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民初7855号 原告：厦门信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兴隆路27号第七层。 法定代表人：曾挺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敬业，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海东方（厦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57号第三层0307单元之二。 法定代表人：董养旺，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德生，该公司员工。 被告：董德生，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告：董养鹏，男，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告：兰东成，男，198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万辉，福建东方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汤红，女，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清松，福建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斌，福建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绿美食用菌科技发展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耿圩镇郭圩村绿美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兰东成。 原告厦门信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信达公司）与被告国海东方（厦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海厦门公司）、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汤红、绿美食用菌科技发展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厦门信达公司申请追加绿美公司为被告，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追加绿美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厦门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峰、林敬业，被告国海厦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德生及被告董德生、董养鹏以及被告国海厦门公司、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万辉，被告汤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绿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信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国海厦门公司支付厦门信达公司货款本金24020441.3元；2．国海厦门公司支付厦门信达公司自逾期付款之日计算至国海厦门公司全额支付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12月18日76136.05元；3．董德生、兰东成质押给厦门信达公司的绿美公司股权进行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汤红、绿美公司对国海厦门公司向厦门信达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国海厦门公司、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汤红、绿美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律师费70000元；6、国海厦门公司、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汤红、绿美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厦门信达公司与国海厦门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30日、2018年8月17日、2018年8月17日、2018年10月16日签订了四个购销合同／矿石销售合同，编号分别为“×××0”、×××1”、×××2”、×××16”，约定由厦门信达公司向国海厦门公司销售铁矿。合同签订后，厦门信达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在ＸＤ-ＧＨ180730号合同项下向国海厦门公司交付21984湿吨，货款11343744元；于2018年8月28日，在ＸＤ18ＩＯＦ-ＧＨＤＦ01号合同项下向国海厦门公司交付10475.57湿吨，货款5210267.15元；于2018年9月5日，在ＸＤ18ＩＯＦ-ＧＨＤＦ02号合同项下向国海厦门公司交付9999.55湿吨，货款4949777.25元；于2018年10月17日，在ＸＤ18ＩＯＦ-ＧＨ1016号合同项下向国海厦门公司交付19951湿吨，货款10793491元。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国海厦门公司应当分别于2018年11月2日前、2018年11月28日前、2018年12月5日前、2019年1月17日前支付全额货款。但国海厦门公司除在2018年10月17日支付ＸＤ-ＧＨ180730号合同项下8276838.12元货款外，其余款项迄今未付。截至起诉之日，国海厦门公司累计拖欠厦门信达公司货款本金24020441.3元。2018年11月30日，国海厦门公司致函厦门信达公司称其因暂时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另，董德生及兰东成分别与厦门信达公司签署“ＸＤ-ＬＭ20161201-1”、“ＸＤ-ＬＭ20161201-2”号《最高额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将其各自持有的绿美公司80%股权及20%质押给厦门信达公司，自愿对国海厦门公司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向厦门信达公司提供最高额为12000万元的股权质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汤红、绿美公司向厦门信达公司出具了《担保书》为国海厦门公司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向厦门信达公司提供最高额为12000万元的连带责任担保。