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4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维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万塘路262号6号楼三层东3-48室。法定代表人：饶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宇，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灏铖，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鸿雁，男，199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杭州维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鸿雁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殷鸿雁已经认可其曾自维佳公司处领取电脑并在其后返还，且未否认其所使用的电脑的设备号与应急响应报告中的内容一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维佳公司通过提供发放电脑登记记录或回收电脑的交接记录以体现设备号与涉嫌入侵设备之间的对应关系，是不必要地加重了维佳公司的举证责任。2.殷鸿雁在基金业协会登记个人邮箱，违反劳动合同中关于保密义务的约定。私募基金公司在基金业协会所留存的联系邮箱涉及到收取公司的具体交易情况、客户信息等一系列重要商业秘密，该等信息一旦泄露会对公司业务的正常进行及行业声誉造成毁灭性打击。殷鸿雁在职期间也始终未向维佳公司请示或说明情况，其行为具有显著不正当性。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述基本常识和行业规则，仅从是否有相应规章制度角度出发进行判断，不符合常理。殷鸿雁辩称：不同意维佳公司的上述理由，认可一审判决。维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殷鸿雁支付维佳公司违反保密义务约定的赔偿金人民币10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维佳公司为了调查相关事项的费用42,360元及维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酌定的相关费用）；2.殷鸿雁停止违反保密义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鸿雁原系维佳公司员工。双方签有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1月7日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第四十五条约定，“保密内容为商业秘密、技术秘密及薪酬秘密。商业秘密系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甲方（以下均指维佳公司）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甲方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秘密和经营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下述内容：本合同提及的商业秘密，公司战略计划、年度经营计划内容、公司运作思路和商业逻辑、网络概要设计和流程设计文档、公司运营数据和其他资料、项目策划内容、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市场分析报告、部门管理内容、客户名单、行销计划、采购资料、定价政策、财务资料，等等。本合同提及的技术秘密，包括但不限于：技术方案、计算机软件、数据库、研究开发记录、技术报告、技术文档、相关的函电，等等。保密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以下均指殷鸿雁）接触或被动接触甲方的业务信息等商业秘密和物质生产条件等其他技术秘密等……。”第四十六条，保密义务应坚持四不原则:“不该说的秘密,绝对不说；不该问的秘密,绝对不问；不该看的秘密,绝对不看；不该记录的秘密,绝对不记录。”除了履行职务的需要之外,乙方承诺,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以泄露、告知、公布、发布、出版、传授、转让或者其他任何方式使任何第三方(包括按照保密制度的规定不得知悉该项秘密的甲方其他职员)知悉属于甲方或者虽属于他人但甲方承诺有保密义务的秘密信息,也不得在履行职务之外使用这些秘密信息。第四十七条，双方同意,乙方离职之后仍对其在甲方任职期间接触、知悉的属于甲方或者虽属于第三方但甲方承诺有保密义务秘密信息,承担如同任职期间一样的保密义务和不擅自使用有关秘密信息的义务,而无论乙方因何种原因离职,乙方离职后承担保密义务的期限无限期保密,直至甲方宣布解密为止。第四十九条，乙方因职务上的需要所持有或保管的一切记录甲方秘密信息的文件、资料、图表、笔记、报告、信件、传真、磁带、磁盘、仪器以及其他任何形式的载体,均归甲方所有,而无论这些秘密信息有无商业上的价值,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自备可记录秘密信息的载体,否则甲方有权扣留相应载体物,乙方应当于离职时,或者于甲方提出请求时,返还全部属于甲方的财物,包括记载甲方秘密信息的一切载体。2020年3月26日，维佳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令：1、殷鸿雁支付维佳公司违反劳动合同保密义务约定的赔偿金100,000元；2、停止违反保密义务的行为。2020年5月2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对维佳公司的请求未支持，维佳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一）维佳公司、殷鸿雁一致确认，殷鸿雁于2019年7月19日提出离职并于当日离开公司。