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德，男，198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新蔡县化庄乡段小寨村委港沿，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平，女，199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凯，易县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易县朝阳西路98号。 法定代表人：石惠斌，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瑞，易县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文德、赵艳平因与被上诉人易县妇幼保健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3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德、赵艳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凯、被上诉人易县妇幼保健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德、赵艳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易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3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书的不当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如下：一、由于被上诉人医院的医生不作为、不认真、不负责任导致上诉人怀胎数月产下一畸形的患儿，该患儿并于2020年2月9日六时三十分病危出院，不幸去世，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死亡证明一张，可以证实畸形儿死亡的事实，上诉人依据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书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诊疗过程存在过错，与上诉人不当出生畸形儿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百分之5-15，参照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书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医院诊断证明书中所载明的患儿各项畸形可以认定均属于被上诉人医院医生的不负责任导致了患儿旺门闭锁、泌尿生殖器畸形、双肾积水、膀胱增大、腹腔积液、腹腔内无回声等一系列的畸形，是被上诉人不负责任的医生导致患儿病危和死亡，是被上诉人医院的医生剥夺了上诉人优生优育的选择权，一审法院应该依据《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之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理由是患儿也属于一个生命体。二、上诉人怀胎数月往返易县和保定医院和被上诉人医院数次之多，虽然没有交通票据，但一审法院应该结合事实为依据，判决交通费5000元整。综上上诉人恳求保定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不当判决并依法改判。 易县妇幼保健院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裁断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请求二审改判答辩人赔偿其新生胎儿死亡赔偿金280620元及丧葬费37877元，其一审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新生胎儿死亡与答辩人的医疗行为的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第7页第二行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80620与及丧葬费27877元，婴儿出生虽有畸形，但其死亡与易县妇幼保健院诊疗过错(轻微作用)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无证据证明，故原告请求被告易县妇幼保健院赔偿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本院无法支持。”。相反，上诉人李文德、赵艳平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了新生胎儿死亡的因果关系是因上诉人“放弃抢救”自动出院。患儿于2020年2月9日死亡。二、二上诉人新生儿的死亡结果与其"放弃抢救"是直接的因果关系。“保定市市儿童医院诊断为:孩子肛门闭锁、泌尿生殖畸形、双肾积水、早产儿、低出生体重儿。在保定市儿童医院住院8小时患儿病危，家长‘放弃抢救’自动出院。患儿于2020年2月9日死亡。”。上述事实见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4行。综上3因二上诉入“放弃抢救”是导致其新生儿死亡结果的直接原因。其新生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赔偿，应由二上诉人自己承担责任。答辩人与二上诉人新生儿的死亡没有事实上的直接侵权行为，医疗行为与新生儿的死亡也没有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虽查明的事实清楚，但对纠纷双方各自的是非过错、主次要责任不分明，说理不充分。 一审判决没明析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主要过错与责任，认定的答辩人的过错与事实不相符。判决书中对答辩人过错的认定:“并未详实告知原告赵艳平在排查畸形儿的重要过程中可能存在医疗风险(判决书第7页第5行)。”。在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10行查明的事实为:“产前胎儿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载明:超声检查可能受一些因素影响]对胎儿部分组织、器官|畸形不能做出诊断3如......旺门闭锁......(告知其医疗风险)后原告赵艳平到易县医院超声检查未查出畸形。”上述事实证明答辩人按医疗规范已告知上诉人产前检查“对胎儿部分组织、器官畸形不能做出诊断”的医疗风险。此告知已经起到了对上诉人的注意义务。告知后上诉人又去河北省易县医院进行了产前重新检查。上述如实告知医疗风险的事实，证明答辩人对上诉人赵艳平产前胎儿超声检查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无过错。医疗风险是在医疗机构现有医疗科技水平和诊疗水平基础上不可预见、不可避免的，不能以医疗风险的发生而否认答辩人符合诊疗规范的医疗告知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的诊疗行为过错偏重，承担15%的赔偿责任偏高。对上诉人的主要过错责任未展开认定说理，偏袒了上诉人。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偏高，但本着同情弱者息事宁人，请求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 李文德、赵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在为原告赵艳平定期彩超检查医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二、依法判令被告因其过错行为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436.605元；三、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医疗过错鉴定费及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艳平、李文德系夫妻关系，2019年6月原告赵艳平怀孕后于2019年10月11日到被告易县妇幼保健院进行超声检查，超声报告：单胎头位超声：BPD3.5cm，HC13.4cm，AC11.5cm，FL2.4cm，胎心率152次/分，可见胎动。羊水3.8cm，胎盘：后壁。超声提示：单活胎（复查）。原告于2019年11月9日到被告易县妇幼保健院进行超声检查，超声报告：单胎头位超声：BPD4.6cm，HC17.5cm，AC16.3cm，FL3.3cm，胎心率152次/分，可见胎动。