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人民路18号。负责人：李青，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源，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冉，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明，男，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锐，湖北创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勤，湖北创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襄阳市龙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249号。法定代表人：李素英，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刘新明、襄阳市龙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安机电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5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冉、被上诉人刘新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锐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50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刘新明垫付曾林龙7000元、刘新明精神抚慰金4000元、伤残赔偿金55202元、鉴定费22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刘新明伤残赔偿金计算方式错误。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保险合同约定不进行审查，直接按照交通事故侵权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予以计算没有合同依据。对被上诉人刘新明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合同保额乘以10%赔偿2万元，原审混淆了保险合同与交通事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计算案外人曾林龙7000元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刘新明仅为事故司机，并非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其垫付的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赔付范围，原审法院直接予以计算没有合同依据。三、精神抚慰金4000元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范围。四、原审中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邮寄了本案投保单，原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新明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以下简称保险条款）中关于刘新明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和精神抚慰金的免责等条款依法进行了审查，认定这些免责条款无效是完全正确的。本案的保险合同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在保单中，保险人并未作出说明，对其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也没有在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更未对该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的司法解释也明确规定这类免责格式条款无效。二、刘新明是事故司机，也是实际车主和保险合同中的实际被保险人，名义车主龙安机电公司为此专门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情况说明，而且名义车主已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办理了注销手续，于一审判决后的2020年11月16日依法注销了。况且，《保险条款》第13条也明确规定了，“被保险人给旅客造成损害的，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旅客或其赔偿权利人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直接将刘新明为曾林龙垫付的7000元赔偿金赔付给刘新明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新明、龙安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赔偿刘新明、龙安机电公司各项损失共223440元（1.医疗费曾林龙4391元，刘新明58478元；2.误工费曾林龙91077元÷365天×17天=4242元，刘新明76200元÷365天×244天=50939元；3.护理费曾林龙42677元÷365天×3天=351元，刘新明76200元÷365天×27天=5637元；4.住院伙食费曾林龙80元×3天=240元，刘新明80元×27天=2160元；5.伤残赔偿金刘新明37601元×20年×10%=75202元；6.精神抚慰金刘新明4000元；7.后期治疗费刘新明15000元；8、法医鉴定费刘新明2200元；9.交通费曾林龙100元，刘新明500元）；2.案件诉讼费由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8月15日22时30分许，刘新明驾驶车牌号为鄂Ｆ×××××号小型客车，沿内环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襄城区内环南路胜利街高架桥东侧入口处时，撞上高架桥水泥墩，致刘新明、曾林龙（鄂Ｆ×××××号小型客车乘客）受伤以及鄂Ｆ×××××号小型客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新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曾林龙无责；2.刘新明受伤后，于2019年8月16日至同年9月12日在襄阳市中心医院住院27天，期间花费医疗费58478元，2019年9月12日襄阳市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建议继续卧床休息4-6周，严禁私自下地；2020年4月20日，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新明所受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复查及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需15000元；花去鉴定费用2200元。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于2020年8月28日申请对刘新明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后因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通知其到一审法院选择鉴定机构，其无故未按时到场，亦未在规定时间内以书面形式表达意见，被一审法院技术室退回。3.2019年8月26日，曾林龙出具收据一份：收到刘新明交通事故赔偿金7000元。4.2020年7月22日，龙安机电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其公司在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投保的鄂Ｆ×××××出租车的实际车主是刘新明，保单上的第一受益人是刘新明的妻子岳艳珍，投保的全部保费都是刘新明支付的，刘新明的鄂Ｆ×××××号出租车是挂靠其公司经营，其公司近期拟办理注销，所以请将鄂Ｆ×××××号出租车的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刘新明本人。龙安机电公司于2020年10月21日-2020年11月9日正在进行简易注销公告。5.2020年8月25日，湖北民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东津世纪城花漫里管理处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从2017年4月18日至今，刘新明同儿子刘胜文入住东津世纪城12区2栋1单元2303房，刘新明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损失。6.鄂Ｆ×××××出租车在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投保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核定载客人数5人，每人责任限额20万元，包括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及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5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4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13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清单：……四、限额说明，每人（座）责任限额为20万元，包括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财产损失、医疗费用等未单独列明限额且在保险赔偿范围内的项目，其中：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5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每次法律费用责任限额5万元、每次事故施救费用责任限额为10万元。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岳艳珍420923196402023440。邱艳珍自愿将本次事故车上人员的所有损失赔偿转让给丈夫刘新明。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四条规定：旅客赔偿责任，在赔偿期间内，旅客在乘坐客运车辆途中遭受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以下简称“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六条规定：法律费用赔偿责任，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费、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公证费，以及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律师费等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简称“法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第九条规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条规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造成旅客人身损害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保险人在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据实赔偿。其中，医疗费按照所在地基本医疗保险报销标准计算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同意为被保险车辆鄂Ｆ×××××号出租车承保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并出具保险单，双方之间保险合同成立，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义务、享有权利。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人员车主刘新明、乘客曾林龙受伤，且车主刘新明事故全部责任。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刘新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58478元；2.误工费刘新明76200元÷365天×（27天+42天）=14404.9元；3.护理费42677元÷365天×27天=3156.9元；4.住院伙食费80元×27天=2160元；5.伤残赔偿金37601元×20年×10%=75202元；6.后期治疗费15000元；7.精神抚慰金2000元；8.鉴定费2200元；9.交通费270元，以上合计172871.8元。关于刘新明垫付给曾林龙的7000元，因本次事故车上人员就两个人，一个是司机刘新明，一个是乘客曾林龙，因本次事故导致车上两人受伤，曾林龙的损失7000元已先行由司机刘新明垫付，为了减少诉累，在本案一并处理，故该损失7000元由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直接赔付给刘新明。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辩称适用的险种为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2015版）该保险单每人责任限额20万元，财产损失限额5千元，未购买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依照保险合同条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约定内容，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因保险单中每人责任限额20万元，包括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及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5000元，故刘新明的损失未超过赔偿限额，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辩称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为20万元乘以10%即两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辩称精神抚慰金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赔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单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未举出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新明保险金172871.8元；二、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新明保险金7000元；三、驳回刘新明、龙安机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2元，依法减半收2326元，由刘新明承担126元，由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承担2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鄂Ｆ×××××号出租车在上诉人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投保了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上诉人出具保险单，双方之间形成了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人员车主刘新明、乘客曾林龙受伤，上诉人应当依约进行赔偿。上诉人上诉称刘新明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合同保额乘以10%赔偿，精神抚慰金属于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比例赔付的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保险合同条款系上诉人提交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保险条款中关于“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合同保额乘以10%赔偿”及“精神抚慰金属于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范围”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仅提交了投保单用以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但投保单上并没有载明免责条款的内容，投保人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本案中的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上诉称伤残赔偿金应按比例赔偿，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刘新明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保险费由其支付，且其已向车上无责乘客曾林龙支付7000元交通事故赔偿金，一审法院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判决上诉人直接向刘新明赔付该7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曾林龙7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０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闫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