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林，女，1976年9月28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喆，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紫淇，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美华，女，1941年10月4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仲斌，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泽华，男，1954年9月4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仲斌，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红林因与被上诉人席美华、原审第三人王泽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9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红林上诉请求：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927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的(2018)鲁0202民初6096号和(2019)鲁02民终8092号判决(以下简称“前案判决”)作为判案依据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在前案的一、二审中提供伪造证据、虚假陈述、扭曲事实真相、违反诚信、妨害法院审理工作，导致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针对前案判决已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且前案判决书中所涉及的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合同效力并未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判案依据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2017年5月25日，在第三人已经取得涉案房屋权属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属于合法有效的生效合同。但一审法院未进行深入审查及合理认定。第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7年4月27日登记离婚，当日双方签订《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市南区xx路xx号xx户(涉案房屋)归男方所有”，对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均具有约束力，自2017年4月27日协议生效之日起，涉案房屋权属系第三人个人所有，且其有权出售。第二，2017年5月25日，第三人在已经取得涉案房屋权属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履行支付60万购房款的义务，双方均存在事实上的购房行为。因此《房地产买卖契约》应为合法有效的生效合同。第三，在上诉人充分提交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第三人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的60万元购房款及第三人亲自向上诉人开具的60万元购房款《收条》的质证全程仅凭口述，扭曲真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被上诉人对于第三人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行为性质，无合理解释，亦无证据证明，其实质是双方蓄谋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通过非法方式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第三人将涉案房屋转移至席美华名下的赠与行为应被认定无效。一审法院对双方先离婚，后复婚并完成对涉案房屋的转移，再离婚的行为是否符合常理，是否存在恶意并未进行公平、合理、审慎审查，属于明显不当。第一，涉案房屋为第三人所在单位公房，第三人于1996年通过公房房改方式获得涉案房屋，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7年4月27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亦明确涉案房屋为第三人个人所有。2017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复婚，2017年11月1日第三人通过婚内夫妻之间赠与行为将涉案房屋转移至被上诉人名下。第二，被上诉人对于第三人将涉案房屋通过赠与行为转移至其名下的行为性质，无法给出合理解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获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疑点众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蓄谋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通过非法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第三人明显具有逃避应履行法定义务的目的，该赠与行为应确定为无效。上诉人与第三人双方买卖合同发生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第三人赠与被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11月1日，合同成立生效时间发生在第三人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之前。