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亨泰水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251405914714，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芦沟镇人民路52号。法定代表人：肖明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刚，江苏向阳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明，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凡，江苏梦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良勇，男，1975年8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亨泰水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正明及原审被告周良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正明对亨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正明负担。事实与理由：1.亨泰公司并非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人。周良勇并非亨泰公司的员工，亨泰公司未与周良勇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双方之间事实上系挂靠关系，由周良勇借用亨泰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李正明提供的欠条系周良勇单方出具，并未加盖亨泰公司公章或项目部印章，属于其个人行为，而非亨泰公司行为。2.李正明虽然提交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但并不能认定涉案工程部分工作由其负责实施，李正明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是事实上的合同主体。被上诉人李正明二审辩称，1.周良勇与亨泰公司之间的关系在另案裁判中已进行确认，周良勇系亨泰公司员工。涉案欠条虽未加盖亨泰公司公章，但周良勇作为亨泰公司员工，有权代表亨泰公司。2.李正明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施工图纸，能够证明其为亨泰公司的涉案工程提供了相关工作，因此周良勇代表亨泰公司与李正明进行结算后，应由亨泰公司给付相关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良勇二审未发表陈述意见。李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亨泰公司给付劳务费7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6年，亨泰公司在承建沭阳县2014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期间，由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周良勇经手将其中的部分工程承包给李正明施工，同时由周良勇向李正明出具施工图纸。该施工图纸上载明工程名称为沭阳县2014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图纸内容分别为高墟镇邱谷站拦污栅结构图、高墟镇石窑站进水池拦污栅结构图、湖东镇朱湾南站拦污栅结构图等。后李正明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周良勇向李正明支付了部分款项。2017年4月11日，由工地会计李波经手向李正明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高墟、湖东工地欠李某一切费用陆万肆仟元整（64000）公司钱到账付清，2018年前付清李某。证明人：李波”。2018年5月26日，由周良勇与李正明进行结算，并由周良勇向李正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本人周良勇（）欠李正明（）柒万元整（￥70000元），该款系2015年3月湖东、高墟电站铜焊材料及人工费用，本人承诺上述款在2018年底还款叁万伍仟元，在2019年底还款叁万伍仟元整。欠款人：周良勇。李波条子作废。”后亨泰公司、周良勇均未按照约定付款，李正明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周良勇为亨泰公司打工，亨泰公司为周良勇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7）苏1322民初1595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周良勇为亨泰公司打工，亨泰公司为周良勇发放工资，能够认定周良勇为亨泰公司员工。亨泰公司辩称周良勇并非其公司员工，案涉农田水利工程系周良勇借用亨泰公司资质承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亨泰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纳。亨泰公司认可周良勇系案涉农田水利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根据李正明陈述周良勇与其洽谈合同时亦表明了其身份是亨泰公司的项目经理，且施工工地上明确挂牌系由亨泰公司承建，周良勇与李正明在案涉农田水利工程项目部洽谈合同并由周良勇向李正明出具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纸。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周良勇在与李正明订立合同时是以亨泰公司名义进行的，且表示的身份系亨泰公司项目负责人。周良勇作为案涉农田水利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向李正明出具施工图纸等行为也均使得李正明有理由相信周良勇有权代表亨泰公司。因此，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为李正明与亨泰公司。周良勇作为亨泰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与李正明洽谈合同及结算等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亨泰公司承担。亨泰公司辩称周良勇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且明确载明其系欠款人，因此该欠款应由周良勇个人承担。虽然周良勇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但该欠条上明确载明了欠款系湖东高墟电站铜焊材料及人工费用，亨泰公司辩称无法证明湖东高墟电站即案涉农田水利工程项目，但在限期内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李正明提供的施工图纸可以证明案涉农田水利工程包含高墟、湖东地区的施工工程，因此周良勇出具欠条时已经明确表示了该欠款系亨泰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所欠款项；另外，周良勇出具欠条仅是一种结算行为，亨泰公司承担责任系基于与李正明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周良勇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其结算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亨泰公司承担。因此，亨泰公司仅以周良勇以欠款人身份出具欠条为由辩称其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不予支持。该欠条上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现付款期限届满，亨泰公司仍未付款，李正明要求亨泰公司给付欠款并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周良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综上，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亨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正明报酬7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3元，由亨泰公司负担。二审中，亨泰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承包经营协议》一份，协议首部载明甲方为建湖县亨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为徐某，主要内容为：为了搞好沭阳县2014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项目的施工，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特订立如下协议：一、本工程由乙方组织相关施工队伍负责和施工，资金由乙方自行筹集，甲方派相关人员负责现场管理。……合同尾部甲方代表处加盖建湖县亨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乙方代表处由徐某、周良勇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26日。证明就涉案工程，周良勇与亨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周良勇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亨泰公司与李正明之间并无承揽合同关系。李正明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徐某并非本案当事人，身份不明，即使周良勇在协议签字，也与亨泰公司之前案件中的查明事实不符。周良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协议首部约定的乙方为徐某个人，但落款处签字为徐某与周良勇二人，存在不一致的情形，在周良勇本人未明确表示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该证据为真实，也仅能约束协议当事人，在亨泰公司以自己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和组织施工的情况下，该证据并不具备对抗外部第三人的效力。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亨泰公司是否系涉案承揽合同的相对人，李正明是否有权主张支付合同价款。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沭阳县2014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系由亨泰公司承包，以亨泰公司名义组织施工，亨泰公司亦明确认可在施工场地存在亨泰公司的显著标志和工程说明等，故对于第三人而言，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即为亨泰公司。根据亨泰公司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亨泰公司与周良勇均互相认可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且存在该陈述的案件亦系涉及沭阳县2014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同一工程中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故应当认定周良勇在涉案工程中实施的与工程施工有关的材料买卖、工作外包等行为，均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合同的后果应由亨泰公司负担，亨泰公司应认定属于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周良勇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将部分工作交由李正明完成，并在工作结束后进行结算和承诺付款，应由亨泰公司承担相应后果。关于亨泰公司提出的不能确定李正明实际实施了相关承揽活动，其无权主张付款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亨泰公司认可沭阳县2014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存在湖东、高墟电站项目，仅认为李正明并未开展相关工作，但并未举证证明相关项目存在其他的实际实施单位。根据李正明提供的施工图纸显示，工程名称为“沭阳县2014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图纸内容包括高墟镇邱谷站、石窑站、李套站、杨庄站、孙口站、周车南站、马沟站及湖东镇朱湾南站、木墩西站等项目，工程的名称、项目的位置与亨泰公司认可的涉案工程名称、地址能够完全对应，亦与周良勇出具的欠条和李波出具的证明记载的内容基本一致，故应当认定李正明事实上实施了相关的承揽工作，有权主张合同价款。综上，上诉人亨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元，由上诉人亨泰水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刘路路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