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1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第二城市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67。法定代表人：陈其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萍萍，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泉，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坚和，男，195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9。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一凡，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12J。法定代表人：刘立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仲荣，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译方，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市第二城市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二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坚和、一审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二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驳回张坚和对珠海二城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的金峰支路，未按约定施工完毕，珠海二城公司已按实际施工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即金峰支路为按实结算。金峰路系珠海市***工程，1995年2月20日办理了投资许可证（编号：粤计资证字95041728号），珠海二城公司系市政工程的代建单位，由珠海市政工程公司、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市昌盛实业公司，分为三个标段进行施工。金峰路已全部施工完毕。而案涉的是金峰支路，金峰支路未按约定施工完毕。1993年4月20日，珠海二城公司（甲方）与珠海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珠海市基础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珠海建筑公司承建金峰支路工程内容：设计图纸的全部内容（路基、路面、雨水、污水、预留沟【一条】。每月终乙方报工程进度统计表及工程价款结算账单给甲方，按甲方核实的进度的90%付款【三.2条】。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拨款至结算总造价的98%【三.4条】。竣工后由乙方提交书面交给报告、完整的竣工图纸及竣工技术档案资料一式五份，要求有封面，订装整齐【五.5条】。凡设计图纸及工程预算之外的设计变更内容，属于增减工程量，提高标准，结构变更，经设计部门同意，建设单位批准，可作为结算的依据【六条】。乙方提交竣工图纸和验收资料【七.2.(4)条】。珠海建筑公司就已完工工程，每月向珠海二城公司提交《基础工程进度报表》、《工程价款结算账单》，珠海二城公司复核审定后按月支付，已支付珠海建筑公司实际完工的工程款55万元【1993.5.31/9万、1993.7.31/6万、1993.8.31/20万、1993.9.30/15万、1993.10.31/5万】。金峰支路工程未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为按实结算。在《1993年9月基础工程进度报表》中，珠海建筑公司申报“1.路面路基275米，2.预留沟2条，3.雨水渠275米，4.污水管275米，雨水管88米”；经珠海二城公司复核“1.路面路基170米，2.预留沟1条，3.雨水渠180米，4.污水管180米，雨水管44米”，珠海二城公司已支付50万元，再支付5万元，已结清所有款项。就该进度表，也证明工程在1993年9月即停工，不存在张坚和所称“1993年12月底通车使用”一说，更不存在竣工验收一说。在2000年至2006年底，市发改局牵头组织建设局的基础建设指挥部、市质检站、市造价站成立历史遗留工作领导小组（下设验收和结算小组），开展清理历史遗留欠款工作。清理期间，珠海二城公司要求各承建工程单位尽快报送资料。但珠海建筑公司仍未提供：1.原始完整的施工图纸、2.原始完整的工程竣工图纸、3.原始完整的工程竣工证明、原始完整的工程签证等资料文件，致其承建的工程根本无法进行结算。而本案只存在珠海二城公司是否存在超付的情形，不存在珠海二城公司未付清已完工工程款的情形。二、姑且不论案涉工程款未经结算存在珠海二城公司存在超付工程款的可能，本案张坚和诉请珠海二城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应系张坚和基于其与罗豫伟签订的《珠海市二建公司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所致的建设合同纠纷，珠海二城公司不是案涉《珠海市二建公司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承诺为《珠海市二建公司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的任一方（罗豫伟或落字的所谓“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即珠海二城公司无约定或法定的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2.珠海二城公司已按照《珠海市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向珠海建筑公司已支付了其实际完工的工程款55万元。现因珠海建筑公司至今未依据《珠海市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及历史遗留工作领导小组关于清理历史工程款的要求，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并完整的结算资料，致工程未履行结算手续。