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燕，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森，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嘉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傅加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福兰，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嘉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商贸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8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嘉星商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嘉星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之间委托代收货款关系，其仅提交了一份无上诉人盖章的《委托办理省内特快专递代收货款协议》，一审法院便以上诉人工作人员认可曾与被上诉人签订过相关合同、上诉人工作人员未否认拖欠代收货款等种种理由为据，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存在拖欠代收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未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所谓代收货款协议的权利义务查明，系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充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款项数额的主要依据为《代收货款客户嘉星商贸未回款说明》，而以此作为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款项的证据并不充分。第一，该份证据为打印件，其上并无任何上诉人或工作人员的签字、盖章；第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来看，该份证据被显示为QQ聊天记录中的一部分，但被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时并未提交证据的原件；第三，储存在电子计算机中的Word文件是易于修改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根据该规定，《代收货款客户嘉星商贸未回款说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于被上诉人所主张上诉人拖欠其款项的事实还应当有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补强。此外，从该份证据所载明的内容来看，亦不能看出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款项的情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嘉兴商贸公司辩称，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代收货款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委托办理省内特快专递代收货款协议》并存在代收货款事宜事实清楚。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双方签订的《委托办理省内特快专递代收货款协议》，虽然该协议系复印件，但结合上诉人单位原历城营业部负责人黄镇与上诉人单位员工傅键鹏的通话录音、上诉人员工赵艳萍的qq聊天记录等均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代收货款事宜，双方曾于2014年签订代收货款协议。（二）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代收货款事宜事实清楚。1.黄镇是上诉人单位历城营业部的原负责人，也是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业务的直接对接人，最了解双方的合作及结算事宜。上诉人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傅键鹏（上诉人员工）与黄镇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而该份录音中黄镇明确表示，上诉人单位拖欠被上诉人代收货款。2.关于拖欠的代收货款数额问题。根据上诉人单位员工赵艳萍发送给被上诉单位的《代收货款客户嘉星商贸未回款说明》可以证实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代收货款数额为256,249元。该份说明是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发送给其的快递单号明细查询后，通过qq聊天发送给被上诉人的，上面记载的数额是上诉人自己核实的数额，上诉人在未回款说明中自认有170,130元未回款，据此可以证实上诉人至少拖欠170,130元代收货款。该qq聊天记录的原件保存在被上诉人台式电脑中，如有需要上诉人及法院均可去核实。3.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发送《代收货款客户嘉星商贸未回款说明》后，支付给上诉人代收货款7372元，黄镇的通话录音中也涉及此问题，能够证实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代收货款的事实。从一审判决中可以看出，一审法官已经向上诉人单位与被上诉人合作的经办人黄镇、赵艳萍、丁善明了解情况，确实存在拖欠被上诉人代收货款的事宜，被上诉人也已举证证实未付款单号及未付款的数额，上诉人虽对拖欠货款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代收货款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嘉星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邮政济南公司支付嘉星商贸公司代收货款256,24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邮政济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星商贸公司提交《委托办理省内特快专递代收货款协议》复印件一份，主张双方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代收货款协议，协议约定嘉星商贸公司委托邮政济南公司送货并代嘉星商贸公司向客户收取货款并定期统一结算，嘉星商贸公司并主张，邮政济南公司单位员工黄镇系邮政济南公司公司历城营业部的负责人，并作为邮政济南公司单位的授权代表与嘉星商贸公司签署的该协议。邮政济南公司认为该协议为复印件，且协议“乙方”处加盖的印章无法辨认公司名称，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嘉星商贸公司提交聊天记录一份，主张为嘉星商贸公司工作人员邬福兰与邮政济南公司工作人员赵艳萍的QQ聊天记录，嘉星商贸公司并提交《代收货款客户嘉星商贸未回款说明》（嘉星商贸公司主张来源于邮政济南公司发送给嘉星商贸公司的qq聊天记录）一份、未付款快递单号清单一份，证明邮政济南公司拖欠嘉星商贸公司代收货款的明细，嘉星商贸公司主张经双方对账，截至2019年7月7日，邮政济南公司仍拖欠嘉星商贸公司代收货款256,249元。该聊天记录中“邮政赵艳萍”有如下回复：“我都给报三次了，我也很无奈，第一次是你找我后的第二天，后来双十一之前报过一次，然后这是第三次”。