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06行终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业良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带心，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志华，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麦玉团，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广兴，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丽玲，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某一，女，XX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XX。委托代理人郭扶危，广东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铭茵，广东佛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业良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良公司）因诉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德人社局）工伤认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7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某二生前是业良公司员工，从事杂工兼保安工作，日常在公司内食宿。2018年8月16日13时35分许，周某二在公司厕所内晕倒，救护车到达现场抢救无效后于当天14时30分死亡，死亡原因为体表检验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2018年8月30日，周某一就其哥哥周某二的死亡事故向顺德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经周某一补正材料，顺德人社局于同年9月13日予以受理。同年9月19日，顺德人社局向业良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业良公司在限期内履行举证责任。同年10月12日，业良公司向顺德人社局提交了意见书、周某二事故调查分析报告、说明、考勤卡、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因周某二与业良公司的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顺德人社局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对该案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2019年12月19日，周某一向顺德人社局提交（2019）粤0606民初6858、7448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6民终10072、1007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后，顺德人社局于同日作出《工伤认定时限恢复通知书》，决定该工伤认定时限自当日起恢复。经调查核实，顺德人社局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佛顺民社认工〔2019〕435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周某二的死亡视同为工伤，并于2020年1月7日、1月8日分别送达业良公司及周某一。另查，周某一就周某二与业良公司的劳动关系争议向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确认周某二与业良公司自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周某一与业良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先后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顺德区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粤0606民初6858、7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周某二与业良公司于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业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粤06民终10072、100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顺德人社局作为佛山市顺德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享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顺德人社局受理周某一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告知了当事人行政复议及诉讼权利，程序合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周某二生前是业良公司的员工，其于2018年8月16日13时35分许在公司厕所内晕倒，经救护车到达现场抢救无效后于当天14时30分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周某二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其死亡情形能否视同工伤。业良公司认为，周某二当日11时45分左右打卡下班，饭后与其他员工在厂内休息，期间周某二在上厕所时因自身疾病发作而死亡，其发病期间并非工作期间及工作时间，更没有履行任何工作任务，不能将在工作场所内发生的伤亡均认定为工伤。经查，对于周某二的工作岗位，业良公司股东邓某二、厂长李某一在2018年8月16日接受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龙江派出所调查时均反映周某二是业良公司的保安，该两份询问笔录是在周某二死亡当日制作，可信性较高。而李某一、邓某二以及业良公司员工莫某一、钱某一、邓某一在2018年10月31日、11月1日接受顺德人社局调查时均否认周某二是业良公司的保安，陈述周某二在业良公司处从事杂工工作，日常在公司内食宿。因上述证人均是业良公司的员工，与业良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相对较低。李某一在2018年10月31日接受顺德人社局调查时称之所以在2018年8月16日陈述周某二是保安，是因为作笔录前听老板说，问到做什么就说做保安，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由此亦可反映，上述员工的陈述受到业良公司的影响。而李某一、邓某二在接受顺德人社局调查时反言，否认周某二是业良公司的保安，称公司不设保安，亦不符合常理，二人对其前后矛盾的陈述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于顺德人社局认定周某二是业良公司的杂工兼保安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周某二的上班时间，虽然李某一、邓某二等业良公司员工在接受顺德人社局调查时陈述周某二的上下班时间为上午8时至12时，下午13时30分至17时30分，并提供考勤卡拟证明其主张，但该考勤卡一审法院并未采信，且上述陈述是基于否认周某二的保安岗位而作出，不具客观真实性，除此以外业良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周某二的工作时间安排，故对于业良公司关于周某二事故当日已打卡下班，在非工作时间突发疾病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结合保安的工作性质以及业良公司只有周某二一名保安的实际情况，顺德人社局据此认定周某二的工作时间连续不断，其突发疾病时处于在岗状态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劳动者享有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用工单位应当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劳动卫生条件，维护劳动者的基本权利。劳动者在日常工作中上厕所是其必要的、合理的生理需求，与劳动者的正常工作密不可分，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周某二在上厕所时突发疾病，至其经抢救无效死亡未超过48小时，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关于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视同工伤的规定，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除外情形。顺德人社局根据其对周某一、李某一、莫某一、钱某一、邓某一、邓某二所作的调查笔录、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龙江派出所对邓某二、李某一所作的询问笔录、工伤认定申请表、（2019）粤0606民初6858、7448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6民终10072、10073号《民事判决书》、顺德区120医疗救护处置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证据，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周某二的死亡情形属于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支持。综上，业良公司要求撤销顺德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业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业良公司负担。上诉人业良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顺德人社局认定周某二的死亡视同工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错误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视同工伤的情形是法定的。周某二发病期间并非工作期间及工作时间，更没有履行任何工作任务，不能仅在工作场所内发生伤亡统一归咎为工伤。事发时，周某二仅在上厕所，因自身疾病发病而失去生命。周某二是非因公死亡，且上诉人亦同意按非因工死亡的标准向死者家属赔偿。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顺德人社局答辩称，其具有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及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案涉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业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某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依法认定周某二的死亡情形属于工伤。上诉人业良公司上诉的原因是拖延时间，以便股东转移财产，企图逃避股东的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顺德人社局作出本案所诉之工伤认定的职权依据和行为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同时对周某二是上诉人业良公司的员工，其于2018年8月16日13时35分左右在公司厕所内晕倒，并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根据上述事实及法条的规定，周某二的死亡情形是否视同工伤，争议的焦点在于其突发疾病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诉人认为周某二发病时并非工作期间，更没有履行任何工作任务，不能仅在工作场所内发病死亡就认定为工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为充分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对“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理解，不能仅限于法律规定或单位设定的工作时间，应根据劳动者实际工作情况等因素综合认定。经查，上诉人单位规定的上下班时间为上午8时至12时、下午13时30分至17时30分，周某二突发疾病在单位设定的午休期间。但午休是职工因长时间持续工作后进行必要、合理的休整时间，可视为工作时间的一部分。至于工作岗位也不应仅限于劳动者日常、固定的工作岗位，还应包括满足劳动者基本生理需要的工作场所内的附属建筑范围。本案中周某二在如厕过程中突发疾病，该行为及其场所显然是与工作密切相关的基本生理所需，应当视为工作岗位。因此，周某二突发疾病的时间和场所可视为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合理延伸。同时，根据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龙江派出所对邓某二、李某一所作的询问笔录，可证明周某二在上诉人处从事保安的工作。鉴于上述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系事发后第一时间形成并最能及时反映客观情况，更具有效性、真实性及证明力，且劳动部门后续对关联人员的询问也因存在利害关系而未能合理排除周某二的保安身份。结合保安工作在时间及空间上的特殊性及本案的具体情况，能进一步说明周某二突发疾病的时间和场所可视为工作时间及工作岗位的合理性。因此，被上诉人认定周某二的死亡属于视同工伤范围，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业良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东审 判 员 周 刚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