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6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勤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城南大街南段东侧一至四楼。 法定代表人：卢仕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梅，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营运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1，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2，女，197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祖，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付某，男，1991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现住甘肃省民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培华，甘肃靖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勤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民勤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某1、樊某2，原审被告付某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民勤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陈丽梅，被上诉人樊某1、樊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祖，原审被告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培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民勤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付某是太平洋保险民勤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其身份并非员工或雇员，双方之间系民事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太平洋保险民勤支公司依法不承担案涉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付某参加培训驾驶私家车属于个人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太平洋保险民勤支公司与付某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先行裁决，一审法院应中止案件审理。 樊某1、樊某2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付某答辩意见同上。 樊某1、樊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死者医疗抢救费51532.3元（其中樊哲文的抢救费是48816.27元，郭文秀的抢救费是2716.03元）、死亡赔偿金678791.4元（其中樊哲文的死亡赔偿金是242425.5元，郭文秀的死亡赔偿金是436365.9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15000元；2.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每人30000元）；3.要求二被告赔偿丧葬费合计77336元（每人38668元）、穿衣停尸费6802元，上述费用合计889461.7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3日7时40分许，被告付某驾驶×××号小型轿车沿民九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民九线14公里＋100米处时，与在道路中心西侧同向停驶准备从路口驶出道路的樊哲文驾驶的“民勤电动08909”号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三轮车驾驶人樊哲文、郭文秀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樊哲文在民勤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产生医疗费用48816.27元；郭文秀在民勤县人民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用2716.03元，共计51532.3元，被告付某支付医疗费3200元、丧葬费用52000元。2020年5月8日，民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6223221202000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付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2019年5月13日，被告付某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签订《个人代理合同》1份，工作地点在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勤支公司，公示栏内付某的职级为主任。2020年4月21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个人业务培训部《关于举办甘肃分公司2020年“薪”火计划CA新生代绩优培训班的通知》，要求报到时间为2020年5月3日13点前，培训时间为5月3日至5月5日。被告付某于2020年5月3日驾驶×××号小型轿车前往兰州培训途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再查明，本起交通事故当事人樊哲文生于1947年10月9日，郭文秀生于1953年12月30日。原告樊某1与樊某2系樊哲文与郭文秀的子女。还查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付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已向二原告赔偿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樊某1、樊某2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及赔偿义务主体的确定，应从以下方面分析认定。一、对本起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民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5月8日做出第6223221202000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成因分析为本起事故中被告付某驾驶机动车违法超车且超速行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樊哲文驾驶机件不符合标准的非机动车，其虽有违法行为，但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认定付某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付某对事故认定书划分的责任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照交通法规对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有无违章行为，以及对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定性、定量评断时所形成；本起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对事故的成因进行分析后划分了当事人的责任，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被告付某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有误的事实和证据，对被告付某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原告以该事故认定书为依据主张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对被告付某自驾车前往培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勤支公司有无责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一是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须有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二是用人单位工作人员的行为造成了客观的损害后果，三是用人单位工作人员的行为与损害事实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被告付某是前往兰州培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勤支公司应否承担相应责任。首先，被告付某虽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签订《个人代理合同》，工作地点在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勤支公司，公示栏内付某的职级为主任。被告付某有固定的工作地点，其上下班遵守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勤支公司的管理和约束，并且被告付某提供的劳动是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勤支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认定被告付某系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勤支公司的员工。从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看，被告付某参加培训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勤支公司的业务相关联，其自驾车前往兰州参加培训的途中受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通知中要求的时间约束，因而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应视为管理性工作的延续，符合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故其损害后果应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勤支公司承担。三、对原告樊某1、樊某2主张的各项费用的计算。参照《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分别认定为：交通事故当事人樊哲文的救治费用46294.27元、门诊费用2522元；樊哲文生于1947年10月9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主张樊哲文的死亡赔偿金计算7.5年，不违反法律规定，数额为242425.5元（32323.4元/年×7.5年）；丧葬费为38668元（77336元/年÷12月/年×6个月）；二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二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其费用一般按照3人5天计算，数额为2310元（56208元/年÷365×5天×3人）。郭文秀的救治费用2716.03元；郭文秀生于1953年12月30日，原告主张郭文秀的死亡赔偿金计算13.5年，不违反法律规定，数额为436365.9元（32323.4元/年×13.5年）；丧葬费为38668元（77336元/年÷12月/年×6个月）；二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二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其费用一般按照3人5天计算，数额为2310元（56208元/年÷365×5天×3人）。二原告主张的停尸、穿衣等费用，属于丧葬费用的范畴，不应单独计算。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因被告付某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二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对以上费用计算的超过部分，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原告在诉讼中陈述，被告付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已向二原告赔偿120000元。因被告付某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付某又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所驾驶的车辆已投保第三者商业保险的相关证据，故二原告主张赔偿费用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应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勤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的案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责任是用人单位工作人员职务侵权责任，也称为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职务侵权责任，即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时，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但诉讼中原告要求机动车驾驶人被告付某的工作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综上，对二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超过部分，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勤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樊某1、樊某2赔偿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计692279.7元（被告付某已支付55200元）；二、驳回原告樊某1、樊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2元，由原告樊某1、樊某2负担1132元，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勤支公司负担101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平洋保险民勤支公司为证明付某为保险代理人身份而非太平洋保险民勤支公司员工的事实出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险营销业务人员管理规定一份。经质证，樊某1、樊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规定系为规避责任而写的，违反法律规定；付某认为该规定不能作为证据出示，认为属于内部文件需加盖公章，不能作为逃避责任的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来源合法，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樊某1、樊某2、付某在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供。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民勤支公司应否承担案涉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付某受太平洋保险民勤支公司指派，自行驾车前往兰州参加培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事实清楚。因该培训系太平洋保险省公司安排、组织，民勤县支公司负责安排相关人员按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参会培训,付某驾车参会培训是履行保险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发生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应当由太平洋保险民勤支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处并无不当，原审对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正确。付某与太平洋保险民勤支公司之间存在保险代理关系还是劳动、劳务关系并不能否定付某在执行指派工作任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太平洋保险民勤支公司所持不予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民勤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3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勤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艳 审判员 杨海昇 审判员 付雪莲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