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华，男，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涛，姜堰区姜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云英，女，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原审第三人：秦云，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张爱华因与被上诉人仲云英、原审第三人秦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爱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所谓债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有误，2013年1月26日的借条，被上诉人2019年5月16日才提起诉讼，很显然已过诉讼时效，一审仅以2016年5月20日的借条诉讼时效，而又将2013年1月26日的借条判决利息，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既然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在2013年1月26日前第三人等通过银行转帐合计920000元，但一审认定上诉人差第三人秦云的250000元，数额相差巨大，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仲云英二审未作答辩。秦云述称，张爱华所称的事实，在一审的时候都已说明，借条是延续的，不是一次性的，请求二审法院参照一审的判决。仲云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爱华立即返还仲云英借款本金250000元，支付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312000元、自2019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张爱华给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3.张爱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3年1月26日，张爱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秦云现金贰拾伍万元正（￥250000.00），此款为2012年到2013年1月26前多次零借于本日汇总的金额。借款人特此说明，借款时间为一个月，到期不还按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三倍计算，并承担律师费、仲裁费以及误工、车费等。借款人：张爱华借款时间2013年1月26日”。双方一致确认，该借条中除“张爱华”为张爱华本人所写，其余均为秦云所写；秦云陈述借条是其写好内容后交由张爱华签名。张爱华陈述出具借条是因为秦云未收回源生果公司的出借款，秦云要冒国建和张爱华各承担一半，张爱华没有钱还，就出具借条，以便向冒国建要钱时出具给他看，其是在空白纸上签的名。款项交付情况：2012年4月27日，张爱华用秦云的银行卡转账300000元至源生果公司周杰账户；2013年1月26日前，秦云通过其母亲石九珍银行卡陆续转账至张爱华银行卡450000元、其本人银行卡陆续转账至张爱华银行卡170000元；以上合计920000元；期间，张爱华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秦云202000元。秦云陈述，2013年1月26日其与张爱华结账，确认张爱华尚欠其250000元，故张爱华出具250000元的借条。2.2016年5月20日，张爱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张爱华借仲云英、秦云借款剩余本金贰拾伍万元（￥250000.00），月息按2分计算，从2016年5月1日开始，去年利息132000元，拾叁万贰仟，和本息于2016年底还清。借款人：张爱华日期2016.5.20”。双方一致确认，该借条中除“张爱华2016.5.20”为张爱华本人所写，其余均为秦云所写。秦云陈述250000元借条出具后，其与张爱华之间又发生了其他借款，但除上述250000元借款未能偿还，其他借贷均己结清，2016年欠条是其写好内容后交由张爱华签名；张爱华认可2013年借条出具后与秦云之间存在其他住来且均己结清，但否认2016年的欠条，称对该欠条的形成过程不清楚，其本人经常在家中空白纸上练习签名和日期，具体如何流转至秦云处不清楚。3.案涉借款，仲云英及秦云均自认张爱华于2018年年初返还借款本金5000元，张爱华陈述偿还金额为4000元。4.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2）泰海民初字第3180号原告张爱华与被告源生果公司、周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2年12月20日案经调解，调解协议第一项：“原、被告双方确认源生果公司、周杰偿还原告张爱华人民币505000元，该款被告源生果公司、周杰于2013年4月10日前偿还原告张爱华人民币130000元，于2013年6月30日前偿还人民币125000元，于2013年8月31日前偿还125000元，于2013年11月30日前偿还人民币125000元，原告张爱华放弃其它诉讼请求”。该案调解笔录中原告张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出借款来源为：“2012年4月26日通过张爱华的农行卡转给周杰200000元，还有300000元是在2012年4月27日通过秦云的农行卡转给周杰的”；秦云陈述，该借贷为张爱华与冒国建共同出借给源生果公司，后张爱华从源生果公司分两次收取了100000元利息，并将该100000元作为本金返还秦云，因该笔借款没有收回，冒国建承担了其中的200000元及利息，另200000元由张爱华承担，经结账张爱华于2013年1月26日出具了250000元的借条。5.仲云英曾于2019年5月16日就本案诉至一审法院，案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该案经审理认为，案件中的相关事实可能涉嫌虚假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移送公安部门侦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苏1204民初389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仲云英的起诉，并移送公安部门处理。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经审查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泰姜公（三）不立字［2020］1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该案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6.仲云英与第三人秦云原为夫妻关系，于2015年8月10日登记离婚。7.2019年5月16日，秦云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其与仲云英2015年离婚时，仲云英要求将秦云对张爱华的债权归其所有，故在2016年重新出具欠条时，欠条上写明“本人张爱华借仲云英、秦云借款剩余本金贰拾伍万元……”，该欠条上的借款本息均归仲云英所有，秦云保证不再主张权利。以上事实有借条、欠条、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明细账、（2012）泰海民初字第3180号民事调解书及调解笔录、（2019）苏1204民初389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泰姜公（三）不立字［2020］1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离婚证、情况说明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爱华是否实际取得出借款，仲云英陈述系张爱华与秦云长期存在借贷关系并经结算后产生，后秦云将债权转让给仲云英，另张爱华与冒国建共同出借给源生果公司500000元与秦云无关；张爱华认为系秦云出借500000元给源生果公司，后因未能收回借款本金，故要求其与冒国建各半承担，即案涉借款250000元，且该债权转让未通知张爱华，其与仲云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关于此，（2012）泰海民初字第3180号案件认定出借给源生果公司500000元的债权人为张爱华，款项来源中有300000元由秦云银行卡直接汇给该公司周杰的，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应认定张爱华系源生果公司上述债务的债权人，该借款与秦云无关。结合秦云与张爱华之间的借贷往来，截至借条出具之日即2013年1月26日，张爱华确欠秦云借款，数额亦符合借条载明借款金额。