政厅下发的对事业单位闲置、遗留土地的使用情况处理的相关规定，对事业单位闲置、遗留土地必须经过相关单位进行评估、定价，才能上市招租。在未完成此项工作前，我馆为保证老客户的合法权益，特制定以下临时的合作条款：（一）合作期限：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截止。（二）合作地点：云南民族博物馆西侧馆庭院一地。（三）合作费用：46667元。（四）费用支付：自合作协议签订日起七天内，必须一次性付清，乙方需提前预交水电押金500元，在本合作协议终止后，水电费由乙方以实际发生数向甲方财务另行缴纳，到时多退少补，此外乙方还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固定卫生费2917元整。被告汇隆公司已付清上述合同约定的租金及相关费用（含押金9000元）。2017年11月7日的云财资（2017）374号云南省财政厅文件《云南省财政厅关于云南民族博物馆出租资产的批复》载明，根据《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的通知》（云政办发【2008】173号）、《云南省财政厅关于印发的通知》（云财资【2010】110号）和《云南省财政厅关于印发云南省省级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出租出借管理办法的通知》（云财资【2014】153号）相关规定，经研究，现批复如下：（一）同意云南民族博物馆依据昆明旭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昆旭评报字【2017】第102号）所确定的价值作为参考，将位于滇池度假区梁家河的24项资产（总面积10221.42平方米），不低于评估价格对外公开招租，租期不超过5年（详见附件）。（二）请云南民族博物馆将资产出租收入扣除资产评估费、技术鉴定费、交易手续费等费用后及时上缴省级国库，实行“收支两条线”管理。（三）云南民族博物馆加强对出租资产的监督和管理，确保国有资产的安全完整和保值增值。昆明旭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8日作出的《云南省民族博物馆拟对外公开招租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租金资产评估报告》中，评估对象包含昆明滇池度假区1503号西侧厅房屋769.35平方米和兰草园房屋364.28平方米。2017年12月25日，原告登报发出《招租公告》载明，根据云南省财政厅相关规定，云南民族博物馆现将位于昆明市西山区间小卖铺向社会进行公开竞价、招租，租赁仅限于法定用途，报名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月3日9时至16时30分。节假日期间不接受报名，申请人在报名时间内到滇池路1503号云南民族博物馆开发经营部申请竞租报名，2018年1月2日至3日交纳保证金，现场竞价时间为2018年1月5日上午9时，地点为滇池路1503号云南民族博物馆阅览室。2018年1月，被告汇隆公司、姚戟填写了竞租报名表。2018年1月5日，被告汇隆公司向原告出具《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我公司员工赵秦前来办理关于续租云南民族博物馆西侧馆事宜，请给予办理为盼。2018年1月5日，原告发布的《云南民族博物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出租竞租结果公示》中记载，“标20--兰草园房屋”中标人为被告汇隆公司（姚戟）；公示期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12日16时，如有异议，可直接向本单位提出书面异议等。同日，赵秦在云南民族博物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出租竞标招租确认表中签名捺印，该表中，竞租名称为“标20”，竞租年租金确认价为97500元。2018年11月22日，被告姚戟签收了原告发出的《通知书》载明，贵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参与了我馆国有资产对外公开招租，并以97500元每年中标获得兰草园房屋承租权。根据招租公告规定，竞得人在招租公示期满后七个工作日内，至云南民族博物馆财务交清第一年的房屋租金，并签订《云南省省级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出租合同书》，但贵公司至2018年11月21日都未与我馆签订该合同书，也未缴纳房屋租金，现特就房屋租赁相关事宜通知对方，请于2018年11月23日前与我馆签订《云南省省级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出租合同书》，并缴纳租金，如因贵方不及时或拒绝签订该合同，所造成一切后果由贵方负责。2019年3月11日，原告向二被告发出《律师函》载明，请在2019年3月16日前与我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并结清之前所拖欠的房租，逾期则我方将启动诉讼，由法院判决。被告汇隆公司在与原告的《合作协议》到期（2016年12月31日）后，至今仍在使用案涉租赁物，并向原告交纳了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12月4日的水电费共计11894.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一、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侵权责任是指行为人以不法行为或法律规定的不当行为致使他人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据本案确认事实，2003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原告与被告姚戟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013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汇隆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租赁物相同；2017年12月25日，原告登报发出《招租公告》，二被告进行了竞租报名，2018年1月5日，被告汇隆公司向原告发出的《委托书》中，受托人赵秦的受托事项为办理“续租云南民族博物馆西侧馆事宜”，同日，原告发布的《云南民族博物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出租竞租结果公示》中，“标20--兰草园房屋”中标人为被告汇隆公司，赵秦并在云南民族博物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出租竞标招租表中签名捺印确认竞租名称为“标20”，竞租年租金确认价为97500元。该事实可以证明，实际参与竞租并最终中标的主体为被告汇隆公司，且原告与被告汇隆公司就租金问题达成了一致，原告与被告汇隆公司客观上已形成租赁合同关系。被告汇隆公司仅是在中标后，未与原告就租赁合同的其他内容通过签订合同的形式进行明确，被告汇隆公司现使用兰草园系依据合同约定；另，被告汇隆公司在与原告《合作协议》期限届满后，至今一直使用兰草园，并且向原告交纳了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12月4日的水电费。