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正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云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昆明片区经开区洛羊街道办事处云南海归创业园1幢负一楼B1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552734301B。法定代表人：杨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崇，云南云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城区罐鑫租赁站，住所地丽江市古城区祥和街道祥和社区祥云办事处集云村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0702MA6MW4NE4B。经营者：巫大才，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波，重庆中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松，重庆中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正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扬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古城区罐鑫租赁站（以下简称罐鑫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8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扬建司申请书面审理，被上诉人罐鑫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波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扬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就上诉人对合同义务的履行情况作出审查，违背事实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载明被上诉人、上诉人的经办人共同签名的钢管退回明细清单，2018年1月、2月退回钢管运费支出《现金日记》两份材料，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退还9车钢管，并为此向物流公司支付11400元运费的事实。两份材料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性，系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重要证据。上诉人已归还案涉钢材。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诉讼程序规定，违背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依法应当予以撤销。3、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依法进行审查。罐鑫租赁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罐鑫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2、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2019年11月5日的租金、上下车费、配件赔偿款及维修费等共计252469.81元；3、被告退还钢管14402.3米、扣件24146套及顶托895个，如不能退还，则按钢管16元/米、扣件7元/套及顶托16元/个的标准赔偿原告413778.8元。未退还材料的租金（使用费）等按钢管0.015元/米/天、扣件0.01元/套/天（超出比例扣件为16145套）及顶托0.025元/个/天的标准从2019年11月6日起计算至退清或赔偿清为止；4、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5、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鹤庆北衙矿业有限公司北七公路（矿区段）改道及附属工程项目系由被告正扬建司承建。2017年8月22日，以云南正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鹤庆北衙矿业有限公司北七公路（矿区段）改造及附属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正扬建司北七公路项目部）为承租方（乙方），以原告的经营者巫大才为出租方（甲方），双方签订了《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并载明乙方经办人为李荣春及材料员为李某。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超出约定时间按实际时间计算租金，且租金每月结算一次。1.8米钢管配扣件一套，超出比例或未按比例退还的扣件按0.01元／套／天计租，且维修费由乙方负责支付给甲方；约定乙方从收到材料之日起，次月五日前向甲方交清上月租金，逾期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总额的5%违约金每天。乙方超过三十天仍不付清租金，甲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有权收回租赁材料，终止合同，未归还的材料按合同约定价进行赔偿，因此而发生的一切费用损失由乙方负责，否则每天按材料总价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乙方退还材料时必须提前一天通知甲方，最后一批材料退还后，应于当日付清租金、维修费及赔偿金等费用，否则乙方未退还的材料租金照算，乙方每天向甲方按租金及材料总价的5%支付违约金，到合同终止为止；约定租赁物资的交接地点为甲方库房，上下车费每吨15元，且钢管260米为一吨、扣件800套为一吨，顶托300个为一吨，且乙方指派材料员李某进行收退材料、校对租金运费上下车费及赔偿金额等；约定钢管日租金0.015元／米、赔偿16元／米、一次性维修费0.2元／米，扣件一次性维修费0.2元／套、赔偿7元／个，顶托日租金0.025元／个、赔偿16元／个、一次性维修费0.5元／个及顶帽顶托底盖缺失赔偿3.5元／个；还约定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由重庆市璧山县人民法院管辖，造成的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及差旅费由违约方承担50000元等。合同签订后，正扬建司北七公路项目部共计在原告处租赁了钢管27839.3米、扣件24402套及顶托895个。另，就被告的退货情况，原告方举示了退货明细清单两份等证据，拟证明正扬建司北七公路项目部已退还钢管13437米、扣件256套，现尚欠原告钢管14402.3米、扣件24146套及顶托895个等。而在庭审中，被告正扬建司虽对原告举示的退货明细表予以了认可，但同时亦表示原告关于退货情况的举示不全，为此该司举示了退货单据、领条、财务凭据、正扬公司北七路租用钢管明细、正扬公司北七公路工程租金详细统计表、（2020）渝01民终2628号民事判决书、鹤庆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2020）云2932民初231号民事裁定书、录音光盘和文字材料以及保证书等证据，并申请了证人李某（与“李如新”系同一人）出庭作证，拟证明该司实际向原告方退还物资的情况，而证人李某在出庭作证时则称其总共退还了10车的货给原告的业主巫大才，其中有9车是2018年左右与巫大才进行的对账，由巫大才本人在单据上签字确认，而2017年12月31日的退货单据上的签名亦系巫大才本人所为。而针对被告所举示的退货单据，原告方对日期为2017年12月29日单据上“巫大才”的两处签名予以认可，但对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的退货单据及9车退货汇总单据上“巫大才”的签名却不予认可。另查明，因原告对被告正扬建司举示的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的退货单据及9车退货汇总单据上“巫大才”的签字均不予认可，故被告正扬建司申请对上述单据上“巫大才”字样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同时原被告并确认以原告举示的案涉租赁合同尾部甲方落款处“巫大才”的三个签名及被告举示的日期为2017年12月29日的退货单据上“巫大才”的两个签名等为鉴定比对样本。