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州通济支行，住所地四川彭州市通济镇景山社区4组。 负责人：任兴文，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富，男，系该行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新利龙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龙桥镇青桥村18社。 法定代表人：杨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利平，女，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钦松，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大强，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女，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州通济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成都新利龙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利龙公司）与被上诉人焦利平、焦大强、杨华、李钦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4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任文磊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刘利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被上诉人杨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焦利平、焦大强、李钦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上诉请求：1.改判杨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自2020年6月8日起至全款付清之日止以1148427.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0%再上浮50%计算罚息，并以未归还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0%再上浮50%计算复利。事实与理由：根据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与焦利平、焦大强、杨华签订的《个人经营性物业担保借款合同》，上面载明了贷款逾期后，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0%再上浮50%计算罚息和复利。一审法院认为上诉提交的合同原件上面的该罚息、复利标准系单方填写，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庭审中实际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证据反驳，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新利龙公司针对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称：关于罚息、复利，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主张在贷款基准利率上上浮60%再上浮50%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杨华针对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称：1.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上诉要求改判杨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没有阐述要求改判的原因和理由；2.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就杨华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认定真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华未参与本案借款，不应承担还款；3.杨华本人保留追究伪造我笔迹和串通欺诈贷款涉事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利。 上诉人新利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对新利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负担。事实与理由：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未向新利龙公司行使抵押权，人民法院对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的抵押权不予保护。 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针对新利龙公司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称：1.我方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催收通知、还款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我方向新利龙公司主张抵押权时，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2.一审法院也对催收的问题进行过重点审理，可以认定我方主张抵押权的行为在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新利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杨华对新利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被上诉人焦利平、焦大强、李钦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焦利平、李钦松、焦大强、杨华偿还借款本金1149797.65元、利息570360.44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全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确认农商行通济支行对新利龙公司所有的位于新都区××镇××村八社工业用地享有抵押权，对该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诉讼中，农商行通济支行将请求将偿还的借款本金变更为1148427.65元，并明确利息、罚息、复利暂计2020年6月7日为69778.59元；2020年6月8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罚息，以借款本金1148427.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60%再上浮50%计算；2020年6月8日至利息还清之日止的复利，以应归还未归还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60%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5日，农商行通济支行与焦利平、焦大强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焦利平、焦大强向农商行通济支行借款1150000元，用于固定资产投资，借款期限为两年，借款起始日期从贷款转存凭证所载明的实际放款日期为准。贷款利率为贷款发放时同期限、同档次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0%，并自起息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每12个月根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以及上浮比例调整一次。利率调整日为起息日在调整当月的对应日，当月没有起息日的对应日的，则当月最后一日为利率调整日。按季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季度末月的第20日，应在结息日支付利息，逾期付息则自次日起按贷款利率计收复利。未约定罚息利率。单笔支付金额大于500000元，且超过项目总投资5%，焦利平、焦大强、杨华必须委托农商行通济支行将借款资金支付给交易对手。项目技术建成进入还款期后，每年至少两次偿还本金，焦利平、焦大强、杨华应按合同确定的还款方式和计划按期归还本息。还本计划：2014年6月偿还本金200000元、2014年12月偿还本金350000元、2015年6年偿还本金200000元、2015年10月偿还400000元。2013年10月25日，农商行通济支行与焦利平、焦大强签订《个人经营性物业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焦利平在农商行通济支行开设结算账户，并授权农商行通济支行将借款直接转入交易对手何宗秀的账户内。同时，新利龙公司向农商行通济支行提交有焦利平、焦大强、杨华签名的《股东会决议》，双方于借款合同签订同日签订《抵押合同》，约定新利龙公司用其位于新都区××镇××村八社的工业用地【土地证号：新都国用（2013）第1××9号】为前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3年10月2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10月31日，焦利平、李钦松共同承诺以家庭经营收入作为偿还前述借款的资金来源。农商行通济支行于2013年11月1日向焦利平、焦大强发放贷款1150000元。借款凭证载明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逾期利息按贷款执行利率计收复利，未载明罚息利率。焦利平、焦大强结息至2015年5月6日，自2015年9月21日出现利息逾期，借款到期后也未再偿还借款本息。此后，农商行通济支行从焦利平账户内扣划借款本金1370元和利息3.53元。截止，2020年6月7日，焦利平、焦大强尚欠农商行通济支行借款本金1148427.65元，利息、罚息及复利697788.59元。 一审另查明，1.借款由焦利平、焦大强共同申请，李钦松作为焦利平配偶在借款申请书上签名。2.《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个人经营性物业担保借款合同》、《新利龙仓储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个人借款申请书》、《个人借款凭证》上杨华的签名均不是杨华本人书写。3.