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5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萍，女，1983年10月13日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居民，住锦屏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鹤，男，1971年8月27日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居民，住锦屏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显燚，男，1980年10月15日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居民，住锦屏县。上诉人杨萍因与被上诉人石鹤、陆显燚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8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鹤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石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判决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协议第三条关于财产的约定。侵害了上诉人合法的财产权益；2.根据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以及意见的规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石鹤辩称：1杨萍与陆显燚于2014年4月29日与锦屏县信用联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期从2014年4月28日至2017年4月27日，贷款金额为130万元，借款应是夫妻共同债务。贷款逾期后，杨萍、陆显燚为逃避债务于2018年3月离婚，2019年12月，本人作为担保人代杨萍、陆显燚归还了锦屏县信用联社未还清的贷款，成为了新的债权人，在向陆显燚追偿债务时，在法院执行中得知杨萍、陆显燚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中约定把家庭中所有的财产全部处置给杨萍所有，形成了无财产可供执行，杨萍、陆显燚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石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二被告协议离婚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即二被告所有共同财产（包括房屋、车子等），离婚时全部归女方杨萍所有。2、本案诉讼费、及维权必要费（代书及咨询费800元）由被告二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陆显燚于2014年4月29日与锦屏县信用联社签订编号为（锦）农信（2014）个贷字19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最高额抵押贷款130万元，借款用途：流动资金。贷款期限为2014年4月28日至2017年4月27日。原告用位于龙塘村××套房屋为其作借款抵押。2014年4月29日，锦屏县信用联社向陆显燚发放了130万元贷款，陆显燚将该款中的110万元转借给杨正奇使用，20万元用于家庭购买一辆农用车经营。由于二被告到期不主动归还所欠贷款本息，锦屏县信用联社为实现债权起诉陆显燚、石鹤，2018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2628民初7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如下：一、陆显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926987.8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13.5‰计算至一审法院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石鹤、曾玲月共同所有的位于锦屏县房屋（房产证号：锦屏县房权证三江镇第**、锦屏县房权证三江镇字第201300442-××号、锦屏县房权证三江镇字第201300441-××号、锦屏县房权证三江镇字第201300410-××号）在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所得的价款，在抵押借款本金926987.87元及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驳回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74元，由陆显燚、石鹤、曾玲月承担。之后，石鹤提出上诉，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黔26民终13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生效后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与陆显燚、曾玲月、石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标的借款本金926987.87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立案案号：（2019）黔2628执90号，在执行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石鹤、曾玲月所抵押的四套房屋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187.48万元。2019年6月12日，石鹤向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78000元；2019年12月5日，石鹤与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石鹤三套房屋共计抵债137万元；同日，石鹤向一审法院缴纳133333.58元，以上合计1581333.58元（其中本金926987.87元及其利息613901.71元，评估费12000元，案件受理费16774元，申请执行费11670元）。至此，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的（2017）黔2628民初730号民事判决书已全部执行完毕。庭审中，原告石鹤与被告陆显燚均自认在原告承担抵押责任后，双方没有约定被告如何清偿原告的债务。事后，原告石鹤向被告陆显燚、杨萍追偿，于2019年12月17日提起追偿权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5日作出（2020）黔2628民初1192号判决，判令被告陆显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石鹤1581333.58元及其利息（以1581333.58元为计息基数，从2019年12月5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驳回原告石鹤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生效后，原告石鹤向一审法院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执行，经一审法院执行局对被告陆显燚采取财产调查措施，原告才知道被告陆显燚、杨萍于2018年3月16日到锦屏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并将所有财产协议归女方所有（包括房子、车子等）的事实，原告在执行中实现债权244.28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9日终结（2020）黔2628民初1192号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同时查明:被告杨萍现居住的房屋位于锦屏县，面积约有13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是否在除斥期间行使撤销权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被告陆显燚、杨萍2018年3月16日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约定部分，即“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包括房子、车子等）”的事实，原告石鹤2020年7月1日以（2020）黔2628民初1192号判决书为依据申请执行被告陆显燚后才知道，其行使撤销权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二、关于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支持的认定，本案中原告代被告陆显燚清偿了2014年4月29日向锦屏县信用联社贷款后所欠的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1581333.5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一审法院（2020）黔2628民初1192号判决书认定原告取得的债权是因代债务人陆显燚个人清偿债务，抵押权人之债权移转于物上保证人即本案原告石鹤，并判决被告陆显燚个人向原告清偿债务。被告杨萍书面答辩中提出其与陆显燚在2018年3月16日协议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在前，原告2019年12月5日（原告被执行完毕）取得对被告陆显燚债权在后，原告不能行使撤销权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陆显燚在离婚时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被告杨萍所有，实质上构成无偿转让其财产，在其对外负有高额个人债务且未能偿还的情形下，该种财产分割方式显然对原告石鹤实现债权形成了阻碍，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权益，石鹤作为债权人有权撤销被告陆显燚离婚协议中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故原告石鹤请求撤销被告陆显燚、杨萍离婚协议中的财产部分的约定，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维权必要费800元（代书及咨询费），并非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陆显燚、杨萍2018年3月16日离婚协议第三条“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包括房子、车子等）”的约定；二、驳回原告石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陆显燚、杨萍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萍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房屋是杨萍个人购买，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石鹤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是她个人的财产，房子是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是夫妻的共同财产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石鹤起诉撤销杨萍、陆显燚协议离婚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并未涉及审查认定夫妻共同财产或个人财产的所有权问题。与本案要审查的问题无关联，对此证据不予采纳。二审中，二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法院判决撤销杨萍和陆显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10月10日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杨萍和陆显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陆显燚和杨萍作为被告，二人于2018年3月16日到锦屏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并达成离婚协议。2018年3月26日锦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628民初730号民事判决，确认陆显燚承担归还借款及利息责任，石鹤承担承担担保责任。陆显燚和杨萍在上述案件审理期间，在因诉讼可能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情况下，私下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二人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在二人对财产所有权属共同共有，还是个人所有，所有权并不明确的情况下，陆显燚和杨萍达成的二人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显然会导致陆显燚对上述判决应承担的还款责任不能及时履行，同时对担保人石鹤的追偿权的实现造成损害。2020年7月1日锦屏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石鹤诉陆显燚追偿权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时，石鹤才知道陆显燚和杨萍已于2018年3月16日协议离婚。于2020年9月21日向人民法院起诉撤销陆显燚和杨萍离婚协议约定二人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的约定，其行使撤销权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关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和撤销权的期间的规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石鹤在行使追偿陆显燚债权时，涉及执行陆显燚个人财产时，只能对陆显燚个人财产执行。撤销陆显燚、杨萍离婚协议中财产部分的约定的法律后果是二人财产恢复到离婚前的所有权状态，并未对财产进行所有权区分和处分，陆显燚和杨萍离婚前的财产并受到影响。上诉人认为撤销行为侵害了自己的财产权益不符合实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杨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琴审 判 员  刘志红审 判 员  欧阳樟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杨 建书 记 员  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