鉴于国海厦门公司迟延付款已然违约，且国海厦门公司已发函明确表示其无法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国海厦门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董德生及兰东成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质押担保责任；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汤红、绿美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厦门信达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国海厦门公司、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辩称，一、国海厦门公司与厦门信达公司的买卖合同确实存在，对厦门信达公司主张的总货款32297279.4元及总欠款金额24020441.3元无异议。二、XD-GH180730号合同未约定违约金，厦门信达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XD18IOF-GH1016号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且根据厦门信达公司的陈述，厦门信达公司也没有针对XD18IOF-GH1016号合同违约金进行主张。三、XD18IOF-GHDF01、XD18IOF-GHDF02号合同约定的月千分之九违约金过高，应按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四、本案厦门信达公司主张的担保责任同时存在质押和保证担保两种方式，应先实现质押担保，在质押担保不足或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保证人才承担担保责任。五、担保合同没有签发时间，故没有生效。担保人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汤红、绿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汤红的笔迹经过鉴定为假，所以汤红不承担担保责任，故其他人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厦门信达公司未将绿美公司列为被告，厦门信达公司未提出主张，相应的其他保证人应免除担保责任。六、没有看到律师费实际支付凭证，故律师代理费主张没有依据。 汤红辩称，一、汤红没有在担保合同签字，故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二、汤红申请鉴定的费用应由厦门信达公司承担。 绿美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绿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1、汤红对厦门信达公司举证的证据1-20三性不予认可，但其他当事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厦门信达公司举证的证据1-20三性予以确认。2、厦门信达公司举证的证据21，到庭的国海厦门公司、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汤红对汤红签名的真实性均持有异议，本院已依汤红申请依法委托鉴定部门进行签名真实性的鉴定，本院将依鉴定结论在“本院认为”中予以分析判断。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全案事实如下： 2018年7月30日，厦门信达公司与国海厦门公司签订编号XD-GH180730《矿石销售合同》，主要约定：1、货物名称皮尔巴拉粉铁矿，数量21872湿吨（±10%），合同现汇基础总价11285952元；2、国海厦门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前（含当日）付清全部货款（付款当天下午五点前），厦门信达公司在收到全部货款后当日内将相应货权转移给国海厦门公司。在厦门信达公司同意并确认的情况下，国海厦门公司可于收到厦门信达公司货权转移通知书后90天内付清全部款项。如国海厦门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按时付款，则应赔偿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律师费、差旅费等）。2018年8月2日，国海厦门公司向厦门信达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确认收到XD-GH180730号合同项下PB粉21984湿吨。 2018年8月17日，厦门信达公司与国海厦门公司签订编号XD18IOF-GHDF01《购销合同》，主要约定：1、货物名称为铁矿砂（PB粉），数量10000吨（±10%）；2、结算方式及期限：国海厦门公司于2018年8月26日前（含当日）付清全部货款（付款当天下午五点前），厦门信达公司在收到全部货款后当日内将相应货权转移给国海厦门公司。在厦门信达公司同意并确认的情况下，国海厦门公司可于收到厦门信达公司货权转移通知书后90天内付清全部款项。如国海厦门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按时付款，则应赔偿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律师费、差旅费等）；3、每湿吨铁矿粉在日照港二程船舱底或车板湿吨完税交货价为人民币495元（增值税暂按16%计算，实际增值税税率以厦门信达公司开票当日国家规定的增值税税率为准）；4、如国海厦门公司未能按本合同约定付款，由此产生的费用（堆存费、利息等，不含税利率为0.9%/月）和损失由国海厦门公司承担；如付款逾期超过30天，厦门信达公司有权自行处置货物，由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由国海厦门公司承担。2018年11月19日国海厦门公司向厦门信达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确认于2018年8月28日收到XD18IOF-GHDF01号合同项下PB粉10457.57湿吨。 2018年8月17日同日，厦门信达公司与国海厦门公司同时签订编号XD18IOF-GHDF02的《购销合同》，主要约定：1、货物名称为铁矿砂（PB粉），数量10000吨（±10%）；2、国海厦门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前（含当日）付清全部货款（付款当天下午五点前），厦门信达公司在收到全部货款后当日内将相应货权转移给国海厦门公司。在厦门信达公司同意并确认的情况下，国海厦门公司可于收到厦门信达公司货权转移通知书后90天内付清全部款项。国海厦门公司收到货权转移后出具书面收货证明给厦门信达公司。如国海厦门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按时付款，则应赔偿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律师费、差旅费等）；3、如国海厦门公司未能按本合同约定付款，由此产生的费用（堆存费、利息等，不含税利率为0.9%/月）和损失由国海厦门公司承担；如付款逾期超过30天，厦门信达公司有权自行处置货物，由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由国海厦门公司承担。2018年9月28日国海厦门公司向厦门信达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确认于2018年9月5日收到XD18IOF-GHDF02号合同项下PB粉9999.55湿吨。 2018年10月16日，厦门信达公司与国海厦门公司签订编号XD18IOF-GH1016《矿石销售合同》，主要约定：1、货物名称为铁矿粉（PB粉），数量20000湿吨（±10%）；2、价格条款：可门港现汇二程船舱底完税交货价，人民币541元/湿吨，合同现汇基础总价10820000元；3、国海厦门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前（含当日）付清全部货款（付款当天下午五点前），厦门信达公司在收到全部货款后当日内将相应货权转移给国海厦门公司。