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建设镇建设公路******（上海建设经济小区）。 法定代表人：郑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裳钰，四川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正科风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府路**金府机电城****。 法定代表人：陈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洁，四川鼎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正科风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正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7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玲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裳钰、正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石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79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5万元系业主方四川愿景实业有限公司代上海石化公司向正科公司付款，而不是一审认定由上海石化公司向正科公司支付。二、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将2015年7月22日由上海石化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180万元的合同作为判决依据，而上海石化公司成都分公司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未将上海石化公司成都分公司列为当事人，属于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上海石化公司成都分公司已申请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一审直接判决上海石化公司承担案涉款项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79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 正科公司辩称，一、一审庭审过程中，上海石化公司明确认可案涉25万元系其支付的合同款项；二、本案中上海石化公司成都分公司并非应当列为诉讼参与人的情形，法律均规定为“可以”作为当事人，并非“应当”列为当事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实质关系，分公司实质上系总公司的分支机构，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法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在涉及分公司的诉讼过程中，追加分公司作为诉讼参与人，主要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或债权人要求分公司先以自己的财产承担责任。而本案中，案件事实清楚，并不必须追加上海石化公司成都分公司作为诉讼参与人。 正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海石化公司支付工程款205万元；2、判令上海石化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20年2月5日共49.2万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正科公司因认可上海石化公司提交的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80万元，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上海石化公司支付工程款155万元；2、判令上海石化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20年2月5日共37.2万元。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2日，成都正科公司（乙方）与上海石化公司成都分公司（甲方）签订《愿景·河之洲·微风岸防排烟系统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成都市崇州滨江路的愿景·河之洲·微风岸通风工程包工、包料、总包干承包给乙方，开工日期2015年7月23日，竣工日期暂定2015年12月5日，合同价款180万元。其中第2.4条约定“签订合同后乙方须指派一人作本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中途不得更换，负责做好与甲方、总包方、业主方的技术、会议、沟通、协调工作”；第4.1条约定“达到国家建筑工程质量验收统一‘合格标准’及消防验收、质监站验收合格”；第4.2.1条约定“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对合同范围内的工作进行验收”；第4.2.2条约定“乙方负责合同范围内的全部施工资料的完成，由甲方统一归档”；第6.2.1条约定“付款方式约定为乙方进场后，半年内（2015年12月份）付总工程款至50%，两个月（2016年春节前）付总工程款至85%，工程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总工程款至97%，余3%质保金，保修期两年（从验收合格日起），保修期满后6个工作日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第8.2条约定“甲方不按时付款，按同期银行活期利息计算应付款利息”；第9.1条约定“在甲方未结清货款前，标的物所有权属乙方所有，货款两清后所有权自然转移至甲方”；第9.2条约定“因甲方或其它原因致使工程中途终止，或非乙方原因致使工程不能通过消防验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全额合同价款。认定工程中途终止或消防验收的期限为乙方安装完成后超过半年”。 2016年2月4日，上海石化公司向成都正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强在中国农业银行四川成都金府支行开户的银行卡上转账支付25万元，陈强为此出具了收款收条。 2016年8月17日，崇州消防队向四川愿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愿景公司）出具崇公消验字［2016］第0028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称：经审查资料及现场检查测试，经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 针对诉讼时效，成都正科公司一审庭审陈述称：1、即便成都正科公司配合上海石化公司准备资料提交验收，但成都正科公司仅系层层分包的实际施工人之一，而最终报验单位是愿景公司，故崇州消防队向愿景公司出具的消防验收意见书，不能证明成都正科公司已知晓该验收结果和验收时间；2、案涉工程完工后，成都正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强曾多次向上海石化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姜发扬电话催款，有部分录音，但因手机遗失，通讯数据暂未恢复；3、因愿景公司欠付上海石化公司工程款，成都正科公司亦多次向愿景公司请求其代上海石化公司付款，但基于上海石化公司与愿景公司的合作关系，成都正科公司无法请愿景公司出庭作证，请求法院依职权调查；4、合同第9.2条约定“消防验收的期限为乙方安装完成后超过半年”，系依据施工验收惯例作出的估算时间，该约定不能视为超过半年即验收合格。