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民龙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永定镇瓦窑村。法定代表人：朱存琼。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民博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瓦窑村**。法定代表人：蒋博然。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民金瓦棚餐饮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瓦窑村法定代表人：朱存梅。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存琼，女，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瓦窑村**。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云南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鼎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科源路**鼎易天城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张贵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云南微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梅，云南微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富民龙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富民博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宇公司）、富民金瓦棚餐饮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鼎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被上诉人鼎易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鼎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鼎易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确认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鼎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贵平与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实际控制人朱存琼之间存在姻亲关系，两人合作开发富民“鼎易山水居”房地产项目，并以该项目进行了多种渠道和方式的融资，两人及其实际控制的七家公司之间进行了多达十几亿的账目往来。案涉《借款确认协议书》是在双方关系良好期间，朱存琼应张贵平的要求签订的，张贵平明确该《借款确认协议书》仅用于应付其他债主，并不会主张还款。并且，与案涉《借款确认协议书》同日签订的《款项使用确认协议》已经明确，因富民“鼎易山水居”项目融资款项由鼎易公司实际使用，鼎易公司承诺融资款由其归还。2.案涉《借款确认协议书》存在诸多疑点，不能反映双方真实欠款情况。张贵平、朱存琼及两人的关联公司在2018年4月4日之后再无任何款项往来，但《借款确认协议书》签订在2018年11月9日，却未对双方之前所有属于借款性质的款项进行总体清算，而是无规律的截取部分往来款项进行结算。对于同一时期采取同样方式支付，并且财务凭证载明为“借款”或“还借款”的款项，却并未包含在《借款确认协议书》中，对此鼎易公司亦无法做出合理解释。3.一审中，双方均提交了账目往来汇总表及相关凭证，完全具备对账的基础，一审并未组织双方对账查明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是否存在欠款事实，造成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鼎易公司辩称：上诉人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1.涉案《借款确认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经多次对账后签署的，协议所载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应按约履行义务。2.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恶意否认《借款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有效性，实质是为了逃避债务，其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涉案《借款确认协议书》系双方共同拟定，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关于《借款确认协议书》系鼎易公司单方制造的观点不能成立。4.涉案《借款确认协议书》已经对双方之间借款涉及借款关系的款项进行了结算，没有纳入《借款确认协议书》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双方之间所有往来款项进行对账毫无必要。鼎易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连带偿还鼎易公司借款本金20995490.75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8年11月9日，鼎易公司、案外人富民鼎龙凯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奥储必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昆明益塑华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张贵平共同作为甲方（债权人）与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共同作为乙方（债务人）签订了一份《借款确认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为明确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甲方经与乙方进行对账后，达成如下借款确认协议。自2018年1月8日至今，甲方共计向乙方支付借款本金144520000元，期间乙方向甲方偿还了借款本金123524509.25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20995490.75元。借款利息由双方协商解决。乙方成员（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对所欠甲方上述借款本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甲方及乙方一致同意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全部由鼎易公司享有及行使，乙方应当及时向鼎易公司偿还上述借款本金。本协议一经签署，不可撤销，各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否认本协议的准确性、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成员在该协议书上盖章或签字。协议附件《借款本金及偿还明细表》一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鼎易公司、案外人富民鼎龙凯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奥储必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昆明益塑华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张贵平共同作为甲方（债权人）与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共同作为乙方（债务人）签订的《借款确认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其内容真实有效，甲、乙双方均应受该协议书的约束，履行相关的权利和义务。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鼎易公司有权提起诉讼。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辩称，其与鼎易公司系合作与融资关系而非借款关系，且《借款确认协议书》确定的金额是阶段性结算所得金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提交的双方资金往来的证据均发生在2018年11月9日《借款确认协议书》签订之前，其主张的阶段性结算所得金额不成立。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否认《借款确认协议书》确定的借款性质和效力，故其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在上述《借款确认协议书》中，由于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鼎易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7日视为要求借款人还款之日，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应向鼎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995490.75元。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因为各方之间是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且双方对利息未作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向鼎易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7日（鼎易公司主张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还款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比较合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富民龙源实业有限公司、富民博宇商贸有限公司、富民金瓦棚餐饮娱乐服务有限公司、朱存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云南鼎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995490.75元；二、被告富民龙源实业有限公司、富民博宇商贸有限公司、富民金瓦棚餐饮娱乐服务有限公司、朱存琼向原告云南鼎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连带支付以20995490.