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55年2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伯乐，上海济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62年3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50年6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女，1959年11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男，1952年11月6日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陈某1为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简称系争房屋）的产权由陈某2取得，陈某2按该房屋五分之一的份额向陈某1支付折价款人民币436,000元（以下币种同）。事实和理由：父亲陈某6于2012年12月29日所立代书遗嘱无效，系争房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1.父亲的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该遗嘱由陈某5执笔代书，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陈某5作为继承人不能作为代书遗嘱的代书人。2.陈某2未提交父亲遗嘱的原件，从遗嘱复印件看，不能证明与原件一致，故不能以该复印遗嘱作为判案依据。3.所谓代书遗嘱上父亲陈某6之名是由陈某5代签，遗嘱人未亲笔签名，无法体现该遗嘱是父亲的真实意思。4.代书遗嘱见证人签名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可见见证人未当场见证。且遗嘱也并非由继承人签字才生效，故强调继承人在代书遗嘱上签字没有意义。5.笔迹鉴定费应由申请人陈某2承担。陈某2辩称，不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经兄弟姐妹商量，父亲主要由陈某2赡养。陈某2患白血病后，父亲才由陈某3、陈某4赡养。为了陈某2治病，父亲立下遗嘱表示系争房屋一半份额由陈某2继承。对于父亲的代书遗嘱，兄弟姐妹包括陈某1均签了字，又有见证人见证，故该遗嘱合法有效，应按遗嘱处理系争房产。请求驳回陈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陈某3、陈某5辩称，不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认同陈某2的意见。系争房屋系其父母遗产，应当按照父亲的遗嘱内容处理，其中房屋产权50%给陈某2，其余50%由五名子女进行分割。陈某2、陈某3、陈某4承担赡养父母的义务较多，应适当多分。陈某4要求驳回陈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将房屋判由陈某1所有，由其支付相应折价款，并由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配合陈某1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某6、张某系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子女五人，即本案原、被告。陈某6、张某的父母均先于陈某6、张某去世。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系陈某6、张某老房于2010年被拆迁后安置所得，2012年9月30日张某去世。之后，陈某6立下代书遗嘱，遗嘱署期为2012年12月29日。2013年1月14日，由居委干部及邻居等三人在该遗嘱上作为见证人签名，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亦在该遗嘱上签名。该遗嘱中明确系争房屋分两份，其中一份50%给小儿子，即陈某2，第二份的50%由六人分，即本案原、被告及陈某6。2013年，系争房屋交房。2013年7月17日，陈某6至上海祁长宇律师事务所立下赠与书，明确将系争房屋中属于其的全部产权赠与其儿子陈某2一人所有，该赠与书由上海祁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祁长宇、孟宪中见证。2013年12月25日，系争房屋核准登记在陈某6名下。2014年10月17日，陈某6去世。陈某6去世后，系争房屋现由陈某2居住使用。2020年2月21日，陈某1起诉要求继承分割其父母遗产，即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审理中，对于遗嘱制作、见证过程，被告方陈述，由于陈某6手不好，故遗嘱系于2012年12月29日在原、被告五人、见证人（居委干部、邻居）三人及其父亲陈某6均在场情况下，由陈某6口述、陈某5执笔书写，并由陈某6盖章确认。遗嘱书写当天，由于陈某1有异议，故当天原、被告五人及见证人均未在遗嘱上签名。之后，经双方沟通协商后，陈某1对遗嘱内容予以认可，故2013年1月14日，原、被告五人、见证人三人及陈某6均在场的情况下，原、被告五人及见证人三人在遗嘱上签名确认。庭审中，陈某1对遗嘱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经陈某2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遗嘱上陈某1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5月27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遗嘱》上需检的‘陈某1’签名是陈某1本人所写”。陈某2支付了鉴定费人民币16,180元。另，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目前现价为2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某2提供的遗嘱虽为陈某5执笔的代书遗嘱，但该遗嘱不同于一般的代书遗嘱，该遗嘱上除了有陈某6盖章、见证人签名外，还有陈某6的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原、被告五人的签名确认，现陈某1否认该份遗嘱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遗嘱形式要件的审查，其目的还是为了确认遗嘱的真实性，即遗嘱是否系立遗嘱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另结合陈某2提供的经过律师见证的陈某6赠与书的意思表示，与遗嘱中所要表达的意思亦不冲突。本案中陈某6的遗嘱系在被继承人张某去世后所立，系争房屋系陈某6、张某共同拆迁所得，故该房屋中陈某6、张某各占50%产权份额。现属于陈某6的50%产权份额，根据陈某6遗嘱及赠与书的意思表示，陈某6处分给了陈某2所有，另外属于张某的50%产权份额，根据陈某6遗嘱的意思表示，由原、被告五人及陈某6均分，且该份遗嘱获得了原、被告五人的签字认可。综上，系争房屋中属于陈某6的50%的产权归陈某2所有，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对系争房屋的另外属于张某的50%产权，应由原、被告五人及陈某6共同继承，即每人各得系争房屋中1/12的产权份额。现陈某6已经去世，其继承的张某的1/12的产权份额在遗嘱中并未明确，故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即由本案原、被告五人共同继承。考虑到陈某2、陈某3、陈某4在陈某6去世前所尽的赡养义务多于陈某1、陈某5，故对于本案中属于法定继承的1/12的产权份额中，陈某2、陈某3、陈某4可以适当多分。根据查明事实，系争房屋现由陈某2居住使用，且其现在他处并无住房，故系争房屋可归陈某2继承所有，由陈某2支付相应房屋折价款。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系争房屋现价为218万元，其中张某的遗产份额折价应为109万元，即本案原、被告及陈某6各得181,666元（取整）。