因此，原告认为被告侵占原告的房屋，要求被告搬离不符合本案事实及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兰草园的房屋系被告姚戟建盖，原告承诺房屋归被告姚戟所有的主张并无证据支撑，且在原告与被告姚戟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协议期满，乙方将庭院及装修、改造、建设工程完好无偿移交给甲方”，故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原告主张的占用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原告、被告汇隆公司通过招租、竞价的方式形成的租赁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有效合同关系，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告审理中认为，其参与竞租的标的物为土地而非土地上的房屋，因原告的竞租公示中载明的“标20”为“兰草园房屋”，被告代理人赵秦签名确认了原告的竞租招租表，该表中“竞租名称”栏内记载的也为“标20”，故被告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由于被告在中标至今持续使用兰草园房屋，依法应依据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未向原告支付租金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1月5日起算的占用费，实为原告应支付的租金，综合考虑合同约定及原告的主张，该项费用支持至开庭之日（2020年9月1日）止，即97500÷365×971＝259376.7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晋宁汇隆正基矿业有限公司、姚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民族博物馆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的租金人民币259376.71元；二、驳回原告云南民族博物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一审确认的“2003年5月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姚戟（乙方）签订《协议》约定”时间有误，应为“2003年5月29日，云南民族博物馆（甲方）与姚戟（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确认“2003年5月29日，云南民族博物馆（甲方）与姚戟（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外，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补充查明，2017年4月17日，上诉人与汇隆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汇隆公司承租上诉人西侧馆庭院，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费用为4万元。2017年7月19日，上诉人与汇隆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汇隆公司承租上诉人西侧馆庭院，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费用为4万元。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应否搬离案涉房屋？2.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占用费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1，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汇隆公司、姚戟自2003年6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承租使用上诉人西侧馆庭院，期间汇隆公司、姚戟与上诉人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017年12月25日，上诉人依据云南省财政厅相关规定，登报发出招租公告，将位于昆明市西山区间小卖铺向社会进行公开竞价、招租。汇隆公司、姚戟于2018年1月填写竞租报名表。2018年1月5日，上诉人发布的竞租结果公示载明，“标20—兰草园房屋”中标人为汇隆公司（姚戟）。同日，汇隆公司员工赵秦持汇隆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在竞标招租确认表中签名捺印，该表中竞租名称为“标20”，竞租年租金确认价为97500元。汇隆公司（姚戟）中标后未依据招租公告规定与上诉人签订《云南省省级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出租合同书》，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1日向汇隆公司出具通知书，请汇隆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前与上诉人签订《云南省省级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出租合同书》，并缴纳租金。2019年3月11日，上诉人向汇隆公司、姚戟发出《律师函》，请其于2019年3月16日前与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并结清之前所欠房租。由此可知，汇隆公司、姚戟在与上诉人的租赁合同关系终止、中标后未依据招租公告规定与上诉人签订新的《云南省省级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出租合同书》的情况下，至今仍占有、管理、使用竞标招租确认表中的“标20—兰草园房屋”，且未向上诉人支付占用费，汇隆公司、姚戟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行为无合同依据和法律根据，上诉人据此要求汇隆公司、姚戟搬离西侧馆兰草园，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所作认定及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2，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租赁物的年租金为97500元均无异议，故上诉人要求汇隆公司、姚戟向其支付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照年租金97500元的标准计算的占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所作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0667号民事判决；二、晋宁汇隆正基矿业有限公司、姚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云南民族博物馆西侧馆兰草园；三、晋宁汇隆正基矿业有限公司、姚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民族博物馆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照年租金97500元的标准计算的占用费。一审管辖权异议受理费200元，由晋宁汇隆正基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剩余100元退还姚戟；一审案件受理费16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元，由晋宁汇隆正基矿业有限公司、姚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蕊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