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5402号原告：北京万盛腾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楼****2135。法定代表人：刘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南，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湖南容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岳麓西大道**芯城科技园****div>法定代表人：陈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志，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万盛腾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与被告湖南容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被告容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咨询服务费234.18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部分违约金150万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维权的合理必要支出暂计43183元（包括律师费、交通费、保全保险费等）；4.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署《国家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专项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及委托代办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国家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专项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及委托代办服务。合同对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及委托代办事项内容、考核评定原则、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及委托代办服务费用、费用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约定的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及委托代办费用按最终标的18%收取，该项目的补贴资金到账后15个工作日一次性支付结清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及委托代办服务费用；如未按期履行支付，除支付完约定费用外，延期的部分按照每日3%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2016年12月开始，原告便全额自行承担所有费用为被告提供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及委托代办服务，并成功为被告获得了国家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专项补贴资金人民币1301万元，该补贴资金已于2018年2月10日拨付至被告名下，被告母公司金杯电工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002533）2018年2月12日发布了金杯电工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子公司获得政府补助的公告（公告编号：2018-010）己披露。该项目的补贴资金为1301万元，故依合同约定，被告需支付给原告该金额的18%即234.18万元。但被告却未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原告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及委托代办服务费，经原告多次催收至今仍然分文未付。违约金以2341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日（补贴资金到账后15个工作日）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共计821日，按合同约定的日3%标准（己实际产生违约金576.79万元）。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容创公司辩称，一、2016年12月原告与答辩人签署的《国家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专项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及委托代办合同》明显违背国家相关政策，应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根据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湖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联合下发的文件湘发改投资[2017]608号《关于转发调整下达产业和技术改造专项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明确：将以发改投资[2015]1330号文下达给科力远混合动力技术有限公司年产15万台混合动力耦合驱动系统技改工程等2个项目的11098万元中央预算内资金调整给湖南大捷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工业机器人示范应用等11个项目，其中有本公司的《年产8亿瓦时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与集成智能化研发及产业化项目》1301万元。本项目资金为湖南省内的产业资金重新分配，与原告宣称的需要向国家发改委和国家工信部直接申请存在差异，答辩人与原告签订代办合同时未全面了解国家及湖南省发改委、经信委相关产业政策及专项资金情况，实属被原告误导（原告利用先于公众知道的一些政策内幕消息），显失公平。更主要的是608号通知中明确要求：专项用于项目建设，严禁截留、挤占或挪作他用。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以服务或代办的最终标的（立项资金总额）为收费依据，明显是要求答辩人从申请的专项资金中拿出18%分给原告，严重违背608号通知要求，应视为无效合同。二、原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署后，原告既没有来答辩人处进行调研了解情况，也没有提供过任何实质性的指导、培训，答辩人的《2015年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专项项目资金申请报告》由中元国际投资咨询中心有限公司在答辩人提供的各项资料基础上出具，申请材料答辩人自身完全有能力完成（附：答辩人当时的经办人粟小艳提供给中元国际相关人员的资料邮件。从答辩人提供的资料上可以看出，中元国际也仅仅是提供了一个申请格式，将答辩人提供的资料进行组编）。申请过程中的跟踪、答辩、解释等工作也都是答辩人自行处理的，原告从未给过答辩人任何指导，更没有和答辩人任何员工共同处理过有关项目资金申请过程中的任何问题。项目验收工作，原告也一概没有参与。原告仅凭一份合同就收取18%的“服务费”没有实际付出依据。原告没有实际损失，对于150万元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等要求更是无理无据。此批中央预算内调整资金1301万元于2018年2月11日到答辩人公司双控账户，答辩人与长沙市岳麓区发展和改革局共同建立双控账户实行专账管理(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金星路支行，账号：×××)。资金严格按照相关规定专账管理、专款专用，1301万元全用于此项目的设备采购上(参见答辩人收、付款银行回单)。同时答辩人以自有资金投入9456万元，也全部用于项目设备购置、研发及MES智能生产制造执行系统、企业资源计划ERP系统、PLM产品全生命周期管理等软件系统的建设上。正因为答辩人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才顺利于2019年1月31日收到湖南省发展改革委员会、湖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联合下发的湘发改工[2019]83号《关于湖南金杯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年产8亿瓦时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与集成智能化研发及产业化项目竣工验收的批复》，完全靠自身工作完成了项目验收工作。项目建成后，受新能源行业骗取补贴影响，2016年物流车推荐目录暂停发布，2017年全部推翻重新再次申请。随着2016年、2017年国家政策调整（新能源补贴政策、推广目录、碳积分、技术路线等），整车厂车型要求按制度上公告目录，提高技术标准，导致答辩人原在手订单绝大部分推迟或者取消，新能源汽车行业一度处于半停滞状态，答辩人原来批量生产的订单因政策调整无法生产，已经投入研发的电池包项目也都半途而废，为项目建设购置的设备基本闲置，成为公司负资产，大量投入都打了水漂或成为了坏账（如无锡领途汽车、北汽银翔等车企都进入了破产程序，致使答辩人的大量债权无法收回）。答辩人因此亏损严重，已无法继续运营下去，自2019年下半年开始已实质停产，仅留下几名员工负责售后服务工作。截止2020年4月30日，答辩人账面净资产仅剩1291.61万元，累计亏损8208.39万元且在继续扩大。原控股母公司金杯电工股份有限公司已将全部股权剥离（见金杯电工2020年6月30日发布的2020-055号公告）。