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卜爱华，女，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宝平，江苏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敏，江苏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泰州市飞嘉物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555874529P，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江洲南路359号1幢107室。法定代表人：王淦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春，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彩萍，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第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医药高新区凤凰街道泰白路142号。法定代表人：毛兴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卜爱华、泰州市飞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嘉公司）与被上诉人泰州市第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爱华、飞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卜爱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七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七建公司主张的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卖方为飞嘉公司，但是对于买方未审查属于案件主要事实未查明。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必然存在买卖双方。审查买卖合同的双方是查清买卖合同基本事实的必然要求。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交易的买方不是七建公司，但是在七建公司对于钢材用于七建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是认可的情况下，只认定七建公司不是案涉钢材的买方，那么飞嘉公司卖出去的钢材，究竟到哪里去了？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就作出判决，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飞嘉公司与七建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飞嘉公司与七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陈华民对飞嘉公司提供钢材数量及款项进行结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代表七建公司的行为。首先，七建公司承建了丹阳后巷香樟苑三期工程，在庭审过程中七建公司的提供的证据证明七建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与刘宗明（七建公司股东）签订《企业内部工程承包协议》，后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陈华民。这些证据均能证明不管是刘宗明还陈华民对外均是以七建公司的名义从事与案涉工程相关的活动，且陈华民一直在案涉工程的工地现场从事管理工作，其行为应当系代表七建公司的行为。其次，七建公司、刘宗明、陈华民之间无论是内部承包还是转包或者是其他挂靠等法律关系，这种关系在飞嘉公司提供钢材时，飞嘉公司并不知情，且七建公司也未提供飞嘉公司知情的证据，或者在飞嘉公司提供钢材时陈华民以不是七建公司名义购买钢材的证据。第三，陈华民与飞嘉公司并未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正因为陈华民在案涉工程中从事项目管理的身份，飞嘉公司才一直与陈华民进行钢材款的确认，七建公司也未能提供案涉工程在飞嘉公司供货期间，从事钢材购买和结算的是另有他人的相关证据。2.七建公司会计的付款行为让飞嘉公司足以相信其交易对象为七建公司。孙桂凤是七建公司的会计，这一点七建公司在庭审中是予以认可的，其于2012年2月到5月，八次向飞嘉公司业务员于飞转付案涉工程的钢材款。如果不是因为飞嘉公司与七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七建公司会计不可能没有理由向飞嘉公司付款，且该付款行为发生在钢材买卖合同期间。一审法院对于孙桂凤的身份不予审查，对于孙桂凤的付款行为不予认定，属于案件事实审查不清。3、七建公司法人代表毛兴祥对双方存在钢材买卖合同事实的承认，事实上对买卖合同的追认。七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兴祥的录音，能够证明飞嘉公司向七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钢材款，七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兴祥未否认飞嘉公司提供钢材的行为，且同意在案涉工程发包方给付工程款后给付飞嘉公司。飞嘉公司向毛兴祥主张钢材款是因为毛兴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是毛兴祥能代表公司处理对外债务的职责，并未有要求毛兴祥加入债务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飞嘉公司向毛兴祥催要钢材款是要求毛兴祥债务加入属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4、七建公司不依法管理资质等违法行为和公司工程项目管理混乱的行为，不能作为加重飞嘉公司作为材料供应商审查合同相对方的义务的理由，即不能因相对方的违法行为而使其获得非法利益。