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刑终222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亚平，男，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14日被羁押和刑事拘留，2019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冼志勇，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27日被羁押和刑事拘留，2019年9月19日被逮捕，2019年11月29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20年8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辩护人周桂泱，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邬博义，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博士研究生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27日被羁押和刑事拘留，2019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辩护人苟杰，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险渊，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14日被羁押及刑事拘留，2019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未在押。原审被告人江红英，女，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未在押。原审被告人彭沛林，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27日被羁押和刑事拘留，2019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未在押。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险渊、刘亚平、江红英、冼志勇、邬博义、彭沛林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粤0307刑初13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亚平、冼志勇、邬博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卷宗，讯问上诉人（其中上诉人刘亚平在讯问期间确认不需要指定辩护人为其提供法律援助），听取辩护人意见，本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被告人张险渊2007年3月入职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公司”），在华为公司担任采购经理一职，负责华为公司供应商的认证、引入，供应商绩效考核和推动供应商质量水平持续改进，供应商质量问题处理等工作。2013年8月张险渊将深圳市创伟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伟达公司”）代理的日本千住牌锡膏产品认证引入成为华为公司的供应商，2013年12月左右，张险渊将前述锡膏产品推荐给伟创力制造（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创力公司”）等华为公司的EMS代工厂，指定伟创力公司等代工厂从创伟达公司采购该锡膏产品。2013年7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被告人张险渊分6次收取华为公司供应商创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明共计4.9万元（币种人民币，以下均同）现金及购物卡，并在引入创伟达公司成为华为公司供应商及扩大其市场销售份额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其于2010年至2014年期间，分3次收取华为公司供应商深圳市中诺通讯股份有限公司的周保健共计5万元现金好处费，并在提升深圳市中诺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在华为公司供应商中的竞争优势等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其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分2次收取华为公司供应商东莞市每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熊逸民3万元好处费，并在引入东莞市每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成为华为公司供应商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其于2009年至2014年期间，分2次收取华为公司供应商惠州市大亚湾光弘科技电子有限公司的杨剑2万元现金好处费，并在提升惠州市光弘科技电子有限公司在华为公司供应商中的竞争优势等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其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分2次收取华为公司供应商深圳市强瑞电子有限公司的尹高斌5万元现金好处费，并在将深圳市强瑞电子有限公司引入成为华为公司一级供应商方面为其提供帮助。被告人张险渊将前述共计19.9万元好处费交给其妻子陈某华日常家庭消费或存进银行内。2019年9月5日，被告人张险渊委托其妻子将上述19.9万元违法所得退还至公安机关专用收款账户中。2、被告人江红英2013年起入职伟创力公司，担任采购工程师，负责公司化学锡类产品的采购工作，开发锡类产品的供应商，跟供应商谈价格，做采购合同，平时代表公司联系对接供应商等工作。2014年7月3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被告人江红英利用其职务便利，通过其婆婆张某华中国银行珠海斗门支行账户从伟创力公司供应商创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明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收取共计588305元回扣，并为提升创伟达公司锡膏产品在伟创力公司的市场销量方面提供帮助。经审讯，被告人江红英对该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同时，江红英主动向公安机关举报其公司其他员工可能存在的违法犯罪线索。2019年8月29日，被告人江红英委托其丈夫将上述58万元违法所得退还至公安机关专用收款账户中。3、被告人刘亚平2006年入职伟创力公司，在公司担任制造工程部高级工程师职务，主要负责产品的工艺流程指导，实际操作指引之类的文件编写。产品的良优率的提升，检验产品是否合格等工作。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被告人刘亚平利用其担任伟创力公司工艺工程部产品认证的便利，通过其妻子贲某英农业银行珠海斗门支行账户及其母亲肖某兰珠海农业银行账户从伟创力公司供应商创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明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收取共计597820元回扣，并为提升创伟达公司锡膏产品质量方面提供帮助；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刘亚平通过其妻子上述银行账户分5次转账收取伟创力公司供应商深圳市铂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某共计179558元回扣，分9次转账收取伟创力公司供应商深圳市美之电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共计21969元回扣，分10次转账收取伟创力公司供应商深圳市思达印刷有限公司股东张某共计42513元回扣，分1次转账收取伟创力公司供应商广州嘉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计13366元回扣，分8次转账收取锡膏销售商尹某春共计54000元回扣。前述款项共计909226元供刘亚平及其妻子日常消费使用。2020年1月20日，被告人刘亚平委托其妻子将577820元违法所得退还至公安机关专用收款账户中；2020年7月7日，被告人刘亚平委托其妻子将311406元违法所得退还至我院专用收款账户中；2020年7月28日，被告人刘亚平委托其妻子将20000元违法所得退还至我院专用收款账户中。4、被告人冼志勇2000年入职伟创力公司，其2016年至2019年8月期间在伟创力公司工艺工程部工作，担任工艺工程部的高级经理，主要负责产品的技术质量的认证、对产品所用物料进行认证，包括锡膏等物料的认证等工作。2014年1月起，被告人冼志勇利用其从事伟创力公司工艺工程部产品认证的便利，通过其妻子梁某连珠海工商银行账户从伟创力公司供应商创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明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收取705840元回扣，并在扩大创伟达公司的锡膏产品在伟创力公司的市场销售份额方面提供帮助，前述违法所得共计705840元回扣，供冼志勇日常家庭消费使用。