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刑初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惠士芬，女，1968年6月26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24日被羁押，2020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法定代理人会士军，1974年2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系被告人惠士芬之弟。辩护人王娇，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20〕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惠士芬犯故意杀人罪，于2021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邓新军、检察官助理王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惠士芬及其法定代理人会士军、辩护人王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惠士芬于2019年12月24日1时许，在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牛坊村富余街南十二条1号家中，因丈夫崔某1的婚外恋问题与崔某1发生争执，后持单刃刀刺击崔某1腹部数刀，致其腹腔脏器多发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惠士芬于2019年12月24日向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投案。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惠士芬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惠士芬实施违法行为时处于情感爆发状态，受疾病影响其辨认与控制能力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惠士芬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惠士芬及其法定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责任，惠士芬系自首、认罪认罚，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且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4日1时许，被告人惠士芬在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牛坊村富余街南十二条1号家中，因丈夫崔某1（殁年51岁）的婚外恋问题与崔某1发生争执，后持单刃刀刺击崔某1腹部，致其腹腔脏器多发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惠士芬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后被民警传唤到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崔某2（被害人崔某1之侄）证言：2019年12月24日2时许，我和妻子郭某接到崔某1儿媳妇的电话说她爸妈打起来，人快不行了，让我们赶紧过去。我们到后直接去二楼崔某1的房间，看见地上都是血，崔某1躺在地上，肚子上有一道口子，肠子都出来了，惠士芬坐在床上哭，崔某3跪在崔某1旁边哭，崔某3妻子坐在床边陪着惠士芬。我看这情况就赶紧打“110”报警了，同时拨打了“120”。过了一会儿，民警和急救医生都到现场了。崔某1和惠士芬经常吵架，也有一些小的打架冲突，我听说好像是因为惠士芬怀疑崔某1有第三者。2.证人崔某3（被告人惠士芬之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2月24日2时左右，我和妻子李某1在家中三楼休息，她说听见楼下有几声“叮叮咚咚”的响声。我就赶紧下楼，在二楼门口听见我父亲崔某1在喊“疼，让大宇带我去医院”。我进屋把灯打开，看见地上都是血，我母亲惠士芬蹲在地上，右手拿着一把刀，左手搂着我父亲的肩膀，我父亲坐在地上对我说“你把你妈拉开”，我就过去拉我母亲，但她挥舞着刀不让我过去，嘴里说“你父亲养小三”。我就一直在旁边朝她磕头说“求求您放开他吧，现在救还来得及”。我母亲让我找我父亲手机里小三的电话，我找手机时听见我母亲对我父亲说“要不要离婚？还养小三吗？”我父亲说“不离”。