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云南鼎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635元，由被告富民龙源实业有限公司、富民博宇商贸有限公司、富民金瓦棚餐饮娱乐服务有限公司、朱存琼共同负担140000元，由原告云南鼎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3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富民龙源实业有限公司、富民博宇商贸有限公司、富民金瓦棚餐饮娱乐服务有限公司、朱存琼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无证据提交。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一审法院确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与鼎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应否向鼎易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关于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与鼎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主张：第一，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与鼎易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之间的关系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及委托融资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实际控制人朱存琼与鼎易公司实际控制人张贵平系姻亲关系，涉案《借款确认协议书》系张贵平事先写好要求朱存琼签字盖章的，目的是为了应付张贵平的其他债权人，故《借款确认协议书》并非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三，各方在签订《借款确认协议书》的同日还签订了《款项使用确认协议》，该协议明确了涉案款项系鼎易公司实际使用于“鼎易山水居”项目的融资款项，而非鼎易公司出借给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各方在《借款确认协议书》明确约定，案涉款项系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的款项，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对《借款确认协议书》上其签字盖章的真实性以及《借款确认协议书》附件所载资金往来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其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与《借款确认协议书》的内容相悖。第二，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关于《借款确认协议书》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仅用于应付张贵平的其他债权人的抗辩主张，其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亦从未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主张过撤销涉案《借款确认协议书》。从《借款确认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系经各方对账后形成，并载明各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否认该协议的准确性、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故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各方于2018年11月9日签订的《款项使用确认协议》系针对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向案外人借款，并由鼎易公司实际用于“鼎易山水居”项目的款项责任如何承担所做的约定。而涉案《借款确认协议书》系针对鼎易公司、富民鼎龙凯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奥储必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昆明益塑华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张贵平出借给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的借款所形成的结算协议。两份协议指向并不相同，且《款项使用确认协议》并未对《借款确认协议书》做出否定性评价，此后双方亦未形成否定《借款确认协议书》的书面文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确认协议书》真实有效，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与鼎易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应否向鼎易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问题。本案中，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主张：第一，《借款确认协议书》签订的目的是应付张贵平的其他债权人，张贵平承诺不会向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主张归还款款项。第二，《款项使用确认协议》已经明确涉案款项系鼎易公司实际使用于“鼎易山水居”项目的融资款项，应由鼎易公司自行承担责任。第三，从朱存琼、张贵平及两人的关联公司的所有款项往来的情况看，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向鼎易公司、张贵平及其关联公司转账的金额，高于鼎易公司、张贵平及其关联公司向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转账的金额，故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并不对鼎易公司负有债务。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对于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关于张贵平承诺不会要求其还款的抗辩主张，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款项使用确认协议》约定的是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向案外人借款并由鼎易公司实际使用在“鼎易山水居”项目的款项，由鼎易公司承担责任。而《借款确认协议书》所涉款项系鼎易公司、富民鼎龙凯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奥储必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昆明益塑华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张贵平出借给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的借款，故涉案款项不属于《款项使用确认协议》所指向的由案外人出借给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的借款。第三，各方均认可除涉案《借款确认协议书》项下的款项之外，各方之间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若对各方之间的其他款项存有异议，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对于《借款确认协议书》所涉款项之外的双方往来款项不予对账审查亦并无不当。基于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在本案中明确，《借款确认协议书》签订后，其与鼎易公司之间再无款项往来，故一审按照《借款确认协议书》认定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应向鼎易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995490.75元并无不当。对于借款利息，各方在《借款确认协议书》中约定“借款利息由双方协商解决”，但此后，双方并未对利息是否支付，如何支付达成一致意见。故鼎易公司的利息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源公司、博宇公司、金瓦棚公司、朱存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富民龙源实业有限公司、富民博宇商贸有限公司、富民金瓦棚餐饮娱乐服务有限公司、朱存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云南鼎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995490.75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富民龙源实业有限公司、富民博宇商贸有限公司、富民金瓦棚餐饮娱乐服务有限公司、朱存琼向原告云南鼎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连带支付以20995490.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云南鼎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云南鼎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35元，由富民龙源实业有限公司、富民博宇商贸有限公司、富民金瓦棚餐饮娱乐服务有限公司、朱存琼共同负担130000元，由云南鼎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635元。保全费5000元，由富民龙源实业有限公司、富民博宇商贸有限公司、富民金瓦棚餐饮娱乐服务有限公司、朱存琼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35元，由富民龙源实业有限公司、富民博宇商贸有限公司、富民金瓦棚餐饮娱乐服务有限公司、朱存琼共同负担130000元，由云南鼎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6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睿审判员王健审判员赵思远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