2020年5月29日，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渝公信［2020］文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为检材1（9车退货汇总单据）“巫大才”签名字迹不是巫大才所写。2、检材2（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的退货单据）“巫大才”签名字迹不是巫大才所写。还查明，被告正扬建司已支付原告租赁费用共计55000元。还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向被告正扬建司邮寄送达了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罐鑫租赁站与正扬建司北七公路项目部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另，因正扬建司北七公路项目部作为被告正扬建司的下设单位，并不具备独立承担合同责任的主体资格，故对外责任应由被告正扬建司承担。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即被告正扬建司归还案涉租赁物资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1、2017年12月28日的退货情况，原被告举示的单据载明的种类及数量均一致，故该院确认被告于该日向原告方退还了钢管4728米；2、2017年12月29日的退货情况，虽原被告双方举示的退货单据有所区别，但原告方亦对被告举示的同日退货清单上“巫大才”字样的签名予以了认可，故该院确认被告于该日向原告方退还了钢管8078米、扣件2050套及顶托150个；3、被告对原告方举示的2018年3月22日的退货明细清单予以认可，故该院确认被告于该日向原告方退还了钢管631米及扣件256套；4、被告方虽辩称其还于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1月12日及2018年2月8日向原告方退还了共计六车的租赁物资，及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的退货单据及9车退货汇总单据上“巫大才”字样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为等，但却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且经司法鉴定上述签名字迹并非巫大才本人所书写，再者原告方对被告所述的退货情况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定，被告从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2日止共计向原告退还了钢管13437米、扣件2306套及顶托150个，现下欠原告方钢管14402.3米、扣件22096套及顶托745个等未退还。且，经该院核算，截至2019年11月5日，扣除已支付的55000元，被告正扬建司下欠原告方租金、上下车费及维修费等共计236078.31元未支付。针对原告方的各项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正扬建司未按案涉租赁合同的约定按时向原告支付租金和退还租赁物等，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该院认定原告罐鑫租赁站与被告正扬建司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于本案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9年12月2日已解除。被告正扬建司应向原告罐鑫租赁站支付截止2019年11月5日的租金等共计236078.31元。被告正扬建司尚欠原告的钢管14402.3米、扣件22096套及顶托745个应予退还，如不能退还，则应按照钢管16元/米、扣件7元/套及顶托16元/个的标准予以赔偿，且被告正扬建司并应从2019年11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尚欠的钢管14402.3米、顶托745个及超比例扣件14095套为基数，按照钢管日租金0.015元/米、扣件日租金0.01元/套及顶托日租金0.025元/个的标准继续向原告方计付租金（使用费）。另，被告正扬建司未按约履行己方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关于违约金数额，该院认为，综合涉案租赁合同的有关约定及被告欠付租金的数额及时间等相关因素，认定被告正扬建司给付原告罐鑫租赁站违约金45000元较为适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古城区罐鑫租赁站与被告云南正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2日已解除；二、被告云南正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古城区罐鑫租赁站支付截止2019年11月5日的租金等共计236078.31元；三、被告云南正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古城区罐鑫租赁站退还钢管14402.3米、扣件22096套及顶托745个，如逾期未退还，则按照钢管16元/米、扣件7元/套及顶托16元/个的标准予以赔偿。且，被告云南正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从2019年11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尚欠的钢管14402.3米、顶托745个及超比例扣件14095套为基数，按照钢管日租金0.015元/米、扣件日租金0.01元/套及顶托日租金0.025元/个的标准继续向原告方计付租金（使用费）；四、被告云南正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古城区罐鑫租赁站支付违约金45000元；五、驳回原告古城区罐鑫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1.24元（已减半收取），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费4320元，以上合计10001.24元，由原告古城区罐鑫租赁站负担298.24元（已交纳），被告云南正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703元（此款已由原告垫付，限被告随案款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正扬建司提交了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93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涉案六车钢材承运人已经交付给巫大才。罐鑫租赁站认为该判决未生效。本院认为，该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从该判决载明的理由来看，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系基于正扬建司的自认归还了钢材，故驳回了正扬建司的诉讼请求。对该判决书，因未生效，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正扬公司争议的焦点为是否确已归还了六车钢材。正扬建司坚持认为其已向罐鑫租赁站归还了案涉租赁物，所提交的书证经鉴定，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的退货单据及9车退货汇总单据上“巫大才”字样的签名并非巫大才本人所书写，故正扬建司未完成举证义务，在待证事实案涉租赁物归还与否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应当由正扬建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对正扬公司的该陈述因与其提供的书证矛盾，与其他证据没有形成高度盖然性结论，故本院不予采信；正扬建司作为承租方对归还租赁物还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所作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正扬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但该判决未生效，也不能证明正扬公司归还了六车钢材，故正扬公司关于已全部归还租赁物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扬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1.07元，由云南正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