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85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耿玉江，男，199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郸城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钱秋月，女，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郸城县。以上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体兴，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宁，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绿地御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平原示范区太行大道与滨湖大道交叉口市民之家236室。法定代表人：方东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利，河南新雅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交行新乡分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住所地：新乡市金穗大道（东）688号商会大厦一层。负责人：王尉平。再审申请人耿玉江、钱秋月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绿地御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一审第三人交行新乡分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新乡分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终3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耿玉江、钱秋月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是2019年12月31日，绿地公司交房超过此时间，已构成违约。2.绿地公司与耿玉江、钱秋月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十九条第四项所规定的条款系该公司单方面提供的格式条款，限制了购房人依法解除合同的权利，绿地公司没有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和说明，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3.补充协议第二十九条第四项“工程延期交付”的条件不成就，该约定的内容不涉及“封土令”等行政防控措施，封土令是政府计划内的并且已经对绿地公司执行数次的行为，不属于不可抗力，也不属于不可预见的事件，绿地公司从未向耿玉江、钱秋月出具过该文件，不能免除绿地公司的责任，原审认定环保行政命令为不可抗力错误。4.二审关于政府因素、大气管控期限为173天，叠加“新冠疫情”为54天的认定错误。即使扣除所有因素，从房屋交付日2019年12月30日至绿地公司竣工、备案的时间2020年10月16日，已有316天，至今绿地公司依然没有达到交房条件。同一楼盘、同一栋楼、同一时间、同一法院的一、二审判决结果及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判决结果及认定的事实截然相反。5.耿玉江、钱秋月与农业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与房屋买卖合同虽然不具有主从合同的关系，但却具有紧密的关系。当耿玉江、钱秋月与绿地公司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后，已确定无法再取得商品房，故应当承认买房人订立按揭贷款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在判令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同时，应一并解除贷款合同。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等相关规定，认定补充协议为无效的格式条款。二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绿地公司以无效的格式条款来限制耿玉江、钱秋月应有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且在同类案件中，与耿玉江、钱秋月同一幢楼、同一单元的房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仅仅是差了几天，补充协议条款内容就不一样，判决结果也完全相反。综上，请求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绿地公司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耿玉江、钱秋月的再审请求。1.案涉合同系住房城乡建设部和国家工商总局联合发布的新版商品买卖合同（预售）示范文本，并非格式合同，合同条款公平合法，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补充协议第二十九条第四项第并未不合理的减轻绿地公司责任，限制耿玉江、钱秋月的主要权利。该条款中约定了绿地公司可以延期交房的五种特殊情节，主要是关于政府行为、重大技术问题、天气原因、突发公共事件等，以上情形均具有不可预见、无法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与不可抗力具有基本相同的属性，因此，造成的延期交房不能归责于耿玉江、钱秋月，也不能归责于绿地公司，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平等、自愿、有效。绿地公司已经采取合理方式提示过耿玉江、钱秋月，并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二、案涉楼盘已整体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公司已经通知耿玉江、钱秋月交房，从促进市场交易出发，购房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耿玉江、钱秋月因自身原因拒不办理房屋交接手续，该房屋应当视为已经交付，扣除合同约定的大气防控及疫情不可抗力等情况，案涉购房合同不应解除。三、案涉房屋按约可以延期交付，并未逾期交付，更未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合同不应解除。案涉房屋自2017年4月16日开始建设，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12月底，因大气防控等政策导致停工累计时间为184天，按照绿地公司提交的大气管控文件计算，大气防控措施和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导致的停工时间共计309天。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约定，绿地公司可以相应延期交房，交房时间应延期至2020年11月4日。耿玉江、钱秋月起诉时，该房屋经延期尚未达到交付时间。四、耿玉江、钱秋月与农业银行的借款案件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应当另案主张。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耿玉江、钱秋月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耿玉江、钱秋月起诉称绿地公司延期交房构成违约故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出卖人应当自2019年12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逾期60日内，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60日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在履行合同中，绿地公司因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交付房屋，分别于2019年12月25日、2020年2月22日向耿玉江、钱秋月发送《延期交房通知书》、《顺延交房通知书》，告知耿玉江、钱秋月交房日期将从2020年7月31日再次顺延，具体交付日期以《房屋交付通知书》为准。为此，耿玉江、钱秋月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发生纠纷引起本案诉讼。绿地公司辩称近年来由于大气污染治理，政府采取封土令等措施导致绿地公司被迫停工，造成交房延期。虽然耿玉江、钱秋月与绿地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补充协议第二十九条第四项记载：遇到政府做出禁止施工作业（如扬尘治理等）、实施交通管制等决定，造成无法正常施工，出卖人可据实延期交房。绿地公司也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新乡市重污染天气应急指挥部办公室文件，来证明案涉工程应顺延工期173天。但是，国家实施大气污染治理措施已实施多年，势必影响到施工的进展，绿地公司作为专业的开发房地产企业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交房日期时应该预见有大气污染治理的因素，该事由并非一定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并不足以构成延期交房的免责事由。同时，绿地公司辩称的新冠肺炎疫情影响问题，该疫情也发生在绿地公司延期交房之后。绿地公司主张大气防控措施和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停工时间共计309天的事实是否存在，绿地公司延期交房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该事实应进一步查清，以公正处理本案纠纷。另外，耿玉江、钱秋月所称与本案类似案件二审法院却作出不同判决的情况是否存在，查实后应统一执法尺度。综上，耿玉江、钱秋月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赵艺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