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31民终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邓顺开，男，198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打工，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富彪，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明聪，男，198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一审被告：邓顺超，男，198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上诉人邓顺开与被上诉人王明聪，一审被告邓顺超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于2021年1月2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顺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富彪，被上诉人王明聪，一审被告邓顺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顺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建房协议书》第二、三条的约定，由于被上诉人建盖的房屋墙体及挑梁存在明显的裂痕和发霉情况，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返工修复，但被上诉人表示拒绝。一审过程中，双方对工程质量发生争议，由一审法院委托云南建研建设工程检测鉴定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1、房屋墙体及挑梁存在的开裂情况不满足规范要求，房屋存在的裂缝影响房屋使用性及耐久性；2、房屋目前存在的质量缺陷不具备合格验收条件，经加固或修复处理方可满足验收条件。”上诉人认为，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建盖的房屋必须符合质量验收条件，房屋验收合格后才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由于被上诉人建盖的房屋质量不合格，无法满足验收条件，上诉人当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工，返工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由于被上诉人拒绝返工，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上诉人有权依据约定及法律规定进行抗辩，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已违背案件根本事实。二、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内容违反民事诉讼法“处分原则”，法律适用错误。依据处分原则，法院应当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判决，不得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一审原告诉请“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建房尾款39299.00元”，但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邓顺开支付原告王明聪33299.00元，房屋墙体及挑梁出现的裂缝由被告邓顺开自行修复”，该判决内容已超越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三、一审法院判决房屋墙体及挑梁出现的裂缝由被告邓顺开自行修复，修复费用6000.00元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扣除，该判决内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王明聪答辩称，按照合同约定，不履行合同内容的是上诉人，而并不是被上诉人，本人的答辩理由与一审起诉状一致。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邓顺超答辩称，本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王明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建房尾款39299.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芒市勐戛镇开展农村危旧房屋改造提升，被告邓顺开家的住房符合改造条件，由政府补助40000.00元重建。2017年9月23日，原告与被告邓顺开签订《建房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为被告邓顺开建房，每平方米1000元，按屋顶面积计算。《建房协议书》上邓顺开的签字由邓顺开兄弟邓顺超代签。合同签订后，2017年9月原告开始动工，2018年2月被告一家搬入居住。双方对总价和已付款各执己见，但对欠尾款为39299.00元双方均无异议。因房屋出现裂痕、发霉，被告未付尾款39299.00元。经云南建研建设工程检测鉴定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1.目前房屋墙体及挑梁存在的开裂情况不满足规范要求，房屋存在的裂缝影响房屋使用性及耐久性；2.通过现场对混凝土强度进行检测，所检测混凝土强度在26.8MPa～45.3MPa之间，满足C20要求；3.通过现场对房屋抗震措施进行检查，该房屋抗震措施基本满足《镇（乡）建筑抗震技术规程》（JGJ161-2008）相关要求；4.房屋目前存在的质量缺陷不具备合格验收条件，经加固或修复后方可满足验收条件。一审法院认为，经过司法鉴定确认原告承建的房屋存在裂纹需要进行加固或修复，因为双方矛盾加深，原告表示不愿意继续进行修复，认为无论如何修复，被告也不会满意，同意扣减部分尾款，但双方对扣减金额未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将修复费用在尾款中扣除，由被告另行修复为宜。一审法院拟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但经鉴定机构查阅资料与现场勘查后，口头告知一审法院不接受委托，因问题不算严重、修复费极低，不好收费，没必要做鉴定。经一审法院向相关部门咨询，裂缝的修复方案为向裂缝灌入水泥浆再贴一层碳纤维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尾款中适当扣减修复费用6000.00元。本案被告邓顺开的住房符合农村危旧房屋改造提升，户主为被告邓顺开。虽然合同系其兄弟邓顺超帮代签，但被告邓顺开对其兄弟邓顺超代签的行为无异议，即进行了追认，原告并未提交其承建的房屋系邓顺开与邓顺超共有的证据，故本案支付尾款的责任主体应为被告邓顺开。故被告邓顺开现应支付原告尾款33299.00元（39299.00元-6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邓顺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明聪尾款33299.00元，房屋墙体及挑梁出现的裂缝由被告邓顺开自行修复；二、驳回原告王明聪对被告邓顺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2元（原告王明聪预付），由原告王明聪负担500元，被告邓顺开负担282元；鉴定费6000元（被告邓顺开预付），由原告王明聪负担4000元，被告邓顺开负担2000元。上述诉讼费和鉴定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邓顺开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但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说明：一审提交的《建房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建房必须按照国家的标准和质量要求进行施工，并通过住房改造验收合格，验收不合格必须返工。第三条约定先支付3万元作为工程启动资金，待政府补助的4万元资金到账后打入被上诉人账户。