在厦门信达公司同意并确认的情况下，国海厦门公司可于收到厦门信达公司货权转移通知书后90天内付清全部款项。如国海厦门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按时付款，则应赔偿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律师费、差旅费等）。2018年10月17日，国海厦门公司向厦门信达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确认收到XD18IOF-GH1016号合同项下PB粉19951湿吨。 2018年11月30日，国海厦门公司向厦门信达公司出具一份《付款说明》，主要内容为，就贵我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矿石销售合同》，我司尚欠贵司货款未支付给贵司，详情如下：合同号XD-GH180730欠款3066905.88元、到期日2018年11月2日；XD18IOF-GHDF01欠款5210267.15元、到期日2018年11月28日；XD18IOF-GHDF02欠款4949777.25元、到期日2018年12月5日；XD18IOF-GH1016欠款10793491元、到期日2019年1月17日。并表示因上述欠款已部分到期但因公司经营资金周转遇到困难未能支付深表歉意。嗣后，国海厦门公司均未支付。 2016年12月1日，董德生、兰东成分别与厦门信达公司签订合同号XD-LM20161201-1、XD-LM20161201-2《最高额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约定董德生以其持有的绿美公司80%股权及派生权益、兰东成以其持有的绿美公司20%股权及派生权益向厦门信达公司出质。两份合同其余条款一致，主要约定如下：1、债权发生期间是指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主合同是指债权发生期间内签订的下列合同：（1）国海厦门公司、国钢（厦门）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钢公司）、银行与厦门信达公司签订的回购协议；（2）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厦门信达公司与国钢公司及/或国海厦门公司签订的铁矿及/或钢坯及/或铜相关产品的销售合同；以及上述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合同双方签订的相关具体合同、价格确认书及补充协议等；3、债务人是指主合同项下对厦门信达公司负有履约义务的公司，包括国海厦门公司和国钢公司；4、主债务是指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履行的主合同项下所有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债务人向厦门信达公司支付货款、费用、交付货物、还款、回购等义务；5、最高质押担保限额是指为债权发生期间，债务人履行主合同对厦门信达公司所负全部债务金额，最高不超过12000万元；6、担保范围：担保债务人完全履行主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债务人按照主合同约定履行交货、退款、付款等义务，以及因债务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主合同而应向厦门信达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厦门信达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7、即使在同时有抵押、质押担保（不论是否为董德生、兰东成提供）或者其他保证人的情况下，厦门信达公司放弃、变更或者解除抵押、质押担保或者变更、解除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董德生、兰东成仍按本合同的内容向厦门信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 2017年1月18日，董德生、兰东成分别与厦门信达公司在江苏省沭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 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汤红、绿美公司向厦门信达公司出具编号×××01的《担保书》（签订时间不详），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汤红、绿美公司作为保证人，为国海厦门公司、国钢公司对厦门信达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主要内容如下：1、担保的主合同包括：（1）国海厦门公司、国钢公司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与厦门信达公司签订的所有铁矿及／或钢坯及／或铜及相关产品的《销售合同》，（2）国海厦门公司、国钢公司与厦门信达公司及银行签订的《动产融资合作协议》、《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保兑仓三方合作协议》及《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2、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汤红、绿美公司自愿为国海厦门公司、国钢公司完全履行主合同项下国海厦门公司、国钢公司的全部义务，向厦门信达公司提供最高额不超过12000万元的连带共同保证，特立本担保书；3、保证责任范围为保证国海厦门公司、国钢公司完全履行主合同项下全部义务；4、保证期间为自本担保书出具之日起至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5、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汤红、绿美公司共同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厦门信达公司可任意选择其中一保证人承担全部或者部分担保责任，各保证人内部各自承担比例由各保证人另行约定，不影响厦门信达公司的上述权利；6、即使在同时有抵押、质押担保（不论是否为国海厦门公司、国钢公司提供）或者其他保证人的情况下，厦门信达公司放弃、变更或者解除抵押、质押担保或者变更、解除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汤红、绿美公司仍按本担保书的内容向厦门信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7、本担保书自签发之日起生效。该合同落款保证人签字是绿美公司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兰东成签名，董养鹏、董德生、兰东成、汤红均有签名，但未有具体落款时间。 本案审理过程中，汤红于2019年11月20日申请对《担保书》落款处“汤红”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4月1日出具闽历思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依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认为送检编号为“×××01”的《担保书》中待检的“汤红”签名笔迹是出自汤红本人的笔迹。