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初34号原告：张东明，男，198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新乡市第二建筑公司员工。原告：王超，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新乡市第二建筑公司员工。原告：程兰，女，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新乡市第二建筑公司员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勃，河南龙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宪科，河南龙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益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马市街**。法定代表人：魏献锋，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彬，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丽，女，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河南恒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滑县中州大道路南div>法定代表人：魏治国，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林，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分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瑞莉，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分所。原告张东明、王超、程兰与被告河南益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升建筑公司）、河南恒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欣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8）豫05民初88号民事判决书，恒欣置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豫民终85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东明、王超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勃，被告益升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彬，被告恒欣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东明、程兰、王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益升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47,295,0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47,295,0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工程款结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恒欣置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支付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恒欣置业公司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4,0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返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工程款结清之日止）；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中“起诉之日”指原一审立案日期2018年5月7日。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2日，二被告签订《滑县万象城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136,896.43平方米，承包范围为滑县万象城1、2、3、5、6、7、8号楼及住宅区内地下车库，固定包干价款为每平方米1,200元，共计164,275,716元。同时，张东明与益升建筑公司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原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5年9月30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住宅区内地下车库及上部商业网点19,762.16平方米由恒欣置业公司另派人员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进行施工，但是二被告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也未能按照约定返还履约保证金。原告实际施工面积为115,608.87平方米，被告应支付工程款及补偿款为140,730,644元，但是截至原告起诉尚欠47,295,084元工程款未付。另外，被告恒欣置业公司尚有4,000,000元履约保证金未能按约定返还给原告。益升建筑公司辩称：1.王超、程兰不具备原告资格。王超、程兰不是内部承包人，不是项目负责人，在第三人起诉索要模板租赁费、材料费案件中，二人也不是当事人，未承担责任，故二人不应是本案合格原告。2.益升建筑公司不应是本案被告。益升建筑公司仅与张东明存在内部承包法律关系，张东明以益升建筑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合同约定由张东明自负盈亏；张东明与益升建筑公司之间、张东明与恒欣置业公司之间，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张东明不应以自己名义诉讼。3.恒欣置业公司支付给益升建筑公司工程款后，已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全部支付给了张东明；益升建筑公司实际由张东明控制，益升建筑公司未实际得到该工程款，按照自负盈亏的约定，益升建筑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4.恒欣置业公司拖欠工程款，张东明应以益升建筑公司名义直接向恒欣置业公司主张权利，或者以益升建筑公司工程承包人身份向恒欣置业公司主张权利，而不能向益升建筑公司主张权利。5.张东明在承包涉案工程过程中，因拖欠租赁费、水泥款等，益升建筑公司被起诉后均已作出生效判决，该费用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向益升建筑公司返还。恒欣置业公司辩称：益升建筑公司尚未与恒欣置业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根据事实测算，不欠益升建筑公司工程款，且已超额支付了近4,000万元工程款，张东明要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张东明系益升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超、程兰与本案不存在关系，三人均不具有当事人地位，作为原告起诉属主体不适格，应由益升建筑公司主张权利，故请求驳回三人的起诉。