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浙11行赔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跃，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阳县公安局，住所地松阳县水南街道南环路112号。 法定代表人梅显云，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彬。 委托代理人蔡盛华。 上诉人陈卫跃因与被上诉人松阳县公安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松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4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0日上午，原告陈卫跃在其父亲陈樟林、母亲黄葱美来到在松阳县××街道××村××路施工现场后，驾车来到施工现场。被告松阳县公安局以原告陈卫跃涉嫌扰乱单位秩序违反治安管理为由将其带至江南派出所询问。2018年8月11日0时许，原告陈卫跃离开江南派出所，并在《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的“人身检查记录、随身财物检查记录、随身物品处理情况”等栏中的“被检查人签字捺印、领取人签名”处签名并捺印。原告陈卫跃以被告松阳县公安局民警暴力执法要对其伤情鉴定并向被告松阳县公安局督察部门投诉反映。之后，被告松阳县公安局督察部门告知原告陈卫跃确有被按住，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020年10月9日，被告松阳县公安局对原告陈卫跃提出的赔偿医疗费、误工费1255元，赔付摄像机毁坏损失1248元，并赔礼道歉的行政赔偿申请，作出松公（法）行赔字〔2020〕00001号不予国家赔偿的行政赔偿决定。原告陈卫跃不服，诉至该院，提出如上诉求。另查明，2018年8月3日至8月9日期间，原告陈卫跃多日将其车辆停放在松阳县××街道××村××路施工现场。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之规定。该案中，被告松阳县公安局以原告陈卫跃涉嫌扰乱单位秩序违反治安管理将其带至江南派出所询问，原告陈卫跃提出被告松阳县公安局暴力执法将其按倒、锁喉、背腹部被击打并将其手脚捆绑带至江南派出所，造成身体受伤，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并赔礼道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该案中，原告陈卫跃的询问笔录中称其身体受伤并提供了照片，与其在《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中“人身检查记录”相应一栏处签字确认不符，原告陈卫跃亦未提供其受伤系被告松阳县公安局行为所致的证据。原告陈卫跃提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1255元的诉请，未能提供医疗费、误工费损失的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陈卫跃提出被告松阳县公安局赔付摄像机损失1248元的请求，原告陈卫跃提供了购买摄像机的凭证，但未提供摄像机有损坏的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原告陈卫跃提出被告松阳县公安局暴力执法致其受伤，要求赔礼道歉的请求，原告陈卫跃未能提供被告松阳县公安局违法行为致其受伤，造成其精神损害的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国家赔偿的，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和人民法院不得向赔偿请求人收取任何费用。故原告陈卫跃提出被告松阳县公安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松阳县公安局作出不予国家赔偿的决定，并无不当，原告陈卫跃提出撤销松公（法）行赔字〔2020〕000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卫跃的赔偿请求。 陈卫跃上诉称：一、2018年8月10日被上诉人民警依法执行公务、按规定着警服、带警棍、手套、警盔、并佩戴执法记录仪，整个执法都有影视记录，被上诉人的江南派出所办公区域，也都有监控装置摄录下了整个传唤过程。庭审中上诉人多次强烈要求被上诉人不仅仅依靠其制作的“笔录”来证明，更应该用现场摄录的执法过程来证明其未违法暴力执法。但被上诉人就是不敢公布于众，不敢面对法律直面法庭。二、2018年8月10日早上上诉人在得知父亲被被上诉人民警暴力执法受伤后，急忙驾车赶往田头施工现场劝慰父母，上诉人车内本来就安装有监控设备，为防止意外随带摄像机。监控和摄像机清楚摄录了被上诉人民警整个暴力执法的过程，所以被上诉人执法人员才敢冒着毁坏公民合法财产之险毁坏上诉人摄像机和车内监控，害怕其暴力执法事件被曝光。一审判决不予赔偿，失去了法律的公平公正。三、上诉人在2018年8月10日早上从车上下来即被被上诉人民警按倒在地，被锁喉，手脚被捆绑，背部被击打，摄像机被强行夺走。并被捆绑倒抬送入江南派出所审讯室关押直至8月11日0时释放，期间上诉人向办案民警展示了被伤害的身体部位，当场提出严正抗议并要求民警拍照记录，但被坚决拒绝，所以被上诉人不敢提供出示审讯室的监控录像，以便于否定其暴力执法的证据。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这一证据焦点闪烁其词、百般回避，不予答复。以不知情、无关来推卸责任，但又提供不出上诉人受伤、摄像机损坏与其无关的任何证据。事件发生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督察大队反映2018年8月10日早上在××街道××路公安民警暴力执法、故意毁坏摄像机毁灭现场证据的情况，该督察大队也查实上诉人反映的问题属实。一审庭审时进行过调解，但被上诉人拒绝公开赔礼道歉和由水南街道办事处给予赔偿的条件使上诉人不能接受。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松阳县公安局答辩称：一、案件基本情况。2018年8月3日至8月9日，上诉人陈卫跃多次将自己的浙ＫＮ××××轿车（车上装有多个摄像头）停在水南街道东岗寮村青龙路施工现场路口，影响施工车辆机械的正常进出，其父亲陈樟林、母亲黄葱美在此期间以自家承包的田地被征用政策未处理好为由，连续到松阳县××街道××村××路施工现场，以静坐等方式阻碍丽水瓯江环境建设有限公司的施工人员正常施工，扰乱工地施工秩序，致使工地施工无法正常进行。2018年8月10日6时许，陈卫跃紧随父母之后到施工现场阻碍现场施工，现场执勤民警依法口头传唤原告陈卫跃、陈樟林、黄葱美到江南派出所接受调查。同日，黄葱美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松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陈樟林因扰乱单位秩序被依法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因其年满七十周岁，对其不执行行政拘留，于2018年8月11日0时释放。