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8817号原告：上海奎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崔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顒，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观荣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丁凤涛，导演。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峰，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奎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奎秀公司)与被告上海观荣影业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观荣公司)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8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关于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的有关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本院经组织双方召开庭前会议，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奎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樊顒，被告观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和解无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奎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12日签署的《60集网剧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涉案协议)；2.观荣公司向奎秀公司返还制作费100,000元；3.观荣公司向奎秀公司支付违约金13,287.80元。事实和理由：奎秀公司与观荣公司签署涉案协议，约定由前者负责投资，委托后者拍摄网剧《二货驾到》(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涉案网剧)，拍摄总成本为180万元。有鉴于网剧拍摄的现实需要，奎秀公司、观荣公司的各自法定代表人及网剧制片人孔令全后又达成口头协议，即由奎秀公司先行支付10万元筹备款，而观荣公司负有招募带资演员并实际拍摄3集网剧的义务，完成后奎秀公司方可进一步追加投资。嗣后，奎秀公司依约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崔莉的个人账户向观荣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第一笔投资款10万元，但观荣公司不但没有完成招募带资演员的义务，且仅在拍摄完成部分样片后，便不再履行协议义务。另，奎秀公司还了解到观荣公司负有多笔未偿还之债务，实已无力履行涉案协议，故奎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莉于2018年6月28日致电观荣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凤涛，要求解除涉案协议并立即返还已支付的投资款，而丁凤涛却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还，经数次协商无果。综上，有鉴于观荣公司已严重违反涉案协议，故奎秀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观荣公司确认，如果无法认定奎秀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将解除涉案协议的意思表示发出至观荣公司，则要求确认涉案协议于本案诉状副本送达观荣公司之日解除。观荣公司表示，涉案前其从未收到过奎秀公司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但有鉴于涉案协议已经丧失了继续履约的客观基础，故同意涉案协议于本案诉状副本送达其之日解除，但其不同意奎秀公司的其他诉请，辩称：1.其不存在违约事实，在收到第一笔投资款后，观荣公司即积极进行带资演员招募并组建剧组，于2017年6月24日之前即已开机拍摄涉案网剧，所谓奎秀公司主张先拍摄3集的口头协议根本不存在；2.由于观荣公司未依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完整履行投资义务，导致涉案网剧在拍摄3集后即因资金不足无法继续拍摄，剧组业已解散，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完全是奎秀公司未能履行约定投资义务的责任，观荣公司没有任何返还投资的义务。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奎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2日，奎秀公司作为甲方与观荣公司签署涉案协议，其上载明：1.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优势互补、真诚合作的原则，就共同合作由甲方投资、乙方拍摄、制作、发行涉案网剧的有关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条款，双方共同遵守；2.乙方负责本剧的预算、制作团队、摄制日程，以及本剧的报批、送审、拍摄制作、发行等项工作，甲方负责本剧的投资工作；3.涉案网剧剧长：每集7分钟左右，共60集，类型：网络喜剧，摄制周期：12个月，后期制作周期(至完成校正拷贝)6个月，总成本：约180万元人民币，由制作费、宣传费、发行费及不可预见费四部分组成；4.就涉案网剧的拍摄、制作，甲方的投资额为：180万元，拍摄、制作、发行等具体事宜由乙方负责；5.甲方的权利和义务：按本协议的约定，为乙方工作提供投资款总计180万元，投资款到位方式为：银行转账到乙方指定账户，开户名丁凤涛(网剧剧组),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本协议正式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汇入乙方指定专用账户第一笔资金总计10万元，用于网剧前期筹备(如果招不到带资演员或带资培训演员,10万元全额退还)，6月30日前,甲方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第二笔资金50万元，用于建组、演职、器材、堪景等预付款，剩余所有款项总计120万元在2017年7月15日前支付到指定账号。甲方有权派员出任出品人职务，有权完全按照本协议所约定投资款额和条件投资本剧，如遇乙方拍摄超支甲方概不追加，由乙方自行解决超支部分的资金，如甲方有特殊要求导致剧组拍摄超支，超支部分由甲方按比例支付，甲方有权利监督、督促乙方依照约定如期完成工作并保证作品(工作)质量，在乙方违约情形下，有权利视情况要求改正,中止、解除本协议并追究乙方的赔偿责任；6.