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文波，男，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健，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华，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城镇富扬村委会卫生站，住所地怀城镇富扬村。法定代表人：莫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富祥，男，199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少斌，男，195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祥,是姚少斌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1，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原审原告：莫碧静，女，200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原审原告：莫龙生，男，201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原审原告：莫钟生，男，201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法定代理人：莫文波，是莫碧静、莫龙生、莫钟生的父亲。原审原告：马槐英，男，194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原审原告：文月莲，女，195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莫文波因与被上诉人怀城镇富扬村委会卫生站（以下简称富扬卫生站）、姚富祥、姚少斌、莫某1及原审原告莫碧静、莫龙生、莫钟生、马槐英、文月莲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莫文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华，被上诉人富扬卫生站的法定代表人莫某1，被上诉人姚富祥、姚少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莫碧静、莫龙生、莫钟生、马槐英、文月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文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富扬卫生站、姚富祥、姚少斌、莫某1共同赔偿莫文波等六人损失831625.9元；2.富扬卫生站、姚富祥、姚少斌、莫某1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刑事案件确认姚富祥为富扬卫生站的员工，死者马仙桃是前往富扬卫生站诊疗才发生本案事故。且卫生主管部门也认定涉案发生的事故为医疗事故，并作出相应处罚，本案事实十分清楚，没有任何争议。现一审法院却认定姚富祥并非富扬卫生站的医务人员，涉案并非医疗事故纠纷的法律关系，与原认定的事实明显相矛盾。因此，本案为医疗事故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清楚，一审法院认定矛盾以及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莫文波等六人诉讼请求中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不予支持，适用的法律依据为《最高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严重违反法理以及法理法规。本案《刑事诉讼法》与《侵权法》对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规定，不存在互相交集与冲突。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刑事诉讼法》处理民事案件，并对民事案件实体权利进行处理，严重违反法理以及法律法规。富扬卫生站、姚富祥、姚少斌、莫某1应依法赔偿莫文波等六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三、一审法院已认定粤明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错误，不予采信。莫文波已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同意进行重新鉴定错误，且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未能完成委托事项，依法应予退还鉴定费，一审法院未对鉴定费的承担方式作出判决存在严重错误。四、死者马仙桃前往具有相关医疗资质的富扬卫生站接受诊疗，应得到合法合规的诊疗，马仙桃也没有任何责任需查明姚富祥是否具有相关资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明知或应当知道姚富祥不具备医生质证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存在严重错误。五、富扬卫生站、姚少斌安排及纵容姚富祥进行非法行医，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因此，富扬卫生站、姚富祥、姚少斌、莫某1应共同赔偿莫文波等六人所有损失。六、公安机关以及需要通过司法鉴定来查明本案事实等需要，莫文波对涉案尸体进行了存放，该费用为实际产生，更是富扬卫生站、姚富祥、姚少斌、莫某1造成的损失。因此，富扬卫生站、姚富祥、姚少斌、莫某1应承担该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富扬卫生站、姚富祥、姚少斌、莫某1无需承担存放尸体费用错误。综上所述，本案纠纷为医疗事故责任纠纷，富扬卫生站、姚富祥、姚少斌、莫某1应赔偿莫文波等六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全部损失。被上诉人富扬卫生站、莫某1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依法驳回莫文波的上诉。二、从莫文波二审提供的新证据即由怀集万福山殡仪馆有限公司出具的《催告履行协议通知书》可知，死者马仙桃的遗体自2018年10月17日起在怀集万福山殡仪馆有限公司存放。莫文波本应在中山医院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马仙桃遗体作出法医鉴定结果后及时对马仙桃遗体进行火化，但莫文波以各种理由拒绝火化，从而产生高额遗体保存费用，这属莫文波恶意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姚富祥、姚少斌辩称，一、莫文波主张本案为医疗事故纠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案由定性为生命权纠纷准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六十一条：“非法行医，造成患者人身损害，不属于医疗事故，触犯刑律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有关赔偿，由受害人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生效的（2020）粤1224刑初148号刑事判决，判决姚富祥犯非法行医罪，判处姚富祥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为此，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姚富祥因非法行医导致马仙桃的死亡，不属于医疗事故。本案案由是侵权纠纷中的生命权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准确。二、一审法院不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我国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三、莫文波请求赔偿尸体存放费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首先，莫文波并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了10万元的尸体存放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事故发生后，马仙桃的死因已经由公安部门委托了司法鉴定，已经有了明确的司法鉴定结论。