对于催收通知回执上杨华的签名，农商行通济支行不能确定是否为杨华本人签名，也不申请鉴定。4.2013年9月28日，新利龙公司的股东为焦利平、焦大强、杨华，法定代表人为焦利平。5.诉讼中，杨华申请对《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等借款凭证上的签名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11700元。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个人经营性物业担保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股东会决议、土地使用权证及他项权证、个人借款申请书、个人借款凭证、承诺书、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川求实鉴定（2020）文鉴972、2212号）、鉴定费发票、还款记录、催收通知回证、信贷业务处理系统查询信息在卷佐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通济支行与焦利平、焦大强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焦利平、焦大强向农商行通济支行出具的个人借款凭证，以及李钦松作为焦利平配偶向农商行通济支行出具的承诺书，均具有法律效力。农商行通济支行主张焦利平、焦大强偿还欠付借款本金1148427.65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主张李钦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李钦松并未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并非共同借款人。其以焦利平配偶身份签订借款申请，并出具以家庭收入共同还款的承诺书，应视为确认焦利平借款为夫妻共同借款的行为，仅对焦利平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农商行通济支行主张杨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等借款凭证上的签名均不是杨华本人签名，不足以证明杨华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且农商行通济支行发放的贷款也并未转入杨华账户，不足以认定杨华系本案共同借款人，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罚息计算标准。农商行通济支行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上均未约定罚息利率。虽然农商行通济支行提交的《个人经营性物业担保借款合同》原件载明罚息利率按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但其庭前向一法院提交的复印件并未填写罚息利率上浮幅度，其当庭提交的原件载明的罚息利率应为单方填写，未经借款人确认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其主张的罚息利率标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罚息利率及复利均按贷款执行利率计算。关于抵押合同的效力。新利龙公司在与农商行通济支行签订《抵押合同》时，向农商行通济支行提交了股东会决议。虽然该决议中杨华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名，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农商行通济支行知道该签名不实，其对股东会决议已尽到形式审查。新利龙公司以杨华签名不实主张《抵押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且双方已依据抵押合同约定，对新利龙公司所有的位于新都区××镇××村八社工业用地【土地证号：新都国用（2013）第1××9号】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农商行主张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焦利平、焦大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州通济支行借款本金1148427.65元，并给付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方式：截止2020年6月7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为69778.59元；自2020年6月8日起至全款还清之日止以1148427.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0%计算罚息，并以未归还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0%计算复利）；二、李钦松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焦利平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州通济支行对成都新利龙仓储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新都区××镇××村八社工业用地【土地证号：新都国用（2013）第1××9号】在抵押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州通济支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1元，由焦利平、焦大强、李钦松、成都新利龙仓储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1700元，由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州通济支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案涉借款到期后，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分别于2015年12月27日、2016年2月25日、2016年3月26日、2016年6月19日进行了催收。2016年10月29日、2019年3月8日、2019年12月23日、2020年1月21日、2020年5月26日，债务人通过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主动扣划方式偿还部分借款本息。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主张新利龙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主张杨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本案的罚息复利标准应如何确定。现评议如下： 一、关于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主张新利龙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该条款明确规定了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的期间限制为主债权诉讼时效内，诉讼时效并非除斥期间，存在中止、中断事由的，可以中止、中断计算，即本条规定中所述的抵押权行使期间适用主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情形。本案中存在多次诉讼时效的中断，截至2019年5月24日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起诉主张权利之日，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在一审诉讼中追加新利龙公司并主张抵押权符合该条所规定抵押权人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的情形，其抵押权应受保护。本院对新利龙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主张杨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中，杨华申请对《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杨华”的签名进行了真伪鉴定，经鉴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杨华”的签名并非杨华本人签署，没有证据证明杨华本人与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驳回了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要求杨华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在二审中对此提出上诉，但不能举示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理由，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维持，对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的罚息复利标准应如何确定。 一审中，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复印件中罚息利率条款处载明：“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___%”，该空白处加盖“此栏空白”印。但庭审中，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提交的合同原件中此处又手填“50”字样。故一审法院认定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当庭提交的原件中罚息利率上浮处的内容为单方填写。对此，本院认为，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提交了2份内容不一致的合同文本，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应当采信对其不利的合同文本，一审法院的认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新利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应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鉴定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2元，由上诉人农商银行彭州通济支行负担10141元，由上诉人新利龙公司负担101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