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明盈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子胥路**。法定代表人：赵吕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培鑫，江苏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尤君，江苏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心，男，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刘浩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天舒，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华，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市明盈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红心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7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周红心起诉的依据为《双方约定协议》第4、5条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明盈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的依据是双方约定若存在质量问题，货主追究明盈公司责任，明盈公司追究周红心的责任。因周红心加工的工件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责任。案涉工件质量问题产生于周红心负责的焊接工序中。二、明盈公司提出反诉具有充分事实依据，一审不予审理明盈公司提起的反诉，导致未能全面查清事实，违反法定程序。1、周红心承揽的“13项目”钢结构件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首先是未按图纸焊接作业，其次是对于周红心加工的工件，必须符合客户安装需求，对于不能安装的工件，周红心应当负责返工维修。而周红心对于产生质量问题的钢结构件拒绝承担返修、返工作业。而一审判决将产生质量问题的工序扩大到包括下料、打孔等前道工序，明显未查明事实。2、明盈公司要求周红心承担“13项目”钢结构件第一次返工作业损失13800元及第二次全部退货返工作业损失除了有事实依据外，也符合书面约定。3、周红心对于两次返工等事实，两次到苏州纺织机械厂（以下简称纺织机械厂）实地了解并现场查看返工作业情况。三、一审判决对本案关键的基础性事实，未予查清。一审对周红心共承担几批钢结构件的加工工作、案涉约定协议书出具的背景、扣款通知书涉及的质量问题原因等事实未予查清，罔顾周红心拒不承担返工作业并造成损失的事实，片面支持其诉讼请求。四、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158条规定作为认定付款的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周红心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红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明盈公司支付其加工费56640.64元并支付其分别以36545.64元、2009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别自2020年8月1日、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4月至6月,明盈公司将纺织机械厂下单发给其的钢结构件发包给周红心加工，第一批货物“13项目”钢结构件单价为0.55元/公斤，加工费136545.64元，第二批“移动平台项目”钢结构件单价1.1元/公斤，加工费20095元。2020年7月6日，周红心（乙方）与明盈公司（甲方）签订《双方约定协议》一份，确认第一批13项目货款136545.64元，第二批移动平台项目货款20095元，共计156640.64元，并约定如下：如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货主追究甲方责任，甲方追究乙方责任，乙方承担甲方的相应损失，甲方于2020年6月12日已付5万元整货款（周红心已收现金5万元），于2020年7月9日预付货款5万元，于2020年7月31日付第一批剩余货款36545.64元，于2020年8月31日支付第二批剩余货款20095元，如存在质量问题，货主追究甲方责任，甲方追究乙方责任，乙方承担甲方的相应损失，以上货款全部付清，甲乙双方不存在任何纠葛，甲方保留第三批对乙方的追究权（乙方只要认真履行以上条款，第7条款可以自动作废）。周红心、明盈公司分别在上述协议落款处签字、盖章。上述协议签订后，明盈公司已支付周红心加工款10万元，余款56640.64元未付。一审审理中，明盈公司称，周红心加工的钢结构件发生了严重的质量问题，故其支付周红心10万元后未再支付余款。为反映周红心加工的钢结构件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损失，明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加工图纸若干，反映周红心对涉讼货物整形、拼接、焊接、打磨、校正、装车等一包到底的加工工序。2.纺织机械厂扣款通知一份及增值税发票一张，主要内容有：整批产品打磨不到位，存在飞溅和焊渣，所加工零件尺寸与图纸存在严重偏差等，反映周红心加工的第一批货物出现质量问题被返工修复，货主纺织机械厂要求其承担13800元的损失。3.苏州伟业石化机械厂（以下简称伟业机械厂）产品不合格联络单一份，主要内容为：2020年8月22日开始陆续拉回质量不合格的主梁及支梁大概300吨，主梁及支梁的焊脚必须要按照业主以及项目的要求进行返修。纺织机械厂全部退货返修联系单一份，主要内容有：纺织机械厂委托明盈公司加工的钢结构件，因伟业机械厂纺织机械厂检验不合格并全部退回返修，目前估算已发生人工返修、机加工返修、人工、运输等费用7万元左右，纺织机械厂将向明盈公司追究损失赔偿。明盈公司称，其将周红心加工的第一批货物交给纺织机械厂，纺织机械厂将上述货物交由伟业机械厂后被要求全部退货及返修，现纺织机械厂要求其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4.照片若干，反映周红心加工的第一批货物全面退货及返修。周红心质证后称，其对加工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涉讼货物是在周红心的加工环节出现问题；对纺织机械厂的扣款通知不予认可，该通知书系纺织机械厂与明盈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其无关；对伟业机械厂的联络单及纺织机械厂的返修联系单均不予认可，上述联络单上重量与周红心加工的重量不符，且纺织机械厂实际也自行制造周红心加工的货物，故无法证明货物质量问题系周红心加工引起；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因周红心的加工导致货物返修。