我打开手机没有找到小三的电话，我母亲的情绪特别激动。我在一旁磕头说“您先放开他”。这时一个邻居过来了，他让我母亲先放下刀，她还是不放，我邻居也跟着跪下了，她就把刀放下，也放开我父亲了。我母亲把我父亲扶着躺在地上后，我才看见他肚子上有血，还有一节肠子露在外边。后来我母亲看他不行了，就让我赶紧打“120”救我父亲。过了一会儿民警先到了现场，跟着“120”急救人员也到了，当时医生说我父亲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在我面前我父母表现的关系挺好，但我经常会看出两个人发生不愉快，我听说我父亲这些年在外边有第三者，第三者的名字叫“小艳”。当时我只看见刀把，刀把是黄色的，刀长约30公分，宽约三四公分，是我家做饭用的单刃尖刀。我父亲着急了会骂我母亲，小时候父亲打过母亲多次，有一次因为我母亲拿了父亲的手机，我父亲把母亲打伤了，去医院诊断为软组织挫伤。还有一次我不在家，听家里干活的人说我父亲想拿东西砸我母亲，被人拦下来了，父亲自己的手指受伤了。我母亲平时精神比较正常，但是一受刺激就有些思维混乱，大声嚷嚷，还骂人。2019年10月底我儿子住院，出院以后我发现我母亲有些抑郁，不爱说话，自己坐着的时候嘴里总在念叨，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从10张不同尖刀照片中，崔某3辨认出第10张照片上的尖刀（现场提取的尖刀）就是惠士芬作案时所持的尖刀。3.证人李某1（被告人惠士芬之儿媳）证言：2019年12月24日2时许，我听见楼下有响声，就让崔某3下楼看看。后我下楼看见我公婆的房间门是打开的，地上都是血，我觉着是我公婆打架了，就赶紧去找邻居帮忙劝架，同时打了“120”，我又去崔某2家找他们到我家。后来我在门口没有进去，我一直在和“120”急救联系，带急救人员回家，到家后民警已经在现场了。4.证人杜某证言：2019年12月24日2时许，崔某1的儿媳妇敲我家门说她爸妈打架了。我赶紧去了崔某1家，进崔某1卧室看见崔某3跪在地上，惠士芬在卧室地上抱着崔某1，地上有好多血。惠士芬不让我过去，我就跪在地上，并说“别这样先救人”，但惠士芬不理我，我就让崔某3报“120”，后来我下楼去开院子门，就没有再上楼。5.证人郭某证言：我家和崔某1家是前后院。2019年12月24日2时许，我在家中接到崔某1儿媳妇李某1打过来微信语音说出事了，让我们赶紧过去，崔某2先去了。我到后直接去二楼崔某1的卧室，看见地上有血，崔某1和惠士芬身上也都有血，崔某1肚子上还有一段肠子在外面，崔某1嘴里发出“啊啊”那种声音，惠士芬当时左手搂着崔某1，右手拿着一把刀，我没看清刀的具体特征，就记得是把尖刀。过了几分钟就有警察来了。崔某1和惠士芬感情应该不太好，前几年听惠士芬说崔某1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崔某1的脾气比较急，时不时就和惠士芬吵架。2010年左右，我在她家屋里见过摔东西的痕迹。2019年12月23日，惠士芬和我说她和崔某1打架了。惠士芬平时很正常，就是一受刺激情绪就有些激动。崔某1曾经骚扰过我。6.证人于某证言：我的别名叫“小艳”，我和崔某1是特别好的朋友，崔某1对我比较照顾。2019年七八月起联系比较频繁。崔某1有时叫我“老婆”，我有时叫他“老公”。我见过他妻子的照片，但不知道名字，也没见过面。我和崔某1开过三四次房，2019年八九月，我和崔某1在顺义区的梨花小镇宾馆发生过一次性关系，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开房，之前崔某1几次提出发生性关系，但是我没同意。7.证人时某证言：崔某1和惠士芬表面看挺好，但惠士芬告诉我说等外人一走，崔某1就骂惠士芬。2017年一天夜里两点左右，惠士芬给我打电话说崔某1把她打了，我就跟苏某来到了惠士芬家，看到她后腰好像被打肿了，惠士芬说崔某1拿脚踹的，之后我跟苏某带惠士芬去仁和医院了。惠士芬说崔某1总去马驹桥跟一个女的约会，我不知道是谁。还有一次，大概2001年夜里，惠士芬给我打电话说被崔某1从床上踹下去了，但是这次没去医院看病，之后惠士芬在我家住了两天才回家。8.证人苏某证言：大概是2017年一天凌晨，惠士芬被崔某1打了，我和时某开车带惠士芬去大兴仁和医院看病，当时惠士芬就说她胳膊有些疼，没有明显外伤。9.证人张某证言：我前几年看见过惠士芬犯病，控制不住自己，摇头晃脑的，说话不着调，村里人议论说她有抑郁症。10.证人崔某4证言：惠士芬跟我哥崔某1结婚刚两年时，就说我哥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有一次惠士芬说崔某1外头有个东北女人，给这女人花了100多万。我问我哥，我哥说没有。2018年6月左右，惠士芬还跟我说过一个叫“小艳”的女人。崔某1对惠士芬没有家暴，我们为了孩子考虑，希望惠士芬能够得到宽大处理。11.