上海石化公司则陈述称：1、成都正科公司指派有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进行沟通协调，并配合上海石化公司进行验收，不可能不知晓消防验收时间及验收结果；2、合同第9.2条约定“消防验收的期限为乙方安装完成后超过半年”，已明确成都正科公司可在安装完成后半年向上海石化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3、合同第6.2.1条约定的分期付款，85%工程款需在2015年及2016年春节前支付，该部分款项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4、成都正科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在本案起诉前催收过工程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2016年2月4日上海石化公司的付款行为亦不能证明成都正科公司具有催款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正科公司与上海石化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愿景·河之洲·微风岸防排烟系统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该合同约定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分歧主要为成都正科公司所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利，对此认定如下：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付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双方根据施工进度约定分期付款，诉讼时效应以同一债务的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并不存在分期计算诉讼时效。其次，合同约定付至总工程款97%系“在工程验收后一个月内”，鉴于第4.1条约定的验收包括工程质量、消防、质监站三方面验收合格，本案经一审庭审既未见成都正科公司与上海石化公司举证证明双方针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过专门验收，也未见成都正科公司与上海石化公司举证证明相关质监站验收情况，所举消防验收意见书系崇州消防队于2016年8月17日向愿景公司作出，并不发生在成都正科公司与上海石化公司之间，若仅以该消防验收作为计算上海石化公司付款的时间条件，至少需要成都正科公司知晓该验收情况，但本案并无足够证据证明成都正科公司参与该验收或者知晓该验收结果，故即使成都正科公司向上海石化公司提交工程资料，上海石化公司再将该资料交付给愿景公司用于申报该消防验收，亦不能当然证明成都正科公司知晓该消防验收情况，故该验收意见书作出时间不能作为计算上海石化公司付款时间的唯一条件。再次，综观第9.2条全部约定内容，主旨为约定非因成都正科公司原因所致的工程中途终止或消防不能通过验收情况下的上海石化公司付款责任，故该条约定的“认定工程中途终止或者消防验收的期限为乙方安装完成后超过半年”，不能脱离该条前置内容理解为对第6.2.1条付款期限的补充约定，即不能理解为工程安装完成后超过半年即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或付款条件开始成就。综上，由于愿景·河之洲·微风岸小区已竣工验收交付业主，成都正科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部分应作验收合格处理，所诉请求支付剩余155万元制作安装款，符合支付条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予以支持。对于所诉利息，因成都正科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向崇州市人民法院起诉上海石化公司要求支付上述款项，自称通过该法院调查令才调查取得前述消防验收意见书，因该消防验收意见书亦非针对上海石化公司作出，且合同约定的验收包括工程质量、消防、质监站三方面验收，结合合同第8.2条关于应付款利息的约定，为体现公平，所诉利息一审法院按成都正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始起算，参照2016年2月4日成都正科公司的收款账号，按中国农业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石化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正科公司支付防排烟系统制作安装款1,5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支付的本项判决的制作安装款作为基数，按中国农业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自2020年2月24日起计算至本项判决的制作安装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成都正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已收一审案件受理费27,136元，经变更诉讼请求后减半收取11,049元，由成都正科公司负担2,139元，上海石化公司负担8,910元。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上海石化公司认可成都正科公司已履行完毕案涉《愿景.河之洲.微风岸防排烟系统安装合同》，并对成都正科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155万元及利息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追加上海石化公司成都分公司参加诉讼以及一审直接判决由上海石化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否恰当。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虽然案涉《愿景.河之洲.微风岸防排烟系统安装合同》的签约主体为上海石化公司成都分公司，但上海石化公司对成都正科公司已履行完毕该合同的事实无异议，且对成都正科公司于本案中诉请主张的工程欠款155万元及利息更是予以认可，故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本案无追加上海石化公司成都分公司参加诉讼的必要，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一审直接判令由上海石化公司承担案涉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36元，由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