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红霞，女，1973年12月3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现住广东省东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恒祥，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红霞，系韦恒祥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斌，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隽媛，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红霞、韦恒祥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2月7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兰红霞本人暨上诉人韦恒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张海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隽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红霞和韦恒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海斌承担。其庭审时明确其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兰红霞和韦恒祥向张海斌支付欠款150000元，驳回张海斌要求支付违约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海斌承担。兰红霞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其应当向张海斌支付律师费4000元没有异议，予以认可。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兰红霞和韦恒祥尚欠张海斌欠款170000元是错误的，兰红霞和韦恒祥在2017年7月3日向黄斌支付了20000元，黄斌是张海斌的同学，黄斌以张海斌名义催讨货款并实际收取了韦恒祥的20000元，至于黄斌是否如实向张海斌支付上述款项，一审审理时并未追加黄斌加入诉讼并核实事实情况。兰红霞和韦恒祥实际尚欠张海斌的款项应当扣减该笔向黄斌支付的20000元，仅为150000元。二、张海斌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月利率2%标准明显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结合实际损失和逾期利益因素，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双方当时签订《还款协议》时约定好了张海斌不要骚扰、恐吓兰红霞和韦恒祥，但是张海斌一直骚扰兰红霞和韦恒祥，还叫黑社会打电话催款，从被骚扰的时候兰红霞和韦恒祥就停止了还款，正是由于对方的多次骚扰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所以兰红霞和韦恒祥就不需要支付违约金。四、对于《还款计划》对所涉内容各方均未表示过异议，根据《还款计划》的内容及签订时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兰红霞不应承担张海斌的部分或全部律师代理费。兰红霞庭审时虽有表示承担部分律师费的意愿，该表示系确认与张海斌存在过往的债务，且愿意按照自身过失偿还货款的意愿，并不构成《还款计划》内容的变更或其他事实的自认。 张海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兰红霞、韦恒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海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兰红霞和韦恒祥立即支付欠款170000元；2.判令兰红霞和韦恒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000元（按月利率2%从2020年1月1日计至兰红霞和韦恒祥付清货款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3.判令兰红霞和韦恒祥支付张海斌律师代理费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兰红霞和韦恒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9日，兰红霞、韦恒祥向张海斌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12月31号还贰拾万欠款计划如下：1.2018年12月9号还贰萬元整。已收贰万元正张海斌2.2019年3月底还叁萬元整。3.2019年6月底还叁萬元整。4.2019年9月底还陆萬元整。5.2019年12月底还陆萬元整……若兰红霞不按时归还欠款。张海斌下来追款所产生的费用由兰红霞支付。如走诉讼程序，所有诉讼费由兰红霞支付。如2019年12月月底，仍没有还清欠款，逾期部分，按每日支付本金总额（所欠的尾款）的百分之零点叁的违约金给张海斌……注：以上贰拾万正是欠张海斌的货款……”。兰红霞、韦恒祥在还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2018年12月9日，韦恒祥向张海斌支付了20000元，2019年4月30日，韦恒祥向张海斌支付了10000元。张海斌认可收到上述款项。现张海斌因多次向兰红霞和韦恒祥催索未果，诉至该院，要求如上诉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6月5日，张海斌与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向律所支付了诉讼代理、律师代理费共计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兰红霞和韦恒祥签署了《还款计划》，应按该计划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本案证据及张海斌的自认，兰红霞和韦恒祥已归还30000元，现还款期限已届满，兰红霞和韦恒祥应向张海斌归还剩余170000元。关于兰红霞抗辩称2017年7月3日向案外人黄斌支付的20000元是用于归还张海斌货款的问题，兰红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由张海斌指示其将钱转入黄斌的账户，故该抗辩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海斌与兰红霞和韦恒祥在《还款计划》中约定了若逾期还款，兰红霞和韦恒祥应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每日0.3%支付违约金给张海斌。