案涉买卖合同标的是钢材，钢材是建筑工程的主体结构主要材料，且案涉工程不是钢结构工程，根据建筑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中，主体结构属于不可转包及分包工程，即使七建公司可能与刘宗明、陈华民之间存在挂靠、转包等关系，这种行为均是七建公司不依法管理资质，违法转包、分包等的违法行为，七建公司的违约行为本身就是法律禁止的行为，在没有证据证明飞嘉公司明知的情况下，不能用七建公司的违约行为作为加重飞嘉公司作为材料供应商审查合同相对方的义务的理由。七建公司将不依法管理资质，违法转包、分包等违法行为和公司内部管理混乱等的不利后果用来对抗飞嘉公司明显存在恶意。飞嘉公司作为供货商无法准确识别七建公司内部人员的真实法律关系，在案涉工程现场管理人员确认、财务人员付款、法定代表人认可的情况下，作出上述人员代表七建公司的认定，进而产生买卖合同相对方是七建公司的合理信赖，这种信赖符合常理，应予以支持。故应认定飞嘉公司与七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对于《证明》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及常理。从七建公司举证可以看出，七建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工程款却不想承担任何义务，工程的现场管理混乱，项目经理未在现场管理，实际管理人是刘宗明、刘宗文、陈华民等。飞嘉公司提供的钢材价值1000多万元，占案涉工程造价的1/4,而整个交易行为没有合同也没有结算，在钢材买卖确实发生的情况下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双方进行过钢材款的结算更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证明》确实由七建公司管理人员提供，只是因为案涉工程现场管理的混乱，刘宗明、刘宗文、刘宗宝三兄弟均在现场管理，为了逃避责任，利用飞嘉公司对于现场管理人员的不熟悉，刘宗宝签的刘宗文的名字，欺骗了飞嘉公司。飞嘉公司对《证明》中签字是伪造并不知情。因七建公司的过错而将责任全部归于卜爱华，一审法院对于《证明》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及常理。四、陈华民等的行为从表见代理的四个构成要件来看，本案也完全符合构成要件，民事责任应当由七建公司来承担。表见代理构成一般有以下四个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即应当合法有效。本案中陈华民没有代理权、飞嘉公司善意无过失、合同合法有效此三个要件，一审法院都没有否认，即予以了认可。一审法院以从签订合同之时，不能证明陈华民系以七建公司名义来签订、履行合同、没有证据证明陈华民出示过委托书等两个方面来否认飞嘉公司“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如果陈华民有委托书，就是有权代理，其行为就不能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故一审中此条理由根本不能成立。本案中，飞嘉公司并不知悉七建公司与他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及非法转包关系，陈华民作为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项目部购买建筑主材，项目部就是进行施工，购买建筑材料是其当然的义务之一。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没有任何七建公司的人员告知陈华民系非法转包人员（由于行为违法，也不可能告知），整个钢材的接受也是项目部的材料员成殿发接收。整个交易是一个系列交易，七建公司的项目部其他工作人员从没有告知系飞嘉公司与陈华民之间，七建公司付款及使用钢材时从未提出过异议，使得飞嘉公司有理由相信该交易发生于七建公司与飞嘉公司之间。七建公司辩称，卜爱华、飞嘉公司在上诉状中前面认为陈华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后面又认为是表见代理，职务行为和表见代理是不能兼容的，不可能既是职务行为又是表见代理，另外，无论是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都有一个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以法人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而在本案中，陈华民在与于飞进行交易时，都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本案卜爱华、飞嘉公司没有一份证据能够证实陈华民是以七建公司名义从事民事行为，因此，卜爱华、飞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卜爱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七建公司给付卜爱华受让的货款2714166元及利息（2012年11月1日之前所欠利息414810元即以本金2714166元计算，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七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23日，恒江公司（发包人）与七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丹阳市幸福里香樟苑32楼-37楼、商铺，工程地点为丹阳市后港镇飞达村，工程内容为土建、给水、排水等，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47991298.44元，项目经理为王丽，副经理为刘宗明。2012年7月24日，七建公司丹阳市幸福里香樟苑三期工程项目部向荆琳出具担保书，主要内容为：陈华民为七建公司丹阳市后巷镇幸福里香樟苑三期工地原执行经理，就荆琳与陈华民于2011年6月9日签署的该工程《水电安装施工分包协议》，若陈华民没有按照执行，七建公司承诺代为履行，付款方式按照恒江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的大合同相关付款方式进行，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特此担保。担保书下方“担保单位”处加盖该项目部章，“项目经理签字”处有“刘宗文”签字。2013年3月13日，恒江公司、七建公司及荆琳签订《补充协议》，载明案涉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原合同为荆琳与陈华民于2011年6月9日所签，后因陈华民长期不理此工程，七建公司与荆琳达成一致（七建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出具担保书），由七建公司承担原荆琳与陈华民2011年6月9日所签合同的全部内容。