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甘02民辖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利晟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xxx，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MA73CFK57L。 法定代表人：多立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德，甘肃梓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天翔昊冶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xxx，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5MA0892PY6C。 法定代表人：张浩，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河北铭鉴（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利晟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天翔昊冶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3564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 利晟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2020）甘0271民初3564号民事裁定,本案由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管辖。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利晟公司与天翔昊公司经过多次友好协商,于2020年3月23日签订了《Ф508-Ф2400mm螺旋焊管机组合同》。合同约定了利晟公司向天翔昊公司购买了一套二手螺旋管成型设备,并对该设备翻新、检修、改造，合同总价款为180万元。合同约定了该机器设备由天翔昊公司在利晟公司厂房内安装调试，天翔昊公司必须保证设备的正确安装、正常运行和保养。设备安装完毕的条件是,顺利生产任意两种钢管口径超过100吨或连续工作8小时或上诉人使用设备时,视为安装调试完毕。但在安装时上诉人发现天翔昊公司提供的设备技术参数与合同不符,产品远远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利晟公司就此与天翔昊公司多次协商,天翔昊公司均无法给予合理解释并拒绝将设备改造至符合合同标准。利晟公司遂根据《Ф508-Ф2400mm螺旋焊管机组合同》第八条第一款:“本合同的签订、履行所产生的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时,均有权向当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向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认定该管辖权约定不明，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河北盐山县人民法院。 二、利晟公司与天翔昊公司合同约定管辖有效。1.上诉人与天翔昊公司签订的《Ф508-Ф2400mm螺旋焊管机组合同》对于管辖法院的约定完全出于双方真实意思协商后的结果,其本意是上诉人住所地人民法院即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与天翔昊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即河北盐山县人民法院均享有管辖权。该约定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以及《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案利晟公司向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即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双方合同条款约定及法律规定。2.利晟公司与天翔昊公司合同约定管辖法院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发生纠纷各自可向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如何确定管辖问题的复函》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发生纠纷各自可向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该约定可认为是选择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如不违反有关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则该约定应为有效”。本案中,双方签订《Ф508-Ф2400mm螺旋焊管机组合同》第八条第一款:“本合同的签订、履行所产生的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时,均有权向当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按照通常的文义理解,“当地”即为“本地”的意思，因此可以将该条款理解为合同双方所在地(本地）人民法院均有管辖权,即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与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均有管辖权(同时这是双方签订合同时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合同约定的管辖法院是明确的即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 三、本案合同义务履行地为嘉峪关。本案在天翔昊公司向利晟公司销售涉案机组设备后,天翔昊公司就设备应当履行布局、油路、电路的安装调试义务,而该义务的履行地为嘉峪关市。利晟公司起诉天翔昊公司是因为天翔昊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该设备现存放在上诉人厂房内,该案由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更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节约司法资源。故嘉峪关作为合同义务履行地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所述,本案的管辖法院既可以是利晟公司住所地的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也可以是河北盐山县人民法院,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35条规定,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本案,因此河北盐山县人民法院丧失管辖权,故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271民初3564号民事裁定,本案由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管辖。 天翔昊公司答辩称，一、天翔昊公司与利晟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依据天翔昊公司与利晟公司签署的《Ф508-Ф2400mm螺旋焊管机组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关于甲方委托乙方对位于邯郸市一套二手螺旋管成型设备翻新改造事宜”的约定,和该《合同》第二条“设备供货明细”的约定来确认双方的法律基础关系,明显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利晟公司主张向天翔昊公司“购买了一套二手螺旋管成型设备”完全与事实不符。二、天翔昊公司与利晟公司合同约定的诉讼管辖地,因约定不明而无效。天翔昊公司与利晟公司签署《合同》第八条第1条“因本合同的签订、履行所产生的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时,均有权向当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的约定,应属于约定不明。首先,双方约定“有权向当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完全可以理解为向“被告住所地的当地、合同履行地的当地、合同签订地的当地、原告住所地当地、标的物所在地当地等”法院提起诉讼,该约定缺乏明确的约定执行标准,属于约定不明确。其次,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发生纠纷各自可向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如何确定管辖的复函》(1994年11月27日法经(1994)307号)。因该复函系解决“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发生纠纷各自可向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的个案专门的请示批复,是为明确“各自可向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的诉讼管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均有权向当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结合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内容、合同性质和履行等事项,进行综合分析认定。而恰恰是必须对案件的实体进行综合评价,才能确认何为“当地人民法院”。这种约定明显无法确认和适用“原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的原则”。三、本案合同履行义务履行地应确认为河北省盐山县。本案系典型的承揽合同纠纷,合同履行地依据《合同》第三条第2条约定“待乙方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设备(设备重新油漆)且满足出厂条件时,有甲方派代表至现场参与验收”“验收合格后提货”的约定,可以确认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地为交验承揽标的物的所在地,即乙方所在地。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系合同标的物的承揽成果的交付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即应确定为天翔昊公司住所地为合同的履行地。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利晟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Ф508-Ф2400mm螺旋焊管机组合同》内容，可以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的签订、履行所产生的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时,均有权向当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由于何为当地指代不明，应当视为对管辖权约定不明确。故对利晟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管辖有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因本案不能根据管辖协议确定管辖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双方亦未约定合同履行地，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合同履行地以加工行为地为准。而本案加工行为地不在嘉峪关市，故对利晟公司认为嘉峪关市作为合同义务履行地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合同履行地、被告住所地均不在嘉峪关市。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利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闫辉国 审判员  张熙文 审判员  石小琴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