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4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779630525。 法定代表人：张良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修，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枭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岗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64777020C。 诉讼代表人：张杰，合肥枭龙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康，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枭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枭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7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西四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的内容，即自2020年6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合肥枭龙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根据《砂加气块采购合同》约定，江西四建公司与合肥枭龙公司于每月20日核对当月实际供货数量、金额，合肥枭龙公司提供已对账供货金额等额发票，江西四建公司应于下月25日前支付上月已对账货款的80%，江西四建公司未付清货款的原因是合肥枭龙公司一直未予对账并提供发票。江西四建公司支付货款是认可货物买卖的事实，而不是认可其单方确认的交易金额，合肥枭龙公司起诉后不与江西四建公司对账，致使交易总额和已付金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在双方未对账情况下于8月14日开庭时推定认定交易总额，那么利息只能从开庭次日即8月15日开始计算。江西四建公司收到最后一批货物时，已将托盘集中保管，且多次通知合肥枭龙公司取回，根据建筑行业交易习惯，送货使用的托盘应由送货人自行取回，另外托盘在使用过程中必然有折旧，一审判决按原价赔偿有失公平。江西四建公司曾委托孙庆双于2020年4月24日付款12万元，原合肥枭龙公司实际控制人戴国玉同意该12万元算作已支付的货款，故一审判决的本金应当扣除该12万元。 被上诉人合肥枭龙公司辩称：一、根据一审庭审中已提供的对账单等证据充分表明合肥枭龙公司已经将货物以及全部增值税发票交付给了江西四建公司，江西四建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一审判决对于逾期利息部分的认定符合合同约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合肥枭龙公司至今未收到江西四建公司取回托盘的通知，且一审庭审中江西四建公司承诺在一审庭审后一周内至迟2020年8月21日返还托盘，逾期未还的按照成本价56元/个赔偿，所以江西四建公司应当承担不能归还托盘的损失。三、江西四建公司委托孙庆双付款发生在2020年4月，远在一审开庭之前，其中涉及到案件的关键问题在一审过程中只字未提，该情况并不构成新事实。 2020年7月1日，合肥枭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江西四建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74.26148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两段计算,第一段截至2020年6月25日的利息为2091元；第二段以货款本金742614.8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江西四建公司赔偿托盘损失10696元；三、江西四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一审庭审中，合肥枭龙公司将第一项中利息诉请变更为以本金742614.8元为依据，自2020年6月26日开始计算至款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5日，江西四建公司（需方、甲方）与合肥枭龙公司（供方、乙方）签订《砂加气块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就甲方施工的合肥市政务区拆迁恢复小区（和芳园）工程所需材料购销事项订立本合同，甲方向乙方订货总价值暂定230万元，乙方按照甲方指定的地点送货到合肥市政务区拆迁恢复小区（和芳园）项目施工现场；甲方指定验收人对乙方所供产品的花色、品种、规格、外观质量及数量进行验收，并在验货单上共同签字，以此作为结算依据，甲方指定验收人为桂勇、李佳佳；月结货款80%（每月20号甲乙双方核对确认当月实际供货数量、金额，乙方提供以对账供货金额等额发票，甲方应于下月25号前支付上月以对账货款的80%给乙方），剩余20%货款待供货结束（连续一个月未供货视为供货结束）后三个月内一次付清。 上述合同签订后，合肥枭龙公司依约开始供货，并自2019年11月至12月、2020年3月至5月，每月均向江西四建公司报送包含送货规格、方数、金额及托盘回库数等多项数据的销售确认清单，每份清单上均有桂勇签字确认。根据销售确认单显示，合肥枭龙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20年5月16日，截至当日供货金额共计1319532.24元，江西四建公司已付款576917.44元，尚欠货款742614.8元，另欠托盘191个未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自合肥枭龙公司供货时起，销售确认单上便只有桂勇一人签字，而江西四建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并且已支付了部分款项，应视为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对付款条件进行了更改，仅有桂勇一人签字也可作为结算依据。故截至2020年5月16日，江西四建公司尚欠合肥枭龙公司货款742614.8元，依据合同约定，江西四建公司应于同年6月25日支付80%即594091.84元，逾期未付的，应自次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剩余20%即148522.96元，应于供货结束后三个月即同年9月25日支付（至2020年6月25日已未供货一个月，应视为供货结束，自此计算三个月达到全款付清条件），逾期未付的，应自次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超过此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托盘返还及赔付问题，江西四建公司称可在一审庭审后一周内即至迟8月21日返还，逾期未还的，按成本价56元/个赔偿。但此后江西四建公司仍未归还任何托盘，若最终不能归还托盘，则江西四建公司对不能归还的托盘损失负有赔偿责任。 江西四建公司辩称付款条件未达成，需要进一步核实。