现兰红霞和韦恒祥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张海斌要求违约金计算以1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1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主张，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张海斌与兰红霞和韦恒祥约定，若兰红霞不按时归还欠款，追款所产生的费用由兰红霞支付；如走诉讼程序，所有诉讼费由兰红霞支付。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的负担问题，且律师代理费并非实现债权必须支付的费用，故张海斌要求兰红霞和韦恒祥承担律师代理费缺乏依据；但由于兰红霞表示愿意承担50%的律师代理费，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兰红霞、韦恒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张海斌1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1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兰红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海斌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三、驳回张海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0元、保全费1495元，合计5695元（张海斌已预交），由兰红霞、韦恒祥负担5595元，由张海斌负担100元。 二审期间，兰红霞和韦恒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当时兰红霞书写的《还款计划》中还有一句手写的“如果再发生他人打电话骚扰或者辱骂，或他人打电话，我将停止还款”，并表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张海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兰红霞和韦恒祥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的新证据是：黄斌手机号码的拍照件，拟证明黄斌号码为156××××0413，张海斌让所谓的黑社会老大黄斌侮辱、恐吓兰红霞和韦恒祥。 张海斌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海斌对兰红霞和韦恒祥提交的证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 经质证，本院认为，兰红霞和韦恒祥提交的证据是其自行在手机上备注的电话号码，无法证实该号码即为黄斌所用，更无法证实兰红霞和韦恒祥主张的黄斌向其打过电话，亦无法证实通话的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针对兰红霞和韦恒祥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兰红霞和韦恒祥提出的异议涉及认定兰红霞和韦恒祥是否应当向张海斌支付违约金，故本院将结合证据在下文分析阐述。 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兰红霞和韦恒祥主张由于张海斌存在让黑社会的人打电话骚扰、辱骂兰红霞和韦恒祥的催款行为，违反了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时达成的张海斌不能打电话骚扰、辱骂兰红霞和韦恒祥的约定，因此，兰红霞和韦恒祥不应当向张海斌支付违约金。 兰红霞和韦恒祥称书写过两份《还款协议》，兰红霞在其持有的《还款协议》中手写有：“如果再发生他人打电话骚扰或者辱骂，或他人打电话，我将停止还款”字迹。但兰红霞和韦恒祥未能向法庭出示该《还款协议》。兰红霞和韦恒祥还称另外一张由张海斌持有的《还款协议》，当时兰红霞让张海斌亦手写添加上述那句话，且张海斌也口头答应不会去骚扰辱骂兰红霞和韦恒祥，后面兰红霞和韦恒祥自己也没有留意张海斌是否写下那句话。 兰红霞对一审判决其向张海斌支付50%的律师代理费即4000元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兰红霞与韦恒祥尚欠张海斌的欠款金额为多少？二、一审判决兰红霞、韦恒祥应向张海斌支付违约金是否合理有据？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兰红霞和韦恒祥主张尚欠张海斌的欠款应为170000元扣减向黄斌已付的20000元即150000元，但兰红霞和韦恒祥没有证据证实黄斌与张海斌之间的关系，无法证实张海斌委托黄斌代为收取欠款，兰红霞和韦恒祥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韦恒祥向黄斌账户支付的20000元与向张海斌的还款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兰红霞和韦恒祥应向张海斌归还的欠款为17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张海斌提交的《还款协议》中并没有兰红霞和韦恒祥主张的存在手写“如果再发生他人打电话骚扰或者辱骂，或他人打电话，我将停止还款”字迹内容，兰红霞和韦恒祥亦未能提交其主张的有上述字迹内容的《还款协议》。而且，兰红霞和韦恒祥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以张海斌不存在骚扰、辱骂行为作为兰红霞和韦恒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前提条件，兰红霞和韦恒祥亦没有证据证实张海斌存在上述行为，因此，兰红霞和韦恒祥主张以此拒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兰红霞和韦恒祥未能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在2019年12月底向张海斌支付欠款，存在违约行为，《还款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兰红霞和韦恒祥逾期未还清欠款的，需要按日支付所欠本金0.3%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现张海斌主张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以兰红霞和韦恒祥尚欠款项17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的标准从2020年1月1日起支付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观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兰红霞和韦恒祥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上诉人兰红霞和韦恒祥已预交），由上诉人兰红霞和韦恒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清华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