第三人收到上诉人购房款后，明知其应履行的过户义务，故意逃避，通过与被上诉人的复婚的方式，将涉案房屋按照夫妻之间赠与的方式过户至被答辩人名下，其赠与行为对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害，应被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系非法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 席美华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理合法的对案件作出的公正的判决，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均在2018年鲁0202民初6096号和2019年鲁02年民终8092号案件中作出了充分的判决，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王泽华意见同席美华意见。 席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红林返还席美华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及房屋钥匙；2.判令张红林将其一家三口户口从涉案房屋内迁出；3.本案诉讼费由张红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18日，张红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王泽华、席美华之间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2.判决确认王泽华与张红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3.判决王泽华、席美华协助张红林办理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的过户手续。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鲁0202民初60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红林的诉讼请求。张红林不服遂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19）鲁02民终809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2018）鲁0202民初609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房地产权利人原系王泽华，系王泽华从青岛港务局购买的公有住房。王泽华1995年提出购房申请，申请表记载申请人王泽华，购房工龄21年，配偶席美华，购房工龄31年；1996年，王泽华与青岛港务局签订的《青岛市公有住房（成本价）买卖合同书》记载，购房人王泽华，配偶席美华。1996年8月23日，王泽华向青岛港务局支付购房款。 2017年4月27日，王泽华与席美华协议离婚，《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青岛市市南区户归男方所有…男方给女方50万元补偿费。 2017年10月31日，王泽华与席美华登记结婚。2017年11月1日，王泽华将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登记在席美华名下。2017年11月21日，王泽华与席美华协议离婚，《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青岛市市南区户归女方所有。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张红林提交：1.1996年8月28日协议书（打印件）一份及1996年9月30日收条一份，协议书记载：王泽华同意以拾贰万元价格将坐落于青岛市市南区室的房屋（包括该房屋所属产权及一切属于王泽华的房屋权利）卖给甲方（本案张红林）。张红林以此证明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从交易价格来看合情合理，合同合法有效。其主张购房合同签订后，张红林依约向王泽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王泽华向张红林出具了收条，收条记载：“今收到张红玲购买本人房屋费（包括该房屋所有产权及永久性居住权）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自此，坐落于青岛市市南区户的房屋及产权全部归张红玲所属。本人无权在干涉交款人永久性居住权。”王泽华质证后称，合同上的王泽华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是对于合同内容王泽华不认可，没有房屋买卖的事实发生，只是王泽华为帮助张红林圆一个谎言，而应张红林要求所写，张红林既未向王泽华支付任何购房款，也未提出过有关产权的主张。收条签名、书写是王泽华所写，时间、内容均不是真实的，虽然写了这个收条，但王泽华并未收到12万元房款，且时间并不是1996年。王泽华的律师质证后称，对张红林取得该份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王泽华并未收到任何款项，且收条内容也并非指向张红林，从该协议内容来看，协议对生效条件做了约定，没有证据证明张红林向王泽华支付了协议内容里记载的款项，因此，该协议并未生效，张红林明知这一事实，故多年来从未就此主张过任何权利；另外，张红林也并非协议双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红林也无权就该协议主张权利。协议内容明确记载青岛公证处留一份，但王泽华确定其根本未去过青岛公证处，也不知青岛公证处在何处，说明该份协议是虚假的、并非王泽华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证据上的签名确实是王泽华所签，但时间并非是1996年8月28日，而是在2002年夏天，具体是哪一天王泽华已经记不清楚了，当时，张红林正在谈恋爱，张红林为向其男朋友的家人解释清楚为什么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张红林找到王泽华，向王泽华哭诉，并邀请王泽华到涉案房屋内喝酒，当晚，张红林找来七八个亲戚，在涉案房屋内与王泽华喝酒，席间，张红林向王泽华提出，其骗男朋友家人说涉案房屋是其购买的，请求王泽华帮她圆个谎，让王泽华给其写个收条证明一下，王泽华一方面喝了酒，另一方面在张红林众多亲戚的劝说下，王泽华便同意了张红林的请求，按张红林口述写下了收条；第二天，张红林又找到王泽华，说还得签个合同，这样显得正式些，王泽华也没多想，便同意了。该两份证据上的日期均是应张红林要求所写，但真正的形成时间并非是1996年8月28日。因涉案房屋内存放有大量王泽华的古董、字画等文物，王泽华没想过要出售涉案房屋，从未与张红林达成过出售涉案房屋的任何合意。