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王明聪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但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说明：房屋已经进行了验收，并且有验收报告，补助金并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一审被告邓顺超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诉讼中，本院依职权向芒市勐戛镇人民政府调取如下证据：第一组2018年1月15日《勐戛镇“非四类重点”对象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花名册（三批次）》及芒市农信社银行流水账目复印件一份，2018年9月27日《勐戛镇“非四类重点”对象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花名册（二十九批次）》及芒市农信社银行流水账目复印件一份；第二组《农村危房拆除重建验收表》及2021年2月1日《笔录》复印件共二份。经质证，上诉人邓顺开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农村危房拆除重建验收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验收表中，农户签字处的签字不是邓顺开本人签字，案涉房屋墙体及挑梁存在非常明显的裂痕和发霉现象，验收合格的结论不真实，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该证据的证明力足以推翻该验收表的证据效力。对第二组证据中2021年2月1日《笔录》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笔录中倒数第六行的陈述内容不真实，房屋存在明显的裂纹，并且有发霉的迹象，是影响居住的。经质证，被上诉人王明聪对第一、二组证据均认可。经质证，一审被告邓顺超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不认可，理由是：其没有见过这份表，并且农户签字一栏的邓顺开签字不真实，邓顺开和邓顺超都没有签过。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本院依法调取的第一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采信。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邓顺开、一审被告邓顺超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建房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内容。被上诉人王明聪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上诉人邓顺开、一审被告邓顺超提出遗漏认定的事实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确实存在事实遗漏认定，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查明：2017年9月23日，双方签订的《建房协议书》，合同约定“二、房屋主体工程的建筑（毛坯房）。包括墙体、浇筑上下圈梁、构造柱14根（每道墙体不低于三根）地圈梁、水平圈梁，……。必须按照国家规定的房屋质量标准和要求施工，且达到抗震房建盖标准，并顺利通过住建部门的危房改造验收；不合格负责返工，返工费由乙方负责。三、建设价格。砖混每平方米1000元，按屋顶面积计算。资金支付方式，首先支付30000元作为建房启动资金，待工程竣工后支付超于政府补助4万元的资金，等上级部门验收合格补助打到甲方账户必须付清剩余所有款项。”上诉人邓顺开分别于2018年1月25日、10月17日收到政府相关补助款合计40000.00元（30000.00元+10000.00元）。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的审理是否超诉讼请求？上诉人邓顺开应否向被上诉人王明聪支付工程尾款33299.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系农村自建低层住宅建设施工而产生的施工合同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属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事纠纷，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规范。一、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是否超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看，被上诉人王明聪在一审时提出支付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邓顺开则针对王明聪的诉请提出了工程质量的抗辩，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工程质量司法鉴定的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也依法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及一次性解决双方纠纷的角度出发，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进行了审理，并且，上诉人邓顺开与被上诉人王明聪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均同意就涉案房屋工程质量和修复问题一并在本案中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存在超诉讼请求范围裁决的情形。上诉人邓顺开提出的一审法院违反“处分原则”，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邓顺开应否向被上诉人王明聪支付工程尾款33299.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及查明事实看，首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建房协议》的合同效力及工程尚欠尾款39299.00元的事实均不持有异议，而涉案工程也经政府进行了初步验收，政府的相关补助已经全额打入邓顺开的账户，上诉人邓顺开一家也于2018年2月搬入涉案工程居住并使用，作为建设方的邓顺开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尚欠工程尾款的义务。其次，经邓顺开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云南建研建设工程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作出云南建研[2020]司鉴字第01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缺陷，被上诉人王明聪负有加固或修复的义务，但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缺乏信任及继续合作的基础，被上诉人王明聪也同意扣减部分工程尾款，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涉案工程修复费用进行认定，并依法从尚欠工程尾款中进行扣减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邓顺开应向王明聪支付工程尾款33299.00元（39299.00元-6000.00元），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尾款及修复费用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邓顺开提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其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邓顺开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82元，由上诉人邓顺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芒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孙 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