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八步区信都两合水泥空心砖厂，住所地：八步区信都镇两合村。 经营者：莫中华，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文，广西贺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扬谦，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利，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八步区信都两合水泥空心砖厂（以下简称信都两合砖厂）因与被上诉人罗扬谦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都两合砖厂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具体内容、方式、劳动时间等劳动过程均服从和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才能构成劳动关系。从一审双方提供的全部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受上诉人劳动管理，上诉人也没有给被上诉人任何劳动保障，没有帮被上诉人购买社会保险或者其他保险，在确定交付工作成果的价格方面，是被上诉人在没有工作前事先与上诉人协商确定的，是在双方地位平等的前提下确定，双方共同确定价格之后被上诉人才去做，而不是被上诉人从事工作的过程中由上诉人单方面确定价格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这种平等主体之间协商确定价格的工作方式是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在对上诉人管理问题的认定上有以下错误：1.认定上诉人“请人持续、长期加工生产水泥砖”，对是否请人方面一审法院是没有证据，属于先入为主。一审法院把需要等待证明的劳动关系问题（即是否属于请人），采用的论证逻辑方式则是用一个待证问题的结论（已经属于请人）作为推理前提去证实待证问题（是否属于请人）的事实，这是违反了逻辑推理的三定论，所得出的结论是错误的。2、认定上诉人“规模小，人数少，”就说上诉人（单位）没有具体的规章和考勤制度，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3、认定管理松散，就说上诉人（单位）没有严格上下班时间，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相反，不对劳动者工作时间进行管理，证明劳动者不受单位的管理。一审法院把上诉人偶尔去厂区看看和发报酬认定是管理没有法律依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作进行了管理，这是证据不足。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完全可以把企业主要业务组成部分承揽给他人完成，这种把企业主要业务组成部分的工作承揽给他人完成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法律允许的。所以上诉人将打砖工作承揽给被上诉人完成，并按照双方协商好的以完成一块砖的工作量并交付工作成果来记工作报酬的承揽方式去开展业务，也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人是根据被上诉人完成工作成果并交付工作成果的量多少给付工作报酬的，在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上下班不受上诉人管理，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和工钱结算也没有固定时间的情况下，就应该认定为承揽关系。2.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是被上诉人利用自己的技术、劳动与其他人共同承揽的，对承揽所得出工作成果如何分配，是由他们共同承揽人协商确定的；对如何安排工作也是被上诉人和其他共同承揽人自己安排的；对加工承揽的时间也是由共同承揽人自己定的，他们几时想来就来，几时想走就走，工作时间不固定；对于完成加工承揽成果的记录是其他们中自己安排一个承揽人记的，谁有多少加工承揽成果也是被上诉人和其共同承揽人协商确定的,工作的利益分配由被上诉人及其共同承揽人协商确定，所以上诉人是没有被上诉人的工资支付凭证或者记录的。被上诉人也没有上诉人发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填写上诉人的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考勤记录。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揽的合伙人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属于承揽关系。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属于承搅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在劳动合同中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在工作中用人单位会有各种制度对劳动者进行管理和约束。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有完善的考勤制度等等。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而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是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动独立完成工作，与定作人之间没有隶属关系，两者的地位平等，承揽人只要按照与定作人的约定完成工作成果，定作人根据承揽人完成并交付的工作成果来给付报酬。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平等自愿协商好加工承揽交付成果的价格后，被上诉人才去承揽的，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地位平等，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被上诉人只是根据与上诉人的约定，并用自己的技术和付出的劳动来完成打砖工作，以交付打好的水泥砖这一工作成果来获取报报酬的，对于被上诉人几时来打砖，要打多少砖，来与不来，均由被上诉人自己决定。被上诉人来不来打砖亦无须向上诉人请假，即使在工作中半途离开，也无须向上诉人报告，被上诉人承揽的打砖工作是其自由和独立完成的，根本不受上诉人砖厂上下班制度和其他规章制度的约束。上诉人才会根据其交付成果量来按件给付报酬。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地位平等，实际的工作特征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属于承揽关系。三、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在承揽期间的受伤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承揽工作时因其自身操作不当而导致手指被夹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受伤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受伤后于2020年6月9日向信都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调解申请，经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已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这完全是出于人道，并非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劳动关系）而所为。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本案是属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件，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认定，应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罗扬谦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信都两合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20年2月27日至2020年5月2日期间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八步区信都两合水泥空心砖厂与被告罗扬谦于2020年2月27日至2020年5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八步区信都两合水泥空心砖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理由详见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书。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经上诉人经营者莫中华同意后，于2020年2月到被上诉人处从事打砖工作。至同年4月，被上诉人在打砖工作中受伤，而请求确认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未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打砖劳动是上诉人生产组织体系中的主要环节之一。再者，被上诉人在厂区内使用上诉人安排的机器设备、原材料进行劳动，向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固定且是连续性而非一次性的，按每月的劳动成果从上诉人领取工资性报酬，并受上诉人的监督管理。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符合上述规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具备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本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间系承揽关系，如一审判决所述，双方间的情形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八步区信都两合水泥空心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八步区信都两合水泥空心砖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黄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