现陈某6已去世，其应继承的181,666元由其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原、被告共同继承，考虑到陈某2、陈某4、陈某3应适当多分，故原审法院酌定该钱款中由陈某2、陈某4、陈某3各得47,222元，由陈某1、陈某5各得20,000元。综上，陈某2应支付陈某1、陈某5房屋折价款各201,666元，应支付陈某3、陈某4房屋折价款各228,888元。对于陈某2支付的鉴定费16,18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遗嘱上的签名系陈某1本人所签，故该笔费用应由陈某1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陈某6名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由陈某2继承所有，该房屋产权归陈某2所有。二、陈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某1、陈某5房屋折价款各201,666元，支付陈某3、陈某4房屋折价款各228,888元。三、陈某1、陈某3、陈某4、陈某5在陈某2支付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之后十日内配合陈某2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陈某2名下。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陈某1、陈某3、陈某4、陈某5各负担2,416元，由陈某2负担14,496元，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应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鉴定费16,180元，由陈某1负担，该款由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陈某2。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查，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原审法官于2020年8月5日找陈某1、陈某2谈话时，陈某2提供了其父陈某6遗嘱原件。陈某1阅看后提出，上述遗嘱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复印件上有见证人等签名，而原件上没有。陈某2解释称，2012年12月29日陈某6立下遗嘱后，因陈某1有异议而未签字，至次年1月14日达成一致意见后，才由兄弟姐妹、见证人在复印件上签字。此外，本院谈话审理后，陈某3、陈某4、陈某5来院表示，其认可父亲陈某6所立的代书遗嘱，如果陈某6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三人要求仍按原判确定的房屋折价款进行继承，其余继承份额均赠与陈某2。陈某2表示接受赠与。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不同意接受调解。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争议焦点是，被继承人陈某6的系争房产份额按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陈某6生前留有代书遗嘱一份。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原审查明，陈某6所立上述遗嘱由其子陈某5代书。由于陈某5系张某、陈某6夫妇的继承人之一，与被继承人及其他继承人存在利害关系，依法不得成为陈某6遗嘱的代书人，且代书人应同时为见证人，故该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要求。此外，代书遗嘱复印件上三位见证人未到庭作证和接受质询，未能证明代书遗嘱制作过程的合法性及遗嘱内容的真实性，因此该代书遗嘱的形式和实质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应属无效。陈某6的系争房产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处理。陈某1该项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经查，系争房屋为被继承人陈某6、张某共同拆迁所得，应为张某、陈某6共有。张某去世后，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享有的50%产权份额应作为遗产，由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各继承十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之后，陈某6去世，其享有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由本案各当事人共同继承。根据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的陈述，可以印证陈某2、陈某3、陈某4在陈某6去世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而陈某1未举证证明其承担了赡养父亲的义务，故在继承中对陈某2、陈某3、陈某4予以多分，对陈某1可予少分。系争房屋一直由陈某2居住，可归陈某2所有，由陈某2给付其他继承人房屋折价款，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各当事人的实际情况予以酌定。陈某3、陈某4、陈某5表示，如陈某6的遗产份额按法定继承处理，三人愿意按原判确定的房屋折价款进行继承，其余继承份额赠与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的上述表述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行为，于法不悖，可予支持。总之，一审判决认定陈某6代书遗嘱有效并按该遗嘱处理其遗产，应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陈某2预付的鉴定费16,180元，根据原审庭审笔录，陈某1曾于原审时否认代书遗嘱上其本人的签名，后经鉴定，陈某1的上述否认不能成立。该项鉴定费用消耗于陈某1的不实陈述，故应由陈某1承担相应的后果，即鉴定费用由陈某1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有关其父亲陈某6在系争房产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85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15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15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陈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某1房屋折价款人民币400,000元，支付被上诉人陈某3、陈某4房屋折价款各人民币228,888元，支付被上诉人陈某5房屋折价款人民币201,6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160元，由陈某1负担人民币4,800元，由陈某2负担人民币4,853元，由陈某3负担人民币4,853元，由陈某4负担人民币4,853元，由陈某5负担人民币4,800元。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应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6,180元，由陈某1负担，该款由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陈某2。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40元，由陈某1负担人民币1,500元，由陈某2负担人民币1,614元，由陈某3负担人民币1,613元，由陈某4负担人民币1,613元，由陈某5负担人民币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睿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