一审审理中，明盈公司申请纺织机械厂生产销售业务主办祁伟民出庭作证，祁伟民向一审法院反映，涉讼货物系纺织机械厂交由明盈公司按图纸加工，但明盈公司交给其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第一次返修是是因为不平整，第二次返修是焊缝高出无法安装，质量标准除了图纸标准外还要等纺织机械厂的客户反馈，如有其他问题纺织机械厂再找明盈公司，对于纺织机械厂扣除明盈公司的13800元损失，是纺织机械厂按照人工的工时计算出来的，纺织机械厂交给其客户的货物中除了明盈公司制造外，也有纺织机械厂自行制造。一审理中，周红心、明盈公司确认《双方约定协议》中的质量问题指“电焊引起的质量问题”，对此，周红心称，纺织机械厂扣款通知书提到的“打磨不到位”与电焊无关，不属于焊接工序，明盈公司认为打磨也属于周红心的焊接工序。一审法院认为，周红心、明盈公司签订的《双方约定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周红心、明盈公司之间形成的加工合同关系进行了确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周红心、明盈公司对协议中尚未支付的加工款56640.64元存有争议，周红心认为上述协议只是对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明盈公司则认为协议对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需要周红心对其加工的货物进行返修并承担相应的返修费后再支付加工款余额。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如果将协议中“如存在质量问题，货主追究明盈公司责任，明盈公司追究周红心责任，周红心承担明盈公司的相应损失”的约定视为附条件，则该条件成就时，明盈公司无需履行付款义务，条件不成就时，明盈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因本案中周红心为明盈公司加工货物，双方已对加工货款总金额及支付时间已达成一致意见并且明盈公司已按照协议支付了部分加工款，也就是说，明盈公司对剩余加工款的付款义务是必然的，只是何时付款而已，而非是否支付的问题，故不能将上述协议中的“如存在质量问题，货主追究明盈公司责任，明盈公司追究周红心责任，周红心承担明盈公司的相应损失”的约定视为附条件，周红心要求明盈公司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剩余加工款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明盈公司提出周红心加工的钢结构件存在质量问题，因周红心、明盈公司未对涉讼货物的质量标准进行书面约定，明盈公司亦未在周红心交付货物时提出质量问题，且钢结构件从原材料到形成成品需要经过下料、打孔、焊接、打磨、回火、包装等多个工序，周红心只负责其中部分工序，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讼货物系在周红心的加工环节出现问题。至于涉讼货物返修的责任及因此产生的费用，因涉及明盈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明盈公司可就上述责任及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相关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苏州市明盈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红心人民币56640.64元并支付周红心分别以36545.64元、2009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别自2020年8月1日、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10元，由明盈公司负担。二审中，明盈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两次返修情况说明联系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因周红心加工的第一批钢结构件出现电焊质量问题两次返修，纺织机械厂第二次扣款8万元；2、赵吕明与周红心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付款过程中，明盈公司要求周红心承担13800元损失，双方进行联系的过程。周红心对两次返修情况说明联系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联系单为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系因周红心原因导致质量问题；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已实际扣款，也无法证明明盈公司因此遭受了损失；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证明周红心不接受将所有质量问题全部归结于周红心的事实。二审中，明盈公司明确，对于案外人纺织机械厂扣款通知及返修情况说明联系单中要求扣除的13800元、80000元加工款，尚未实际扣除。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双方约定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明盈公司应当在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周红心相应加工款。关于明盈公司上诉主张因周红心加工的钢结构件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进而不应支付剩余加工款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协议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双方关于质量问题导致损失的约定，并非对付款条件的约定，而系因周红心原因导致明盈公司损失时，明盈公司可要求周红心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明盈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案外人纺织机械厂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钢结构件，是否均为周红心加工及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等事实，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且涉及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未最终确定。同时，案外人纺织机械厂虽向明盈公司发出扣款通知，但尚未实际扣款，明盈公司实际损失亦未最终确定。故明盈公司现以此拒绝支付周红心加工款，依据不足。明盈公司可就上述质量责任及损失实际确定后另行向周红心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明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苏州市明盈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小刚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刘 彤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