协议下方七建公司一方由孙如林签字，并加盖项目部章。2015年12月15日，丹阳市人民法院受理荆琳诉陈华民、七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5）丹后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案中七建公司未到庭，法院查明确认了上述担保书及《补充协议》，并认定刘宗文系七建公司在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其相应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担保的法律后果由七建公司承担。2014年3月24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七建公司诉恒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4）泰中民初字第0025号民事判决书。恒江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苏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书，部分改判了一审判决结果。该案一、二审再次查明确认了上述2013年3月13日的《补充协议》。另二审中查明：2011年6月七建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陈华明（又名陈华民）施工；2013年1月29日七建公司向飞达村委会出具《关于劳务分包恶意欠薪的情况说明》称，其将部分案涉工程分包给陈华明，陈华明又转包给王明东，后陈华明携款逃逸。2017年9月19日，二审法院受理刘宗明诉七建公司、毛兴祥返还财产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7）苏1291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书。七建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苏12民终2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一、二审判决查明认定刘宗明曾挂靠七建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卜爱华主张飞嘉公司自2011年6月27日至2012年5月22日向案涉工程工地供应钢材，总价款为10454166元，形成3大本共37份送货单，第1本封面上手写“镇江丹阳飞达村幸福里香樟苑（陈华民）186××××0958”，第2本封面上手写“镇江丹阳幸福里香樟苑”，第3本封面上手写“丹阳幸福里香樟苑1865192772成”。上述送货单基本为连号，下方需方处35份为“成殿发”签字，1份为“陈华民”签字。2012年2月11日，“成殿发”作为经手人出具《于总结钢材账》，载明截至2011年12月19日香樟苑三期工程总计进钢材款7538316.48元；下方有“陈华民”签字并写有“同意支付”，落款日期亦为2012年2月11日。当日还形成《2012年2月11号于总结钢材垫支款账》，载明按照陈华明与于总订合同共垫支2000000元钢材款折合钢材395吨，合同约定有此款未归还前每天付利息每吨3元/天；第一批钢材从2011年6月27日起送到2011年8月31日送完计60天；结算从2011年7月1日起到2012年1月31日止计210天，395吨×3元×210天=248850元；下方有“陈华民”签字并写有“同意支付”，落款日期亦为2012年2月11日。2012年5月27日，“成殿发”出具《于总年后供钢材对账单》，载明从2012年2月13日至2012年5月22日供香樟苑工地钢材636.821吨，合计2915850元；下方有“陈华民”签字，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6日。当日“成殿发”还出具《于总垫支款结算》，载明年后从2012年2月1日起垫支钢材款300000元折合钢材66吨，截至5月底计120天×66×3元=23760元，此款由甲方核对认可后方可开支；下方有“陈华民”签字并写有“同意支付”，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6日。当日“成殿发”又出具《于总年后垫支钢材款》，载明按合同垫支款2000000元折合钢材395吨，每吨每天3元；从2月1日至5月31日共计120天×395吨×3元=142200元；下方有“陈华民”签字并写有“同意支付”，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6日。于飞尾号为8888的建行卡明细载明孙桂凤尾号为8698的银行账户于2012年2月27日、3月9日、3月16日、3月27日、4月6日、5月2日、5月15日、5月22日分别向于飞上述账户转入3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2017年1月3日，飞嘉公司对于飞、毛兴祥及飞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淦林之间的谈话作了录音。其中于飞称七建公司在丹阳的工程，2012年春节后你毛爹找我谈要我送货，钱向你（毛兴祥）要；毛兴祥称你送的货我已给钱了，没有少给。于飞称现在账结下来本金还有270多万元，3年前你（毛兴祥）答应这钱没问题；毛兴祥称只要他（刘五）有钱，没钱也没办法，刘五也是公司股东，这个工程是我帮他,让他赚钱的。于飞称我在2012年4月你（毛兴祥）凤凰资金合作社贷的600000元也是你帮他的，以我的名义贷的到期后他（刘五）还掉的；毛兴祥称七建公司与开发商的判决执行款下来后首先要还银行的钱及欠我的钱，最后才还你们的钱，你要把账对一下；于飞称2012年9月就和刘五把账对好，是和刘五的哥哥刘四对接的，和工地上负责收货的老成也对了；毛兴祥称其心里知道这笔账，不可能把这事扔到旁边去。另查明，卜爱华与飞嘉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飞嘉公司自愿将七建公司至当日止拖欠其的货款债权2714166元本息转让给卜爱华。后飞嘉公司向七建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截至2018年11月19日七建公司拖欠飞嘉公司货款2714166元，七建公司2012年9月10日出具证明并承诺在2012年10月30日结清，如有拖欠按银行贷款利息结算，现飞嘉公司已将上述债权本息全部转让给卜爱华，七建公司自收到本通知后直接向卜爱华偿还债务。