经依法延长询问时间，查清事实后经批评教育于2018年8月11日0时释放，传唤调查中对其人身无侵害行为、也未对其财物（摄像机）采取强制措施。2018年9月19日，陈樟林不服我局的处罚决定向莲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松公（江）行罚决字〔2018〕104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12月7日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陈樟林不服一审判决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9年2月26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2019年8月28日，黄葱美诉松阳县公安局要求撤销松公（治）行罚决字〔2019〕501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11月29日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黄葱美诉讼请求。黄葱美上诉后，2020年2月19日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确认黄葱美阻碍执行职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维持原判驳回其上诉。黄葱美申请再审，2020年3月1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黄葱美再审请求。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黄葱美的行政裁定书、陈樟林的行政判决书、陈樟林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陈卫跃、陈樟林、黄葱美的陈述和申辩、报案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户籍证明、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等证据证实。二、国家赔偿审理情况。2018年8月10日，我局对现场涉嫌违法的陈卫跃依法口头传唤的行政强制措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因案情复杂，可能适用行政拘留，依法将其询问查证时间延长至24小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查清整个案件事实后，因陈卫跃违法情节明显轻微，及时对其不当行为进行批评教育后予以放离办案区。公安机关为查明案件事实实施的行政强制措施（口头传唤）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另公安机关未对其在申请书内提及的摄像机采取任何行政强制措施，且陈卫跃递交的赔偿申请材料中无摄像机毁坏情况记录，公安机关在收讫赔偿申请书后，依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20年8月17日一次性告知申请人在7个工作日内提供伤势资料和摄像机损坏情况等补正材料，但陈卫跃至今未补正材料。此外，通过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记录：陈卫跃入办案区时并无体表伤情，其暂存在储物柜内的随身物品均全部返还，陈卫跃在检查情况和领取情况上签字捺印确认未提异议，表明传唤调查中未对其人身无侵害行为、也未对其财物（摄像机）采取强制措施以及存在损坏情况。综上所述，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五）项规定的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的情形，也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造成其财产损害的后果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我局作出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三、诉讼理由答辩如下：1、执法记录仪视频和办案区监控已经超过法定保存期限，也未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已超过内部保管期限，已被自动覆盖。2、即使上诉人认为自己的挫伤、红肿、破皮等皮外伤情是答辩人造成的，举证责任也在上诉人一方，更何况我局对现场涉嫌违法的陈卫跃依法口头传唤的行政强制措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八十二条的规定，且其入办案区时并无体表伤情，其暂存在储物柜内的随身物品均全部返还，陈卫跃在检查情况和领取情况上签字捺印确认未提异议，表明传唤调查中未对其人身有侵害行为、也未对其财物（摄像机）采取强制措施以及存在损坏情况，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五）项规定的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的情形，也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造成其财产损害的后果发生。3、本案原审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经依法公开开庭审理，并经法庭调查、举证、质证、辩论等程序，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采信并据以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陈卫跃因涉嫌扰乱单位秩序被被上诉人松阳县公安局口头传唤至江南派出所接受询问，并于当日获准离开。现上诉人以其被口头传唤前，劝离过程中被民警打伤、摄像机被损坏为由向被上诉人申请国家赔偿，被上诉人作出松公（法）行赔字〔2020〕00001号不予国家赔偿的行政赔偿决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事实并非发生在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其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在案证据指向上诉人被传唤至派出所前并无体表伤害，离开派出所后未就医，以及按程序正常交接随身携带的摄像机的事实。上诉人主张的致害行为，本质上系民警为阻止上诉人扰乱单位秩序而作出的劝离行为，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不存在违法性。上诉人主张赔偿医疗费、误工费1255元，赔偿摄像机损失1248元，并赔礼道歉的赔偿请求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现场视频，被上诉人已就无法提供的原因作出说明，且并不能因此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建民 审 判 员 李月群 审 判 员 黄 维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