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1，山西省闻喜县人，住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2，江苏省泰兴市人，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3，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德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闻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4，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住南京市白下区。上诉人王×1、王×2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德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维公司）、王×4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9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景×、上诉人王×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3、被上诉人德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德维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德维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违法，按照民诉法相关规定，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德维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委托三名代理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一审遗漏田晓丽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程序错误。王×1在一审过程中申请追加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王×1并未成为事实上的原怡嘉公司股东。一审判决对于应当查明的主要事实没有查明，属于事实不清，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判决王×1、王×2、王×4承担责任，主要依据的是怡嘉公司注销时没有进行清算，对公司债务没有处理，但对怡嘉公司注销时有无剩余资产和债权、分配情况未予查清。怡嘉公司性质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承担有限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1、王×2、王×4个人承担公司债务违反法律规定。王×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德维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德维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违法，按照民诉法相关规定，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德维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委托三名代理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王×2在一审过程中申请追加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王×2并非事实上的原怡嘉公司股东。一审判决对于应当查明的主要事实没有查明，属于事实不清，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判决王×1、王×2、王×4承担责任，主要依据的是怡嘉公司注销时没有进行清算，对公司债务没有处理，但对怡嘉公司注销时有无剩余资产和债权、分配情况未予查清。怡嘉公司性质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承担有限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1、王×2、王×4个人承担公司债务违反法律规定。针对王×1、王×2的上诉，德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4未到庭，亦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德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4、王×1、王×2共同支付德维公司保证金及退货款385599元及利息17044.01元（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1日），并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4、王×1、王×2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2月16日，原怡嘉公司（甲方）与原告德维公司（乙方）签订了《中节能润滑油销售代理合同》，合同中约定：本协议执行期限为2016年9月7日至2017年9月6日；代理的区域甲方指定乙方代理的区域为吕梁市。结算方式为乙方全额付款到甲方账户后，甲方五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双方又签订了《中节能碳时代润滑油区域代理协议书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签约期满，乙方自愿同意终止协议的，提前三十天告知甲方，甲方保证全额退还乙方保证金，不得以任何借口推延或者扣留。原告德维公司股东代表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3日给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转入20万元保证金，2016年10月19日又转给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30万元货款，2016年12月7日转给原山西怡嘉公司20万元货款，原怡嘉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给原告德维公司出具了摘要为20万元保证金的收款收据一支。2018年9月4日，原告（甲方）与原怡嘉公司（乙方）签订了《协议》，约定：乙方按退货产品签收单数量、明细，按甲方原进货价折算后全额退还甲方全部货款；由于甲方公司可能会有变动，其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承担，退款方式为由乙方将原甲方交付乙方的保证金贰拾万元（200000元）一次性退还甲方股东王丰的个人账户，由乙方将全部退货款共计贰拾肆万柒仟陆佰壹拾玖元（247619元）一次性退还给甲方股东乔福莲的个人账户；退款期限为乙方于2018年9月30日前将保证金及退货款全部退还甲方，甲方收到退款后，为乙方出具收款凭证。该《协议》最后由原告与原怡嘉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2018年9月5日，怡嘉公司出具“山西德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退货汇总单”，确认原告德维公司共分九次给怡嘉公司退回价值247619元的货物，尚有185599元货款并未退还给原告。同时查明，原告德维公司现在仍然存续，其股东并未发生变更，仍然为乔福莲、王丰。原怡嘉公司原始股东为田晓丽、王×2、王×4，田晓丽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25日股东变更为王×1、王×2、王×4，同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1。2019年1月17日经怡嘉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该公司，并以无债权债务、未发生债权债务为由向工商登记机关提出简易注销公司申请，2019年1月21日该公司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王×4是否系原怡嘉公司股东？原怡嘉公司的股东应否承担退还保证金和货款的责任？原审法院在工商部门调取的证据显示原怡嘉公司注销前股东为被告王×4、王×1、王×2，虽然在调取的资料中被告王×4和王×2签字非本人所签，但工商登记部门是经过形式审查后，许可原怡嘉公司注册登记，庭审中被告王×2陈述，被告王×4为原怡嘉公司股东，被告王×2也是受被告王×4指派来管理原怡嘉公司的，后来王×2也成为了公司股东。被告王×4仅以签字非本人所签为由，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并非原怡嘉公司股东的事实，证据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被告王×4系原怡嘉公司股东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原怡嘉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被注销，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显示该公司无债权债务，三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公司注销前进行了清算的事实，故公司注销前并未进行清算。本案中，原告与原怡嘉公司2018年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原怡嘉公司向原告股东退还保证金和退货款，虽然《协议》中收款方为原告公司股东，但签约主体系原告德维公司与原怡嘉公司，且原告公司的股东一直未曾变更，股东的收款约定系股东代表公司的行为，不影响原告与原怡嘉公司关于应退还保证金及货款的约定的效力认定，《协议》系原告与原怡嘉公司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原怡嘉公司实际对外负有债务，原告与原怡嘉公司在原怡嘉公司注销时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关规定，公司因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的，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三被告作为原怡嘉公司股东，在原告对原怡嘉公司注销时仍然享有债权的情况下，未经清算即决议注销公司，属于公司股东滥用权利，严重损害原怡嘉公司债权人即原告的利益，其注销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被告应当对原告的债权200000元保证金以及185599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与原怡嘉公司对保证金及货款并未约定利息，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4、被告王×1、被告王×2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清偿原告山西德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元、货款185599元，两项共计38559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及第三人利益时，应坚持按照公示主义和外观主义原则确认公司股东身份，将具有公示性及使第三人信赖的外观特征的事实作为判断股东身份的依据。山西怡嘉兴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嘉公司)经相关部门审核批准后设立，设立过程中使用了王×1、王×2的身份证，且该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均显示王×1、王×2为怡嘉公司股东，属于法定形式公示股东身份，使二人在外观上具备了股东特征，第三人已对此种外观足以产生信赖。在股东身份确认问题上，如果当事人外观表示与真实意思不符，一味探究当事人真实意思作出处理，直接的后果将导致众多已经确定的法律关系发生改变，影响交易安全和社会稳定。本案涉及怡嘉公司对外法律关系，即涉及德维公司的利益，应强调商法的公示主义和外观主义原则，按照公示内容对王×1、王×2的股东身份予以认定。本案中，王×1、王×2否认其系怡嘉公司股东，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且王×2、王×1事实上均不同程度参与了怡嘉公司的经营管理，王×2曾负责该公司经营管理并进行投资，王×1曾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销售经理，二人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被登记为怡嘉公司股东的情况下未申请撤销登记，应视为对其股东身份之认可，故本院对王×1、王×2关于股东身份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公司解散后，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注销登记；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当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怡嘉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怡嘉公司对德维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况下，王×1、王×2、王×4作为公司股东在申请注销登记时承诺怡嘉公司在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或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如虚假承诺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故原审判决王×1、王×2、王×4对德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田晓丽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德维公司作为原审原告亦未提出相应追加申请，故原审法院未予追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审查德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人数程序虽有瑕疵，但未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8元，由上诉人王×1负担7084元，上诉人王×2负担70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强审判员 王卫国审判员 张 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