证人李某2（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中心卫生院医生）证言：2019年12月24日2时许，我随“120”救护车到了牛坊村十字路口，进了一家楼房，在二楼的大厅内，民警和家属都站在外面，卧室内有两个人，其中一名男子躺在地上，上身穿棕黑色衬衣，下身穿浅色睡裤，脚穿棉拖鞋，肚子有肠管露出，地上也有一节肠管，地上很多血迹。另外一名女子蹲在地上抱着那名男子的肩部。我上前给男子做检查，发现他呼吸已经停止，颈动脉搏动消失，双眼瞳孔散大，心电图结果显示为无心电活动的平直线。我们通过这些检查判断该名男子已经无生命特征。该男子家属强烈要求继续送去医院抢救，我们将他送去北京亦庄同仁医院。那名躺在地上的男子腹部受伤，从伤口处可以看出是属于锐器致伤，肠管露出，身上其他部位没有看到明显的受伤痕迹。12.证人王某（同仁医院南区急诊医生）证言：病人送至医院后面色苍白，肢体无活动，无意识，腹部有肠管溢出。我们进行常规抢救措施，通过触摸该人颈动脉，观察瞳孔反射，判断该人已经无生命体征。我采取心外按压措施，同时连接心电图测试，该人心电图呈直线，我们宣布临床死亡。1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为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牛坊村富余街南十二条1号。现场为一栋临街的三层自建楼房。二层北侧西数第一间房是套间，该室双扇内开塑钢门朝南，进门是一客厅。客厅西侧靠北是厨房，靠南是卫生间，客厅东侧是一间卧室。客厅内靠南墙从东向西依次摆放有木柜、衣柜。客厅中部摆放着沙发和茶几。在沙发座垫上发现血迹（棉签提取送检，标记为客厅沙发血迹)。沙发东侧地面上有一双黑色运动鞋（实物提取），分别在左右脚鞋底提取血迹（棉签提取送检，分别标记为左脚鞋鞋底血迹、右脚鞋鞋底血迹），分别在左右脚鞋内提取粘取物（粘取器提取送检、分别标记为左脚鞋鞋内粘取物、右脚鞋鞋内粘取物）。在茶几南侧地面上有一条深色裤子，在裤子上提取血迹（实物剪取送检，标记为深色裤子上血迹）。室内靠东墙从北向南依次摆放着空调、电视柜、衣柜。客厅东墙上有一木门通向东侧卧室。门西侧地面上距南墙1.5米，距东墙0.6米处有血迹（棉签提取送检，标记为客厅地面血迹）。卧室单扇内开木门朝西，进门见该室南北长6.5米，东西宽3.3米。在室内地面上距北墙3米，距西墙2.7米处发现残缺血渍鞋印（拍照提取鞋印，棉签提取血迹，标记为床南侧地面血足迹）。在室内地面上距北墙3.7米，距西墙2.1米处发现一枚左脚血渍鞋印，脚尖朝西南（拍照提取鞋印，棉签提取血迹，标记为沙发西侧左脚血足迹）。在室内地面上距北墙4.1米，距西墙1.9米处发现一枚右脚血渍鞋印，脚尖朝西北（拍照提取鞋印，棉签提取血迹，标记为沙发西侧右脚血足迹）。进入卧室门北侧靠西墙有一抽屉柜，抽屉柜桌面上有一把菜刀（实物提取，在菜刀刀把上提取棉签拭子，标记为菜刀拭子。抽屉柜北侧是衣柜。衣柜东侧靠北墙是床头柜。床头柜东侧是床。床西侧床单上有血迹（棉签提取送检，标记为床西侧床单上血迹）。床中部床单上有血迹（棉签提取送检，标记为床中部床单上血迹）。床南侧床单上有血迹（棉签提取送检，标记为床南侧床单上血迹）。床上西南侧有一条粗绳（实物提取），全长13.5米，有一处打结（在该绳上提取棉签拭子，标记为床上粗绳拭子）。床上东北侧被褥下有两条细绳（实物提取），均长2米（分别提取棉签拭子，标记为床上细绳拭子1，床上细绳拭子2）。床南侧有一把木把单刃刀，全长29厘米，刀刃长16厘米，刀刃上刻有“奇峰”字样（实物提取,在刀把上提取棉签拭子，标记为单刃刀刀把拭子；在刀刃上提取棉签拭子，标记为单刃刀刀刃拭子）。床西侧地面上距北墙0.7米，距西墙0.9米处有一面积为20×15厘米血泊（棉签提取，标记为床西侧地面血泊）。床西侧地面距北墙2.2米，距西墙0.8米处有擦蹭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床西侧地面擦蹭血迹）。床南侧地面上距北墙2.3米，距西墙0.9米处有滴落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床南侧地面滴落血迹）。床南侧地面靠东墙处有一枕头，枕头上有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床南侧枕头上血迹)。枕头西侧地面上距北墙2.4米，距西墙2.6米处有一面积为90×60厘米血泊（棉签提取，标记为床南侧地面血泊）。床南侧东墙上距北墙2.8米，距地高0.5米处有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卧室东墙上血迹）。室内靠东墙有一矮桌，桌面上有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桌面上血迹）。矮桌南侧有一张沙发，沙发西侧地面上距北墙3.6米，距西墙2.2米处有一段人体组织（实物提取，标记为沙发西侧地面人体组织）。1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从现场、被告人惠士芬、被害人崔某1处提取并扣押黑色运动鞋、深色裤子、细绳、粗绳、菜刀、单刃刀、深色上衣、蓝白格睡裤、惠士芬袜子、惠士芬秋衣、惠士芬毛衣等物品的情况。