故就金峰路系珠海市***工程，珠海二城公司只存在与珠海建筑公司基于《珠海市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未与也不存在与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包括但不限于被答辩人）之间产生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三、珠海二城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被告应当是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主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约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承担合同中约定的义务。2.就本案，张坚和是以其与罗豫伟或落字的所谓“二建公司”签订的《珠海市二建公司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所致建设合同纠纷为证据而提起的诉讼，该合同权利与义务当事人与珠海二城公司无关。3.《珠海市二建公司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对珠海二城公司无任何约束力，珠海二城公司既不属于该合同的签约主体，也非履约主体，更无连带承担责任的承诺。案涉情形也没有法律规定、合同约定珠海二城公司应连带承担责任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故张坚和无权为珠海二城公司设定或强加《珠海市二建公司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义务。综上，珠海二城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张坚和诉请珠海二城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约定。同时，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设计工程量及实际工程款，致判决工程款错误；而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支付时间，更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另补充：一、张坚和一审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已明确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案涉工程于1993年9月停工结束，上诉人于1993年10月31日完成最后一笔款项5万元，已结清所有工程款项55万元。张坚和提交的证据《关于请求金峰支路历史遗留工程款的报告》中盖章单位系珠海建筑公司，落款时间2015年5月18日，该报告并未送达珠海二城公司。张坚和提交的证据《信访事项受理通知书》，证明张坚和直至2020年1月20日以信访方式反映工程款事宜。张坚和提起本案诉讼时间是2020年5月12日，已逾法定诉讼时效期限。二、一审判决工程款利息起算从法院认为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对珠海二城公司显失公平。“应付工程价款”的前提为工程价款已经确认，本案中各方并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不属于“应付工程价款”，本案项目是珠海建筑公司私自转包，珠海二城公司与张坚和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珠海二城公司对其合同履行情况并不知情，相应的发包人也没有向其支付未确定的工程款的义务，不应对其计取利息，因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张坚和答辩称，珠海二城公司的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一、案涉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如果还有工程没有完成，珠海二城公司不可能不催促珠海建筑公司完成。而且案涉道路从1993年通车到现在，现场的情况都是符合施工合同的约定。二、张坚和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珠海二城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工程没有结算，张坚和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珠海二城公司在一审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时才提出，法院不应采纳。张坚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珠海建筑公司向张坚和支付工程款3873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87323元为本金，从1994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其中，1994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暂计至2020年4月13日）；2.判令珠海二城公司对珠海建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珠海二城公司、珠海建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1993年4月20日，珠海二城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珠海建筑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就金峰支路工程签订《珠海市基础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工程名称为金峰支路（污水、雨水、路基、路面），工程地址金鼎镇鸿运街，结构型式混合，建设长度为275米，承包方式大包干，施工期限120天，动工日期1993年4月30日。一、工程任务范围：除给水、电信、煤气等工程外、设计图纸的全部内容（路基、路面、雨水、污水、预留沟）。二、工程造价甲方按93.7323万元（未降标）采取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保质量的大包干形式给乙方进行承包。三、拨款及结算方式：1.合同签字生效后，10天内甲方按工程造价总值先预付10%的工程款给乙方，作为进场之用。2.每月终乙方报工程进度统计表及工程价款结算账单给甲方。按甲方核实的进度的90%付款。3.工程进度款拨至工程造价的90%时停止拨款。4、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拨款至结算总造价的98%，余款2%留作保修押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或经维修合格后，全部拨给乙方。