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俞胜文，男，汉族，1975年9月7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孝涛，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宏，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亚萍，女，汉族，1986年2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支陵，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胜文因与被上诉人孙亚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胜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或依法改判孙亚萍归还成都知行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行通公司）财产78.1万元以清偿对四川润通商品现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公司）欠款，孙亚萍赔偿俞胜文支付的保全保险费、律师费1.1万元。事实和理由：1.孙亚萍明知其系代持股权，却违法私分知行通公司财产，导致知行通公司对润通公司负债不能清偿。俞胜文系知行通公司员工，并非润通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定俞胜文受润通公司指派前往知行通公司任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知行通公司与润通公司无隶属关系、投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知行通公司受润通公司及其高管管理，严重违背事实。润通公司向知行通公司转款的100万元系借款，属于孙亚萍经营期间知行通公司的负债，孙亚萍在股权转让时陈述不实。孙亚萍利用其出纳的职务之便，以分红的名义违法将知行通公司的财产据为己有，涉嫌犯罪，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2.孙亚萍应当对润通公司向知行通公司转账的性质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认定为借款。俞胜文根据《股权转受让协议》约定，要求孙亚萍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根据俞胜文提交的《借款协议》和100万元的转款凭证，证明孙亚萍经营期间，知行通公司对外产生100万元负债。该债务未清偿，根据《股权转受让协议》约定，要求孙亚萍履行交付“债务已合法有效剥离，无任何债务纠纷”的知行通公司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否认俞胜文的合同权利从而否认俞胜文的主体资格，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俞胜文提交的审计报告等证据足以证明知行通公司当时处于亏损状态，孙亚萍所谓分红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孙亚萍应当交付无负债的标的公司，不论负债如何产生，知行通公司并非实缴出资的公司，知行通公司的负债会导致俞胜文作为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会造成俞胜文的损失。 孙亚萍辩称，俞胜文的上诉请求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的上诉请求。孙亚萍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 俞胜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亚萍归还知行通公司财产78.1万元以清偿对润通公司欠款；2．孙亚萍向俞胜文赔偿因此造成的21.9万元的损失；3．孙亚萍向俞胜文赔偿因此支付的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共计16.1万元。 孙亚萍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撤销孙亚萍与俞胜文签订的《股权转受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知行通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16日，注册资本10万元。孙亚萍原系知行通公司唯一股东，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知行通公司与润通公司系关联公司（在经营中，知行通公司受润通公司及其高管管理，又有向润通公司高管发放工资的行为）。2019年，知行通公司与润通公司合作“中警网项目”。期间，俞胜文被润通公司派往知行通公司任财务总监，并实际管理该公司“中警网项目”运作。2019年12月3日，知行通公司向润通公司申请100万元款项，俞胜文在申请单上代表润通公司签字同意。2019年12月9日，润通公司向知行通公司转款100万元。同日，知行通公司向北京中警汇商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支付“中警网项目”相关费用。 2020年1月，润通公司与知行通公司在管理上产生矛盾。后 协调解决未果，俞胜文根据润通公司指示，受让孙亚萍在知行通 公司的全部股权。2020年5月12日，孙亚萍以分红名义从知行通公司支取资金62.5万元。2020年6月5日，知行通公司缴纳税款15.6万元。 2020年6月9日，孙亚萍与俞胜文签订《股权转受让协议》，约定：孙亚萍将其持有的知行通公司全部股权以零元对价转让给俞胜文；孙亚萍在股权转让前将知行通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均已合法有效剥离，无任何债务纠纷；孙亚萍个人及其经营管理期间公司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税费及相关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由孙亚萍承担；孙亚萍经营管理期间遗留的税务问题由俞胜文后期进行处理，完成所有权变更手续后，所产生的工商、税务、债务、民事及刑事责任等问题由俞胜文承担；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违约损失仅指一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不包括其他。协议签订后，双方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孙亚萍并将知行通公司的相关资料及物品移交给了俞胜文。 一审法院认为，俞胜文依据其与孙亚萍签订的《股权转受让协议》要求孙亚萍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同时又主张了知行通公司的损失赔偿。