在此情况下，莫文波故意不将尸体火化并存放，由此发生的尸体存放费，属于莫文波故意扩大损失费用，与姚富祥、姚少斌不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故由此发生的尸体存放费，也应由莫文波自行承担。此外，涉案的司法鉴定结论并不能作为姚富祥、姚少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因此，由此发生的鉴定费应由莫文波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莫文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莫碧静、莫龙生、莫钟生述称，同意莫文波的上诉意见。原审原告马槐英、文月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莫文波、莫碧静、莫龙生、莫钟生、马槐英、文月莲（以下简称莫文波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扬卫生站、姚富祥共同赔偿莫文波等六人损失731625.90元;2.判令富扬卫生站、姚富祥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案件审理期间，莫文波等六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富扬卫生站、姚富祥、姚少斌、莫某1共同赔偿其损失831625.90元。2.判令富扬卫生站、姚富祥、姚少斌、莫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富祥于2012年7月1日从广东省连州卫生学校毕业后，在富扬卫生站（主要负责人姚少斌）工作，工作内容主要为配药、注射和打扫卫生。2018年10月16日晚，马仙桃因患病到富扬卫生站治疗，姚富祥听取马仙桃自述病情并对马仙桃测量了体温，在未对马仙桃当时的实际病情作出详细检查诊断的情况下，就写诊断处方笺开具用药，其中注射药物是地龙注射液和“CCO”注射液（维D2果糖酸钙注射液），姚富祥随后对马仙桃进行臀部肌肉注射打针，注射打针完毕后，在马仙桃离开卫生站回家时，姚富祥并未有制止，也未有提醒马仙桃留下观察。马仙桃在回家途中出现呼吸困难症状，之后，马仙桃被家人送至怀集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于当晚22时04分经抢救无效死亡。事件发生后，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马仙桃符合药物过敏性休克死亡。经广东谨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马仙桃过敏性休克死亡与姚富祥注射药物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2018年10月17日，姚富祥被抓获归案。2018年12月17日，怀集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富扬卫生站作出行政处罚。2019年1月21日，莫文波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富扬卫生站、姚富祥在诊疗马仙桃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和医疗损害程度，医疗过错与医疗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医疗损害中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2019年6月17日，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明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富扬卫生站、姚少斌、姚富祥在对诊疗马仙桃的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损害结果（马仙桃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富扬卫生站、姚少斌、姚富祥的行为在患者死亡原因中负同等责任，建议总参与度为60%（其中富扬卫生站、姚少斌占30%，姚富祥占30%）。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收取鉴定费13212元。2019年7月12日，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1224刑初148号刑事判决，判决姚富祥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姚富祥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3月24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2刑终54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姚富祥并非富扬卫生站的医务人员，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且没有医师资格，其对马仙桃的诊疗不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姚富祥非法行医导致马仙桃死亡的事实，已有一审法院生效的（2020）粤1224刑初148号刑事判决确认，本案的案由应为生命权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姚富祥非法行医的行为与马仙桃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二、莫文波等六人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三、姚富祥、姚少斌、富扬卫生站、莫某1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关于姚富祥非法行医的行为与马仙桃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本案中，马仙桃在富扬卫生站经姚富祥注射“地龙”及“CCO”注射液后死亡，经中山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马仙桃符合药物过敏性休克死亡，并经广东谨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马仙桃过敏性休克死亡与姚富祥非法行医注射药物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由此可见，姚富祥的非法行医行为与马仙桃的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莫文波等六人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0年7月1日起施行）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根据上述规定，对于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当事人，其依然有向受害人进行民事赔偿的义务。本案是因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犯罪行为引发的民事诉讼，姚富祥虽然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并不能由此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但相关赔偿应限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侵权责任法属于普通法与旧法，刑事诉讼法为特别法与新法，因此，本案的实体判决范围应当适用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赔偿。对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14﹞25号）第三条进一步明确规定，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纳入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限制。故本案仅就物质损失即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等进行赔偿，不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经核实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莫文波等六人涉案物质损失为医疗费541.40元、丧葬费46784.50元。