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马河，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谦，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东尚国际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莲南路**龙岩国际美食城美食商业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55098979XR。 法定代表人：俞昕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谋诚，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罗马河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东尚国际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6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罗马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谦，被上诉人东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谋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马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尚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东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认定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书面证据证明，上诉人证据的第3份，一审证据第11页的《证明》，可证明被上诉人自认本案的讼争款是俞昕彤所有，东尚公司是受俞昕彤委托向罗马河支付，被上诉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非本案讼争款的所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同样的由东尚公司出具的《证明》，其真实性和证明力在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已经被新罗法院和中级法院认定，本案的《证明》的证明力也应当予以认定，即东尚公司是受俞昕彤委托向罗马河付款，被上诉人就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遗漏认定。 二、东尚公司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已届满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驳回。《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 本案作为给付型不当得利案件，东尚公司的给付行为是造成财产利益变动的原因，东尚公司的损失系因其自己的给付行为引起。本案并不存在原审判决第7页第7行“权利被侵犯”的情形，罗马河从未主动侵犯东尚公司的权利，故给付人东尚公司在给付时即应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的事实： 东尚公司在向罗马河支付讼争款期间明确知道罗马河非东尚公司股东，无权受领利润分红款； 东尚公司在向罗马河支付讼争款期间明确知道罗马河从未以出资或股权转让方式成为公司股东； 东尚公司在每笔转款时均知道对方当事人为罗马河。 因此，在东尚公司“知道”罗马河并非公司股东，“知道”罗马河无权受领利润分配款的情形下，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东尚公司向罗马河支付的最后一笔利润分配款的时间即2016年12月5日起算。东尚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提起诉讼，其时已届满三年的诉讼时效，其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依法不受法律保护。 一审判决认为“东尚公司知道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应从（2019）闽08民终195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明显是错误的，因为东尚公司并非该案的当事人，该案审理的不是东尚公司与罗马河的纠纷，所审是俞昕彤与罗马河之间的投资款返还问题，其判决结果与东尚公司无任何关系。 且若以原审判决之逻辑，2019年11月11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民终1353号民事判决，对俞昕彤主张其通过东尚公司向廖森远的还款不予认定，则在该（2019）闽08民终1353号民事判决生效时，东尚公司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支付给廖森远或罗马河的所谓利润分配款不受法院支持，应当另案诉讼，则在当时就应当起算三年诉讼时效，而不是在人民法院第二次生效判决不予支持俞昕彤主张通过东尚公司向罗马河时起算诉讼时效。那么，东尚公司在2020年7月31日提起诉讼，同样已届满三年的诉讼时效。 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东尚公司答辨称，一、双方之间存在多起诉讼，上诉人这方在所有诉讼中均提出主体问题，（2020）闽08民终195号判决中俞昕彤是有提出其通过东尚公司转账的款项，应当作为其款项已部分返还，即予以抵扣，但罗马河提出是东尚公司给其的，俞昕彤不是适格主体，东尚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本案中罗马河又改变态度，上诉人的观点随时变化，答辩人认为东尚公司是适格的原告。 二、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20）闽08民终19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即2020年5月11日起计算。该判决书载明“东尚公司付给被上诉人（本案上诉人，罗马河）的款项金额如何确定属另一法律关系，东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在此之前，答辩人支付给罗马河的款项性质均为“分红款”，答辩人无法预见权利存在受侵害的风险，后经人民法院释明上诉人并非答辩人公司的股东，无权受领利润，答辩人始知权利可能受到侵犯，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即使如上诉人所主张，（2019）闽08民终135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即2019年11月11日起，答辩人已经知晓权利可能受到侵害，本案诉讼时效从2019年11月11日开始计算至今亦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马河向东尚公司归还不当得利款271818.4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7月至2016年3月，郭跃华向俞昕彤账户转款90万元，2014年7月，郭跃华通过罗马河账户向俞昕彤账户转款50万元，拟购买俞昕彤持有的东尚大酒店部分股份。2017年2月至2019年2月，俞昕彤陆续以“酒店股东利润分配、利润”等为由向郭跃华支付1250026.2元。郭跃华将所收款项转给罗马河、廖芳远、肖荣秀。其中转账给罗马河的款项为404690.94元。俞昕彤未与罗马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亦未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罗马河与俞昕彤缔约过失责任纠纷诉至新罗区人民法院要求俞昕彤返还投资款。