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23980号原告：上海申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权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兵，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申滁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兵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金31,13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为其名下牌号为沪DHXXXX车辆向被告投保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间，原告法定代表人权忠驾驶沪DH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沪H4XXX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G351国道由杜桥往临海方向行驶，行驶至G351国道高速公路桥下处时因避让同向车辆时操作不当与道路左侧护栏发生碰撞，造成护栏、灌木丛损坏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权忠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由此支出公路路产赔(补)偿费7,710元、沪DHXXXX车辆维修费为17,620元、沪DHXXXX车辆吊车(施救费)2,500元，沪H4XXX挂车吊车(施救费)2,500元、拖车施救费2,800元，扣除被告交强险支付的2,000元，因原告向被告理赔未果，现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责任。被告辩称：对事故经过、责任认定、保险合同关系及车辆维修费17,620元均无异议。对路产损失7,710元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应提供具体的项目组成或公路管理机关出具的缴费通知；对车辆施救费发票所载的金额没有异议，但对施救费有异议，原告系对主车投保了商业险，但事故施救费是针对主、挂车一起施救的，故施救费应按照50%比例扣除挂车的施救费；原告车辆驾驶员发生事故时属于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依据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5点的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已经加粗加黑，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同时，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原告驾驶员在实习期驾驶带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被告对车辆损失予以拒赔。针对被告的辩称意见，原告认为：主挂车是一体的，施救费不能剔除挂车部分的施救费；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被告对其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生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对保险关系、事故经过、责任划分、保险金额、车损金额、公路路产赔(补)偿费发票金额、施救费发票金额等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记载：“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还查明，权忠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日期为1998年12月21日，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21年3月30日”。机动车行驶证记载车辆沪DHXXXX整备质量为7,300kg，挂车沪H4XXX挂整备质量为6,250kg。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驾驶证、行驶证、运输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吊车施救费发票、拖车施救费发票、公路路产赔(补)偿费发票、维修费发票，被告提供的保险条款、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被告所主张的原告驾驶员权忠在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是否构成免责事由。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该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应仅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所规定的“实习期”应仅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之情形，本案驾驶员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现被告援引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则属于部门规章，其中的相关规定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同时，“禁止性规定”应具有条文含义清晰，对主体的行为内容要求明确，社会公众关注度和知晓度较高，法律、行政法规对违反禁止性规定条款科以较重的行政处罚或刑事责任后果等特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亦不符合上述“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人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的事由，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规定，因此，保险人作为更具有保险专业知识的优势一方，若主张本案系争免责条款中关于“实习期”的认定应遵循部门规章中载明的情形，其亦应基于最大诚信原则对该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应对业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未举证证明已就此系争免责条款向原告作出过明确说明，故该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效力。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被告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也有义务明确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在双方对系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定义存有争议，且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原告认为应就此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的意见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为其车辆向原告投保交强险、车上司机责任险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等险种，现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被告应按约承担保险责任。对于车辆损失保险金，按照双方一致认可的金额17,620元赔付原告车损；对于施救费用，挂车并未在被告处投保，沪H4XXX挂车辆的吊车施救费2,500元不属于保险范围，被告关于该笔费用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沪DHXXXX车辆的吊车施救费2,500元、整车拖车施救费系本次事故实际支出的必要费用，并有相关发票为证，被告应予赔付，但因拖车施救费2,800元中含挂车施救费用，故本院参照主、挂车整备质量的比例酌定被告应支付原告沪DHXXXX车辆的施救费用为1,508元。对于公路路产赔(补)偿费用，本院认为原告已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就路产损失向他人支付了相关费用，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在保险限额内主张车损17,620元、施救费4,008元、公路路产赔(补)偿费7,710元，于法有据，鉴于原告主动扣除了被告交强险部分支付的2,000元，故本院依法支持原告保险金21,33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上海申滁物流有限公司保险金27,338元；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26元，减半收取计289.13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35.22元，被告负担253.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判员  张静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遍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