汤红于2020年4月24日申请对笔迹鉴定结果进行复核，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21日出具闽历思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32号（补充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依补充鉴定材料及原有鉴定材料，认为送检编号为“×××01”的《担保书》中待检的“汤红”签名笔迹应作无法认定意见。2020年9月7日，汤红申请对笔迹进行重新鉴定，各方当事人经协商同意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4日出具闽正泰司鉴［2020］文鉴字第2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担保书编号：×××01》落款处的“汤红”签名字迹与提供对比的“汤红”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厦门信达公司确认×××01《担保书》上汤红的签名并非汤红本人当面所签。 庭审中，针对×××01《担保书》上没有具体落款时间的问题，厦门信达公司、董德生、董养鹏、兰东成、绿美公司对最后签署时间表述不一，对于系在案涉四份合同之前还是之后所签订亦表述不一。 另查明，2019年1月16日，厦门信达公司与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接受厦门信达公司的委托，指派林敬业为厦门信达公司与国海厦门公司、兰东城、董德生等买卖合同纠纷案的一审阶段代理人。律师代理费70000元。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18日开具律师费发票，金额7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绿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一、违约金金额及计算标准。厦门信达公司对编号为XD-GH180730、XD18IOF-GHDF01、XD18IOF-GHDF02三份买卖合同项下货款主张逾期违约金。1、厦门信达公司主张XD-GH180730《矿石销售合同》项下的逾期违约金以尚欠货款3066905.8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上浮50%的标准，从2018年11月2日起计至国海厦门公司付款之日止。厦门信达公司与国海厦门公司在XD-GH180730《矿石销售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金额和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但本案中厦门信达公司主张的是逾期付款违约金而非逾期付款损失，违约金与利息在概念、内涵上均有区别，庭审答辩及证据质证中国海厦门公司等被告提出异议后，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厦门信达公司对该项诉求仍未予以变更，故本院对厦门信达公司主张XD-GH180730《矿石销售合同》项下尚欠的货款要求国海厦门公司等被告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厦门信达公司主张依据XD18IOF-GHDF01《购销合同》和XD18IOF-GHDF02《购销合同》第二条第5款约定，该两份合同项下违约金应按0.9%/月的标准计算，然该约定的内容为“如国海厦门公司未能按本合同约定付款，由此产生的费用（堆存费、利息等，不含税利率为0.9%/月）和损失由国海厦门公司承担”，而非对违约金及计算方法的约定，故同理，本院对厦门信达公司主张XD18IOF-GHDF01、XD18IOF-GHDF02《购销合同》项下逾期付款违约金亦不予支持。 二、汤红是否需要对案涉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汤红主张×××01《担保书》落款处签名非本人笔迹，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担保书》落款处“汤红”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汤红在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闽历思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申请复核，嗣后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闽历思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与原鉴定意见不一致，补充鉴定认为“待检的‘汤红’签名笔迹应作无法认定意见”。经过重新鉴定，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闽正泰司鉴［2020］文鉴字第2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01《担保书》落款处“汤红”签名字迹非出自汤红本人。结合两家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01《担保书》落款处“汤红”签名非汤红本人笔迹，无法体现其真实意思表示，厦门信达公司主张落款“汤红”笔迹为汤红本人签名，却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故本院对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故汤红无需承担×××01《担保书》约定的保证责任。 三、×××01《担保书》生效与否及各保证人（汤红除外）的保证责任。首先、绿美公司在收到本院送达的起诉状等诉讼材料后未进行答辩及对相关证据持有异议，据此本院认为绿美公司对于×××01《担保书》上的印鉴及法定代表人兰东成的签名不持异议。董德生、董养鹏、兰东成在庭审中对《担保书》上系其本人签名不持异议，并确认《担保书》中的担保范围不仅仅涵盖案涉四份买卖合同项下的债务。该陈述表明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真实，故《担保书》自各保证人（汤红除外）签字之日起生效，无法确定具体签字时间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及效力。其次、厦门信达公司确认《担保书》上汤红的签名并非汤红本人当面所签，经鉴定汤红在《担保书》上作为共同保证人的签名非其本人笔迹，因厦门信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归结于其他保证人的责任，故免除汤红保证责任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厦门信达公司承担。《担保书》中各保证人未对各自保证份额进行约定，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且各保证人对于保证比例分担亦未进行内部约定，依法视为没有约定，应平均分担，故汤红免除保证责任的货款本金为厦门信达公司主张的尚欠货款的五分之一即4804088.26元，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绿美公司对于该部分货款无须承担保证责任。