七建公司于2018年11月25日向飞嘉公司出具《告知函》，载明已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告知：1、七建公司未与飞嘉公司签订过钢材买卖合同，不欠飞嘉公司货款；2、飞嘉公司提供的证明中没有七建公司印章，刘宗文也不是七建公司员工，七建公司亦未授权其对外签订协议或出具证明，因此该证明没有法律效力；3、该证明承诺2012年10月30日结清，在证明日期到收到债权转让通知6年中从未有人向七建公司主张过上述债权，因此该债权即便存在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七建公司没有偿还货款的义务。上述事实有送货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2月11日及5月27日对账单各1份、结算单3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函、（2018）苏12民终2830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7月24日丹阳工程项目部盖章出具的担保书、2013年3月13日《补充协议》、录音光盘及文字摘要、（2015）丹后民初第1555号民事判决书、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在审理过程中，卜爱华向法庭提交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的《证明》一份，上载明：丹阳后巷香樟苑三期工程钢材款总数量为2150吨，经审核合计10400000元，此款承诺2012年10月30日结清，如有拖欠款按银行贷款利息结算。落款处有字迹为“刘宗文”的签名。对该证据真实性七建公司不予认可并申请刘宗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刘宗文当庭陈述上述证明不是其本人出具，落款处签名并非本人所写。卜爱华及飞嘉公司仍然坚持认为上述证明系由刘宗文本人出具，因此七建公司申请对该证明落款处“刘宗文”的签名字迹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对上述证明上签名“刘宗文”字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七建公司向该鉴定所预交鉴定费17750元。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要求补充刘宗文笔迹样本的函一份，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就七建公司补充提交的笔迹样本进行质证，但是在该次质证过程中，第三人飞嘉公司经与其业务员于飞核实后当庭变更意见称其认可该份证明并非刘宗文本人出具，而是案涉工地上分管财务的“刘四”刘宗宝所出具的，因为刘宗文、刘宗宝是兄弟，于飞一直以为刘四叫刘宗文，所以认为该份证明是“刘宗文”本人出具的，虽然这个证明不是刘宗文本人所写，但是刘宗宝出具这张欠条的时候，刘宗文也是在场的。对于第三人变更后的意见卜爱华亦予以认可。七建公司当庭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卜爱华主张的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否为第三人飞嘉公司与七建公司。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供货方确系飞嘉公司。七建公司辩称本案买卖合同是陈华民与于飞个人或飞嘉公司发生，因于飞系飞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已明确案涉业务是飞嘉公司与七建公司发生，排除了于飞或飞嘉公司再向七建公司主张案涉货款的可能，故对七建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是，无法认定七建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理由如下：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即不具有无效和可撤销的内容。本案中陈华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卜爱华及飞嘉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华民系以七建公司的名义与飞嘉公司磋商和履行合同，亦没有证据显示陈华明向供应方飞嘉公司出示过其代表七建公司或受七建公司委托订立买卖合同的授权委托书。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磋商合同时不具有足以使飞嘉公司相信陈华民有权代理七建公司的事实和理由。关于卜爱华提交的落款字迹为“刘宗文”的《证明》，卜爱华及飞嘉公司在七建公司申请对上述字迹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变更意思表示称，该证明中落款字迹为“刘宗文”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飞嘉公司业务员于飞误以为是“刘宗文”的刘宗宝所签，而刘宗宝出具上述证明时，刘宗文本人亦在场，且该二人系兄弟关系。对此卜爱华及飞嘉公司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进一步说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虽然已由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刘宗文系案涉工程上的项目经理，但是因未能有充分证据证明刘宗文本人代表案涉工程项目部或七建公司向飞嘉公司作出有关货款结算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于该证明中所载明的结算数目及金额，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在刘宗文本人已到庭对上述证明的落款签名真实性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卜爱华及飞嘉公司依然坚持该证明系由其本人出具，直至七建公司所申请的鉴定程序已经启动，鉴定费用17750元已经由七建公司预交之后，卜爱华及飞嘉公司才变更意思表示称该签名确非刘宗文本人出具，系属严重失误，系对司法资源的浪费，因此所造成的七建公司预付鉴定费用损失应由卜爱华予以承担。