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兴青，男，1955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松，江西微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明，男，1971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祈友，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轩，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肖兴青因与被上诉人李福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6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兴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于2012年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及《土地使用权过户协议》，且前述协议合法有效为由确认案涉房屋属被上诉人所有不仅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而且明显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所确立的“物权法定”原则，由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6条、第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4条、第60条、第107条确认案涉房屋物权不仅适用法律错误，而且自相矛盾，由此作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撤销。三、案涉房屋理应依法确认属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无权取得案涉房屋物权，仅能另案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过户手续同样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李福明辩称：一、涉案房产初始权利人系高云山乡移民安置房建设理事会，答辩人通过与该理事会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从而继受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符合物权取得的法定形式要求。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无日期、无交易对价的《房屋买卖协议》，真实的意思表示是为了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签署，并非买卖合意。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上诉理由系对物权法定原则的误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原告李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安远县欣山镇×××房屋的物权归原告所有；2.判决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安远县欣山镇×××室不动产权证的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30日，安远县高云山乡移民理事会取得安远县欣山镇×××号土地的建设使用权，用于建造高云山移民安置房。被告肖兴青通过报名参与取得了该移民安置房安远县购房资格（案涉房屋），但被告肖兴青后续并未参与、过问也未支付购房款。此后原告李福明以被告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并支付全部购房款171205.2元。2011年该案涉房屋已竣工，并于2011年、2012年以被告姓名分别办理了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2012年原告与被告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及土地使用权过户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坐落在安远县房屋出让并过户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填写了安远县房地产交易申请书，但至今未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现案涉房屋已经交付，由原告李福明控制占有，但并未装修入住。因原告李福明不属于移民户，不应享受移民户的优惠政策，2012年安远县纪委及安远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对原告李福明作出处理，要求原告补齐房屋差价，2012年6月1日，原告李福明向安远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支付了房屋补差款40000元。2019年4月15日，被告肖兴青以产权证遗失为由，向安远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补办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现原、被告因案涉房产权属问题产生争议，致本案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安远县×××号的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肖兴青与原告李福明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协议已约定将安远县×××号出让给原告李福明，虽协议未写明购房款金额，但从该协议可看出双方对该房屋的出让已有合意。原告虽未取得该房屋的购房资格，但原告已向高云山移民建设理事会支付了该房屋的全部房款，并且向安远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支付了房屋补差款40000元，由此看出，案涉房屋的全部房款均由原告李福明支付。虽然该案房屋的权利人登记在被告肖兴青名下，但在原告李福明支付全部房款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原告对该房屋长期占有。依据上述事实，原、被告之间出让房屋的意思表示真实，故李福明与肖兴青之间所签订之房屋买卖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协议。被告肖兴青以李福明未取得案涉房屋的原始主体资格，系冒用被告之名购买了该移民安置房为由，主张案涉房屋物权应为被告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作为一种不动产物权，我国实行不动产登记制度，不动产登记只是物权变动的成立要件，而非买卖合同成立要件。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内容，被告取得的案涉房屋已出让给原告，但产权证是以被告肖兴青之名登记。此后，李福明以自身名义向高云山乡移民建设理事会支付了房屋款项，可见高云山乡移民建设理事会对原、被告之间的出让关系知情，且实际接收了李福明交来的房款。由此可见，肖兴青在与李福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实际上已将案涉房屋的请求权转让给了李福明。本案中，被告作为高云山乡移民安置对象，取得了案涉房屋的购房资格，在取得案涉房屋资格后长期不参与、不过问也不缴交房款，并与原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及产权过户协议，证明被告肖兴青已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原告李福明，且该房屋已经相关部门作出了处理，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安远县×××号房屋的物权归原告所有。如前所述，原告李福明与被告肖兴青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案涉房屋现已以被告名义办理了产权证书，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出卖人协助买受人办理过户手续属于房屋买卖协议的附随义务，且原、被告双方也已签订《房屋买卖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协议》，根据该协议，肖兴青应协助李福明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在李福明名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安远县房屋归原告李福明所有。二、被告肖兴青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办理位于安远县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办理过户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原告李福明负担。案件受理费4468元，由原告李福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肖兴青在2019年9月24日（2019）赣0726民初1350号李福明诉肖兴青物权纠纷一案的庭审时陈述，案涉房屋买卖及土地使用权过户协议大概是在2012年签订的。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肖兴青于2012年与被上诉人李福明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买卖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所涉房屋，上诉人肖兴青系因被上诉人李福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而取得房屋所有权，上诉人肖兴青自身未支付任何购房款。依据上述两份协议及双方均在安远县房地产交易申请书上签名可以证明，上诉人肖兴青同意将案涉房屋转让并过户给被上诉人李福明，故一审判决第二项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上诉人肖兴青与被上诉人李福明之间为合同之债，双方所签合同不能直接确认物权，故被上诉人李福明要求法院判决确认案涉房屋的物权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兴青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所作处理部分错误，应予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6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6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肖兴青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8元，合计8936元，由上诉人肖兴青负担2234元，被上诉人李福明负担67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