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802民初8857号之一民事判决，认为俞昕彤收到罗马河216万元，俞昕彤已归还696455.13元，尚应归还1463544.87并支付相应的利息，遂判决俞昕彤应返还罗马河1463544.87元及相应的利息。俞昕彤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其通过东尚公司账户向罗马河支付601685.88元，通过郭跃华账户支付405845.91元及本人账户转账共计1703986.92元，还应支付456013.08元即履行完付款义务。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8民终195号民事判决，认为东尚公司应付给罗马河款项金额如何确定，属另一法律关系，东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俞昕彤认为东尚公司向罗马河的转账601685.88元，系受其委托而向罗马河付款，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俞昕彤虽然向郭跃华付款，郭跃华亦有向俞昕彤付款，但郭跃华付款是否受俞昕彤的委托，该付款是否已得到郭跃华的确认，俞昕彤未能举证证明，且俞昕彤与郭跃华之间已另有诉讼，俞昕彤与郭跃华之间的款项往来亦应另案处理。俞昕彤通过郭跃华账户向罗马河支付的405845.91元应视为其向罗马河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遂判决俞昕彤应返还罗马河1463544.87元及相应的利息。东尚公司经核实确认罗马河实际收到东尚公司转账的款项为271818.42元，其中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东尚公司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罗马河与俞昕彤缔约过失责任纠纷，（2019）闽08民终195号民事判决俞昕彤应返还罗马河1463544.87元及相应的利息。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俞昕彤主张其通过东尚公司向罗马河支付的601685.88元视为其向罗马河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不予采信。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未对俞昕彤主张的601685.88元予以扣除。东尚公司经核实确认罗马河实际收到东尚公司转来271818.42元。罗马河承认收到东尚公司主张的款项271818.4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在本案中，罗马河取得了不当利益，俞昕彤要求罗马河支付271818.42元不当得利款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12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标准自2016年12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罗马河于2019年诉至法院要求俞昕彤返还投资款，法院认为东尚公司转账罗马河的款项，不属分红款，不属俞昕彤委托东尚公司的转款，东尚公司知道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应从（2019）闽08民终195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罗马河主张东尚公司现要求罗马河返还271818.42元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罗马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龙岩市东尚国际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271818.4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2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77元，减半收取计2688.5元，由罗马河负担。 在二审期间，围绕争议罗马河提交（2019）闽08民终135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19年11月11日，在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民终1353号民事判决生效时，俞昕彤即知道其主张通过东尚公司支付给廖森远或罗马河的所谓利润分配款不受法院支持，应当另案诉讼，则在当时就应当提起不当得利诉讼。东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按照原告的证明主张，判决书下发时俞昕彤就知道东尚公司所支付的款项不是利润，而是退还投资款，根据民法典的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从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开始，这份判决书能够证实2019年11月11日俞昕彤或者东尚公司退出去的钱不是利润而是投资款。经审查，罗马河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但罗马河要证明的案件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定案，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罗马河要求补充认定“东尚公司2019年12月20日出具《证明》，证明本案讼争款项不是东尚公司的，而是俞昕彤的。东尚公司则认为，该证明是存在的，俞昕彤有提出来要抵扣俞昕彤的付款义务，但是罗马河这一方不同意，认为该款是东尚公司的，应当由东尚公司来主张，原二审法院也是做出了这个认定，要求东尚公司来主张，所以才有了本案的诉讼。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明》产生在（2020）闽08民终195号民事判决之前，已被上述判决认定由东尚公司来主张权利，故该《证明》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罗马河要求补充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1.东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是否是讼争款的所有人；2.本案的诉请是否有超过诉讼时效，时效是从何时起算。 本院认为，本院已生效的（2020）闽08民终195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东尚公司付给罗马河的款项，属另一法律关系，由东尚公司另案主张，故本案东尚公司的主体适格。罗马河以“东尚公司出具的《证明》自认该款系俞昕彤所有”上诉主张东尚公司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的（2020）闽08民终195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只有该判决发生效力，且东尚公司知道该判决的内容时效才能起算；同理，（2019）闽08民终1353号民事判决（东尚公司向廖森远主张还款）亦是如此。故罗马河上诉主张本案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罗马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7元，由罗马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许培清 审 判 员 杨志炜 审 判 员 詹跃忠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晓燕 书 记 员 邱艺梅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