若真如被告合同里声称的“对甲方的项目进行了考察评估，并提供整体规划和实施建议”，何致答辩人对国家产业政策及行业状况产生如此大的误判（与原告签署服务合同与国家新能源产业政策调整时间几乎同期）？答辩人股东投入近亿元的建设项目最后成为了压垮自身的行为，也正因为原告没有做到服务合同里承诺的事项才导致国家及答辩人投入的大量资金没有发挥应有的效益。原告在没有提供实质性服务的情况下，一再上门骚扰答辩人的正常工作，且多次威胁答辩人员工的人身安全，给公司造成极坏影响，且服务合同签署前原告给答辩人的误导对答辩人建设项目的完全失败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日，湖南金杯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后变更企业名称为湖南容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容创公司）与万盛公司签订《国家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专项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及委托代办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甲方（容创公司）委托乙方（万盛公司）提供国家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专项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及委托代办服务，项目名称为基于网络的新能源车关键部件生产智能工厂建设项目，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1)对甲方进行项目申报流程的指导和培训说明；2)向甲方提供申报通知、指南、写作提纲等申报文件，并进行分析和指导；3)对甲方的项目进行考察评估，并提供整体规划及实施建议；4)成立项目小组并指定项目负责人，进行全程咨询顾问服务；5)协助甲方收集、整理项目资料；6)对申请报告进行指导、修改；项目委托代办事项内容（包括但不限于）：1)向甲方指导或代办申报注册并将申报材料及附件进行网上填报；2)指导甲方按通知要求盖章后的最终申报资料提交到指定受理单位；3)根据流程需要对甲方项目汇报和现场考察接待工作进行指导；4)衔接项目评审、验收事宜，并对答辩PPT进行指导；5)对办理财政拨款手续进行必要的指导和说明。考核评定唯一原则以项目最终是否通过审批立项为准。咨询顾问及申报代理服务过程及内容仅作为以后新项目合作的参考以及乙方内部绩效考核参考。依照本合同规定，甲方授权委托乙方为代理人，以甲方名义代为办理项目申报事项。代理人在项目申报过程中处理与之有关事务，甲方均予以承认，并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项目的咨询顾问和委托代办服务费用，按照最终标的的18%比例收取（300万元封顶），服务和代办的最终标的为立项资金总额（含地方配套资金）。甲方在该项目的政府扶持补贴专项资金拨付到位后15个工作日内凭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完项目咨询顾问和委托代办服务费用。如甲方未按期履行支付，除支付完约定费用外，延期的部分按照每日3‰支付违约金。甲方承诺不会挪用该项目的政府扶持补贴专项资金用于支付乙方的项目咨询顾问和委托代办服务费用。上述涉案合同签订后，万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咨询顾问服务及委托代办服务。万盛公司提交的金杯电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发布的《关于控股子公司获得政府补助的公告》，其中载有“控股子公司湖南能翔优卡新能源汽车运营有限公司、湖南金杯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分别收到政府补助资金900.00万元、1301.00万元”。经万盛公司催要，容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咨询顾问和委托代办服务费用的义务。万盛公司另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其为本案财产保全支付保证保险费用8275.01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涉案合同、金杯电工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子公司获得政府补助的公告、催款律师函、邮件截图、资金申请报告、保险费发票、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华融湘江银行收付款凭证、金杯电工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转让湖南金杯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股权的公告、湖南省发改委及经信委文件等证据及庭审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容创公司与万盛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容创公司依据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湖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联合下发的《关于转发调整下达产业和技术改造专项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湘发改投资[2017]608号）等文件，主张涉案合同违反国家相关政策，应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文件属于地方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不属于影响合同效力的法律、行政法规范畴，且涉案合同明确约定“甲方承诺不会挪用该项目的政府扶持补贴专项资金用于支付乙方的项目咨询顾问和委托代办服务费用”，因此双方约定的涉案项目咨询顾问和委托代办服务费用并未违反上述规范性文件中关于国家补助资金“专项用于项目建设，严禁截留、挤占或挪作他用”的规定，容创公司应从其他自有资金中支付上述费用，故容创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项目已通过审批立项，容创公司已收到政府补助资金1301.00万元，依照涉案合同约定，其应向万盛公司支付咨询顾问和委托代办服务费用234.18万元，故对于万盛公司主张容创公司支付其咨询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容创公司认为专项补助资金没有发挥应有的效益，万盛公司没有提供实质性服务，对建设项目的完全失败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等意见，本院认为，结合涉案合同约定，“考核评定唯一原则以项目最终是否通过审批立项为准”，专项资金的使用效果并非涉案合同的调整范围，合同中亦无约定万盛公司须对容创公司的经营风险承担责任，故对于容创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容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费用，已构成违约。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须按照未付款部分的每日3%支付违约金。关于万盛公司主张容创公司支付部分违约金150万元的诉讼请求，容创公司在庭审中认为相关标准过高，申请予以酌减，本院综合考虑万盛公司损失情况、合同履行情况、容创公司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容创公司须支付违约金20万元。关于万盛公司主张容创公司赔偿律师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合同并无明确约定，万盛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盛公司主张容创公司赔偿保全保险费8275.01元的诉讼请求，因相关费用属于万盛公司合理范围内的实际损失，且有证据证明，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湖南容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北京万盛腾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服务费234.18万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湖南容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北京万盛腾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20万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湖南容创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万盛腾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保险费用8275.01元；四、驳回原告北京万盛腾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北京万盛腾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734元（已交纳），由被告湖南容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146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满建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肖彦青书 记 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