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绿美公司主张因《担保书》上“汤红”签名非汤红本人笔迹，视为未签发，故《担保书》对其亦不发生法律效力，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根据×××01《担保书》条款内容，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绿美公司自愿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的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厦门信达公司主张货款的四份案涉买卖合同签订于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10月16日之间，系在《担保书》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故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绿美公司应对国海厦门公司尚欠厦门信达公司ＸＤ-ＧＨ180730《矿石销售合同》项下货款3066905.88元、ＸＤ18ＩＯＦ-ＧＨＤＦ01《购销合同》项下货款5210267.15元、ＸＤ18ＩＯＦ-ＧＨＤＦ02《购销合同》项下货款4949777.25元、ＸＤ18ＩＯＦ-ＧＨ1016《购销合同》项下货款1.793491元，上述货款共计24020441.28元，在扣除汤红免责的部分（4804088.26元）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本案出质人和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是否有先后顺序。董德生、兰东成分别与厦门信达公司签订编号分别为XD-LM20161201-1，XD-LM20161201-2《最高额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质押权成立生效。担保债权发生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案涉合同项下债务发生时间处于担保期间内。案涉债权既有董德生、兰东成提供物保，又有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绿美公司提供人保，且未约定物保和人保承担担保责任的先后顺序。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厦门信达公司可以要求就绿美公司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也可以要求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绿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绿美公司有权在债务实际清偿后向国海厦门公司追偿。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辩称应优先以质押股权承担担保责任，该抗辩虽符合《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但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物权法》的规定不一致的，应适用《物权法》相关规定，故本案担保责任并不存在先后顺序，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五、针对律师费问题，案涉四份买卖合同均约定：如国海厦门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按时付款，则应赔偿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案涉三份担保合同亦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厦门信达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向厦门信达公司收取70000元律师代理费，有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佐证，故国海厦门公司应向厦门信达公司支付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但因其主张的诉求未能获得全部支持，故应按比例分担。且董德生、兰东成以质押的绿美公司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就国海厦门公司应承担的律师费承担担保责任；董德生、董养鹏、兰东成、绿美公司对国海厦门公司应付的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汤红提出鉴定费用承担问题，因未提出反诉，本案中不一并审理，可另行提起诉讼。绿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国海东方（厦门）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信达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4020441.28元； 二、国海东方（厦门）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信达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69779元； 三、厦门信达股份有限公司对董德生、兰东成抵押的绿美食用菌科技发展江苏有限公司80%、20%股权的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且董德生、兰东成有权在实际清偿后向国海东方（厦门）物流有限公司追偿； 四、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绿美食用菌科技发展江苏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中应承担的债务19216353.02元及第二项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实际清偿后向国海东方（厦门）物流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厦门信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2633元，由厦门信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4元；国海东方（厦门）物流有限公司、董德生、兰东成、董养鹏、绿美食用菌科技发展江苏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211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何如男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培健 书 记 员 刘林芝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第一百七十八条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 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以其相互之间约定各自承担的份额对抗债权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十三条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 第七十一条主债权未受全部清偿的，抵押权人可以就抵押物的全部行使其抵押权。 抵押物被分割或者部分转让的，抵押权人可以就分割或者转让后的抵押物行使抵押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