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潘艳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远见，山东泽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玲，女，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公方敏，山东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秀玲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8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投保人孙明良在投保时已经签署“本人已详细阅读并理解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特别约定、拒保职业提示，并自愿投保本保险，并签字确认”。投保人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其民事行为承担相应民事法律后果。上诉人尽到了保险条款的告知义务和解释说明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对该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投保人孙明良驾驶无牌照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条规定，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据此作为免责事项的并不需要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杨秀玲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保险金4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原告杨秀玲之子孙明良（公民身份号码：371328199503××××）与临沂兰山农村商业银行半程支行签订个人汽车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向该行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20年11月20日。同日，原告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安贷宝意外伤害》个人人身保险合同一份（保险单号：ＬＹＩ18ＢＥＬ5619629），保险单记载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孙明良、投保人、被保险人证件号码：371328199503××××，借款期限：2018年12月18日至2020年11月20日，保险期间：2018年12月18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17日24时止；保险费合计1600元；第一受益人：贷款发放机构，第二受益人：法定；保险金额400000元。保单特别约定记载：1、本保险单未尽事宜，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Ｂ款）》为准。2、除签名外，本保险单其余事项均为打印，手写无效；无保险公司签章本保险单无效。3、保险人已收取2018年12月18日零时至2020年11月20日二十四时期间的保费1600.00元整。保险费包括保险期间和自动续保期间的保险费。本保险合同保险期届满时自动续保，自动续保期间截止日同投保时约定的保险期限截止日。自动续保年度保险人不再另行出具保险凭证。4、责任免除等条款已在背面明确说明。请仔细阅读。保单声明处记载：本人已详细阅读并理解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特别约定、拒保职业提示，并自愿投保本保险。2、本人同意保险公司收取2018年12月18日零时至2020年11月20日二十四时期间的保费1600元，包括首年度保险期间和自动续保年度期间的保险费。本保险合同保险期届满时自动续保，自动续保责任期间截止日同投保时约定的保险期限截止日。自动续保年度保险人不再另行出具保险凭证。“李超群”在投保人出签字。保单另对拒保职业进行提示。上述合同签订后，贷款发放机构发放400000元借款至孙明良在该行开立的6215××××3469账户中。该笔借款于2020年9月7日付清。2019年5月24日20时50分许，孙明良驾驶无号牌“五征牌”三轮汽车沿蒙阴县联城镇联鸿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鸿喜庄村路段时，与前方停着的张银生驾驶的鲁03××××号“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孙明良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孙明良在此次事故中实施了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其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银生在此次事故中实施了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违法行为，其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月28日，蒙阴县公安局出具的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认定孙明良的死亡原因系外力作用所致的严重脑损伤合并胸部损伤。同年6月2日，孙明良火化；同年7月3日注销户口。孙明良户籍地蒙阴县蒙阴街道办事处东儒来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村民孙明良（身份证号371328199503××××），未婚无子女。因2019年5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孙明良父亲于2010年11月11日去世。孙明良母亲杨秀玲，身份证号码232602197104××××。另经查，孙明良祖母去世，祖父孙兆祥健在。被告保险公司提供《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Ｂ款）》条款一份，以证实依据该条款2.4.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之约定，保险公司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孙明良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安贷宝意外伤害》个人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本案原告系被保险人孙明良的法定继承人，开庭审理前已归还山东临沂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息，该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准许。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原告亲属孙明良，而在保单投保人签名处显示为“李超群”。对此，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李超群”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关系，也未做出合理说明。另在保单背面“声明与授权”处印制的“2、业务人员已提供本人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特别是免除和限制与你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在投保之前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上述投保之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对此，本人无异议”。该部分内容系保险人事先拟定、印制，不能证实保险人已经将涉案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且无法认定保险人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对投保人孙明良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保险人孙明良于保险期间内意外死亡，在涉案借款本息清偿完毕后，被告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其法定继承人给付保险金。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杨秀玲保险金4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本案责任免除条款系保险公司单方出具的格式条款，因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投保人签字处的签章系投保人所签，也不能就投保人签字处所签姓名与投保人姓名不一致的情况作出合理说明。一审结合案件查明的其他事实，综合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王海涛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范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