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司某，男，200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在武，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系司某之父。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栋，星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军，男，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田，女，198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存雷，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郯城县马头镇双兴社区村民委员会（宋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宋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郯城县马头镇宋庄村。主要负责人：司顶国，该村书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200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武，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系赵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新，女，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系赵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男，200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涛，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系宋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云，女，197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系宋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男，200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娟，女，197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系高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修，男，195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系高某之外祖父。上诉人司某、司在武因与被上诉人宋庄村村民委员会、张海军、徐小田、赵某、赵文武、冯新、宋某、宋涛、王凤云、高某、陈新娟、陈宏修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2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某、司在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郯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2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张海军、徐小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20年7月17日，上诉人司某与被上诉人赵某、宋某、高某及张长硕（被上诉人张海军、徐小田之子，殁时年满14周岁）在一起玩耍过程中，共同商定前往位于郯城县马头镇宋庄村东南角的汪塘游泳，后张长硕溺水而亡，事实清楚。事发时五名少年均已超过八周岁，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具备分辨是非、安全保护的意识和能力，张长硕明知自己不会游泳，应当能够预见到在陌生水域下水游泳存在安全隐患，其对溺水而亡的后果应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司在武对被上诉人张海军、徐小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于法无据。二、被上诉人张海军、徐小田近亲属张长硕与上诉人司某等人共同商定后，前往涉案汪塘游泳，系其自愿行为，五名少年游泳之前并没有做任何准备工作，不存在发起人、组织者之说。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司某系发起人、组织者，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时，五名少年均不是同村居民，相互之间不可能知根知底，被上诉人对张长硕不会游泳的事实并不知情，张长硕明知自己不会游泳，仍然下水，作为同龄人的上诉人司某对张长硕的溺水而亡不构成侵权，依法不应对被上诉人张海军、徐小田的受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宋庄村村民委员会系涉案汪塘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在2011年至2017年担任该村村主任期间，多次对该汪塘进行对外发包，一直无人愿意承包，故汪塘闲置至今，宋庄村村民委员会应承担监督管理及安全防护的职责。虽然，上诉人司在武在任职期间曾经挖掘土方铺设村东第一条南北路，但其并没有对该汪塘进行承包经营，汪塘一直处于闲置状态，也没有进行养鱼经营使用，故上诉人司在武对汪塘不存在管理、防护的职责，而被上诉人宋庄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汪塘所有权人，未尽到合理的监管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在没有汪塘承包合同及承包费交纳单据的前提下，仅凭被上诉人的主张及宋庄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2020年8月17日的会议记录，认定上诉人司在武系汪塘的实际使用人、管理人，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海军、徐小田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及办理丧葬事宜费用2000元，数额过高，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根据《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海军、徐小田的近亲属张长硕明知自己不会游泳，仍然自愿跟随上诉人司某等人到涉案汪塘下水游泳，导致溺水而亡的事故，上诉人司某并非事故发生的侵权责任人，汪塘的所有权人、监管责任人系被上诉人宋庄村村民委员会，故上诉人司在武、司某依法不应对被上诉人张海军、徐小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据此，特依法提出上诉，恳请判准诉求。张海军、徐小田答辩：本案上诉人上诉状以及刚才的补充意见在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对其上诉请求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宋庄村村民委员会、赵某、赵文武、冯新、宋某、宋涛、王凤云、高某、陈新娟、陈宏修未答辩。张海军、徐小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令各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665537.1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汪塘位于郯城县马头镇宋庄村东南角，属于被告宋庄村村民委员会所有，由被告司在武经营管理，被告司某系被告司在武之子。2020年7月17日，经被告司某提议，同被告赵某、宋某、高某及死者张长-硕到该鱼塘内游泳，鱼塘内水位较深，周围未设置警示标准或安全防护标志。被告司某、高某及死者三人下水洗澡，后被告司某、高某上岸，张长硕因不会游泳呛水，被告赵某、宋某、高某找到树枝欲让张长硕抓住，但未成功。后被告宋某、高某找到一位妇女报警并联系张长硕家人，同时四被告找到一男子下河寻人未果。后马头镇派出所警察到来，将张长硕尸体打捞上岸。一审法院认为，构筑物通常是指不具备、不包含或提供人类居住功能的人工建造物，如水塔、桥梁、隧道等，鱼塘符合构筑物的特征，属于人工构筑物。