2.益升建筑公司至今未与恒欣置业公司进行结算，只有结算后，才能确定恒欣置业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对张东明等承担责任的范围。3.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不能简单按照建筑面积乘以单价进行结算，需双方核对确认或进行鉴定后才能确定实际工程款数额。合同签订后，益升建筑公司只对施工成本较低的住宅楼进行了施工，拒绝对承本较高的地下车库进行施工，违背合同约定，导致合同单价失衡；益升建筑公司在未完工情况下中途退场，也不能直接按建筑面积乘以合同单价进行结算，需扣除未施工部分的造价；施工过程中，工程内容发生了变更，工程款数额减少。4.益升建筑公司及张东明存在多项严重违约行为，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的权利。5.因益升建筑公司及张东明经常以停工威胁、组织民工上访闹事、不申报工程结算等，导致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现已不欠工程款。工程款应为138,730,644元（115,608.87㎡×1,200元/㎡），扣减未施工、图纸变更减少、延期交房损失、修复损失、3%质保金、税款等57,770,000元，已支付120,108,760元，已超额支付39,148,116元。6.履约保证金不应返还。履约保证金是对施工方工程质量、工期按约完成的担保，益升建筑公司及张东明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工期达4、5年时间，按照合同约定有权扣取保证金。2016年7月19日补充协议约定将工期宽延到2016年12月30日，每逾期一次罚款20万元，签订协议后益升建筑公司及张东明并未按照该协议施工，恒欣置业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出具了22张罚款单，金额是440万元，所欠保证金不足以抵顶罚款。案涉工程原告未施工全部完成，2018年1月30日双方所签协议只是对结算方法的约定，而不是结算的结果。原告主张工程款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款价格，而不能仅依据2018年1月30日的结算办法进行主张，若原告不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工程款具体数额的，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恒欣置业公司提交由河南荣达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公司）2016年9月25日出具的《万象城住宅区变更及未完工程》及恒欣置业公司与安阳市鑫源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2月19日名称变更为荣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张东明未完成施工范围内的二次结构、内外墙粉刷、外墙保温、暖气、消费等工程，工程上的实际监理方由高达公司变成了荣达公司。张东明等三人质证称，总承包合同约定的监理方系河南高达置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达公司），荣达公司不是监理方，对其出具的手续不予认可，且此时施工班组仍在施工，与事实不符，对监理方变更不认可，为此提交2013年10月20日《结构（地基（地基与基础验收报告》及恒欣置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予以佐证；益升建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益升建筑公司人员签字确认，该监理公司不是总承包合同约定的监理公司，不能作为认定变更及未完工程的证据使用。本院认为，2013年5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由荣达公司负责监理，而2013年6月2日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约定的监理方为高达公司，即在恒欣置业公司已委托荣达公司进行监理的情况下，却在《总承包合同》约定由高达公司进行监理，不符合逻辑，且《结构（地基（地基与基础验收报告》与《总承包合同》约定的监理方一致，均为高达公司；《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的面积为137,401.03平方米，监理费每平方米4.5元，应为618,304.6元，而恒欣置业公司提交的三张发票及一张转款凭证显示监理费交纳的时间为2014年7月14日至9月17日，共计52万元，费用不吻合，且交纳时间在监理合同签订一年后，不符合常理；《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的面积与《总承包合同》约定面积不符。综上，恒欣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的监理方为荣达公司，对荣达公司出具的《万象城住宅区变更及未完工程》及《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不予采纳。2.对2018年1月30日魏治国和张东明签订《万象城项目住宅楼工程结算补充协议》约定的施工面积115,608.87平方米，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张东明等三人对按每平方米1,175元进行结算有异议，认为应按总承包合同约定的1,200元进行结算。恒欣置业公司质证时认为应按1,175元结算，但在庭审中又称因张东明未对地下室、商业网点等成本较高的工程进行施工，同意按1,120元进行结算。本院认为，该份协议是在张东明退场后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应按每平方米1,175元结算。3.益升建筑公司提交2014年1月21日至2016年1月4日付款凭证46份，用以证明恒欣置业公司向益升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后，益升建筑公司便将工程款58,589,080元支付给张东明（包括张东明指定的银行账户），其不再欠张东明工程款。上述费用与恒欣置业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存在重复情况，应在恒欣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进行认定。4.恒欣置业公司提交付款12,010.876万元的凭据，张东明等认可9,282.274万元，认为其中的2,728.602万元不属于恒欣置业公司支付给益升建筑公司或张东明的工程款，不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张东明不认可款项包含：（1）2014年1月8日恒欣置业公司支付给滑县气象局的“代避雷检测费”12.8万元，因为合同中未约定由益升建筑公司承担；（2）2014年1月26日向滑县财政局转账代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0万元，因为保证金在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全部结清后，由财政局负责返还，不属于已付工程款；（3）2014年12月21日朱总代付200万元及工行转朱总26.4万元，因为与工程款结算无关；（4）2015年3月20日朱总代付130万元，因为与工程款结算无关；（5）2016年6月3日张东巍借据现金10万元，没有转账记录，与2016年5月20日中信转张东明卡10万元是一笔款项，不能重复计算；（6）2016年12月30日钢筋款抵房款30万元，系恒欣置业公司单方行为，与工程款结算无关；（7）2016年11月21日工程款抵商铺9套1,276.408万元，因为恒欣置业公司只是用9套商铺做抵押，目前未办理转移交付手续、未备案；（8）2017年1月25日别克商务车一辆抵工程款23万元，与工程款结算无关；（9）2018年3月南永方房款抵张东明工程款37.284万元，系恒欣置业公司单方行为，与工程款结算无关；（10）2017年2月27日工程款抵电梯租赁费耿利超28.74万元，系恒欣置业公司单方行为，与工程款结算无关；（11）2015年8月20日施工电费2万元、2015年8月27日资料费3万元、2016年4月27日资料费3.6万元，与工程款结算无关；（12）罚款44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约定；（13）补交税405.37万元，因为税款尚未缴纳，不符合从工程款中扣除的前提条件。