另外，根据1993年发布的《青岛市城市房产交易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七条规定，“房产交易应在房产交易市场内进行，禁止私下交易”；因此，在1996年时，私下签订购房合同是违法的，是要受到处罚的。根据《青岛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第四条明确约定，“住用五年后可依法进入市场交易”，以及1996年8月23日的交款单据来看，在1996年8月28日，王泽华不可能明知违法且在才交上购买公房的购房款不到一周，购房手续还没有办理完毕的情况下出售涉案房屋，这显然与常理不符。客观来讲，1996年时，张红林的日常生活开支均由王泽华供养，张红林无工作，无收入来源，根本不可能有支付能力，因其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无购房需求，因此，张红林无签订购房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张红林以这样一份虚假的、并未达成合意、未生效、未履行的协议主张权利，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并且已超过诉讼时效，由此可见，张红林妄图以民事诉讼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也足见张红林意图侵占王泽华、席美华的财产已经蓄谋已久。席美华质证后称真实性不认可。 2.张红玲的编号南xxxx的《暂住证正证》一份，张红玲1996年6月30日办理的身份证（身份证号：）一份，张红林2002年3月19日办理的身份证（身份证号：）一份，张红林2007年4月23日办理的身份证（身份证号：）一份，张红林2017年9月27日办理的身份证（身份证号：）一份；2018年11月9日，涉案房屋邻居201户李义光先生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2018年11月11日，涉案房屋所在楼座楼长601户张春庆先生出具的证人证言；张红林及全家的户口簿索引页复印件及各自户口本单页一组；张红林与陈晋的结婚证一份。张红林以此证明：张红林曾用名为张红玲，现用名为张红林；本案张红林自1996年购买该涉案房屋之后就一直住在涉案房屋中，后来成家之后全家人也一直住在该房屋中，且全家的户口也都在涉案房屋之中。本案张红林自1996年至今已经在该房子中居住23年，购房合同一直实际履行，虽然王泽华恶意违约一直拒绝为张红林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但张红林长达23年一直实际履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权能。根据法律规定，张红林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王泽华及席美华23年来从来没有对张红林购房涉案房屋的事实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曾主张过任何权利，且因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需要王泽华同意，张红林于2008年将全家户口迁入涉案房屋等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房屋1996年的买卖行为是张红林、王泽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多年，王泽华应当配合张红林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张红林与陈晋系夫妻关系，张红林与陈晓玉系母女关系，一家三口户口均在涉案房屋上。王泽华、席美华质证后称，暂住证、身份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张红林曾用名为张红玲，也不能证明协议及收条上的张红玲为张红林。对户口簿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户口簿上明确记载张红林一家三口在2008年6月26日因投靠亲属而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并非是因买卖房屋落户，23年来张红林从未向王泽华主张过涉案房屋权属的权利，足以说明张红林、王泽华之间根本不存在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户口簿上张红林的曾用名一栏为空，也不能证明张红林曾用名为张红玲。对于张红林1996年便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的事实，王泽华从未否认，张红林之所以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是因为在1996年6、7月份，王泽华经过张红林父母同意，把张红林当王泽华的干女儿，将张红林从安徽老家接来青岛，由王泽华供养，由于涉案房屋当时系王泽华作为存放古董、文物的地点，无人居住，王泽华便将涉案房屋交由张红林居住，在2008年应张红林请求，王泽华同意因亲属投靠将张红林户口迁入涉案房屋。2017年4月份左右，王泽华要将涉案房屋出售，让张红林将涉案房屋及屋内的古董、文物等一并交还给王泽华时，张红林也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且张红林与王泽华协商一致：屋内的古董、字画等文物张红林已经无法实物返还，要求折价60万元给王泽华，王泽华同意。令王泽华没有想到的是，张红林不但不交还房屋，反而制造虚假证据，想通过诉讼的方式非法占有王泽华的合法财产。席美华对户口簿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当时是亲属投靠。 3.张红林与王泽华新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及收到60万购房款的收条及转账凭证一组，其中《房地产买卖契约》共计八条，仅有王泽华在卖方处一个签名，无落款日期。补充条款：目前此房有四人户口，分别是陈晋、张红林、陈晓玉、王泽华；如果此房以后要拆迁或者出售四人将无任何条件将户口迁出；王泽华签字。收条：今收到张红林人民币60万元。（注购房款），2017年5月25日。其中“注购房款”为张红林书写。60万元转账分为三次，其中40万元用途为货款；15万元用途为货款。张红林以此证明：王泽华与席美华离婚之后，携带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和涉案房屋房产证原件找到本案张红林，告知张红林因现在房价上涨，要想王泽华配合顺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必须再给王泽华110万，并承诺现在其已经离婚并且涉案房子明确属于其个人财产，只要重新签合同先给他60万就配合过户。