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16号自编B栋5楼。法定代表人：易文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增辉，男，198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盛世美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半壁店中心西路8号102室。法定代表人：陈高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二明，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盛世美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美佳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5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四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盛世美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署的《通州国际家园3#地一期二结构分包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本工程付款方式。甲方支付工程款时，乙方需提供等额的、真实、有效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或延迟支付工程款，并不承担任何责任。若乙方出具的发票为假发票，则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该发票对应的金额，甲方有权在结算、支付时全额扣除。”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应遵守合同的基本约定，不应判决中建四局承担盛世美佳公司的利息损失；二、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二段第三段，关于该涉案工程的合同效力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涉案的分包合同的效力进行审理，侵犯了中建四局的答辩或辩解的权利，属程序违法；其次，涉案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仅为劳务分包合同，并非《招标投标法》第3条所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招标投标法》第3条“在中国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1）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2）、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3）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显然涉案的劳务分包合同并不属于必须招标的范围，就不存在因未招标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时，涉案的建设工程总包工程是经过了正规合法的招投标程序的。故，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是错误的，进而以此来否定合同条款就是错误的。盛世美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建四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原判。第一，涉案工程结算没有完成，盛世美佳公司无法开具发票，涉案工程已经将近十年,中建四局恶意拖欠工程款应该承担责任。合同效力一审已经提到了，一审案由双方也没有提出异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盛世美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四局支付拖欠盛世美佳公司的工程款5439581.48元及利息（以5439581.48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2、中建四局返还保证金20万元；3、诉讼费由中建四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0日，中建四局（甲方、发包方）与盛世美佳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通州国际家园3号地一期二结构分包合同》，约定中建四局承包通州国际家园3号地一期二次结构及初装饰工程（除外墙保温系统、厨卫间防水、屋面防水外图纸所包含的所有内容），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19号、20号、29号、30号、31号、32号、4号地库、13号地库，建筑面积暂定为63246.54平方米，工程内容为砌体、烟道及排风道安装、粉刷等，工程竣工决算在发包人及业主、监理代表确认承包人承包内容全部完成并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在工程完工后的28天内，将全部决算资料报发包人工程预算部审核，发包人在接到决算报告的56天内审核完毕，但承包人应予积极配合，本工程未分期按进度付款，承包人每月25日前将当月完成工作量随同工人出勤记录表，以生产进度月报表形式报发包人审核，发包人在次月10日前审核完毕，并按月完成进度的50%支付劳务费用，春节前按乙方进度支付办理结算单的合格工程量的70%，材料费付款，过程中按月进度的20%支付，春节前按乙方进度支付办理结算单的合格工程量的50%，工程承包内容全部完工且达到合格以上标准，按完成进度的70%支付劳务费用，工程竣工决算完成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决算总价的95%，余款在质保期结束后一个月内一次付清。甲方支付工程款时，乙方需提供等额的、真实、有效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或延迟支付工程款，并不承担任何责任，承包人向发包人交纳安全、质量保证金2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盛世美佳公司做了涉案二次结构工程。2011年10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中建四局称2013年工程已经投入使用。经鉴定，涉案工程造价为20299768.79元，中建四局至今尚欠盛世美佳公司工程款5439584.48元。盛世美佳公司向中建四局交纳的安全、质量保证金200000元，中建四局至今未返回。涉案工程未进行招标。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6万平方米以上，如此大型的工程，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故该工程应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范围，而中建四局未进行招标，故盛世美佳公司、中建四局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2011年10月20日，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就工程价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鉴定，工程造价为20299768.79元。中建四局至今尚欠盛世美佳公司工程款5439584.48元，盛世美佳公司要求中建四局给付拖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盛世美佳公司、中建四局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投入使用，故盛世美佳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给付北京盛世美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5439581.48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以5439581.48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执行清；二、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返还北京盛世美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执行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70元，由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498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其余5993元，退还北京盛世美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鉴定费251000元，由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6万平方米以上，工程造价经鉴定为2000万元以上，该工程应认定为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故该工程应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范围，而中建四局未进行招标，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中建四局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中建四局二审中主张的发票问题，因支付工程款属于中建四局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而盛世美佳公司开具发票属于合同中的附随义务。中建四局以对方未履行附随义务抗辩履行己方的主合同义务，缺乏依据，抗辩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建四局就欠付工程款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如双方就发票问题产生争议，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70元，由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仵 霞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