本院认为：对第（1）项费用，恒欣置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应由原告负责交纳，原告又不认可，不予认定；对第（2）项费用，待农民工工资支付完毕后，恒欣置业公司直接向滑县财政局要求返还即可，不予认定；对第（3）、第（4）、第（5）、第（10）及第（11）项中的3万元资料费，只有张东明出具的借据，但无转款凭证佐证已支付，原告又不认可，不予认定；对第（6）项代为支付的钢材款30万元，有债权人南永方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予以认定，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对第（7）项，张东明与恒欣置业公司在2016年11月17日签订以9套房抵12,764,080元工程款的协议，张东明11月21日出具手续认可，2017年6月6日同意将9套房的原开票人变更为陈二留、李献林，李献林又将其中的6套房的开票人变更为刘亚囡，可见，上述房产已由张东明另行处分，应认定张东明同意抵顶，予以认定，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对第（8）项以车抵工程款的23万元，有原告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予以认定，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对第（9）项费用，恒欣置业公司虽然提交了南永方出具的手续予以证明，但无生效法律文书进行确认，南永方也未出庭作证，且张东明等不予认可，不予认定；对第（11）项中的电费2万元、资料费3.6万元，应由施工方承担，实际由恒欣置业公司代交，予以认定，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对第（12）项罚款，均是恒欣置业公司单方作出的处罚，没有依据，也不能证明原告知情，原告又不认可，不予认定；对第（13）项需补交税款，虽然约定税款由恒欣置业公司代缴，但其不能证明是应向税务部门缴纳的金额，且缴纳税款是施工方的义务，可由施工方向税务部门直接缴纳；对于恒欣置业公司提交的代为益升建筑公司交纳的三张完税证明，共计1,066,000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内。以上第（6）、（7）、（8）、（11）、（13）项费用共计14,416,080元（300,000元+12,764,080元+230,000元+20,000元+36,000元+1,066,000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加上原告认可92,822,740元，恒欣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07,238,820元。5.益升建筑公司提交新乡市牧野区法院作出的（2017）豫0711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益升建筑公司代张东明承担租赁费433,694.15元、违约金80,000元及未归还的钢模租赁扣件1件，已履行完毕，该费用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向益升建筑公司返还；提交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526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代张东明承担水泥款151,228元，有131,228元尚未履行，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向益升建筑公司返还；提交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04民初2357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以房屋冲抵1,282,891.71元，应在总工程款扣除。张东明等三人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意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两份判决书所判决的金额，由三原告承担；对裁定书不认可，不同意扣除。因张东明等原告对两份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且同意按判决数额扣除工程款，本院予以采纳；因裁定书是基于该案原告南永方撤回起诉而作出的，且不显示具体债权债务内容，本院不予采纳。6.恒欣置业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及现场照片，予以证明张东明未完成工程。本院认为，张东明等虽不认可，但结合张东明等三人确实存在未完工的事实，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7.恒欣置业公司提交本院作出的（2018）豫05民终2061-2066号民事判决书及超期过渡安置费票据，用以证明施工方擅自撤场造成工程进度延误，迟延交付房屋，导致赔偿购房人迟延交房违约金、支付超期过渡安置费。因恒欣置业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是因政府部门责令长时间停工停产导致的工期延误，而不能证明是张东明施工方原因造成的违约，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均不予采纳。8.恒欣置业公司提交地下车位使用权出让协议13份，用以证明应折抵工程款130万元，本院认为，合同签订的主体是恒欣置业公司，不能证明是张东明或益升建筑公司将车位使用权出让，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9.恒欣置业公司提交其与魏中生等人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9份及部分收到条，用以证明张东明未完成115,608.87平方米的工程量，张东明撤场后恒欣置业公司将许多工程交由其他人施工。因魏中生等人未出庭作证，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可作为鉴定时的参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因张东明与恒欣置业公司对未完成工程及增减项变更工程存在争议。经本院委托，山东弘理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27日作出弘造咨鉴字（2020）第01426号滑县万象城1#-3#、5#-8#楼工程造价鉴定书，鉴定结论：1.己确认工程造价：总数-4,881,525.51元，其中：未施工部分为-4,772,226.47元、变更部分为-109,299.04元；2.争议造价1为-1,170,119.01元；3.争议造价2为-18,829.09元；4.争议造价3为-50,744.79元；5.争议造价4为-1,126,611.83元。张东明等三人质证认为：1.已确认工程造价部分，应当将电梯门套的造价单独计算并增加此项费用，而不是鉴定意见中得出的结论争议造价3扣除该项费用。