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51刑初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玮，男，199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辩护人杨云飞，上海君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金琳，男，197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辩护人黄铁，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崇检刑诉〔202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玮、金琳犯妨害公务罪，于2021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玮及其辩护人杨云飞，被告人金琳及本院通过上海市崇明区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黄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10月5月14时许，被告人李玮因烧水壶不能使用的问题与本区长兴镇“先丰农家园”的工作人员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后李玮报警。警方接报后，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长兴派出所民警蔡某某、张某某与社保队员樊某某、特保队员董某某至“先丰农家园”5号楼处理警情。在民警执行公务期间，被告人李玮用双手从背后勒住蔡某某的脖子，并将张某某的手臂抓伤。被告人金琳殴打樊某某脸部。被告人李玮、金琳被抓获到案，到案后李玮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视频资料、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玮、金琳以暴力方式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二人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玮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庭审中，公诉人提出因被告人李玮当庭否认其具有妨害公务罪的犯罪主观故意，故不应再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被告人李玮辩称，其当时为了拉架而触碰到了民警的肩膀，由于自己被后方的社保队员勒住脖子而手臂向前一伸，故无意间勒住了民警的脖子，其主观上不具有阻碍民警执法的意图。辩护人提出：1.本案在尚未调取另一民警佩戴的执法记录仪所摄视频的情况下，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李玮具有妨害公务的犯罪主观故意；2.李玮、金琳未事前通谋，缺乏共同的犯意联络，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3.李玮所患XXX疾病影响到其当时控制、辨认自己行为的能力；4.民警带领社保队员执法时未主动出示证件，也未言明身份，具有一定过错。综上，辩护人认为不应认定李玮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金琳辩称，事发时其并不知晓社保队员樊某某系在民警指挥下执法，而误以为对方仅是农家园的一名保安。其在试图拉社保队员的衣服时，因对方抓其胳膊，而导致其手甩到了对方的下巴，其并非有意掌掴对方。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以金琳能够当庭认罪且系初犯为由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10月5月14时许，被告人李玮、金琳等人在本区长兴镇“先丰农家园”休闲度假期间，李玮因客房内烧水壶使用问题与工作人员发生争执。李玮及农家园工作人员先后报警，警方接报后，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长兴派出所民警蔡某某、张某某带领社保队员樊某某、特保队员董某某至“先丰农家园”5号楼处理警情。其间，双方当事人发生肢体冲突，民警遂上前劝阻。被告人李玮乘蔡某某不备，从后用双手勒住蔡某某的脖子，后被樊某某拉开，其还将张某某的手臂抓伤，被告人金琳则上前掌掴樊某某。尔后，被告人李玮、金琳当场被公安人员传唤至公安机关。经验伤，蔡某某、樊某某二人均软组织损伤，张某某右腕软组织挫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工作情况，证实公安机关于2020年10月5日接报称在本区长兴镇先丰村农家园度假村内有人打架，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长兴派出所指派民警蔡某某、张某某带领社保队员樊某某、特保队员董某某前往处置。在处警过程中，李玮、金琳涉嫌妨害公务，民警遂将二人传唤至公安机关。2.人民警察证、工作证、相关证明，证实蔡某某、张某某系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民警；樊某某系本区长兴镇综合服务社派驻在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长兴派出所工作的社保队员，工作内容是配合派出所开展相关工作，主要负责配合民警接处警。3.