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6号恒达花园东12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759226566R。负责人：王世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婷婷，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照兰，女，195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政，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勤，女，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照兰、李家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婷婷，被上诉人崔照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政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崔照兰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崔照兰在农村居住并以种田养猪为主，且其未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的事实；2.不应支持崔照兰丈夫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已超过退休年龄，崔照兰尚需其子女扶养,并无扶养能力，且婚姻法规定的夫妻扶养义务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扶养义务不同。崔照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李家勤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崔照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崔照兰的人身损害赔偿款104768.8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李家勤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3日11时20分，被告李家勤驾驶本人所有的粤Ｂ9××××号小型客车，由重庆市铜梁区二坪镇往重庆市铜梁区全德方向行驶至重庆市铜梁区二全路1公里0米路段时，车辆失控，发生交通事故，撞伤道路行人即原告崔照兰。事故发生后，原告崔照兰经送至重庆市铜梁区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96天，至2020年2月27日出院；出院时，医嘱：注意休息，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拆除内固定装置医疗费估计8000元，进行伤残鉴定。2019年12月23日，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第五勤务大队作出第500224120190000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家勤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崔照兰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被告李家勤驾驶的粤9U629号小型客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7月2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商业三者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2020年4月20日，经原告崔照兰委托，重庆市铜梁司法鉴定所作出渝铜司[2020]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崔照兰为十级伤残；原告崔照兰用去评估费770元。2020年2月27日，原告崔照兰出院后购买拐杖、坐便椅用去78元。另查明，原告崔照兰与丈夫王永隆（公民身份号码51022819480315195Ｘ）共同生育一子，取名王德海（公民身份号码510228197205××××）；现原告崔照兰与王永隆共同连续居住在重庆市铜梁区××街道××路××号××广场××＃××号房屋已满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被告李家勤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崔照兰受伤，按照事故责任划分，被告李家勤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崔照兰对本次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因此，原告崔照兰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李家勤承担侵权责任。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李家勤在被告平安财保公司为粤9U629号小型客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虽然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了免赔率，但被告李家勤与被告平安财保公司签订了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因此，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外的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外的不足部分由被告李家勤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崔照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外的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外的不足部分由被告李家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续医费问题，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崔照兰提供的病历资料载明其续医费需要8000元，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李家勤对此无异议，故原告崔照兰请求赔偿续医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关于在医疗费中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意见，因原告崔照兰并未在本案中请求赔偿医疗费，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医疗费的问题。关于误工费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原告崔照兰已年满60周岁，并且无误工及相应收入证明，故原告崔照兰请求赔偿误工费12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原告崔照兰在医院住院治疗时间为96天，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护理费以120元/天较为适宜，因此，原告崔照兰的护理费为11520元。故原告崔照兰请求赔偿护理费151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1152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原告崔照兰住院治疗时间为96天，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住院伙食补助费以60元/天计算较为适宜，故原告崔照兰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576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原告崔照兰提交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管理费发票、重庆潜能燃气股份有限公司收费凭证、水费发票、电费发票、重庆市铜梁区二坪镇严家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崔照兰出具的证明、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双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已满一年，可以重庆市铜梁区2019年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告平安财保公司认为原告崔照兰应按重庆市铜梁区农村居民人均出收入标准计算原告崔照兰的残疾赔偿金的意见，因其提交的调查报告存在形式缺陷，内容不足以证明原告崔照兰长期居住在农村，故被告平安财保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告崔照兰在鉴定时已年满68周岁，因此，原告崔照兰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2年。再次，原告崔照兰经司法鉴定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李家勤对此无异议。所以，原告崔照兰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5526.80元（即37939元/年×12年×10%）。最后，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原告崔照兰的丈夫王永隆在鉴定时已年满72周岁，原告崔照兰与丈夫王永隆在城镇已连续居住满一年，应按照重庆市铜梁区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785元的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崔照兰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且王永隆的抚养人有原告崔照兰及其子王德海，故原告崔照兰的丈夫王永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314元（即25785元/年×8年×10%÷2人）。王永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后，原告崔照兰的残疾赔偿金为55840.80元。故原告崔照兰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55840.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崔照兰受伤，后评定伤残等级为十级，给原告崔照兰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告崔照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500元较为适宜。故原告崔照兰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500元。关于鉴定费问题，本案中，因原告崔照兰受伤治疗出院后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伤残等级评定，用去鉴定费770元，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李家勤对评定的伤残等级及鉴定费金额无异议，被告平安财保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该费用，被告李家勤请求法院依法予以主张，因此，本院确认由被告李家勤承担。关于交通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原告崔照兰虽未提交正式票据予以证明其实际支出的交通费金额，且被告平安财保公司仅同意支付300元，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崔照兰的交通费确定为500元较为适宜。故原告崔照兰请求赔偿交通费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500元。关于营养费问题，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原告崔照兰提供的病例资料中的医嘱载明原告崔照兰出院后应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原告崔照兰的营养费为2000元较为适宜。故原告崔照兰请求赔偿营养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0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本案中，原告崔照兰购买拐杖及坐便椅花去78元，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李家勤对此无异议，故原告崔照兰请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7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崔照兰的各项损失分别为续医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55840.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8元、护理费1152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770元，合计86968.80元。其中，续医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0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1576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崔照兰10000元；残疾赔偿金55840.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8元、护理费1152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合计70438.8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崔照兰；交强险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外的损失576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崔照兰；鉴定费770元，由被告李家勤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崔照兰80438.8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崔照兰5760元；三、被告李家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崔照兰770元；四、驳回原告崔照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3.84元，减半交纳461.92元，由原告崔照兰负担91.92元，由被告李家勤负担3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针对平安财保公司两点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农村人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问题，平安财保公司认为崔照兰在农村从事种田及牲畜养殖，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即使崔照兰生活在农村，但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不能仅凭农村人均居民收入来源确定，还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中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双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已足以证明崔照兰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重庆市铜梁区二坪镇严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崔照兰只是农忙季节回农村。即使平安财险公司在一审中认为崔照兰在农村承包80亩左右果园和饲养牲畜，也表明崔照兰并非以经营家庭承包土地作为生活的来源，而是在农村从事种田及牲畜养殖，其收入来源种植业和养殖业。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主张崔照兰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受害人的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崔照兰的丈夫王永隆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此外，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并不考虑受害人是否有扶养能力，崔照兰事发时虽已超过退休年龄，但其对王永隆仍有扶养义务，一审法院计算相应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至于崔照兰自身是否需要依靠其子女扶养，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并无关联。故平安财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