对其他物质损失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属于实际支出费用，莫文等六人虽未提交关于交通费的支出凭证，但其主张处理事故期间发生了交通费，具有合理性，结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莫文等六人在本案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处理事故人员的收入及因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情况，但其本人及亲属确因处理本次事故事宜产生误工费，故此，一审法院参照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酌定误工费为3000元。对尸体存放费100000元，当事人并未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姚富祥、姚少斌、富扬卫生站、莫某1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当事人的过错问题，案涉粤明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虽然认为马仙桃自身特应性的超敏体质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但因鉴定意见并未严格按照一审法院委托的事项作出相对应的鉴定，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不能作为确定当事人民事责任大小的依据。本案中，姚富祥因非法行医导致马仙桃死亡，其行为在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马仙桃明知或应当知道姚富祥并非富扬卫生站的执业医生，其仍然接受姚富祥的诊疗，其主观上也存在过错，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此外，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富扬卫生站属于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医疗机构，其疏于管理，而姚少斌是富扬卫生站的主要负责人且为实际经营者，其放任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且没有医师资格的儿子姚富祥在卫生站内实施诊疗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莫某1虽然登记为富扬卫生站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属于挂名登记，无证据证明莫某1参与卫生站的经营管理，对马仙桃的死亡并无过错。综合上述，对上述核定本案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由姚富祥承担60%的侵权责任，富扬卫生站与姚少斌承担10%的侵权责任，莫某1不承担侵权责任。马仙桃的死亡是由于姚富祥、姚少斌、富扬卫生站共同的过错行为所导致，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莫文波等六人本案的损失为医疗费541.40元、丧葬费46784.5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3000元，合共51825.90元，姚富祥赔偿60%即31095.54元，富扬卫生站与姚少斌赔偿10%即5182.5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姚富祥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莫文波等六人各项物质损失31095.54元；二、富扬卫生站、姚少斌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莫文波等六人各项物质损失5182.59元；三、姚富祥、富扬卫生站、姚少斌对该判决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莫文波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6.26元，由莫文波等六人负担11631.61元，姚富祥、富扬卫生站、姚少斌负担484.65元。本院二审期间，莫文波提交了怀集万福山殡仪馆有限公司2020年10月11日出具的《催告履行协议通知书》，拟证实产生了尸体存放费72200元（截止至2020年10月11日）。富扬卫生站、莫某1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按照其答辩意见。姚富祥、姚少斌质证认为，事故发生后，马仙桃的死因已经有鉴定意见，但莫文波不相信公安机关的鉴定结果，停尸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莫文波等六人诉讼请求判令富扬卫生站、姚富祥、姚少斌、莫某1共同赔偿其损失831625.9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为315600元、五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0700元。马仙桃是怀集县××××××××××××民，马槐英、文月莲为马仙桃的父母，马槐英、文月莲共生育有四子女。马仙桃与莫文波共生育三子女，分别为：莫碧静、莫龙生、莫钟生。又查明，粤明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委托事项为：富扬卫生站、姚富祥在诊疗受害人马仙桃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和医疗损害程度，医疗过错与医疗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在医疗损害中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再查明，怀集万福山殡仪馆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1日出具的《催告履行协议通知书》，记载：“我馆与你（单位）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遗体保存协议，约定马仙桃（441××××××××××××320）（逝者姓名、编号或相关证件号码）的遗体在我馆保存3日，即保存至10月19日。但你（单位）未履行约定，该遗体已在我馆逾期保存722天，产生逾期保管费用722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由于姚少斌犯非法行医罪侵犯了马仙桃的生命权而引起的民事赔偿纠纷，故本案不属于医疗事故纠纷，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莫文波等六人的上诉意见和富扬卫生站、姚富祥、姚少斌、莫某1的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存放尸体的费用如何认定；二、案涉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案涉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存放尸体的费用如何认定问题。1.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姚富祥的行为造成了马仙桃的死亡结果，对马仙桃的家庭造成了巨大伤害，因此马仙桃的家属诉请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从公平的角度分析，犯罪行为对受害人造成的伤害甚至比纯粹的民事侵权造成的伤害更大，若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会导致受害人家属因遭受犯罪行为而所得赔偿较少，对受害人家属而言明显不公平。最后，死亡赔偿金是对因受害人死亡造成了其家庭收入减少、蒙受经济损失的一种补偿。在人身损害死亡赔偿案件中，受害人因死亡而导致其家庭收入的减少，对被扶养人而言亦然，因此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是直接的经济损失，侵害人或其他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此损失。