本案中，鱼塘的使用人、管理人被告司在武对此未能举证证明自己无过错，且该鱼塘无安全警示标志，也无安全防护设施，对鱼塘的使用、管理存在严重缺陷，故被告司在武对张长硕之死不能免责，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宋庄村村民委员会辩称自己并非使用人和管理人，不应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宋庄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该地块的所有人，对于该土地的使用具有监督职责，被告司在武深挖鱼塘，增加危险，被告宋庄村村民委员会对此明知，但没有责令被告司在武恢复土地原状或者督促被告同在武进行安全防护设置，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本着倡导公序良俗的原则，认为被告宋庄村村民委员会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告张海军、徐小田作为张长硕的监护人，可以预想在偏僻鱼塘游泳或进行其他活动可能发生的危险，却疏忽大意，导致死者对在深水中游泳的危险性认识不足，且放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张长硕在鱼塘游泳，导致张长硕溺水死亡，二原告未切实履行监护责任，存在监护过错责任。对于与张长硕同行的被告司某、赵某、宋某、高某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次游泳由被告司某发起，被告赵某、宋某、高某均参与，助长了本次游泳的可能性，被告司某、赵某、宋某、高某应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陈宏修是被告高某外祖父，是被告高某的实际监护人之一，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公民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各被告应对张长硕因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以具体的赔偿额按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由二原告承担70%的责任，被告宋庄村村民委员会承担5%责任，被告司在武应承担15%的责任，被告司某、赵某、宋某、高某分别承担2.5%的责任。对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20年，即为42329元×20年=846580元。对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山东省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4089元，故丧葬费为42044.5元。对于精神抚慰金，因张长硕的死亡，必然给二原告的精神造成极大的损害，给予适当的金钱予以抚慰很有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对于原告要求的处理后事费用5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张长硕的死亡共造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后事费用损失合计为890624.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告司某、司在武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答辩、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十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司在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海军、徐小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48593.6元（890624.5×15%＋30000×50%）；二、被告郯城县马头镇双兴社区村民委员会（宋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海军、徐小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49531.23元（890624.5×5%＋30000×16.7%）；三、被告司某的法定代理人司在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海军、徐小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24765.61元（890624.5×2.5%＋30000×8.3%）；四、被告赵某的法定代理人赵文武、冯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海军、徐小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24765.61元（890624.5×2.5%＋30000×8.3%）；五、被告宋某的法定代理人宋涛、王凤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海军、徐小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24765.61元（890624.5×2.5%＋30000×8.3%）；六、被告高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新娟、陈宏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海军、徐小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24765.61元（890624.5×2.5%＋30000×8.3%）；七、驳回原告张海军、徐小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55元，减半收取5227元，保全费3820元，保险费858元，共计9905元，原告张海军、徐小田负担6933元，被告司在武、司某负担1733元，被告郯城县马头镇双兴社区村民委员会（宋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95元，被告赵某、赵文武、冯新负担248元，被告宋某、宋涛、王凤云负担248元，被告高某、陈新娟、陈宏修负担24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司在武、司某提交证据：照片五张，以证明涉案汪塘现状及周围的情况。张海军、徐小田质证：对照片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并且该照片是近期拍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只能根据事发前后、派出所出现场时所拍照片录像为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司某、司在武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司在武上诉称司某不是此次游泳的发起者，与司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及赵某、宋某、高某的陈述不符，本院对此上诉请求不予采信。本案中，司在武及宋庄村村民委员会对涉案汪塘的所有权人系宋庄村村民委员会均无异议，但对涉案汪塘的实际使用人存在争议。宋庄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村民代表决策议事记录簿中载明涉案汪塘地块承包给了司在武的父亲司顶勤，同时司在武自认其曾对涉案汪塘进行过扩大，虽然其主张对涉案汪塘进行扩大是在任职期间履行的职务行为，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司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称涉案汪塘属于自家的。综上，司在武作为涉案汪塘的实际使用人，未尽到必要的提示和管理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长硕作为未成年人，其突然死亡必然会给张海军、徐小田的精神造成损害，一审法院酌定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张长硕的死亡相应的会导致处理后事费用的产生，一审法院在张海军、徐小田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酌定2000元的处理后事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司某、司在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5元，由上诉人司某、司在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树东审 判 员 马凤霞审 判 员 邵 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魏英鸽书 记 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