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9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艳艳，女，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高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凡友，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营，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主春美，女,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鑫，男，198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在军，山东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艳艳、林凡友与被上诉人主春美、范鑫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艳艳、林凡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39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租赁费8383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租给被上诉人的厂房因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导致租赁合同无效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临沂高新区俊伟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当庭提出涉案厂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与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不在上诉人个人手中，因为整个高新区产业园都是以临沂无极科技照明有限公司的雷士照明灯饰产业园的名义办理，因政府原因，至今未拆分成单独的规划许可证，所以规划许可证不在上诉人处保管，暂时无法提供，但涉案房屋是有合法规划手续的，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仅以上诉人没有提交规划手续为由认定涉案厂房无建设工程规划手续，从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一直未同意与被上诉人解除租赁合同，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请求一直是不同意的，只是答应在涉案房屋再次租赁出去以后，可以解除租赁合同。通过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与案外人另行签订的租赁合同可以证实，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的租赁期限应计算至2020年5月1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实际搬离的2020年1月19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主春美、范鑫辩称：一、双方的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虽然租赁物不是二上诉人所有，但是二上诉人与二答辩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上诉人分别作为租赁物所有权人的法定代表人和监事，并没有代表该所有权人提起异议。故双方的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二、答辩人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任何不当及违约行为，在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后答辩人对上诉人享有搬出租赁物及上诉人退还租金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并在上诉人没有同时履行返还租金义务情况下为减少损失于2020年1月19日全部腾空并搬离了租赁物。三、双方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而上诉人主张的2020年5月1日作为合同解除时间与事实不符。2019年11月30日有关主管部门要求答辩人搬离租赁物，答辩人范鑫及时通知了上诉人林凡友，上诉人林凡友同意不能继续租赁就退上诉人租金。2019年12月6日，答辩人范鑫电话通知上诉人林凡友结算租金，上诉人林凡友同意结算。双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致，双方的合同解除。2019年12月26日，答辩人范鑫电话通上诉人林凡友返还租金，林凡友表示双方共同想办法租赁出去租赁物就能有钱退租赁费，但没有以再次出租租赁物时间为合同解除时间的意思表示，答辩人明确表示租多少租金是上诉人自己的事，与答辩人无关。尽管答辩人在上诉人返还租金前有抗辩搬出租赁物的权利，但为减少损失，答辩人于2020年1月19日全部腾空租赁物，在合理期间内履行了搬出并腾空租赁物的义务。合同解除时间不是2020年1月19日更不是上诉人主张的2020年5月1日。综上，尽管合同解除的时间早于一审法院认定的2020年1月19日，但答辩人没有提起上诉。上诉人请求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5月1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主春美、范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二原告厂房租赁费158333元，并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利率赔偿原告损失;2.判令二被告支付二原告搬迁费用2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春美与原告范鑫系夫妻关系，被告高艳艳与被告林凡友亦是夫妻关系，2019年10月11日，原告主春美作为承租方（乙方）授权代表，与被告高艳艳作为出租方（甲方）授权代表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载明：一、被租厂房为临沂高新区俊伟纸品包装有限公司1#厂房，面积1500平方米。二、租赁期为1年，从2019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9日。合同期满后，甲方如果继续对外租赁本房屋，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乙方必须在合同到期前3个月，与甲方商议签订新租赁合同，否则按自动弃权处理，甲方有权另行发包。三、租金每年为190000元（大写壹拾玖万元整）（不含发票）；乙方必须于每年六月一日前一次性将租金交齐，交不齐视为违约，每超过一天，乙方应按每年房租的10%的罚款赔偿甲方……九、在合同履行期间，如有政策变化、政府统一规划等其他原因需要拆除房屋，其租赁费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本合同即终止。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作为搬迁补偿，乙方不再向甲方提出任何要求；政府拆迁补助、搬迁等相关费用归出租方所有。合同还一并对甲乙双方的责任进行了约定，不得无故终止合同（第九条除外），房租交付后不再退还。合同签订后原告主春美依约支付房屋租赁费190000元，被告高艳艳将涉案房屋交付原告使用。2019年11月30日，原告租赁涉案厂房后共同经营橡胶仓储及加工项目，因未办理相关营业证照被责令限期搬离。2020年1月19日，原告将机器设备及物品搬离涉案厂房并拆除自建的活动板房。后原、被告双方因解除租赁合同、返还剩余租赁费问题发生纠纷。2020年5月1日，被告高艳艳作为出租方授权代表将涉案厂房另行出租给山东伊侬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自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另查明，涉案厂房坐落于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路××段西侧，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涉案厂房土地使用权人为临沂高新区俊伟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地类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再查明，临沂高新区俊伟纸品包装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7日，住所地为临沂高新区（雷士照明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为高艳艳。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主春美与被告高艳艳作为授权代表就涉案厂房订立厂房租赁合同，但涉案厂房仅有土地使用权证但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故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厂房订立的《厂房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虽然合同无效，但原告仍需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涉案厂房占有使用费，且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未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原告主张于2019年12月6日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主张。原告于2020年1月19日清空涉案厂房，被告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故原告占有使用涉案厂房的期间为2019年10月10日至2020年1月19日，共计使用涉案厂房101天，原告实际占用涉案厂房期间应当支付的租赁费用为52575元（190000元÷365天*101天），被告应当返还剩余未到期房租为137425元（190000元-52575元）。被告虽辩称应当在返还的租赁费用扣除原告对涉案厂房损坏造成的损失30000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被告辩称的原告损坏厂房造成的损失数额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应当返还厂房租赁费158333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被告经原告起诉催告后未履行返还剩余租赁费的义务，故本院酌定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搬迁费用及诉讼保全保险费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支付搬迁费用2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费用的发生,且原告因未办理相关营业执照被责令搬离涉案厂房，原告对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搬迁费用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系其自愿选择，不是案件诉讼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且原、被告双方对该费用的承担无明确约定，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被告林凡友与被告高艳艳系夫妻关系，涉案厂房租赁事宜均是原告范鑫与被告林凡友协商，二被告对涉案厂房租赁合同亦予以追认，且二被告均实际参与涉案《厂房租赁合同》的签订或者履行过程，故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艳艳、林凡友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主春美、范鑫剩余租赁费137425元及利息（以13742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主春美、范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3元，保全费1470元，由原告主春美、范鑫负担443元，由被告高艳艳、林凡友负担296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4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明上诉人的厂房位于临沂无极科技照明有限公司建设的雷士照明灯饰产业园内，证明在该规划许可证的范围内，有合法的规划手续，属于合法建筑。2、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上诉人的厂房及临沂无极科技照明有限公司的二、三号车间，有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局批准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属于合法建筑。3、建设用地规划审批表1份，证明上诉人的厂房位于临沂无极科技证明有限公司建设的雷士照明灯饰产业园内，经临沂市规划局批准运输建设。4、临沂市无极照明科技园平面图1份，证明上诉人的厂房在许可规划的建设范围之内，属于合法的建筑。上述4份证据综合证实涉案的厂房有合法的建设规划许可证、建筑施工许可证，属于合法建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认为涉案合同属于有效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非《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孔祥森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针对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厂房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租赁费137425元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但其在二审中仍未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诉人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因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合同系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以2020年1月19日被上诉人搬离时间就租赁费返还数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应按照涉案厂房另行对外出租时间认定退还租赁费数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艳艳、林凡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元，由高艳艳、林凡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凤金审判员  申慧雁审判员  赵修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曲阿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