其主张赔偿的逻辑思维为：知行通公司向润通公司借贷100万元，孙亚萍分红62.5万元、缴税15.6万元不当，应返还给知行通公司；100万元借款中剩余的21.9万元因孙亚萍违约应赔偿给俞胜文。一审法院认为，俞胜文的主张均不能成立。理由为：一、孙亚萍在经营知行通公司期间，孙亚萍为公司唯一股东，俞胜文并非公司股东，孙亚萍进行分红、缴税是否正当，均未侵犯俞胜文的利益。如果分红不当，侵害的也是知行通公司利益，其主张赔偿主体也应是知行通公司。二、知行通公司与润通公司合作“中警网项目”期间，知行通公司向润通公司申请100万元款项，知行通公司收到该100万元后即向北京中警汇商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支付“中警网项目”相关费用。该100万元是否为借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一审审理中，俞胜文虽然提供了一份润通公司与知行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但该协议为复制件，并未有原件；即使该借款协议为真，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也无法认定为借款。三、俞胜文主张的所谓借款100万元中剩余的21.9万元的赔偿，没有任何证据系孙亚萍违约造成，其也没有提供因孙亚萍的违约给其造成了21.9万元的损失，且逻辑明显不通。因股东以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即使100万元借款中还有21.9万元的损失不能归还债权人，也应由知行通公司承担，而并非股东俞胜文的损失。四、孙亚萍转让股权后，俞胜文为知行通公司唯一股东，如知行通公司利益受到损害，知行通公司提起诉讼主张赔偿，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障碍，俞胜文代知行通公司提起赔偿诉讼不符合股东代表诉讼的法律规定。 《股权转受让协议》中孙亚萍承诺在股权转让前知行通公司 无任何债务纠纷，其个人及其经营管理期间公司所发生的一切债 权债务、税费及相关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由孙亚萍承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知行通公司有债务纠纷。俞胜文虽提供了审计报告，但该审计报告系知行通公司单方委托审计，且该审计报告中将争议的100万元列为借款，并且知行通公司未向审计单位披露其与润通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该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知行通公司在孙亚萍经营期间负债。俞胜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亚萍有违约行为。俞胜文主张赔偿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因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依据，且孙亚萍无违约行为，俞胜文又存在滥用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通过双方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俞胜文受润通公司指示受让知行通公司股权，孙亚萍、俞胜文均为明知，且法律对代持股并不禁止，该次股权交易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欺诈。故对孙亚萍主张撤销《股权转受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驳回俞胜文的诉讼请求；2.驳回反诉原告孙亚萍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249元减半收取7624.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俞胜文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亚萍负担。 二审中，俞胜文提交以下证据：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孙亚萍非法分红以及转让时存在负债。孙亚萍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审计报告所依据的原始资料不是真实的。对该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 俞胜文对一审认定“知行通公司与润通公司系关联公司……支付‘中警网项目’相关费用”有异议，孙亚萍对一审认定“知行通公司与润通公司系关联公司”有异议。本院经审查，本案系俞胜文与孙亚萍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知行通公司是否与润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是否就“中警网项目”存在合作关系，需由知行通公司与润通公司进行确认、举证证明，知行通公司、润通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且上述内容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无关，故对上述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俞胜文明确其主张孙亚萍返还知行通公司78.1万元为：2020年5月12日孙亚萍以分红名义从知行通公司支取的资金62.5万元；2020年6月5日，知行通公司缴纳税款15.6万元。俞胜文明确该项诉请系要求孙亚萍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俞胜文主张孙亚萍应当向其交付无债务无纠纷的知行通公司，但俞胜文接管知行通公司后，发现知行通公司有对外负债，故俞胜文有权要求孙亚萍履行交付义务，向知行通公司返还78.1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知行通公司向孙亚萍转款62.5万元、缴纳税款15.6万元，系在孙亚萍与俞胜文签订《股权转受让协议》之前，并未导致俞胜文受让股权时的股权价值减损。且上述款项亦不属于孙亚萍经营期间知行通公司的对外负债。即使知行通公司向孙亚萍的分红不符合法律规定，侵犯的是知行通公司的权益，应由知行通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向孙亚萍主张。俞胜文要求孙亚萍向知行通公司返还财产，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俞胜文举示审计报告，与俞胜文能否就该款项提起主张，并无关联，本院对该审计报告不予采信。俞胜文要求孙亚萍承担保全保险费、律师费，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俞胜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俞胜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