15.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崔某1尸表及尸体解剖检见腹部条形创口3处，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道均深达腹腔，上述损伤符合锐器（片刀类）刺击形成，其小肠部分肠管缺失符合锐器（片刀类）切割形成，与现场发现提取的小肠组织吻合；崔某1颈部、肢体检见创口及划伤多处，根据创口形态特点，符合锐器（片刀类）刺击及切划形成，其双手损伤符合抵抗形成；崔某1左足背可见小片状擦挫伤，该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崔某1尸表及尸体解剖检见颈部、腹部及肢体多发创口，尸斑色淡、量少，皮肤及粘膜苍白，腹腔可见积血及凝血块量约2000毫升，肠组织、肠系膜根部、腰大肌、胰腺可见破裂，内脏器官呈贫血貌，左心内膜下可见出血斑，故分析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崔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击腹部致腹腔脏器多发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床上细绳拭子2、右脚鞋鞋内粘取物、左脚鞋鞋内粘取物、床南侧地面滴落血迹、床西侧地面擦蹭血迹、床西侧地面血泊、客厅地面血迹、床南侧床单上血迹、床南侧地面血泊、床南侧地面血足迹、床南侧枕头上血迹、床西侧床单上血迹、床中部床单上血迹、单刃刀刀刃拭子、客厅沙发上血迹、沙发西侧地面人体组织、沙发西侧右脚血足迹、沙发西侧左脚血足迹、卧室东墙上血迹、桌面上血迹、惠士芬毛衣上血迹、惠士芬秋衣上血迹、惠士芬左手拭子、惠士芬左手指甲缝拭子、蓝白格睡裤上血迹、深色裤子上血迹、深色上衣袖口血迹、右脚鞋鞋底血迹、左脚鞋鞋底血迹、惠士芬袜子上血迹中检出STR分型，与崔某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74×1018。送检的床上细绳拭子1、单刃刀刀把拭子、惠士芬右手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惠士芬、崔某1的STR分型。1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补充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崔某1、惠士芬是崔某3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1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牛坊村富余街南十二条1号发生的故意杀人案现场卧室地面拍照提取血渍足迹为现场客厅沙发东侧提取的左脚黑色运动鞋所留。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送检手机中检出崔某1与于某的聊天情况等。20.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惠士芬诊断为癔症，涉嫌违法行为时处于情感爆发状态，受疾病影响其辨认与控制能力受损，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21.“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2019年12月24日2时15分，崔某2拨打“110”报案称，在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牛坊村富余街南十二条1号，其家人夫妻吵架，女方将男方腹部扎伤，男方有生命危险，已被送医院。后大兴分局刑侦支队赶赴现场开展工作，经查死者为崔某1，犯罪嫌疑人为惠士芬。2020年12月24日，侦查人员将惠士芬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讯问，惠士芬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2.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惠士芬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3.结婚证证明：崔某1、惠士芬于1990年9月10日登记结婚。24.北京急救中心出具的“120”急救任务单、病案材料、视听资料证明：被害人崔某1被抢救的情况。25.北京梨花小镇宾馆有限公司出具的住店信息证明：2018年6月11日、2019年10月9日、2019年11月6日，被害人崔某1与于某在该酒店住宿的情况。26.