羊水3.5cm，胎盘：后壁。超声提示：单活胎（复查）。原告于2019年12月7日到被告易县妇幼保健院进行四维超声检查，超声报告：胎儿臀位超声：双顶径5.7cm，头围21.6cm，腹围19.6cm，股骨长4.5cm，胎心率151次/分，S/D=2.9，四腔心可见，左右心室对称。胎儿上唇部未见明显回声中断。胎儿脊柱排列呈串珠样改变，胎儿腹部可见，肝、胃、膀胱可见。双肾盂未见明显分离。胎儿双侧上下肢均可见，双手呈握拳状，胎盘位于后壁，羊水最大深度5.0cm。超声提示：宫内单活胎臀位（建议复查）。同日（2019年12月7日）赵艳平在易县妇幼保健院产前胎儿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上签了字，产前胎儿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载明：超声检查可能受一些因素影响，对胎儿部分组织、器官畸形不能做出诊断，如……肛门闭锁……。后原告赵艳平到易县医院超声检查未查出畸形。2020年2月8日20时12分在保定市妇幼保健站产科五区31病房生育一女，出生孕周为33＋1周，出生体重为2,430克。孩子出生2小时后转至保定市儿童医院住院，保定市儿童医院诊断为：孩子肛门闭锁、泌尿生殖器畸形、双肾积水、早产儿、低出生体重儿。在保定市儿童医院住院8小时患儿病危，家长放弃抢救自动出院。患儿于2020年2月9日死亡。2020年2月9日出院医嘱为:院外加强护理，合理饮食，不适随诊。 庭审中原告申请对被告易县妇幼保健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畸形儿的不当出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医疗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9月8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易县妇幼保健院对赵艳平诊疗过程中有一定过错，其过错与赵艳平不当出生畸形儿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轻微作用）参与度为5%-15%。 关于原告损失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易县县医院票据7张，原告主张171元，因与本案无关，故法院不予支持。保定市妇幼保健院票据两张，2020年2月8日至2020年2月11日赵艳平住院票据一张，花费4,236.2元，2020年2月8日至2020年2月9日赵艳平之女住院票据一张，花费557.44元；保定市儿童医院票据一张，2020年2月8日至2020年2月9日李文德之女住院票据一张花费4,449.06元。综上，法院认定医疗费共计9,242.7元。 2、精神抚慰金：患儿的出生势必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故法院认定原告精神损失费为50,000元。 3、关于交通费，原告去被告易县妇幼保健院先后三次做B超检查，酌定一次100元，共计300元；原告赵艳平去保定市妇幼保健院住院、其产下的女婴在保定市儿童医院住院，酌定700元。综上，法院认定交通费共计1,000元。 4、鉴定费13,000元，专家会诊费2,000元，原告提交鉴定费票据一张、收条一张，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80,620元及丧葬费37,877元，婴儿出生虽有畸形，但其死亡与易县妇幼保健院诊疗过错（轻微作用）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无证据证明，故原告请求被告易县妇幼保健院赔偿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无法支持。 综上，法院予以认定的损失共计75,242.70元（1、医疗费9,242.7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交通费元1,000元；4、鉴定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孕妇产前检查，是实现优生优育的重要措施，产前检查的重要目的是为了筛查胎儿是否健全、健康，排查畸形儿的重要性，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履行谨慎注意义务和高度注意义务。彩超检查是通过显示的图像去辨认、分析，但是图像显示情况受仪器的分辨率和检查者的经验因素影响及诸多因素影响，故检查结果并非绝对准确，也具有不确定性，同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因此被告易县妇幼保健院就应进一步履行谨慎注意义务和高度注意义务，但被告先后三次给原告赵艳平做B超检查过程中并未发现畸形儿，仅告知进行复查，并未详实告知原告赵艳平在排查畸形儿的重要过程中可能存在医疗风险。经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被告易县妇幼保健院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在对赵艳平诊疗过程中有一定过错，其过错与赵艳平不当出生畸形儿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轻微作用）参与度为5%-15%，法院对鉴定结果予以采信，酌定15%。婴儿早产、低出生体重及死亡与被告易县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因无证据证实，故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法院无法支持。综上，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各方的过错程度，对于原告赵艳平、李文德的损失75,242.70元，应由被告易县妇幼保健院承担15%的责任，即75,242.70元×15%=11,286.41元，剩余损失应由原告赵艳平、李文德承担。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易县妇幼保健院在为原告赵艳平定期彩超检查医疗行为中存在轻微过错；二、被告易县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文德、赵艳平所生畸形儿损失11,286.41元；三、驳回原告李文德、赵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0.92元，由原告李文德、赵艳平负担251元，由被告易县妇幼保健院负担1,359.9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艳平在被上诉人易县妇幼保健院先后三次检查B超过程中，未发现畸形儿。经二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对易县妇幼保健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畸形儿的不当出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医疗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易县妇幼保健院对赵艳平诊疗过程中有一定过错，其过错与赵艳平不当出生畸形儿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轻微作用）参与度为5%-15%。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易县妇幼保健院承担15%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妥。因上诉人未能提交婴儿早产、低出生体重及死亡是否与被上诉人易县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的证据，故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80,620元、丧葬费37,877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未能提交所花费的交通费票据，原审法院酌定1,0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文德、赵艳平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上诉人李文德、赵艳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张 力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庞晓兰 书 记 员 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