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张×，山西省岚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山西章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银×，山西省方山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赵×，山西省方山县人原审被告：白×，山西省方山县人。原审被告：薛×，山西省岚县人，住岚县。上诉人张×因与被上诉人银×、赵×、原审被告白×、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8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被上诉人银×、赵×、原审被告白×、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8民初590号民事判决，改判张×退羊77只，银×、赵×向其退还购羊款93000元、饲料费和人工费6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歪曲事实，只听信银×、赵×及担保人的一面之词。本案中并非张×给薛×打电话，而是薛×给张×打电话，说是去岚县普明村合伙买羊。张×从车上醒来之后已经到了方山县某村，薛×放弃合伙买羊，张×发现有诈，也提出放弃买羊。薛×、白×、银×口头承诺羊的品质，张×作为外行相信他们的承诺，购买羊并写下欠条，结果上当受骗。经村民委员会调解，案涉羊并非杜泊品种绵羊，平均毛重为92斤。原审判决对村民委员会的调查结果只字不提。案涉羊并未送到指定地点。当张×将羊赶回村后，养羊户、羊贩子说买贵了，张×给薛×打电话称上当受骗并要求退羊，薛×答复称商量后回话，但迟迟没有回话。张×多次给薛×发信息要求退羊，也没有得到回信。张×只好找村委出面解决，村委派调解人员查明情况后，认为买卖合同不公，出面与羊贩子联系，但羊贩子拒绝接受调解。张×作为外行，不清楚羊的品种，所购买的实际上是普通的绵羊，原审判决认定张×对羊的质量认同错误。本案买卖交易的中间人薛×主观上有故意欺诈张×的动机，当张×说放弃买羊，薛×、白×、银×再三承诺诱导，薛×生怕交易不成，主动交羊款50000元，并提供担保,目的就是获取不当交易的高额利益。原审判决未判决担保人的连带责任显失公平。银×、赵×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白×辩称其只是中间人，希望能妥善解决案涉纠纷。银×、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白×、薛×共同偿还其欠款10万元及利息。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赵×承担对张×的名誉损失，银×返还张×之前支付的93000元羊款，撤销此次不公平交易中的欠款条据，并拉走他们的劣种羊，并支付这段时间内这批羊的草饲费和人工费，每月3000元，共计6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赵×、银×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赵×、银×合伙购养一圈羊群，共77只，在××县喂养。2020年6月18日，被告张×打电话给薛×约定两人出去购买羊只，薛×打电话联系方山人白×问手上有没有羊了，说邻村的一位朋友要买好羊了，白×回答说，要买好羊的话方山麻地会村有了。然后，张×与薛×相跟来到方山麻地会村给白×打电话要求带他们去看羊，白×从马坊陈家湾村来到麻地会村，三人相跟来到原告羊场看羊。看好羊只后，当时羊场只有银×在场，四人协商羊只价款，羊种是杜泊品种绵羊，银×要价每只2700元，薛×出价每只2300元，经薛×和张×私下商量出价每只2500元，经过白×中间相劝，薛×说每只2500元，加上500元让原告银×送到张×岚县指定的地点，双方成交。随即银×打电话告知赵×说明卖羊情况，征得赵×同意后，当场张×通过手机微信转给银×3000元作为定金。由银×将羊只77只送往张×岚县指定的地点后，张×给付银×90000元现金，剩余100000元羊款，由张×为银×以欠赵×的名义书写了欠据，并由白×、薛×保钱人签名。银×当天返回方山。当天晚上十点左右，薛×打电话告诉白×说不要羊了，第二天早上十点，白×给银×打电话说张×不要羊了，银×回答说不要羊了把羊拉回来，他把93000元退回去，后来银×没有去拉羊，张×没有把羊退回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市场化配置资源的主要方式，合同法遵循契约自由、平等保护、诚实信用、公序良俗等民商事活动基本原则。本案当事人进行买卖羊只通过习惯性交易方式，由买卖牲口的专业熟人介绍引导对羊群看了又看，对交易的羊只品种杜泊品种绵羊、质量认同、数量77只等作出认定后，买卖双方通过中间人对羊价进行讨价还价，达成以每只羊2500元价格加500元将77只羊送到买家张×指定地点成交的口头协议，77只羊的价款为193000元。至此双方买卖羊只合同成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买卖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张×通过手机微信支付原告银×3000元作为定金，并由参与交易的四当事人一起相跟将交易的77只羊拉到买家指定地点，77只羊只已经交付买方张×，出卖方原告赵×、银×已经履行了此次交易的全部合同义务，被告张×负有支付原告赵×、银×买卖羊只全部价款的义务。77只羊只交付后，被告张×给付原告银×90000元价款，定金3000抵顶价款，共计支付93000元，剩余100000元被告张×出具了欠据，承诺一个月内给付，并由薛×、白×签名担保，被告张×负有支付剩余100000元价款的义务。对于反诉原告张×对反诉被告赵×、银×提出的反诉请求，其理由是与原告素不相识，未曾做过任何生意，初次购羊缺乏经验，不属于违约的法定理由；其提出的再三说羊毛重平均170斤，品种杜泊母羊，带胎临产，保证每只羊产两到三个羔，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交的两份反诉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为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坚持鼓励交易原则，依法支持原告赵×、银×请求被告张×支付100000元购羊价款的诉讼请求。对于原告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天内支付原告赵×、银×买羊价款1000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张×对反诉被告赵×、银×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反诉费2275元，共计4575元，减半收取2288元，由张×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张×经白×、薛×介绍向银×、赵×购羊，银×、赵×同意向其售羊，双方形成合意，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张×与银×、赵×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羊质量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按照前述方式仍不能确定的，质量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张×提出银×、赵×向其交付的羊质量不符合约定，包括羊的品种、重量、带羔情况、健康状况等，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银×、赵×退还已付价款、赔偿损失。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就羊的质量标准各执一词。因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为活体羊只，个体存在差异，相应民间交易习惯为通过现场查验后当场交割，而质量标准亦以交易时的实际状况为准。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通过薛×、白×到银×、赵×处对案涉羊进行查验后，自愿确定购买该部分羊，并当场支付定金，银×将羊运送至岚县后，张×又向银×支付部分价款，同时出具案涉欠据。虽张×在当天提出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但未及时将羊向银×、赵×送回，而由其自行饲养，至今已半年有余，应视为继续履行合同,对交付的羊质量认可。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特别质量约定，亦不足以证明银×、赵×、薛×、白×通谋对其实施欺诈，依法应当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此外，活体羊在饲养半年有余后，重量、带羔情况及健康状况与交易时亦发生变化，难以还原银×、赵×在本案中向张×所交付羊的实际情况。张×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银×、赵×是否将羊运送至指定地点的问题，因张×向薛×多次发送的信息中均未提及该事项，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银×、赵×就运送事宜构成违约，故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上诉人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强审判员 王卫国审判员 张 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