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崔某1亲属对被告人惠士芬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宽处罚。27.常住人口登记表、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被害人崔某1的身份情况及死亡、火化的情况。28.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惠士芬的身份情况。29.被告人惠士芬供述及辩解：2019年12月23日21时到22时之间，我和丈夫崔某1准备睡觉。因为他刚做完痔疮切除手术，需要我每天夜里给他肛门换药。我一边给他换药，一边问他“老崔，谁能天天这样伺候你”。他说“我叫小艳也能这么干”。我问他“能不能不提小艳，咱俩一聊天，你就提你的小媳妇，你有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他说“你就知足吧，我现在是有病去不了”。我接着说“我给你两包纸尿裤，给你一辆车，你就走吧”。他说他不走，我问他要是不走，能不能听劝跟小艳断了，他回答“断不了，你记住了，除非我死了，我能跟小艳断，我跟你断都不能跟小艳断”。我们就争吵起来，之后我不搭理他，他就躺在床上睡觉了。我去卫生间洗漱，当时我气得直哆嗦，就到一楼门道边上拿起晾白菜的绳子回到二层卧室，把绳子扔在床上。我想他说过的话，越想越生气。我跟他过了30年，当了30年的保姆还不如一个小三。于是我鬼使神差地到一楼厨房拿了两把刀，一把尖刀、一把菜刀，又回到二层卧室。我起初坐在床边哆嗦，后越想越生气，就用双手握尖刀，刀尖朝下连续扎了崔某1肚子两刀。他醒来，我们互相撕扯着折腾到地上，他躺在地上，我坐在地上，他开始抢我的刀，我就握住刀不让他抢，因为他抢走刀会扎我，我俩争夺刀，撕扯了挺长时间，他喊了一句“快让我儿子来救我”。儿子崔某3进屋以后，我手里攥着刀，儿子要过来，我挥舞着不让他过来，他下跪求我。后来我看崔某1躺着不动就开始喊“快来人，把他救走！”。当时我害怕了，抱着他的头哭喊“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是不用小艳逼我，我何必走到今天”。我赶紧让崔某3去救救崔某1，还让我侄子叫警察。之后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救护人员来了，警察来了，我就被警察带到派出所了。我当时觉得委屈，觉得自己没有活路了，就一起死得了。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惠士芬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矛盾，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惠士芬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构成自首；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自愿认罪认罚；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责任等情节，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惠士芬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所提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责任，惠士芬系自首、认罪认罚，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等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现存于扣押机关的扣押物品，本院依法一并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惠士芬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惠士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2025年12月23日止）。二、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清单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丽娜审 判 员 刘克河审 判 员 王 敏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白子健书 记 员 顾振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