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贤水，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冰俊，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朝辉，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萍，福建祥仲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天，男，195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原审被告：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大街道五四路260号2楼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MA345R170L。 法定代表人：郑文天,执行董事。 上诉人吴贤水因与被上诉人吴朝辉、郑文天及原审被告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8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贤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郑文天、吴朝辉共同偿还吴贤水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5月1日起付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朝辉、郑文天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作协议书》约定吴贤水提供的300万元应自款项到位之日起10个月内全部还清，并按照固定利率支付利息。该约定属于借款性质。协议虽约定了按照股份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及责任，但吴贤水实际并未参与项目承建，该项目竣工验收后，吴朝辉、郑文天也未与吴贤水做过任何结算。在竣工验收前，郑文天一直都是按照固定月利率支付利息。故案涉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款。2.案涉借款系吴朝辉、郑文天共同借用，作为项目启动资金。案涉工程系吴朝辉与郑文天共同承建，为保证工程顺利启动，才向吴贤水借取案涉款项。郑文天出具的《借条》亦明确指出款项系用于该工程，并由天和公司作为担保，同时其他细节条款按合作协议执行，亦认可了与吴朝辉共同承建的事实。因此，即使吴朝辉与郑文天之间就该借款有约定如何负担事宜，也不应认定为吴贤水同意款项转为郑文天个人借款。 吴朝辉辩称，案涉款项原为吴贤水与吴朝辉的合作款，后经各方协商一致，转为郑文天向吴贤水的个人借款，并由天和公司作为担保人。此时，吴贤水与吴朝辉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借条》、《承诺书》中只有郑文天签名，没有吴朝辉签章。吴贤水也确认利息是由郑文天支付。吴朝辉在此借贷关系中，并无任何参与，案涉借款与吴朝辉无关。 郑文天未作答辩。 天和公司未作陈述。 吴贤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朝辉、郑文天立即偿还吴贤水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按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付的相应利息（自2016年5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的利息306万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继续计付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吴朝辉、郑文天、天和公司共同负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吴贤水增加第三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天和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2日，吴朝辉为甲方、吴贤水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承建福建闽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中标项目，即福建宁德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大楼；工程总造价约人民币2000万元，甲方占股比例70%，乙方占股比例30%，乙方首先出资300万元；款项汇入正文天兴业银行账户；计息时间以汇入郑文天账户为准；其利息按月利率1.5%计取，六个月后开始逐步退还乙方，并在10个月内全部还清，还本付息同时进行；如果出资款超期未还清，未还部分按月利率2.5%计取；双方根据占股比例享受收益承担责任，日后若要增减总投资额（增资部分其利息仍按月利率1.5%计取），也按照该比例增减实际的出资金额；该项目实行合作承建，双方约定按照股份比例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及责任，当项目竣工后在还清所有施工班组工资及材料商全部款项后，并按股份的比例来分配，红利进行分红、亏损进行弥补。2014年11月28日，吴贤水向郑文天名下兴业银行福州福兴支行汇款200万元。2014年12月2日，郑文天向吴贤水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因承建福建闽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中标的宁德农村商业银行土建项目，郑文天向吴贤水借工程启动金300万元，借期10个月。利息按月1.5%计取，第六个月开始还本付息同时进行，如超过10个月未还清，未还款部分按月利息2.5%计取。借款与利息结清借条失效。（注：每月3日为付还利息日）”天和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在《借条》落款处盖章。2014年12月10日，吴贤水向郑文天名下兴业银行福州福兴支行汇款100万元。2017年7月8日，郑文天出具《承诺书》，载明“兹郑文天承诺在8月30日还300万元，在9月30日前还所欠利息。（注：此款郑文天用于闽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农村商业银行项目）”。审理过程中，吴贤水确认郑文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吴贤水与郑文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郑文天向吴贤水借款事实明确，有郑文天出具的《借条》、《承诺书》及吴贤水的银行转账流水为证，故吴贤水与郑文天之间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吴朝辉是否系借款人及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吴贤水与吴朝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虽约定吴贤水按月收取利息，但合同明确约定了按照股份比例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及责任，可以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吴贤水主张双方实为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合伙所涉款项已转为郑文天的个人借款，故吴贤水主张吴朝辉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和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天和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盖章，《借条》未约定担保方式，故根据法律规定天和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该《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日，并约定借期10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规定，吴贤水于2020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天和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故天和公司的保证责任予以免除。 关于吴贤水诉请的利息部分是否超过法定限额及是否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借条》约定的利息及吴贤水诉请按月利率2%计息于法不悖，吴贤水亦自认郑文天付息至2016年4月30日，郑文天、天和公司辩称起息时间应为每月11日，利息应按照不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已还部分超过该标准的部分应予以抵扣本金，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还本付息的具体情况，故对郑文天、天和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贤水主张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一审法院判决：一、郑文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贤水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5月1日起付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贤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20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文天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查明事实中关于《合作协议书》中“款项汇入正文天兴业银行账户”的约定，存在笔误，应纠正为“款项汇入郑文天兴业银行账户”；另外，一审查明事实中还遗漏了《借条》中关于“细节条款按项目合作协议执行”的约定；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二审审理期间，本院电话通知吴朝辉本人到庭了解相关案件事实，其拒绝到庭。 本院认为，吴贤水与吴朝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虽约定了双方合作承建工程项目以及相关权利义务，但实际上双方均认可吴贤水并未实际参与工程项目承建及未就工程项目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吴贤水仅按协议约定将300万元款项转入吴朝辉指定的郑文天账户，且此后吴贤水陆续收到郑文天转账支付的利息至2016年4月30日，故吴朝辉与吴贤水之间实质上成立借贷关系。 郑文天收到案涉款项后向吴贤水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是作为承接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启动资金，《借条》还载明“细节条款按项目合作协议执行”。此后，郑文天出具的《承诺书》再次确认款项已用于案涉工程项目。结合吴朝辉在一审庭审作出的关于案涉款项已投入到案涉工程项目中的陈述。本院认为，郑文天出具的《借条》仅能体现债务加入意思表示，无法证明其与吴贤水合意将《合作协议书》项下吴朝辉的借款转为其个人借款。 吴朝辉辩称，其在签订《合作协议书》后无资金需求，故将案涉款项转为郑文天的个人借款。但吴朝辉于一审时已经自认案涉工程项目由其承建，且案涉款项已投入到案涉工程项目中，该自认事实明显与其辩解相矛盾，其在二审中虽否认使用案涉款项的事实，但该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否认的事实不予采纳。此外，吴朝辉还向本院陈述，郑文天、天和公司与案涉工程项目并无关联。在此情况下，郑文天将其个人借款投入到案涉工程项目，不符合逻辑。针对该问题，本院曾通知吴朝辉本人到庭接收询问，但其拒绝到庭。吴朝辉对其抗辩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其拒绝到庭接受询问，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承担。现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朝辉抗辩主张，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涉款项已转为郑文天个人借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吴贤水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8151号民事判决； 二、吴朝辉、郑文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贤水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5月1日起付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吴贤水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42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吴朝辉、郑文天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