殷鸿雁在职期间，维佳公司曾向其提供过一台工作笔记本电脑，殷鸿雁后于2019年10月13日向维佳公司归还了该电脑。维佳公司发放电脑时候未登记具体设备号，回收电脑时亦没有交接明细记录。（二）维佳公司主张殷鸿雁违反保密义务的具体行为是殷鸿雁采取违规手段登陆维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QQ、QQ邮箱账号及公司公共邮箱账号，殷鸿雁在基金业协会及券商留个人邮箱的行为。维佳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殷鸿雁停止前述行为。为证明前述主张维佳公司还提供了：1.维佳资产应急响应处理报告（报告总结内容为：攻击者为内部员工，利用职位方便，接触相关的电脑及手机，给电脑安装远程控制软件，实现远程控制，利用接触被攻击者的手机授权微信，通过登陆自有电脑，设备号为：LAPTOP-9DU2DCU9进行恶意远程登陆以窃取数据）、网络安全服务合同（2019年11月9日至2019年11月24日）及发票，证明殷鸿雁利用其电脑远程登录窃取数据，维佳公司因此所花费的调查费用；2.维佳公司法定代表人WPS登录记录，证明涉案电脑客户端登陆了维佳公司法定代表人WPS；3.基金从业人员管理平台网站截图、维佳公司与券商、券商与殷鸿雁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时任公司资格管理员的殷鸿雁擅自在券商平台留了自己个人的电子邮箱。殷鸿雁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殷鸿雁不确认该报告中所载攻击他人电脑的电脑设备号为其归还公司的电脑设备号，殷鸿雁从未登陆过维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WPS。殷鸿雁称公司对电子邮箱的提供没有明确规定，殷鸿雁系为了工作便利提供的个人电子邮箱，且该邮箱地址维佳公司均可以自行向基金从业人员管理平台提出修改。维佳公司对该邮箱可由其修改予以确认，并表示其依据劳动合同第45条及第46条有关商业秘密的内容及保密义务认为殷鸿雁不应提供个人邮箱地址。结合殷鸿雁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维佳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维佳公司主张，殷鸿雁利用维佳公司提供的工作笔记本电脑远程登陆维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的相关账号，遭殷鸿雁否认。对此，维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殷鸿雁在职期间领取及离职时归还的电脑设备号等信息，无法证明其提供的应急响应处理报告中所指向的攻击者电脑即为殷鸿雁原掌握的工作电脑，无法证明系殷鸿雁实施了登陆所述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相关账户的行为。维佳公司还称殷鸿雁在基金业协会及券商登记个人邮箱不当，但维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对该行为有禁止性规定，且维佳公司亦确认，相应邮箱可由公司申请自行变更。一审法院对维佳公司主张殷鸿雁该行为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条款难以采纳。维佳公司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殷鸿雁存在违反保密义务的行为，现要求殷鸿雁支付赔偿并停止违反保密义务行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驳回杭州维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殷鸿雁是否存在违反保密义务约定的行为进而是否需停止相应行为并支付维佳公司相应的赔偿金。维佳公司主张殷鸿雁违反保密义务的行为具体有二：一是殷鸿雁采取违规手段登陆维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QQ、QQ邮箱账号及公司公共邮箱账号窃取了公司商业秘密，二是殷鸿雁在基金业协会及券商处留存其个人邮箱，上述行为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保密义务的约定。对此，关于上述行为一，殷鸿雁虽确认其在职期间维佳公司曾向其提供过一台工作笔记本电脑且其离职后已经归还，但维佳公司提供的应急响应处理报告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通过远程登录其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电脑中相关账号的设备即是殷鸿雁所使用的电脑。关于上述行为二，一则维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处就该行为有禁止性规定或相关约定，二则即便殷鸿雁在基金业协会及券商登记个人邮箱的行为有一定不妥，但不足以说明殷鸿雁存在双方劳动合同中保密条款所规制的在履行职务之外或离职之后使用公司商业秘密以及泄露、告知、公布等方式使第三方知悉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且维佳公司亦确认相应邮箱可由公司申请自行变更。综上，维佳公司主张殷鸿雁存在违反双方保密义务约定的行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公司要求殷鸿雁支付违反保密义务约定的赔偿金100,000元及停止违反保密义务的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维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维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温 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