综上，对张爱华以案涉借款是发生于秦云与源生果公司之间为由主张其未实际取得出借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条、欠条的效力问题，仲云英提交转账记录、借条、欠条，认为其有效，以此主张其与张爱华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张爱华抗辩借条、欠条内容均为秦云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书写，应为无效，以此否认其与仲云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借条，各方当事人对借条内容系秦云书写、张爱华签名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先后顺序有异议，该借条“张爱华”的签名位置处于借条中间偏下偏右位置，该签名位置符合正常借贷关系中借款人出具借条时书写习惯，即使该借条如张爱华陈述系先签字后书写内容，但结合借条出具日之前张爱华与秦云之间发生的借贷往来，不排除张爱华在签名时默认或允许甚至同意秦云在上述空白处书写关于借贷内容的可能，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他人在其签名后且大量留白的纸张上书写可能对其不利的内容有所预料并应对可能承担的责任有所准备，故在张爱华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秦云之间不存在借贷或已结清往来款的情况下，张爱华以其签名时借条无内容为由主张该借条无效，其与秦云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欠条，张爱华辩称系其练习签名及日期，后秦云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练字纸拿走书写欠款内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从“张爱华”“2016.5.20”分行对齐的落款方式、中间偏右的落款位置来看，该书写符合借贷关系中借款人出具借条的落款习惯。即使如张爱华所述是该纸张就是练习纸并非欠条，但正常生活中，练习姓名的纸张中不应当出现分行对齐书写的日期，且张爱华在家中练习姓名及日期的空白纸张正巧落在与其有借贷往来的对手手中，此概率微乎其微，故结合借条出具的情况、其与秦云之间的借贷往来，一审法院对欠条的效力亦予以认定。该欠条中明确载明借仲云英、秦云借款，仲云英、秦云为共同债权人，现秦云表明案涉借款本息均归仲云英所有，其不再主张相关权利，故仲云英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张爱华以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为由主张其与仲云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仲云英和秦云均自认张爱华于2018年年初返还借款本金5000元，并同意认定返还时间为2018年1月1日，故张爱华应向仲云英返还的借款本金为245000元。关于利息，欠条中约定从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及去年利息132000元。秦云陈述132000元利息系以25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1月26日借条出具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三倍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计35个月6天，该部分利息双方已明确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仲云英主张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利息180000元，因仲云英自认张爱华已于2018年1月1日返还借款本金5000元，故该部分利息中自2018年1月1日起应以借款本金245000元作为基数，合计为178400元（250000元×2%×20个月+245000元×2%×16个月），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云英主张自2019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本金基数应为245000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仲云英以按年利率24%主张逾期利息，故其要求张爱华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1月26日借条中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张爱华己于2016年5月20日就其与秦云之间的往来结算后重新出具了欠条，仲云英起诉依据的是2016年5月20日的欠条，2019年5月16日就本案已提起诉讼，并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中断事由终结后，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故仲云英于2020年4月7日重新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仲云英借款本金245000元及利息（2013年1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132000元，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利息为178400元，自2019年5月1日起以本金24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仲云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50000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借款如果真实存在，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仲云英与秦云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对张爱华发生效力。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双方认可的事实来看，秦云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2012年4月27日，张爱华用秦云的银行卡转账300000元至源生果公司周杰账户；2013年1月26日前，秦云通过其母亲石九珍银行卡陆续转账至张爱华银行卡450000元、其本人银行卡陆续转账至张爱华银行卡170000元；以上合计920000元；张爱华提供银行流水证明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秦云202000元，两者金额差额718000元。现仲云英和秦云自认与张爱华之间的借款经2016年5月20日结算后本金剩余250000元，并未超出上述差额，其主张应予支持。张爱华虽辩称已偿还全部借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关于张爱华认为案涉借款为秦云与源生果公司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2012）泰海民初字第3180号案件已经确认出借给源生果公司500000元的债权人为张爱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该借款属于张爱华与源生果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仲云英起诉依据的是2016年5月20日的借条，该借条是张爱华在2016年5月20日对其与秦云之间的往来进行结算而重新出具的借条。2019年5月16日仲云英就本案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并从中断事由终结之日重新起算，故仲云英于2020年4月7日就案涉借款重新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关于争议焦点三，2016年5月20日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仲云英、秦云为共同债权人，此借条为张爱华本人签字确认，现秦云已明确表示不再主张相应权利，故仲云英享有案涉全部债权。张爱华以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为由主张与仲云英之间无借贷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爱华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上诉人张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金严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朱希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毛 彧书 记 员 赵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