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0月5日14时24分，长兴派出所接报警称在“先丰农家园”有人酒后闹事，其与民警张某某及社保队员樊某某等人立即赶赴现场。至农家园后，老板将其等人带至5号楼，当时底楼大厅内聚集了十几个人，其和张某某开始询问双方当事人事情的起因和经过。一名中年女性服务员称对方一名青年男子用脚把二楼客房房门踢坏，其便上楼查看房门损坏情况，后又返回底楼大厅。这时，其看见青年男子那些人在和农家园老板一方争吵，之后又扭打起来，其等人便上前拉架。在拉架过程中，其被青年男子从后方用双手锁喉并往后面地上拖，其用力挣脱并叫他松手，但他始终没有松手。社保队员樊某某看到之后就过来帮忙拉住这名男子的手，其趁机挣脱。在挣脱过程中，其眼镜被弄坏，颈部、右手小臂擦伤，下巴疼痛。其将双方当事人分开后，正要出门往回走时，一名身穿绿色条纹衫的男子用手打了樊某某脸部一下。其等人呼叫所内增援民警，到场后将双方当事人带至派出所内接受调查。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0月5日14时24分，长兴派出所接报警称在“先丰农家园”有人酒后闹事，其与民警蔡某某及社保队员樊某某等人立即赶赴现场。至农家园后，老板将其等人带至5号楼，当时底楼大厅内聚集了一屋子人，其和蔡某某开始询问双方当事人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农家园的一名女性服务员称对方一青年男子用脚把二楼客房房门踢坏，蔡某某则上楼查看房门损坏的情况。蔡某某返回底楼大厅后，当事双方在激烈争吵，其就让他们冷静下来一个一个地说，但是一名青年男子情绪很激动，不停地和农家园的工作人员争吵。随后，双方人员扭打在一起，其等人便上前拉架。在拉架过程中，其右小臂被该青年男子抓到(后出现红肿)，民警蔡某某的脖子被该男子在背后勒住，眼镜也被搞坏了。正当其等人出门往回走的时候，有一名穿绿色条纹衫的男子冲过来用手打了樊某某脸部一拳。后其呼叫所内增援民警至现场，将双方当事人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其在辨认笔录中指认出李玮就是那名用手勒住民警蔡某某脖子的青年男子，金琳就是动手打社保队员樊某某的那名男子。5.证人樊某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0月5日14时30分许，长兴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在本区长兴镇先丰度假村有警情。所内民警蔡某某、张某某叫上其和一名特保队员赶往现场。至度假村XXX号楼后，其与蔡某某上二楼查看房门损坏情况。下楼后，看见度假村的老板和对方发生争执打起来了，其与蔡某某立马上前劝阻，试图将双方拉开。有一名喝了酒的青年男子从后面用双手环抱住蔡某某的脖子，其看见后便上前制止，用手将该男子的手掰开，并将其抱至门外。该男子手扯其工作卡，揪下其眼镜，将其左胳膊抓伤。退到门口后，另外一名身穿条纹T恤的男子冲过来说“是你打人？”，并用左手打在其嘴巴上，其捂住嘴巴往外退，并打电话给所里请求增援。其在辨认笔录中指认出李玮就是用手勒蔡某某脖子的那名男子，金琳就是动手打其脸部的那名男子。6.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长兴派出所特保队员，2020年10月5日14时25分，其和长兴派出所民警蔡某某、张某某以及社保队员樊某某一同至“先丰农家园”处警。至农家园5号楼后，发现当事双方在吵架，蔡某某询问后得知，二楼客房门被人踢坏。蔡某某、樊某某便至二楼查看了一下，其和张某某在底楼劝双方不要吵架。等蔡某某、樊某某下来后，农家园的老板和一个穿白色衬衫黑色外套的男子发生肢体冲突，现场一片混乱。其与民警、社保队员进行劝阻，该名男子突然从后方用手勾住蔡某某的脖子，不让他走，后被蔡某某挣脱开。其将其他人一一劝到门外，突然又听到门外吵起来了，其出门看见有一个人冲上前打了樊某某一个耳光，樊某某捂着脸往后走。尔后，民警呼叫增援至现场，将双方当事人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其在辨认笔录中指认出李玮系用手勒蔡某某脖子的那名男子，金琳系用手打樊某某脸部的那名男子。7.证人沙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先丰农家园”的工作人员，2020年10月5日14时10分许，农家园的老板娘让其陪宋文娟一起拿着拖线板去5号楼202室看一下。到了那里，其看见房间门被人踢过，打不开了。宋文娟叫里面的人开门，对方则在里面骂。房门被一名青年男子从里面踢开，他冲上来抓起宋文娟的头发往地上按，还用手打她的头。老板娘来了以后，对方也停手了，所有人都走到5号楼底楼大厅。过了一会儿，二名民警带着一名社保队员来了。青年男子一方的亲戚从1号楼过来后，与农家园老板发生冲突，民警在当中劝架，但是没人听。民警让双方到外面去，那名青年男子就用手勾住戴眼镜的民警的脖子，后被民警挣脱。其走到外面去以后，看见一个穿条纹衫的男子突然冲上去打了社保队员一个耳光。8.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先丰农家园”的工作人员，2020年10月5日14时30分许，其听说农家园5号楼有人打架便过去看。其看见农家园的老板与对方争执起来，警察在那里拉架，有个穿白色衣服的小伙子用胳膊勒了一名警察的脖子，一个穿绿色条纹衫的男子用右手打了社保队员脸上一巴掌。9.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先丰农家园”的工作人员，2020年10月5日14时10分许，农家园5号202室的男性客人(身穿白衬衫外着黑色外套，约25岁)因房间内热水壶的问题，与农家园的工作人员宋文娟发生争执，后该客人一方与农家园的工作人员一方继而争吵，其遂打电话报警。后来，来了两名民警以及一名穿灰色衣服派出所工作人员。