四、施工日期：从93年4月30日起至93年8月30日止，施工工期为120日历天。五、工程质量及交工验收：1.遵守国家颁发的施工及验收技术规范和质量验收标准，按照设计图及施工说明进行施工。2.坚持质量第一的原则，施工前有施工方案，隐蔽工程在隐蔽前，乙方书面通知甲方到场检查，经检查合格签证验收后方可隐蔽，如甲方在48小时内未能及时检查，乙方填写隐蔽记录可自行隐蔽，日后甲方需要检查，质量合乎要求其检查费用由甲方支付，若质量不合格则检查费用及工程返工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支付。3.原材料及重要部位要有试验检测资料。4.乙方接受甲方及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检查和监督。5.竣工后由乙方提交书面交工报告，完整的竣工图纸及竣工技术档案资料一式五份，要求有封面、装订整齐，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接收。六、工程变更：凡设计图纸及工程预算之外的设计变更内容，属增减工程量，提高标准，结构变更，经设计部门同意，建设单位批准，可作为结算依据。施工时要明确增减工程量实情，施工时立即办理签证，施工完毕即办理增减工程款，尽量避免秋后算账，不然拒绝拨款。合同也对双方责任进行了约定。《珠海市基础工程施工补充合同》落款兴建单位（甲方）加盖珠海二城公司合同专用章，承建单位（乙方）加盖“珠海市建设工程公司二公司”公章，负责人处加盖罗豫伟签名章，经办人处加盖陈素泉签名章。庭审中，珠海建筑公司确认罗豫伟当时公司的总经理，现在已去世。其后，珠海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张坚和施工。珠海建筑公司作为甲方、张坚和作为乙方签订《珠海市二建公司基础工程合同书》（珠建基合第938号），约定由张坚和承包金峰支路的工程、主要约定如下：一、工程认为范围为1.污水、雨水、路基、路面等工程，工程如有增减，须补充合同；2.其余按与珠海二城公司的合同办理。二、工程造价及承包方式：工程造价93.7323万元，其中甲方管理费，国家各项税金，建委工程科审计站等各项管理费，给乙方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等大包干（工程如有增减，按结算价为准）。三、拨款及结算方式1.甲方收取乙方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结算价）的6%（其中不包括国家各项税金，建委工程科及审计站的各项管理费用）。2.乙方应于每月20日前向甲方报进度，经甲方审定后再报兴建单位。甲方收到兴建单位进度款后，除留下甲方管理费和代扣国家税金外，应在3-5天内拨付给乙方，以利生产。四、施工日期：从93年4月30日起至93年10月30日止，施工工期为180日历天。合同另对工程质量及交工验收、工程变更、双方的责任范围等事项进行约定。《珠海市二建公司基础工程合同书》的甲方处未加盖珠海建筑公司公章，但加盖了罗豫伟签名章，经办人处加盖陈素泉签名章，乙方由张坚和签字。张坚和陈述案涉工程采用大包干结算，已经按设计图纸完成，并在1993年12月底交付通车使用，张坚和表示已经完成了全部合同工程量，另有增加工程量。庭审中，法庭询问各方案涉工程是否仍然具备结算基础，有无相应的质检站验收材料、设计图纸、施工图纸、竣工图纸等材料，工程变更的签证单？张坚和未能提交上述材料，珠海建筑公司表示没有相关材料。珠海二城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案涉工程的进度款支付记账凭证和截止至1993年9月的工程进度报表。张坚和、珠海建筑公司和珠海二城公司三方确认珠海二城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情况为：1993年5月31日支付90000元、1993年7月31日支付60000元、1993年8月31日支付200000元、1993年9月30日支付150000元、1993年10月31日支付50000元，合计支付工程款为550000元。珠海二城公司提供了案涉工程款支付记账凭证、进度款结算账单、工程进度报表（1993年6月、1993年7月、1993年8月、1993年9月）等材料，各方均未提交1993年9月之后的工程进度报表或款项支付凭证。经查，1993年9月工程进度报表系由珠海二城公司制作并由相关负责人员签字。1993年9月工程进度报表记载，工程总造价为937323.02元，自开工至上月底累计完成438959.33元，自开工至上月底累计拨款500000元，本月完成278732.76元，总形象进度76%，至上月拨款总额50万元，包材料款。1993年9月工程进度报表上的工程量由珠海二城公司施工技术人员李忠业出具复核意见，时任珠海二城公司总经理刘海波签署意见“同意付伍万元”。2011年12月28日，珠海建筑公司编制了案涉金峰支路工程的结算《单位工程总价表》，载明案涉工程造价为1240006.02元，但是《单位工程总价表》未加盖任何单位印章。对于案涉工程的施工和结算问题。张坚和表示案涉工程由珠海二城公司发包给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坚和施工，案涉工程由张坚和施工完成，实际造价1240006.02元。珠海建筑公司陈述张坚和没有严格履行内部承包义务，未能提供完整的施工资料和结清资料，《单位工程总价表》为张坚和单方制作，并未得到珠海建筑公司及业主单位珠海二城公司的盖章确认，且案涉工程至今仍未能提供完成的施工资料、结算资料，张坚和所主张的金额缺乏证据支持。珠海二城公司表示案涉工程至今未依据合同约定，由珠海建筑公司提交工程的原始施工图纸、原始竣工图纸、原始工程竣工证明、原始工程签证等资料文件，致工程无法结算。2015年3月，张坚和向珠海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张坚和负责施工金鼎金峰支路市政工程，该工程于1993年4月30日签订合同，12月竣工。该工程合同造价93.7万元，实际完成工程量约为124万元，当时已付了55万元进度款到公司，尚欠69万元未支付。本人承诺：若后续进度款拨付到公司，本人会将相关的管理费用和税收缴交清楚。而本人只会向相关的政府部门及建设方催要该工程所拖欠的剩余工程款，不会对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催要。本人自愿放弃对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该拖欠工程款享有的追索权。因此工程发生的所有经济纠纷及其他责任均由本人承担与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2015年5月18日，珠海建筑公司向珠海市财政局、珠海市发改局、珠海二城公司发出《关于请求金峰支路历史遗留工程款的报告》，报告对案涉工程有关情况进行说明，报告表示案涉工程于1993年6月初动工，同年12月竣工，当时施工过程中受强台风影响，又遇政府宏观调控，结算部分资料丢失，竣工后没有进行验收和结算，政府强制性使用该路段，具体情况：1.