无奈之下，张红林与其重新签订合同并先后支付了60万购房款。重新签订合同的同时，王泽华将上述证件原件交给张红林保存，并当天配合张红林办理了房屋买卖网签手续。王泽华质证后称，房地产买卖契约抬头部分签名是王泽华签的，但签名时其他内容均为空白，只是张红林拿空白合同让王泽华签名而已；关于户口部分是双方协商，因为王泽华要将房子售与他人，而张红林提出自己也想购买，由于当时张红林一家三口户口均在涉案房屋内，所以王泽华提出，无论是谁购买涉案房屋均应配合买方将户口迁出，所以达成了这么一个共识，但与房地产买卖合同无关，也不是房屋买卖契约的补充条款。收到张红林60万元收条是因为当时王泽华与张红林协商一致将涉案房屋内古董、家具等折价60万元，因为张红林是分三次支付，张红林给王泽华打的欠条，最后一笔支付完后，张红林将欠条要回，要求王泽华打了该收条。且两笔转账凭证自记汇款用途里也明确记载了该转款系货款，从而也能够印证王泽华出具的是收到货款的收条，而非购房款。席美华对上述证据的不予认可，且转账凭证显示为货款。 4.2017年5月25日，涉案房屋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重新签订合同的同时，王泽华将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涉案房屋房产证等证件原件交给张红林保存，并当天配合张红林办理了房屋买卖网签手续。王泽华质证后称，王泽华把相关材料都给了张红林，王泽华本人未去中介公司签网签合同。席美华质证后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负责网签的中介机构能否出庭，张红林称当时负责网签的中介机构（中介人员）联系不上。 5.张某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1996年张红林、王泽华签订第一份购房合同之后，张红林一直要求王泽华为其办理过户手续，但王泽华一直违约不配合办理。张红林及家人在涉案房屋中已经居住长达23年，且张红林在十多年前已经进行了重新装修，长期的居住和投入使张红林早已认定这就是自己的家，在该种情况下，为了顺利过户，无奈只能答应王泽华的要求，但未曾想到王泽华此次恶意违约行为为之更甚。王泽华及席美华对该份证据质证后均不予认可。对于该份证据系证人证言，但证人证言并未出庭，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6.庐江县公安局金牛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红林与张红玲系同一人。王泽华、席美华质证后对证据有异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王泽华提交：1.照片8张及古书登记本一册，证明王泽华放在涉案房屋内部分古董及红木家具以及古代书籍若干，其价值经张红林与王泽华协商确定为60万元。张红林质证后称，对照片与本案无关，房屋交接时是空房，张红林花费7万元进行了装修，对书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席美华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认可，王泽华从事古董买卖，习惯就是登记；照片真实性认可，王泽华另有房屋居住，涉案房屋用于安置物品。 2.登州路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一份，证明张红林没有曾用名，其于2007年因夫妻投靠将户口从安徽农村迁入至管绍强户内。张红林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经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称，证人的哥哥与王泽华是朋友；2017年5月份，我去看王泽华的房子，想要购买，张红林在涉案房屋内，看完后与王泽华沟通价格，最后谈到154万；后2017年10月份约在王泽华店里见面，张红林说她的朋友想要购买涉案房屋，并拿出一份合同，合同是空白的，现场让王泽华签字。后证人回家，过了一段时间，张红林打电话给证人说卖房子的事，可以将房子卖给证人；晚上证人给张红林打电话，张红林又说不卖了；过了两三天时间，张红林打电话说朋友急用钱，向证人借钱。张红林称，2017年4月份证人看房子，2017年夏天张红林说过不卖这个房子了。张红林质证后称，不认可证人证言，该房屋已在20多年前卖给张红林，后王泽华对外欠很多债务，为还债，让张红林多出一块房款否则不给过户，张红林不同意重新签订购房款，后王泽华擅自要将房屋卖给证人，张红林不同意，证人知道张红林买了房子之后很愤恨，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而且王泽华自认2017年5月25日当天张红林、张某及证人、王泽华均在王泽华店里签了房屋买卖合同，并且一同去银行转的购房款。王泽华、席美华认可证人证言。之所以找张红林看房子，是因张红林有钥匙，必须通过张红林，而并非张红林所说20多年前将房子卖给张红林，张红林枉顾事实，证人叙述的是2017年四人同时在场时拿的是空白合同，让王泽华签的字，而并非签的购房合同。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809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本院二审期间，张红林提交工商银行青岛台东支行出具的《关于自助终端转账汇款用途的情况说明》原件一份，欲证明张红林使用工商银行网点配备的自助终端设备在2017年5月15日和25日转账汇款的两笔业务，自助终端凭条上“自记用途”所谓的“货款”二字实质上银行自助终端机的默认项。因此，不应仅凭转账凭条中的“自记用途”“货款”二字来认定该款项的性质，而否定张红林支付购房款的事实。王泽华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份情况说明系工商银行青岛台东支行出具，而张红林在一审时提交的付款明细并非工商银行青岛台东支行，而是工商银行昌乐路支行，且该份情况说明内容明确记载了资金用途项为默认项，该项目为内部展现信息，收款人无法看到此信息。由此可以断定，汇款人是可以看到该默认选项的，而张红林在能够明确看到该选项的前提下仍然选择该选项说明，故张红林的汇款行为性质及用途就是货款。且该情况说明的黑体字部分记载“本印章仅对编号为XXXXXXX的附属材料《XXXXX》有效”，而该情况说明无法体现编号为多少，因此该印章对该份情况说明不产生效力。席美华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事项也不予认可。张红林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汇款用途中明确写明为“货款”，同时在该证据中转帐凭证附言栏记载有“收到回信”。款项用途和附言栏按照银行的相关规定及交易习惯均应由汇款人填写，张红林提交的该份证据并不能说明汇款用途中的货款并非其自行填写。 