民警先询问了双方大致情况，然后去二楼查看，再回到现场。因为农家园一方称有工作人员被对方打了，现场又很吵，民警遂提出去派出所解决。这时，客人一方与农家园一方发生了肢体冲突，一名戴眼镜的民警上来拉架，并让双方到外面去处理，那名穿白衬衣的男子从后面勾住了民警的脖子，民警将他甩开后出去了。所有人走到5号楼门外后，灰衣服的派出所工作人员说“你们这是袭警”，一名穿条纹衣服的男子说“你算什么警察”，用右手直接打了他一个耳光。增援民警到场后，就将他们都带到了派出所。其在辨认笔录中指认出李玮系用手勒民警脖子的那名男子，金琳系用手打社保队员脸部的那名男子。10.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先丰农家园”的工作人员，2020年10月5日下午两点多，其听说5号楼的同事宋文娟被人打了，便去现场看看。当其到现场时，民警也已经到场了。其看见民警一直在劝架，而一名穿白色衣服的小伙子用手勒警察的脖子。民警将争执双方拉到5号楼门外后，双方还在继续争吵。一名穿绿色条纹衣服的男子用右手打了穿灰色衣服的社保队员脸上一巴掌。11.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证实了民警处警的过程。其中可见，本案中系两名民警带领一名社保队员、一名特保队员一同出警。警车驶至“先丰农家园”后，四人一同下车。民警身着警服，社保队员及特保队员亦身着制服，社保队员佩戴工作胸牌。下车后恰逢金琳从前走过，金琳回头望向出警的四人，后转身前往5号楼。出警人员步行到达5号楼后，简要询问双方当事人事发情况，李玮、金琳均在场。民警与社保队员上二楼查看客房内情况后返回底楼，见双方仍争执不下，遂要求双方至派出所进一步处理。双方突起肢体冲突，民警上前劝阻，场面较为混乱。在混乱过后，可见李玮被社保队员拉出门外，民警佩戴的眼镜被损坏。12.相关验伤通知书，证实蔡某某、樊某某的验伤结论为软组织损伤，张某某的验伤结论为右腕软组织挫伤。13.相关户籍资料证实了被告人李玮、金琳的自然身份状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李玮、金琳是否构成妨害公务罪的问题，经查，证人蔡某某、张某某、樊某某、董某某、沙某某、沈某某、许某某、黄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了李玮主动上前用手臂勒住民警蔡某某脖子，暴力袭击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的事实。其所谓为了拉架而在无意之中勒住民警脖子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关于李玮缺乏犯罪主观故意、控制和辨认自己行为的能力受限以及民警在执法过程中存在程序瑕疵的辩护意见同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至于能否构成共同犯罪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李玮、金琳二人虽无事前通谋，但在李玮妨害公务的过程中，金琳基于同一事由，针对同一执法群体，积极参与其中，共同以暴力阻碍人民警察执法，理应构成事中参与的共犯，应对二人按照共同犯罪的有关规定定罪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另，社保队员在协助民警执法过程中，身着灰色制服且佩戴工作胸牌，全程跟随在民警身边参与执法，其身份具有较高的辨识度。且根据执法记录仪拍摄视频所反映的内容，被告人金琳在民警及社保队员到达现场之时，就明确知晓社保队员系在民警带领下协助执法。后民警带领社保队员在事发现场询问双方当事人时，金琳亦在场目睹。证人蔡某某、张某某、樊某某、董某某、沙某某、沈某某、许某某、黄某某的证言均证实了金琳冲上前掌掴社保队员樊某某的事实。其当庭辩解与在案证据显然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玮、金琳以暴力方式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且实施了暴力袭击的行为，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并予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李玮当庭否认其具有妨害民警执法的犯罪主观故意，亦对其主动施暴的行为诸多狡辩，依法不能认定为坦白。基于李玮在庭审中的认罪悔罪态度，公诉人当庭提出对其不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该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金琳亦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辩护人以金琳当庭认罪为由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管理秩序，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玮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5日起至2021年4月4日止)。二、被告人金琳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5日起至2021年3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金立寅审 判 员  陈 丰人民陪审员  施玉兰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朱宇如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