关于室内卫生间、阳台防水我方已经全部施工，不存在未完工程量。关于弱电系统所需要的设备器械和光纤导线是由电信运营商进行安装测试，不属于我方施工范围，也不应当予以扣除。消防工程属于专业分包，是由具有消防安装资质的单位进行完成，不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范围，因此消防专业分包部分不应扣除。阳台推拉门材料差价扣除有异议，因为7号楼和8号楼已经竣工验收，不在此次鉴定范围内，因此7、8号楼的玻璃门工程量不应扣除。2.对争议造价1有异议，二次结构及粉刷我方已全部施工，其中1、2、3、5、6号楼二层部分二次结构及粉刷、2、3、5、6号楼首层二次结构及粉刷我方已全部施工，不应扣除。3.对于争议造价4，可视对讲、摄像机、网络交换机、消防端子箱、消防总接线端子箱，不在施工范围内，强电户内箱箱体为我方安装，箱内原器件未施工，每台箱内原器件市场价约为300元左右，但鉴定结论扣除850元错误，我方可提供施工证明及发票。争议造价4第38项单价850元应按300元计算，剩余部分都不应扣除。恒欣置业公司质证认为：1.鉴定单位应对供暖系统的造价进行补充鉴定。2.对鉴定结论中1已确认工程造价共计-4,881,525.51元予以认可。3.对鉴定结论中4项争议造价部分共计-2,366,304.72元，应当计算为未施工或变更予以扣减的造价。益升建筑公司称，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对于鉴定结论中确定的部分，由于该部分系鉴定机构根据双方提交的鉴定材料及经现场勘验、双方共同核对确认，对该部分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于争议造价1、争议造价2、争议造价3，因恒欣置业公司提供的影像记录显示确实存在未施工现象，但并非完全未施工，张东明等虽称其已进行施工，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该部分造价是鉴定机构按照恒欣置业公司所述进行计算，本院酌情确定该争议造价的一半应计入未完成工程量造价。对于争议造价4，张东明主张已完成施工或不在施工范围内，由于张东明等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征求稿提出异议后，已对该部分作出回复并进行了调整，且恒欣置业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张东明等虽然对价格不予认可，但在鉴定期间内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确认为未完工工程量。案涉合同中并未对供暖系统安装工程作出具体专业范围的约定，质量保修书中也未涉及此部分内容，故供暖系统不应计入未施工工程量。综上，未完成工程量造价及变更部分造价为-6,627,983.79元【（-4,881,525.51元）+（-1,170,119.01元*0.5）+（-18,829.09元*0.5）+（-50,744.79元*0.5）+（-1,126,611.83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滑县万象城商住小区第2标段工程经过招投标程序，由益升建筑公司中标，2013年12月28日作出中标通知书。2013年6月2日，恒欣置业公司作为甲方与益升建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滑县万象城工程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主要内容为：承包范围为土建、安装、主体装修、室内外装修等施工图中所有工程，恒欣置业公司另行分包工程为电梯供货及安装、燃气工程、室外绿化及园建、室外道路、室外管网、永久围墙、大门及其他工程等；固定包干价款为136,896.43平方米*1,200元/平方米=164,275,716元，已考虑所有政府性变动及人工、机械等市场变动均不予调整，结算造价=合同约定的包干价+施工图纸变更造价；工程进度款按形象进度支付，屋面结构封顶，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55%，砌体结束支付至60%，内外粉刷结束支付至65%，外墙漆、门窗、水电结束及脚手架拆除支付至75%，工程完工（所有收尾工程完成），初验合格，支付至85%，竣工验收（技术资料齐全，终验合格，质量缺陷整改完毕达到要求，决算完毕，竣工备案后）支付至97%；质保金为结算造价的3%，在质保期满一年返还50%，满两年返还30%，满五年返还20%；工期为500日历天；恒欣置业公司委托高达公司对工程进行监理；益升建筑公司履约担保采用保证金的方式，担保金额为500万元，结构出正负零，返还100万元，余款400万元转为工程质保金。恒欣置业公司、益升建筑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张东明在乙方代表处签名。益升建筑公司在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的乙方处加盖印章，张东明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在合同附件上，加盖有益升建筑公司的印章和张东明的签名。就涉案工程，益升建筑公司与张东明签订一份《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工程造价、工期、质量标准同益升建筑公司与恒欣置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对张东明由于经营不善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债权债务及民刑事纠纷，益升建筑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如代张东明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和经济损失，有权向张东明追偿；张东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张东明承担项目的全部费用，按工程结算总额的1%上缴管理费，从拨付的工程进度款中按比例逐笔扣除。合同签订后，张东明进场开始施工。2015年9月17日，恒欣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治国和张东明签订会议纪要一份，约定：剩余裙房及地下室工程由恒欣置业公司自行安排实施，张东明不再参与主楼外工程；张东明施工部分结算单价仍按每平方米1,200元执行，同时给张东明补偿200万元，保证整体付款点达到85%时补偿到位；总付款点达到85%时返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达到97%时返还200万元，剩余3%作为质保金。2015年9月30日，恒欣置业公司与益升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住宅区内地下车库及上部商业网点19,762.16平方米由恒欣置业公司另派人员施工，一切事项与益升建筑公司无关。2016年7月19日，魏治国和张东明签订《关于万象城住宅建设方面有关问题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张东明前期所交保证金400万元，在7、8号楼安置费用退还时一并返还给张东明；张东明不按照施工进度表按期完成施工计划，每逾期一次，处以罚金20万元，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2018年1月30日，魏治国和张东明签订《万象城项目住宅楼工程结算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万象城项目1、2、3、5、6、7、8号楼总计115,608.87平方米，根据双方商定协议，双方按照每平方米1,175元进行结算；2、按照当地同时期市场价格对住宅楼未完工程量计价进行扣除；3、增减项变更按照实际价差据实结算，暂扣张东明300万元工程款，待增减项变更算清后多退少补（一周内算清）；4、账目算清后，恒欣置业公司同意以抵押资产方式支付农民工工资。