综上，莫文波等六人上诉请求支付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精神损害抚慰金。姚富祥已因伤害马仙桃的犯罪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姚富祥被判处刑罚已是一种精神上的抚慰；且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故对莫文波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鉴定费。莫文波等六人一审期间向法院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粤明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富扬卫生站、姚少斌、姚富祥在对诊疗马仙桃的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损害结果（马仙桃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富扬卫生站、姚少斌、姚富祥的行为在患者死亡原因中负同等责任，建议总参与度为60%（其中富扬卫生站、姚少斌占30%，姚富祥占30%）。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收取鉴定费13212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并未严格按照其委托的事项作出相对应的鉴定，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但经对照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委托事项与鉴定意见，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存在未严格按照委托事项作出相对应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如认为该鉴定意见有瑕疵，应要求鉴定机构进行补充、补正鉴定等方法予以解决。因此，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鉴定费用13212元属于莫文波等六人为查明马仙桃死亡与富扬卫生站、姚少斌、姚富祥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而支出的必需费用，属于莫文波等六人的经济损失，对该损失，本院予以认定。4.存放尸体的费用。案涉事故发生后，由于需要对马仙桃的死因、因果关系等事项进行鉴定，莫文波等六人确实会产生存放尸体的费用。本案中，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粤明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放尸体的合理期限应从尸体存放之日起计至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之日止，即从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6月17日共计243天。根据怀集万福山殡仪馆有限公司出具的《催告履行协议通知书》计算标准为100元/天，即存放尸体的合理费用应为24300元（243天×100元/天）。因此，对莫文波等六人因存放尸体产生的费用243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他期间产生的尸体存放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莫文波等六人的诉讼请求，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计算标准，莫文波等六人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343360元（17168元/年×20年）,鉴于莫文波等六人只主张315600元，故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31560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299872.38元【莫碧静30179.88元（15411元/年÷12个月×3年11个月÷2）、莫龙生92466元（15411元/年×12年÷2）、莫钟生104024.25元（15411元/年÷12个月×13年6个月÷2）、马槐英19263.75元（15411元/年÷12个月×5年÷4）、文月莲53938.5（15411元/年×14年÷4），合计299872.38元】。鉴于莫文波等六人只主张260700元，故本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0700元；3.鉴定费13212元；4.医疗费541.40元；5.葬费46784.50元；6.交通费1500元；7.误工费3000元；8.存放尸体费24300元，上述八项合计665637.90元。关于案涉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粤明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富扬卫生站、姚少斌、姚富祥的行为在患者死亡原因中负同等责任，建议总参与度为60%（其中富扬卫生站、姚少斌占30%，姚富祥占30%）。因此，对于马仙桃的损失应由富扬卫生站、姚少斌、姚富祥共同承担60%。富扬卫生站属于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医疗机构，其疏于管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姚少斌是富扬卫生站的主要负责人且为实际经营者，其放任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且没有医师资格的儿子姚富祥在卫生站内实施诊疗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而莫某1虽然登记为富扬卫生站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属于挂名登记，无证据证明莫某1参与卫生站的经营管理，对马仙桃的死亡并无过错。因此，对莫文波等六人的损失，应由姚富祥承担50%的侵权责任，即赔偿莫文波等六人332818.95元（665637.90元×50%），富扬卫生站与姚少斌承担10%的侵权责任，即赔偿莫文波等六人66563.79元（665637.9元×10%），莫某1不承担侵权责任。马仙桃的死亡是由于姚富祥、姚少斌、富扬卫生站共同的过错行为所导致，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莫文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不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23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变更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姚富祥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莫文波、莫碧静、莫龙生、莫钟生、马槐英、文月莲各项损失332818.95元；三、变更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怀城镇富扬村委会卫生站、姚少斌在该本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莫文波、莫碧静、莫龙生、莫钟生、马槐英、文月莲各项损失66563.79元；四、姚富祥、怀城镇富扬村委会卫生站、姚少斌对本判决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莫文波、莫碧静、莫龙生、莫钟生、马槐英、文月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6.26元（莫文波已预交），由莫文波、莫碧静、莫龙生、莫钟生、马槐英、文月莲负担4846.50元，姚富祥、富扬卫生站、姚少斌负担726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6.26元（莫文波已预交），由莫文波、莫碧静、莫龙生、莫钟生、马槐英、文月莲负担4846.50元，姚富祥、富扬卫生站、姚少斌负担7269.76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雪莲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