邮政济南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经向邮政济南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核实，因时间跨度大，相关工作人员亦无法辨认该聊天内容的真实性；并主张，退一步讲，无论该份证据真实与否，从其内容上看，聊天记录中名为“邮政赵艳萍”的一方并未对嘉星商贸公司诉讼中主张的货款进行确认，因此无法证明嘉星商贸公司的主张。嘉星商贸公司提交和黄镇的聊天记录一份，聊天记录中有如下对话。嘉星商贸公司方：“上次咱们沟通完，你不是把25万多报给你们总部了吗？总部也没个反馈结果吗？”黄镇：“我们确实把这报给我们市局财务，市局财务也知道这个事儿，当时市局财务是给你回款了几千块我钱记得，七千多。”嘉星商贸公司方：“对，我们财务跟赵艳萍小赵对账的时候确实是25万多未回，去年回了7000多块钱，现在还有249,000元左右没回。”黄镇：“对，这个事儿我一直催着呢，现在又让再报一回。”黄镇：“这里面啊怎么说呢，原来我们还没有合并，现在是合并了，这是合并之前的事情，2014年的事。”嘉星商贸公司方：“对，2014年我们签的合同。”黄镇：“确实咱们一直合作的不错呢，你也没有给我们有什么欠款，但是这个款呢，我们已经给市公司财务部门，我们找的丁主任，丁善明主任他也知道这个事儿，他说他给我们省公司也反馈过上去了。”嘉星商贸公司方：“还有个事想请您帮个忙，咱们那份合同上你们公司邮政EMS的章不太清楚，总部下来审核觉得不太合格，看看能不能把你们那份合同拍个照片给我。”黄镇：“这个我可真没有了，因为什么呢，五年前的事，我们的人都换了好几拨了，合同我们现在肯定是没有了。”嘉星商贸公司方：“那如果回款实在是有困难，能不能给我签一个未回款的确认书啊，我也好给总部财务交代啊。”黄镇：“你们当时不是有那个邮件号码吗未回款的，我都报给我们市局财务了，这个都没有问题。”邮政济南公司对上述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邮政济南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对嘉星商贸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可，双方并未对嘉星商贸公司所主张货款进行对账确认。嘉星商贸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6月19日向邮政济南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要欠款。2019年8月14日，邮政济南公司向嘉星商贸公司转账737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向嘉星商贸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的相关人员通过电话了解情况，其表示确实曾向上级公司报过欠款情况。一审法院亦曾向黄镇通过电话了解相关情况，其表示确实与嘉星商贸公司签订过合同，另其陈述，他们只是业务部门负责收寄，具体的回款金额其并不掌握。一审法院亦曾向丁善明了解过情况，其表示系统变更了，对是否存在欠款无法核实，现在其单位内部系统查询不到存在该笔欠款。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要求邮政济南公司核实赵艳萍、黄镇、丁善明在邮政济南公司公司的具体身份，邮政济南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说明，赵艳萍为当时的内勤人员，黄镇为当时历城营业部的负责人，丁善明为当时财务人员。另，嘉星商贸公司提交的《代收货款客户嘉星商贸未回款说明》（嘉星商贸公司主张来源于邮政济南公司发送给嘉星商贸公司的qq聊天记录）载明，收寄货款金额256,249元，已回款86,119元，未回款支局货款金额158,924元、速递货款金额11,20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邮政济南公司是否欠嘉星商贸公司代收货款的问题，第一，虽然嘉星商贸公司提交的为《委托办理省内特快专递代收货款协议》的复印件，邮政济南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了解过程中，邮政济南公司工作人员认可与嘉星商贸公司签订过相关合同；第二，通过嘉星商贸公司提交的与邮政济南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记录可以看出，邮政济南公司工作人员对存在拖欠代收货款的事情未予否认；第三，嘉星商贸公司提交了未回款的快递单号清单，邮政济南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通话录音中亦表示将邮寄号码已报给市局财务；第四，虽然邮政济南公司对嘉星商贸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经和相关人员电话询问过程中，其表示对嘉星商贸公司主张的欠付代收货款情况向上级公司汇报过；第五，2019年8月14日，邮政济南公司向嘉星商贸公司转账7372元，邮政济南公司否认欠嘉星商贸公司款项，但亦未能清楚的陈述向嘉星商贸公司转账该7372元的具体原因。故综上，虽然邮政济南公司对欠款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而嘉星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从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该证据链条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故一审法院对嘉星商贸公司主张存在拖欠代收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具体欠款数额的问题，嘉星商贸公司提交《代收货款客户嘉星商贸未回款说明》，嘉星商贸公司主张该证据为邮政济南公司工作人员通过QQ发送给嘉星商贸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说明中载明的欠款数额为邮政济南公司认可的所欠付的数额，再扣除邮政济南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向嘉星商贸公司支付的7372元，故对嘉星商贸公司主张的欠款一审法院支持162,758元（158,924+11,206-7372）。对嘉星商贸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自2020年10月9日（立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62,75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山东嘉星商贸有限公司代收货款162,758元；二、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山东嘉星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10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62,75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72元，由山东嘉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207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嘉兴商贸公司提交的《委托办理省内特快专递代收货款协议》复印件、双方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及QQ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等证据认定邮政济南公司拖欠嘉兴商贸公司代收货款的事实，嘉兴商贸公司亦提交了《代收货款客户嘉兴商贸未回款说明》及未付款单号详单证明欠款金额，邮政济南公司上诉主张对欠款事宜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邮政济南公司支付嘉兴商贸公司代收货款162,758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邮政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4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