乙方的权利和义务：负责涉案网剧的策划、拍摄、制作和发行的全部工作，保证该剧的艺术水准和质量，有权出具全部工作方案，并就其出具方案的合法性、可行性以及具体实施对甲方负责，有权决定并派员出任剧组涉及所有艺术和创作以及管理职务，有权在涉案网剧完成片版权处列第一署名和承制方第一署名，有权依照本协议下约定享有涉案网剧发行收入的利润分配权，有权负责摄制组的组建和管理等艺术创作及决定电影制作过程中的一切行政事务，并视实际情况有权决定本剧的开关机时间。乙方负责涉案网剧的报批和审片工作，就其工作进度、财务支出接受甲方的审核和监督，乙方保证本协议签署后履行期间工作团队的稳定性，不发生主要成员和演艺人员中途退出和更换的情形(除签约人员不胜任工作外以及违反剧组相关纪律的)；7.双方均应认真履行协议，不得违约，守约方有权追究违约方的责任并要求赔偿相应的实际经济损失，向对方索赔以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甲方如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条件履行自己的义务，不按时和拖延给乙方支付投资款，造成剧组工作延误，甲方则应该相应追加因甲方拖延支付时间而使乙方和剧组造成的实际经济投入和损失。乙方如不能按本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逾期两月以上不能完成阶段性工作计划或者发生可能导致不能保证该网剧如期拍摄完成并投放市场的情形，均属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2017年6月12日，奎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莉通过个人账户向涉案协议约定的付款账户支付100,000元。涉案协议签署至2017年6月30日前，观荣公司为涉案网剧的顺利拍摄进行现场勘景、演员组织等筹备工作，还正式开机拍摄了具体剧集。其中涉案网剧第一集已在上述时间段内顺利杀青。其后的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间，观荣公司还多次通过各种平台招募演员并积极组织拟定演员试镜等活动。据观荣公司提交的成果物显示，其已完成原定60集中的3集涉案网剧的拍摄，其中第一集名为《超级天才》，第二集名为《生死游戏》，第三集名为《真正的你》。片头展示中均将上海奎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标注为出品单位之一。另查明，上海奎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奎秀公司均系由崔莉担投资并任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庭审中，崔莉陈述，因上海奎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另有投资人不便与观荣公司签署涉案协议，故以奎秀公司替代之，但有关涉案网剧后续参与均以上海奎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名义进行。此外，根据第三集《真正的你》片尾信息显示，该集中饰演“妈妈”一角的为杨某，饰演“女儿”一角的为尹某某，饰演“女儿翻译”一角的为徐某某。2017年9月16日、2017年9月18日、2017年9月21日，上海奎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与杨某、尹某某(胡金叶代)、徐某某签署《网络剧摄制赞助合约》，约定前述三者在涉案网剧出演角色，但在参与拍摄项目过程中每人需向上海奎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缴付商业赞助金2万元。此外，双方还确认，在涉案网剧的第一集《超级天才》，第二集《生死游戏》中，亦有儿童带资演员参与剧集的拍摄。另，观荣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即本案诉前调解阶段收讫含有解除涉案协议意思表示的诉状副本。庭审中，奎秀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署名为“孔令全”的证明，因撰者未出庭陈述，故观荣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奎秀公司据此所持证明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约定，及时、完整地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根据涉案协议约定的内容，可以确定奎秀公司作为投资方承担为涉案网剧的拍摄、制作提供资金支持的主要义务。其理应秉持诚实、信用的原则，遵照与观荣公司的约定，及时、完整地履行己方的投资义务。然而，考察履约实际，奎秀公司在支付用于涉案网剧筹备的第一笔10万元后，并未依约于6月30日前支付第二笔用于建组、演职、器材、堪景的50万元款项，且该状态持续至今，应认定正是由于奎秀公司怠于履行涉案协议己方的主要投资义务，方导致履行陷入僵局，缔约目的难以实现。观荣公司的相应抗辩主张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致于奎秀公司主张缔约后曾达成三方口头协议一节，因其未提交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另需说明的是，根据涉案协议约定，招募不到带资演员或带资培训演员，亦仅是将10万元投资款全额退还奎秀公司所附的约定条件，绝非奎秀公司中止履行涉案协议己方投资义务的抗辩事实，更无法成为奎秀公司解除涉案协议的客观依据。本院注意到，即便是将招募带资演员勉强推定为观荣公司一方所负之协议义务的情况下，案件中所查明的事实亦足以说明观荣公司已对该项义务予以积极履行，且已取得一定成效，相应的演员招募信息发布、推广，以及杨某、尹某某、徐某某签署《网络剧摄制赞助合约》便是客观佐证。综上，有鉴于奎秀公司违反涉案协议约定，怠于履行己方主要协议义务且不具备合理事由，故其请求判令解除涉案协议，要求观荣公司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院注意到，涉案协议仅对于涉案网剧的拍摄制作周期作出了18个月的约定，但对协议的有效期限却未能明确，故可以视为目前涉案协议并未因罹于期限而失效。如前所述，鉴于奎秀公司作为违约一方，无论其是否曾于2018年6月28日将解除涉案协议的意思表示发出至观荣公司，均不会据此产生单方解除涉案协议的法律效果，故本院对奎秀公司的相应主张不予认可。但考虑到涉案协议现已陷入履行僵局，继续停滞于目前状态，不利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明确。考虑到案件审理中，双方均已明确表示愿以本案诉状副本送达观荣公司之日作为涉案协议解除之日，且于法无悖，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奎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观荣影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签署的《60集网剧投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8月19日解除；二、驳回原告上海奎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5.76元，由原告上海奎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于是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袁杨书 记 员 袁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废止）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