张红林提交2011年7月26日，王泽华给张红林出具的借款55000元的借条原件一张；2011年04月27日，张红林向王泽华借款4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原件一张；2013年01月12日，张红林向王泽华借款20000元银行转账明细单原件一张；2014年3月28日，张红林通过爱人陈晋向王泽华借款30000元的银行转账明细单原件一张，欲证明：1.张红林自1996年购买涉案房屋之后，两家之间形成比较好的朋友关系。王泽华经常向张红林一家借钱，以上借款证据是部分借款的凭证。因为王泽华尚欠张红林一家较多借款，因此双方在签订第二份购房合同的时候约定首期款60万购房款支付之后，王泽华就配合张红林办理过户等一切手续，剩余房款50万元的支付时间由双方另行协商。目的就是为了先办理过户之后，剩下的购房款在双方梳理完欠款金额并折抵之后再行处理。因此，第二份购房合同约定剩余房款50万元的支付时间由双方另行协商，如此约定完全符合常理。对于王泽华的欠款问题，张红林保留另行起诉追偿的权利。2.从王泽华于2011年7月26日给张红林出具的借款55000元的借条可以看出，张红林在2011年7月26日之前一定是不欠王泽华钱的，也就是说1996年购房之后张红林已经足额支付购房款，并且王泽华出具的收到购房款的收条是真实的。如果1996年的购房款没有支付，王泽华不可能出具收条，更不可能在收到上述55000元之后单独再出具借条。王泽华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张红林向王泽华支付过购房款的事实。席美华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且张红林所要证明的事项与其在一审中陈述自相矛盾。张红林在一审中称自己支付了60万购房款，从未提出过有借款事宜，而在二审中又拿出所谓借条充当购房款，充分证明张红林穷极一切办法，妄图非法侵占王泽华、席美华房屋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张红林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其在2017年4月全程参与张红林购买涉案房屋的过程时见到的情况与张红林一审陈述一致，且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其草拟。王泽华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证人与张红林系安徽老乡，系通过张红林介绍才相互认识，鉴于张红林和证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应认可，且其证言大部分均来自听说，而并非亲眼所见，故其不具备作证资格。席美华质证称，同意王泽华的质证意见，并补充两点：1.证人自述和王泽华曾经在电话中骂起来，因此证明证人和王泽华的关系是比较恶劣的，因此其证人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2.证人自述2017年涉案合同是由其书写，而张红林认可证人的表述，但这与一审庭审中张红林的自述相互矛盾，因此证人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张红林在一审中的陈述也不具有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对张红林提交的银行出具的证明，因王泽华、席美华并无证据否定其真实性，故对此予以采信。对于张红林提交的数份借条，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张某的证人证言，因其与张红林的关系特殊且证言内容多为间接听闻，故其证明效力较低，对此不予采信。 王泽华提交辞职报告复印件一份、港口医院发放救济金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其1999年3月17日从港口医院辞职，并非张红林所述1996年下海经商，张红林在作虚假陈述。王泽华提交1995年至1996年期间xx路xx号xx户屋子里物品的明细一份，欲证明1996年涉案房屋内存放物品情况，以及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申请调取青岛市北干部职工中专学校，身份证号为，姓名为张红玲的学籍档案或工作档案，以此证明张红林向法院提交的南xxxx号暂住证系虚假的；提交鉴定申请一份，对1996年的协议及收条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张红林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同时恰恰能够证明在1996年涉案房屋中不存在所谓的古董文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古董文物的买卖关系。古董明细系王泽华单方出具，无法证明涉案房屋中存在该证据所列的物品。调取证据申请书和鉴定申请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两份申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席美华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也认可，当时房子里确实存放了文物及部分古董，房屋作为储藏专用。 原审法院认为，王泽华提交的辞职报告与救济金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其申请调取的证据以及进行的时间鉴定亦于本案事实的认定无意义，不予支持。 席美华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转帐交易凭条4张及光盘2张，欲证明通过实时操作工商银行昌乐路支行编号为000380303512145号柜员机在用途栏不备注的情况下，打印凭条用途显示为“其他”，而非“货款”；通过实时操作工商银行抚顺路支行编号为000380302312093号柜员机在用途栏不备注的情况下，打印凭条用途显示为“其他”，而非“货款”；如果凭条显示用途为“货款”必须需要汇款人手写收入才能显示，该两个柜员机号与张红林提交的工商银行台东支行出具证据的柜员机号是一致的；抚顺路支行和昌乐路支行并非青岛台东支行的下属银行，因此张红林出具的工商银行青岛台东支行的相关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昌乐路支行和抚顺路支行的交易情况。张红林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张红林要求工商银行出具说明的时候，其技术人员表明在2017年张红林向王泽华转帐的那个时间点，使用银行内的自动终端转帐机进行实时汇款的时候只要不选择用途，就会默认为“货款”，之后银行发现该自动终端转帐机存在该问题，才对自动终端机进行了技术升级，对此可以咨询中国工商银行的相关工作人员；此外，关于货款的问题，王泽华、席美华从未举证证明与张红林之间存在货物买卖的关系，故不应予以采信。