当时二城公司总经理刘海波施加压力，要求先通车后结算。2.当时参与施工监督的政府和国资管理人员市建委王兵、二城公司李忠叶、市政部长陈柏荣、易海强、市质检站陈升和。3.竣工后有污水管道、闭水试验记录，均为市质检站出具试验证明（详见目录四）。4.在施工过程中，二城公司市政部人员李忠叶有亲笔签署解决26户村民通路问题，按总经理指示，加班加点、早日通车，以后补结算书面文书（详见目录五）。报告表示案涉工程由张坚和负责施工，工程合同造价93.7万元，实际完成工程量约为124万元，已付工程款55万元，尚欠69万元未付。2020年1月23日，珠海二城公司向针对张坚和就案涉工程款的信访发出《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2020年3月6日，珠海二城公司向张坚和做出信访《回复函》。《回复函》确认金峰支路工程由珠海二城公司代建的市政道路。2000年有关部门开展清理历史遗留欠款工作，2006年底撤销。因珠海建筑公司至今未提供：1.原始完整的施工图纸；2.原始完成的工程竣工图纸；3.原始完整的竣工证明、原始完整的工程签证等资料文件，所以根本无法进行结算。在《回复函》中珠海二城公司确认与珠海建筑公司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建议张坚和与珠海建筑公司联系配合提供结算材料。另查明，珠海建筑公司的名称在1994年12月由“珠海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二公司”更名为“珠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1995年3月由“珠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更名为“珠海市建筑工程总公司”；2002年2月由“珠海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更名为“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查明，1993年9月17日，珠海市曾遭遇9316台风“贝姬”袭击。一审法院认为，珠海二城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珠海建筑公司施工，双方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珠海建筑公司再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坚和，由张坚和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系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施行后受理的第一审案件，因此本案适用该司法解释有关规定。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张坚和作为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珠海建筑公司与张坚和之间的《珠海市二建公司基础工程合同书》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于案涉工程未进行结算，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案涉工程款的数额、珠海建筑公司、珠海二城公司的责任承担。首先，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数额。按照珠海二城公司与珠海建筑公司签订的《珠海市基础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珠海建筑公司与张坚和签订的《珠海市二建公司基础工程合同书》，案涉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包干的方式计价，合同总价为937323元，两份合同均约定如有工程变更，应当办理相应的签证手续。张坚和陈述案涉工程在1993年12月完工并通车使用，张坚和完成了合同内的工程量，另有增加工程量，但是张坚和陈述原始工程资料因时间久远已经遗失，导致案涉工程无法办理结算。珠海建筑公司在结算书和有关报告中对案涉工程已经完工进行了认可，对合同内固定总价工程和合同外增加工程情况进行了确认。珠海二城公司确认已经支付了工程款55万元，但认为张坚和没有实际完成全部工程，并以张坚和、珠海建筑公司不能提供原始工程资料、无法办理结算为由，拒绝支付其他工程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并对有关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案涉工程系固定总价包干的计价方式，张坚和应对已经完成案涉合同内的工程和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负有举证责任；珠海二城公司主张工程只完成了部分，珠海二城公司应对工程未完工情况进行举证。本案中，张坚和虽未能提交案涉工程的原始施工材料和增加工程量的材料，但根据张坚和的陈述案涉工程完工后于1993年12月通车交付使用，珠海二城公司提交的1993年9月工程进度报表载明截止至1993年9月底案涉工程的总形象进度76%，按照该证据材料载明的施工进度，能够与张坚和陈述的工程于1993年12月完工情况相对应，但由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曾遭遇台风袭击、时间久远、工程资料遗失及有关人员变动等原因至今未能结算。珠海二城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未完工、未交付使用。张坚和提交的珠海建筑公司的请示报告对案涉工程完工后未进行结算进行了合理的解释，也对工程施工情况进行了说明，上述证据能够初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完工。根据建设工程施工行业惯例，案涉工程如存在未能全部完工的情况，珠海二城公司应向珠海建筑公司发出催促通知等文件，但在本案中未见相关存在工期延误或工程烂尾的资料。按照建设工程结算要求，案涉工程完工后，发包人和承包人均负有及时办理结算的责任，工程在完工后不能及时完成结算，不能单方面归责于张坚和。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张坚和主张已经完成合同内工程量具有高度可能性，张坚和未能提交增加工程量的证据，珠海二城公司未能提交工程量减少或工程未完工的证据，因此案涉工程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937323元进行结算，珠海二城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550000元，剩余工程款为387323元。其次，关于珠海建筑公司、珠海二城公司的责任。