江西四建公司自2020年7月23日收到诉讼材料后至开庭时应有足够时间核实，且江西四建公司其中一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佳也是合同约定的具体经办人之一，其一审开庭时亦表示尚未核实清楚，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江西四建公司自行承担；江西四建公司还辩称因自身财务及业务关系，从未有过不付款的想法，合肥枭龙公司未向其催告即起诉系违约，此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 综上所述，江西四建公司与合肥枭龙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江西四建公司应依约支付所欠货款及逾期未付的资金占用费，还应承担托盘返还不能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江西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合肥枭龙公司594091.84元及相应利息（自2020年6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江西四建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前支付合肥枭龙公司剩余款项148522.96元，逾期未付的，自次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三、江西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合肥枭龙公司托盘191个，逾期未返还的，应按每个56元赔偿损失；四、驳回合肥枭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239元，减半收取计5619.5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0139.5元，由江西四建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江西四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托盘存放于指定地点的照片，证明托盘损失应当由合肥枭龙公司自行承担。证据二、银行回单、孙维安的社保、付款委托书及孙庆双的情况说明，证明孙庆双于2020年4月24日代付货款12万元。 合肥枭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无法反映托盘的数量以及托盘的所有人，江西四建公司在一审中承诺至迟2020年8月21日返还托盘。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孙庆双转款发生在2020年4月24日，远在一审开庭之前，江西四建公司未在一审中提出，在二审中提供已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另孙庆双转账付款金额是否包含在双方结算的金额中还需核实，即使在一审中未算作货款，该12万元也不应当在本案一并处理，孙庆双应当另案主张，或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合肥枭龙公司后核实上述12万元不包含在项目销售确认单结算数字中，并对该12万元系本案案涉货款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江西四建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合肥枭龙公司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江西四建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孙庆双于2020年4月24日代付货款12万元，合肥枭龙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对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江西四建公司在一审答辩时陈述托盘在其公司，庭审后一周内还给合肥枭龙公司，如果有缺损，愿意按价赔偿；江西四建公司在一审举证质证环节，对合肥枭龙公司提交的项目销售确认单和发票均无异议。 另查明，2021年1月4日，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人戴厚庆对被申请人合肥枭龙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担任合肥枭龙公司管理人，张杰为管理人负责人。 二审中，江西四建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孙庆双于2020年4月24日向合肥枭龙公司转账的12万元系代付本案货款，合肥枭龙公司予以认可，双方一致确认该12万元不包含在项目销售确认清单确认的江西四建公司付款金额中。 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肥枭龙公司与江西四建公司签订《砂加气块采购合同》后，按约向江西四建公司供货，合肥枭龙公司一审提交的项目销售确认清单详细记载了发货日期、产品名称、车号、规格、强度、方数、单价、金额以及江西四建公司付款情况，案涉合同约定的江西四建公司指定验收人桂勇在项目销售确认清单上签字确认，江西四建公司对项目销售确认清单真实性无异议，鉴于二审中江西四建公司提供了一组证据证明案外人代付本案货款12万元，合肥枭龙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且双方一致确认该12万元不包含在项目销售确认清单确认的江西四建公司付款金额中，故江西四建公司尚欠的货款数额为项目销售确认清单确认的欠款金额扣除上述12万元即622614.8元（742614.8元-120000元）。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江西四建公司应于下月25号前支付上月对账货款的80%给合肥枭龙公司，剩余20%货款待供货结束后三个月内一次付清，合肥枭龙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在2020年5月16日并开具发票，故江西四建公司应于2020年6月25日支付80%货款即498091.84元，剩余20%货款即124522.96元应于2020年9月25日支付，现江西四建公司未支付欠付货款，因此应向合肥枭龙公司支付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 江西四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于庭后一周内将托盘返还合肥枭龙公司，如有缺损愿意按价赔偿，在江西四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托盘返还合肥枭龙公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江西四建公司返还托盘，逾期未还赔偿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77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合肥枭龙科技有限公司托盘191个，逾期未返还的，应按每个56元赔偿损失；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77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合肥枭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22614.8元及利息（以498091.8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6日至2020年9月25日，以622614.8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6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合肥枭龙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9元，减半收取5619.5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0139.5元，由合肥枭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0元，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2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9元，由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