2019年9月18日，被告人冼志勇委托其辩护律师将上述违法所得退还至公安机关专用收款账户中。5、被告人邬博义2008年入职伟创力公司，后担任先进制造工程部制造工程高级总监职位，主要负责其公司产品的表面贴装、组装成成品等工作。2014年1月起，被告人邬博义利用其担任伟创力公司制造工程部产品认证的便利，通过其同学罗志飞深圳招商银行账户从创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明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收取72200元回扣，其还通过微信等方式收取王玉明的好处费，并在扩大创伟达公司的锡膏产品在伟创力公司的市场销售份额方面提供帮助，前述违法所得约10万元供邬博义日常家庭消费使用。2019年1月至3月期间，被告人邬博义通过其同学罗志飞深圳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收取伟创力公司供应商深圳市轴心自控技术有限公司销售人员张某波17万的回扣，并为其公司点胶机销售方面提供帮助。2018年12月，邬博义通过其同学罗志飞深圳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收取伟迪捷（上海）标识技术有限公司的李某通过林卫彬账户转账5次共计23万元，并为其公司激光器销售方面提供帮助。2019年11月1日，被告人邬博义委托其辩护律师将上述16万元违法所得退还至公安机关专用收款账户中。6、被告人彭沛林2006年入职伟创力公司，后任工艺工程部高级工程师一职，主要工作职责是负责产品优良率提升、精益生产以及技术员的管理等工作。2014年1月起，被告人彭沛林利用其担任创力公司工艺工程部产品认证的便利，通过其本人珠海中国银行账户从创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明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收取47488元回扣，通过其微信收款等方式收取王玉明28320元回扣，并在扩大创伟达公司的锡膏产品在伟创力公司的市场销售份额方面提供帮助，前述违法所得75768元供彭沛林日常家庭消费使用。2019年9月18日，被告人彭沛林委托其辩护律师将上述75768元违法所得退还至公安机关专用收款账户中。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质证的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张险渊、刘亚平、江红英、冼志勇、邬博义、彭沛林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或者违反规定收受回扣归个人所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张险渊、刘亚平、江红英、冼志勇、彭沛林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江红英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提供重要线索，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张险渊、刘亚平、江红英、冼志勇、邬博义、彭沛林案发后均有退回全部或部分涉案款项，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对刘亚平、邬博义的辩解不予采信。刘亚平的辩护人提出刘亚平是从犯、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险渊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刘亚平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被告人江红英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四、被告人冼志勇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五、被告人邬博义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六、被告人彭沛林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六名被告人退回的涉案赃款人民币2638139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八、向被告人邬博义继续追缴涉案赃款人民币34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亚平提出上诉意见是：1、未对创伟达公司产品认证提供便利，也未帮助其提升锡膏产品质量，所收取的费用仅为供货商正常利润中的很小一部份，并非回扣款；2、王玉明微信转的一笔2万元用于我司部门聚会消费，不应计入个人受贿款；3、刘亚平系受冼志勇指使和分配工作，应当认定为从犯；4、铂林科技公司和尹某春的物料品牌不在公司采购范围，一审判决认定刘亚平收受铂林科技公司和尹某春合计233558元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人冼志勇提出上诉意见和辩护人周桂泱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一审判决认定冼志勇受贿金额705840元存在异议，其中有299640属人情往来或借款，应予以扣除；2、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冼志勇一审期间具有认罪认罚和全额退赃等情节，但一审判决并未体现从轻量刑情节，请求二审改判缓刑；3、上诉期间冼志勇取得任职单位的谅解。原审被告人邬博义提出上诉意见和辩护人苟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深圳市轴心自控技术有限公司销售人员张某波向邬博义转账的17万元属于借款，无证据证实邬博义帮助轴心自控公司和张某波在伟创力公司销售产品或谋取非法利益，故该17万元不应计入犯罪金额；2、伟迪捷（上海）标识技术有限公司销售人员李某通过林卫彬、罗志飞间接转账支付给邬博义的23万元不能认定为受贿款；3、邬博义归案后如实供述，具有认罪悔罪表现，且已退赃16万元并取得伟创力公司的谅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认定上诉人冼志勇涉案金额变更外）与原审一致。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已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伟创力公司于2020年8月17日出具谅解书，表示对冼志勇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亚平、冼志勇、邬博义和原审被告人张险渊、江红英、彭沛林无视国家法律，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均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综合在案证据材料，关于上诉人刘亚平、邬博义和辩护人苟杰所提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部分，一审期间已予提出，一审判决已予回应并论述理由，本院同意该论述并不再赘述。刘亚平、邬博义的从轻量刑情节一审已予注意，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上诉期间再次以相同理由请求从轻判处，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刘亚平、邬博义和原审被告人张险渊、江红英、彭沛林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该五人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冼志勇和辩护人周桂泱所提对一审判决认定冼志勇受贿金额异议部分，经查，双方账目往来中关于冼志勇垫付罗春妮、黄敬聪的星期八咖啡店开业所涉礼金费用27,000元、尹航的力航汽车店开业所涉礼金费用8,000元、梁耀允的酷热汽车公司开业所涉礼金费用30,000元、王玉明委托冼志勇购买泡沫箱和冰袋所涉货款63,600元，合计128,600元因有相应转账记录及王玉明和冼志勇的供述予以印证，且符合生活实情，故应予以扣除，不计入冼志勇受贿金额。所提垫付招待费因未能证实招待对象且不能排除存在利益输送情形，不予扣除。所提买房借款因无相应借款凭据，双方亦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归还时间等基本要素，且案发前尚未归还，不予扣除。故应认定冼志勇受贿金额为577,240元。冼志勇在二审期间取得原工作单位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刑初1347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八项和第四项对被告人冼志勇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刑初1347号刑事判决第四项对被告人冼志勇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冼志勇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  新  江审判员 赵    靓审判员 王  为  明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争光(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