关于录音中七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兴祥对是否欠款的回应，是否构成债务加入，根据录音内容无法判定毛兴祥有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卜爱华及飞嘉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进一步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因卜爱华未能针对己方诉讼请求进行充分举证证明，应承担相关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卜爱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卜爱华提供丹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1民初908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七建公司对合同相对人的付款都是通过其员工或者是会计或者财务人员支付给合同相对人，而本案中七建公司对飞嘉公司的付款同样也是通过其会计孙桂凤付的，由此可证明飞嘉公司与七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七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请法院审核，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和本案没有什么关联性。在该案中，刘宗宝代表七建公司，是法庭根据相应的案件证据事实进行的认定，不能认为刘宗宝在任何的情况下都能代表七建公司。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否为飞嘉公司以及七建公司，即本案中陈华民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二、七建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是否有追认或自认的行为。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陈华民的行为是否是履行七建公司职务行为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工程系七建公司将工程全部转包给陈华民施工，虽然七建公司与陈华民签订了“企业内部国内工程承包合同”，但从合同条款内容上看，七建公司将项目工程全部转包，并且约定由陈华民对工程各方面负全部责任，同时陈华民需向七建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及管理费等费用，七建公司仅承担配合协助责任。因此，该合同属于正常的工程承包合同，并不能当然证明陈华民是七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能证明陈华民是七建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陈华民在与飞嘉公司建立钢材供货关系的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事前七建公司参与，以及授权陈华民以七建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因此，陈华民与飞嘉公司建立钢材供货关系、对钢材款进行结算的行为，均系陈华民为完成自己承担工程的施工任务而发生的个人行为，不属于以七建公司名义履行的职务行为。卜爱华、飞嘉公司主张陈华民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中陈华民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本案中，于飞代表飞嘉公司向陈华民供应钢材时，前者并不能提交双方之间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从于飞和飞嘉公司的陈述可以看出，合同是飞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陈华民个人签订的，陈华民并没有以七建公司的名义磋商和履行合同，更没有向供应方出示其代表七建公司或受七建公司委托订立买卖合同的授权委托书或证明材料。因此，双方在建立钢材供货合同关系时，不具有足以使飞嘉公司相信陈华民有权代理七建公司的事实和理由。至于之后生效的（2015）丹后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书及刘宗文作为项目经理签字的担保书是否能够证明陈华民的身份，并不能改变陈华民与飞嘉公司建立钢材供货合同关系之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卜爱华、飞嘉公司主张陈华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中七建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是否有追认或自认的行为。首先，关于卜爱华提交的落款签字为“刘宗文”的《证明》，现已证明是飞嘉公司业务员于飞误以为是刘宗文的刘宗宝所签，虽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刘宗文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但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刘宗文代表七建公司向飞嘉公司作出有关钢材款项结算的意思表示，因此该证明不能认为七建公司对钢材买卖合同有追认行为；其次，关于孙桂凤用个人账户向于飞转款的事实，虽然孙桂凤是七建公司的财务人员，但其通过个人账户转款的行为并不能必然代表公司行为，亦不能构成七建公司的追认行为；第三，关于七建公司法人毛兴祥的录音问题，对于录音的真实性现无法确认，且单从录音内容来看，无法确定毛兴祥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毛兴祥个人的表意行为是否能够代表七建公司亦无法确定，卜爱华、飞嘉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七建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是否有追认或自认的行为。综上，卜爱华、飞嘉公司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卜爱华、飞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金严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朱希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毛 彧书 记 员 赵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