张东明退场时工程尚未完工，未完成工程量造价及变更部分造价为-6,627,983.79元。恒欣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07,238,820元。张东明自认涉案工程是由其和程兰、王超合伙承包的，对外由张东明一人负责，未签订合伙协议。张东明称与益升建筑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不是公司的员工，公司也不给其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本院认为，张东明、程兰、王超均认可涉案工程是三人合伙承包的，未签订合伙协议，应认定三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三人作为共同债权人起诉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程兰、王超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恒欣置业公司称程兰、王超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院不予采纳。《滑县万象城工程总承包合同》是恒欣置业公司与益升建筑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标之前签订的，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益升建筑公司与张东明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名义为内部承包，但因张东明与益升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结合《滑县万象城工程总承包合同》是张东明代表益升建筑公司与恒欣置业公司签订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是张东明借用益升建筑公司的施工资质承建的，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是无效的。张东明与恒欣置业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或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已投入使用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恒欣置业公司已投入使用，张东明等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益升建筑公司已将从恒欣置业公司处领取的工程款支付给了张东明，张东明等三人再向出具资质方益升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对于益升建筑公司依据其他生效判决书所承担的款项，鉴于本案并未认定益升建筑公司承担责任，张东明既然同意扣除，其可直接将款项支付给益升建筑公司，或另行解决。魏治国和张东明签订的《万象城项目住宅楼工程结算补充协议》，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该协议是在张东明停工后签订的，应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协议第1条显示张东明的实际施工面积为115,608.87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175元进行结算，工程总价款应为135,840,422.25元。因张东明未按照总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完全施工，还存在未完工工程及增减项工程，该部分数额为-6,627,983.79元，应予扣除。故张东明已完工工程价款为129,212,438.46元。恒欣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07,238,820元，未付工程价款数额为21,973,618.46元。张东明等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工程款利息。但双方并未对工程款逾期利息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8年1月30日张东明与恒欣置业公司就案涉工程结算达成补充协议，现张东明主张自原审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5月7日起计息，本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自该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虽然依照2015年9月17日恒欣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治国和张东明签订的会议纪要，曾承诺补偿张东明200万元，但恒欣置业公司一直未支付，在双方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结算补充协议中未提及或再约定，会议纪要涉及到的其他内容也未得到执行，应视为对原约定进行了变更，故张东明等主张恒欣置业公司补偿其20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恒欣置业公司应否退还张东明等三人4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问题。根据魏治国和张东明在2016年7月19日签订《关于万象城住宅建设方面有关问题的补充协议》，恒欣置业公司认可收到400万元保证金。因涉案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恒欣置业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无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对张东明等三人要求恒欣置业公司返还4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东明等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无据，但可参照未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恒欣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东明、程兰、王超工程款21,973,618.4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河南恒欣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东明、程兰、王超履约保证金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东明、程兰、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275.42元，由河南恒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3,653.8元，张东明、程兰、王超负担144,621.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恒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40,000元，由河南恒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0,000元，张东明、程兰、王超负担12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