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某因与被上诉人郝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4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郝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47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购买蔬菜的款项。上诉人从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共向被上诉人售卖价值101余万元的蔬菜，被上诉人支付部分款项后，剩余的549126元的蔬菜款一直未付，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2日在超市货款单据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确认是购菜款，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该款项，但是一审法院对此却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和交易明细为由否认彼此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通过实际行为来确认二者的买卖关系，交易日期、数量、价款等被上诉人已经确认，双方买卖蔬菜关系清晰可见。况且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售卖蔬菜虽不是书面合同方式但并不影响其买卖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设立公司事宜并不影响上诉人出卖蔬菜给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和生效。太原达蔬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成立，主要针对的是在五台园区种植蔬菜等事宜，山西易蔬鲜生鲜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9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对上述两公司采取认缴资本方式，并没有进行任何财物投资也未通过公司进行任何经营行为。上诉人出卖蔬菜行为实际都是个人间买卖关系，不是公司行为，不能认为是上诉人缴纳资本的行为，也非公司股东出资行为。一审法院却以存在合作行为就否定买卖行为，混淆了基本事实。两个公司成立之前，双方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售卖蔬菜（货单），被上诉人支付菜款（微信转账记录），这种行为一直持续，况且被上诉人期间支付菜款的行为也证明其认可是买卖关系。三、被上诉人已经签字确认的超市货款是确认欠付上诉人款项证据，且微信聊天记录也确认该事实，一审法院却以被告签名之外的内容为上诉人所写就得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欠付蔬菜款的结论，与事实和法律相悖。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超市货单金额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蔬菜款的直接统计，被上诉人签字行为已经确认了该事实。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显示其签字时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示公平的情况，之后也未提供任何撤销行为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主观认定“不能充分证明被告欠付原告蔬菜款”。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定，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而被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且确认其签字行为真实情况下，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从事蔬菜销售事宜，应该确认该超市货单效力，该货单清楚记载每月欠付金额进行汇总而得出结论，事实清楚明了，一审法院却仍认为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总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买卖关系应予确认。被上诉人已经确认欠付上诉人款项且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签字不真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不予采纳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外设立公司行为并不影响二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有行为都是个人间进行，没有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混淆了独立民事关系和公司行为；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却否认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超市货单效力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及承担延期付款的责任。郝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成立买卖关系，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蔬菜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质上是一种合作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上诉人所供给的蔬菜是对双方共同经营的太原达蔬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山西易蔬鲜生鲜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的投资，上诉人在超市货款单上的签字是对双方共同经营的超市所购货物支出金额的确认，而不是对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蔬菜价款的确认，根据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蔬菜款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货款，反而能证明双方存在复杂的经济合作，包括成立公司、开设分店等等，被上诉人就签字、微信聊天等行为都是基于双方合作作出的答复。本案中所发生的业务往来发生于上诉人与公司之间，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蔬菜款。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成立的公司进行合作，无其他业务上的往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两公司的成立虽然采用的是认缴方式，但不能否认双方就合作以实际出资或投资。上诉人自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共向两公司供货1019641元，被上诉人以现金支出的方式为公司购置办公设备、发放员工工资、缴纳房租等参与公司的经营。直至2019年12月份，上诉人、被上诉人因合作过程中产生矛盾不能继续合作，所以就双方为公司的投资进行了对账结算，上诉人所诉的蔬菜款实质上就是其向两公司的投资款和供货款，如果上诉人已按照约定足额出资，那么就剩余货款部分其应向达蔬和公司、易蔬鲜公司主张，而非直接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三、上诉人无法提供与被上诉人有直接买卖关系的依据，在双方合作的公司经营失败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全额弥补其亏损，有悖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仅依据一张自列且自己书写的超市供货单和片段截取的微信聊天记录，即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万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蔬菜款549126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延迟付款造成的损失32948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万某和被告郝某系朋友关系，2018年9月双方约定共同经营蔬菜销售。2018年10月，双方共同成立太原达蔬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农业科技技术研发、蔬菜水果销售；2019年3月，双方共同成立山西易蔬鲜生鲜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经营农产品、蔬菜、水果销售。自2018年9月起，原告给双方合作的多家超市运送蔬菜，至2019年9月停止供货。2019年11月2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超市货款单，记录了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给各超市供货款项、“欠货款549126元”及被告签名。2019年12月，被告退出太原达蔬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但未退出山西易蔬鲜生鲜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原告起诉时山西易蔬鲜生鲜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的股东仍为原告万某及妻子杨梅、被告郝某及妻子王美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一，原告万某与被告郝某共同成立多家公司，公司经营范围都与蔬菜销售有关，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第二，合作期间原、被告有多项业务往来，但均未提供买卖合同及交易明细，无法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第三，超市货款单仅签名为被告所写，其余部分为原告所写，不能充分证明被告欠付原告蔬菜款。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万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万某向法庭提供证据为：证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妻子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公司成立前、成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蔬菜事宜一直按照买卖方式进行交易。证据二：上诉人收到货款记录;证明：自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被上诉人确认已付给上诉人的蔬菜款470515元。证据三：达蔬和公司和易蔬鲜公司公示信息;证明：达蔬和公司成立时间2018年10月17日，2018年度和2019年度报告，公司至今未收到任何注册资本，也未实际经营。易蔬鲜公司成立时间2019年3月6日，2019年度和2020年度报告，公司至今未收到任何注册资本，也未实际经营。被上诉人郝某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存在异议，1、微信聊天记录是片段记录，且时间在2018年8月份，该份证据并不能说明上诉人是将其蔬菜供应给了被上诉人，另外该份证据与上诉人主张2018年9月以后的款项没有直接的联系；2、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的主体是被上诉人的妻子，并非本人，从主体上说明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纠纷。3、从内容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双方妻子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该份聊天记录是在公司成立前进行合作意向的初步沟通，不能够直接证明属于买卖关系。证据二：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庭审前已经将该份证据给被上诉人，没有印象，该份证据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11月22日上诉人在一审立案时提供的证据超市货款单，落款处被上诉人签字的日期也为2019年11月22日，两份证据存在矛盾。证据三：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很明显的证明，公司成立后，双方又为其开设了五家分店，且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供货单，供货的地址均为五家分店的地址，由此可以说明，公司成立后已实际经营，2、公司采用的认缴制并不否认公司的实际经营，3、对于两家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已出资，其中上诉人的出资形式是供应蔬菜，被上诉人的出资形式为购置设备、发放工资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查，本案双方于2018年10月共同成立太原达蔬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农业科技技术研发、蔬菜水果销售；于2019年3月双方共同成立山西易蔬鲜生鲜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经营农产品、蔬菜、水果销售，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因买卖蔬菜而欠付的蔬菜款及损失，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上诉人仅提供自己所写有被上诉人签名的超市货款单，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其它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万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0元，由上诉人万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柱审判员 张军红审判员 安源生 二O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 卉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