张坚和在2015年3月向珠海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就案涉工程款自愿放弃对珠海建筑公司的追索权，因此对于张坚和诉请要求珠海建筑公司就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珠海二城公司与珠海建筑公司签订的《珠海市基础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第三条第4点“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拨款至结算总造价的98%，余款2%留作保修押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或经维修合格后，全部拨给乙方”的约定，案涉工程已经于1993年12月交付通车，珠海二城公司没有提交存在质量问题或需要维修的证据，因此2%的工程款（质保金）18744.46元的利息应自1995年1月1日起算，剩余工程款368578.54元的利息自1994年1月1日起算。综上，珠海二城公司应向张坚和支付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387323元和利息，其中利息以368578.54元为基数自1994年1月1日起至1994年12月31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87323元为基数自199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8732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实际付清之日止以LPR的标准计算。因各方并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珠海建筑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珠海二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坚和支付工程款387323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68578.54元为基数自1994年1月1日起至1994年12月31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87323元为基数自199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8732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驳回张坚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90元（张坚和已预交11529元），由张坚和负担50元，由珠海二城公司负担684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珠海二城公司发出的《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珠海二城公司称因珠海建筑公司至今未提供案涉工程的相关资料，所以根本无法进行结算，说明珠海二城公司认可各方就案涉工程并未进行结算这一事实，张坚和也认为案涉工程并未进行结算。根据珠海二城公司与珠海建筑公司签订的《珠海市基础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拨款至结算总造价的98%，即结算后才付款，则张坚和现要求付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数额的问题，珠海建筑公司发出的《关于请求金峰支路历史遗留工程款的报告》中写明案涉工程于1993年12月竣工，以及政府强制性使用该路段，珠海二城公司要求先通车后结算，可以说明工程当时已经竣工。珠海二城公司发出的《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中只是提到珠海建筑公司未提供案涉工程的相关资料，并未否认案涉工程已竣工和投入使用，珠海二城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未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张坚和主张已经完成合同内工程量具有高度可能性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张坚和是否可以直接向珠海二城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珠海二城公司也未向珠海建筑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的剩余价款，根据上述规定，张坚和可以直接要求珠海二城公司承担责任。四、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珠海二城公司与珠海建筑公司签订的《珠海市基础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拨款至结算总造价的98%，即结算后才付款，且因珠海建筑公司未提供相关结算资料，未结算的过错主要在于珠海建筑公司与张坚和，故本院认定未付款项的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珠海二城公司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市第二城市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坚和支付工程款387323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87323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张坚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90元（张坚和已预交11529元），由张坚和负担4134元，由珠海二城公司负担2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0元（珠海市第二城市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13780元），由张坚和负担8268元，由珠海二城公司负担55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科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 灵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瑞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