王泽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予以认可；两台柜员机的编号与张红林提交法庭的柜员机编号是完全一致的，而该两张转帐凭条在不备注的情况下，用途栏显示为“其他”，而并非默认为“货款”；从张红林所提交的关于自主终端转帐汇款用途的情况说明最下方用黑体字特别提示“该印章及加盖材料仅供办理上述事宜使用，他用无效”，恰恰说明张红林提交的情况说明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在诉讼中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席美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可，但其只能反映ATM机目前的状况，并不能证明张红林3年前转账时的情况，亦不能推翻张红林所提交银行出具的说明，故对此不予采信。 另查明，张红林确认其现居住他处。 原审法院认为，席美华诉求为返还涉案房屋，究其实质系基于物权人身份，对张红林行使物权。法律规范主要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即“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即“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对该问题，可从张红林是否为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和席美华是否为合法物权人两个维度进行分析： 首先，张红林占有涉案房屋行为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本案系前案纠纷的延续，在前案中，张红林诉求为确认其与第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并确认席美华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无效，主要理由为张红林通过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取得对涉案房屋合法占有权利。然而，在原审法院（2018）鲁0202民初6096号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8092号案件中，均否定了席美华诉求，也就是说未确认张红林对第三人的合同债权，当然也不能确认张红林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在本案中，张红林提交的证据大多在前案中已经提交，且经质证，两级法院审核证据效力，张红林再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具有约定或法定依据。张红林虽辩称已申请再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其次，席美华是否为合法物权人。席美华主要理由为在其与第三人2017年11月21日《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的“青岛市市南区户归女方所有。”首先，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现涉案房屋登记于席美华名下，该具有公示公信作用，席美华系法定物权人；其次，席美华与第三人2017年11月21日《离婚登记当事人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女方所有，席美华据此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协议有席美华及第三人签名捺印，内容并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红林持有异议的主要理由为席美华及第三人先离婚、后复婚、再离婚，并于第二次离婚时完成了对涉案房屋的转移，应为恶意串通。原审法院认为，前案诉讼期间，两级法院均未支持席美华关于赠与无效之请求，本案中张红林亦未再提交更加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从权属登记情况看，席美华现系涉案房屋的法定权利人。 综合上述分析，因张红林未能举证证明其占有涉案房屋具有约定或法定事由，席美华要求其腾让涉案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另席美华要求张红林将其全家户籍从涉案房屋内迁出。一审法院认为，该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红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席美华返还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二、驳回席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红林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张红林曾起诉要求确认王泽华、席美华房屋赠与合同无效，要求确认王泽华与张红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判决王泽华、席美华协助张红林办理过户手续，该案经市南法院（2018）鲁0202民初6096号、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8092号判决驳回张红林诉讼请求。上述案件未确认张红林主张王泽华将房屋出售张红林的事实，也未支持上诉人要求确认王泽华、席美华房屋赠与合同无效以及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亦未提交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具有约定或法定依据的有效证据，被上诉人诉请应予以支持。上诉人虽主张已申请再审，但未提交证据否认前述判决效力，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红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新国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宋 甜 书记员 王庆光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