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96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 负责人：王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蓓，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大建，男，193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兰，河北澜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双国，男，198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阳县伟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阳县孝墓乡柳树沟村（定陇公路孝墓段）。 负责人：刘兴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甄大建、尹双国、曲阳县伟业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2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2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争议金额为4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尹双国无从业资格证，故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尹双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驾驶的是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属于营运车辆，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且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故尹双国除了有合法驾驶证外还应当依法提供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尹双国无从业资格证书，故上诉人商业险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费过高，上诉人不认可。依据河北省高院冀高法〔2020〕31号件的规定，营养费的计算标准为每天20元，一审法院认定每天50元，上诉人不认可。3.公估费、鉴定费、病例取证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均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甄大建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保险合同，上诉人既无法证明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期间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此事故发生的因果关联性，也无法证明其不具备道路从业资格证是否会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并且保险合同中关于驾驶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运输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中对许可证书或其他证书的含义不清，也未明确要求驾驶员取得何种证书或必备证书，难以认定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每天50元营养费合情合理，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上诉人所称的冀高法〔2020〕31号对本案不适用。本案中甄大建系1939年生人，年事已高，一个年近80岁的老人在身体受伤的情形下要想恢复身体必须加强营养，基于此，结合本地的生活水平，一审法院认定每天50元营养费并无不当。3.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上诉人所称公估费、鉴定费、病例取证费、诉讼费等费用均属于确定甄大建合理必要花费，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尹双国辩称，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从未向答辩人要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一审判决后才让答辩人提供该证。上诉费应由上诉人承担。 曲阳县伟业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 甄大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双国、曲阳县伟业运输有限公司、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181.72元，其他费用待鉴定后另行追加。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尹双国、曲阳县伟业运输有限公司、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4907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护理费10384.2元、伤残赔偿金178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200元、交通费4162元、财产损失1890元、公估费380元、住宿费120元，以上损失按责任比例划分后尹双国、曲阳县伟业运输有限公司、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赔偿共计95464.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1日10时30分许，尹双国驾驶冀Ｆ×××××、冀ＦＱＮ09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沿保沧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保沧线华安铸造厂东侧路段时，与前方由北向南斜穿公路的甄大建所骑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甄大建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高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6281201900002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双国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甄大建负次要责任。甄大建受伤后，当即被送往高阳职工医院救治，检查后转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二集团军医院治疗，住院15天，于2019年11月15日出院，支出门诊费483.3元、住院费48172元，其伤情诊断为右锁骨粉碎性骨折、头部外伤清创缝合术后、左前臂软组织挫裂伤等。出院处理意见为：继续加强换药、院外3-5天换药一次，术后3个月内禁止患肢负重活动、术后1、3、6个月回院复查，合理膳食、增加营养、增加维生素及蛋白质饮食、促进骨折愈合及软组织恢复，建议专人陪护、预防意外发生等。2019年11月21日，甄大建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二集团军医院换药，支出门诊费62.3元。后甄大建返回陕西省澄城县家中，于2019年12月28日、2020年1月28日两次在澄合矿务局中心医院复查，分别支出门诊费93元、95元；于2020年4月21日在澄城县卫生院复查，支出放射费80元；于2020年5月14日在澄城县医院复查，支出门诊费46元。甄大建上述医疗费共计49031.6元。另外，甄大建支出病历取证费42元。事故发生后，高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河北众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甄大建的电动车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11月12日，该评估公司出具公估报告，结论为甄大建的建设牌电动车损失为1890元（已减残值33元），甄大建支出公估费380元。甄大建系非农业户口。经甄大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对甄大建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及二次手术费进行评定。2020年6月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津开平［2020］临床鉴字第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甄大建右锁骨远端骨折致右肩关节活动受限程度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及营养期均为90日；二次手术费建议为8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3200元。尹双国具有准驾车型Ａ2的合法驾驶资格，其驾驶的冀Ｆ×××××、冀ＦＱＮ09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曲阳县伟业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甄大建陈述及其提交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费用明细单、医疗费票据、检查报告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公估报告、公估费票据、尹双国的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单复印件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有甄大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予以确认。尹双国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因其事故车辆在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故甄大建的损失首先应由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甄大建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其受伤后支出医疗费共计49031.6元，有医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复查费票据等证实，予以认定。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对其在澄城县相关医院的医疗费票据关联性提出异议，庭后其补交了医院检查报告单予以佐证，足以证实系其因交通事故伤情复查所支出，故对该费用予以支持。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称医疗费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于法无据，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住院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为1500元。3.营养费：其营养期评定为90日，考虑其年龄及伤情，其请求每天按50元计算为4500元，酌情予以支持。4.二次手术费：其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所需费用80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其一并主张要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护理费：其护理期评定为90日，护理费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2115元计算，为10384.2元。6.残疾赔偿金：其为城镇居民，属十级伤残，现已超75周岁，其请求残疾赔偿金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计算5年为1786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伤情为十级伤残，给其身体和心理造成了一定的伤害，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8.鉴定费：其评定伤残等级等事宜支出鉴定费3200元，系为确定其因交通事故造成损伤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并有鉴定机构收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9.车辆损失：其电动车损失评估为1890元，有公估机构出具的公估报告结论证实，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不申请重新评估，亦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对其电动车损失1890元予以认定。10.公估费：其评估电动车损失支出公估费380元，系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并有鉴定机构收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11.交通费：其请求交通费4162元，虽提交了交通费票据94张，但不能证实全部票据均系其本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所实际支出，考虑其往返就医及鉴定需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其交通费2000元。12.病历取证费：其支出42元，系其受伤后主张赔偿过程中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13.住宿费：其请求住宿费120元，虽提交了票据一张，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因其当时已住院治疗，不存在支持其住宿费的法定情形，故不予支持。综上，甄大建的经济损失共计102796.8元，其超出部分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甄大建的经济损失，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甄大建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项下赔偿甄大建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34253.2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甄大建电动车损失1890元；甄大建剩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公估费、病历取证费共计56653.6元，由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39657.52元。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赔偿甄大建各项损失共计85800.72元。甄大建的上述经济损失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故尹双国及曲阳县伟业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对甄大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保险合同对诉讼费的承担另有约定，故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甄大建各项损失共计85800.72元。二、被告尹双国在本案中对原告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被告曲阳县伟业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对原告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甄大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982元，原告甄大建负担11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尹双国提交由邢台市交通运输管理局颁发的编号为1300909692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其有资格从事道路货运业务。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主张从交通运输部查询该证的有效日期是从2020年5月24日开始，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尹双国有道路运输资格。甄大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经质证，本院对尹双国新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为：该从业资格证上明确载明初次领证日期为2002年5月13日，且尹双国当庭说明该证是换领之后的新证件，故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对该证据的异议不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费是否过高；三、公估费、鉴定费、病例取证费、诉讼费是否应由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对合同条款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尽的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是法定义务，不履行该义务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其已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且其在本案一审中未主张尹双国提交从业资格证，而在本案二审中已依法核实该从业资格证，故其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冀高法〔2020〕31号）中“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1日以后的案件，适用本标准”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31日，故可以不适用该文件规定的相关标准。本案中，甄大建发生交通事故时，年岁较高，特别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按50元/天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妥，故对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主张营养费过高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甄大建所花费的公估费、鉴定费、病例取证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作为保险人的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负担。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曲阳县伟业运输有限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滨 审判员  焦志华 审判员  任华鹏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于海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