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秀山昊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凤栖北路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55675705XE。法定代表人：林勇，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锋，重庆市秀山县龙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光荣，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英，女，196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秀山昊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光荣、李凤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昊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到庭接受了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由何光荣、李凤英共同支付昊美公司购车款32,800元、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何光荣与李凤英共同到昊美公司处购买涉案车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购车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涉案购车款系何光荣与李凤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2.何光荣承诺若未按约付清欠款，则支付昊美公司违约金50,000元，一审调低违约金不当。何光荣答辩称，何光荣欠昊美公司购车款32,800元属实，但其曾于2019年6月2日向昊美公司销售人员王敏支付了4,000元购车款，应予以扣除。因经济原因导致何光荣未能及时支付，根据约定昊美公司有权及时收回车辆，其怠于行使该权利，有扩大损失的故意。昊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光荣、李凤英共同支付昊美公司购车尾款32,8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8年9月30日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和违约金；2.判决何光荣、李凤英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何光荣与李凤英系夫妻关系。昊美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2018年6月27日，昊美公司与何光荣达成买卖汽车的协议。当日，何光荣向昊美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秀山昊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华晨金杯T32车，车架：LSYEKH2E1JG257863，发动机号：A12937，上户保险购税一共52,800元大写（伍万贰仟捌佰元整），现付款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还欠车款32,800元（大写叁万贰仟捌佰元整）。本人承诺在2018年9月30日前还清欠款。如未能按时还清欠款，本人愿意承担50,000元违约金，同时秀山昊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有权收回该车。欠款人：何光荣，2018.6.27。”欠条上方是何光荣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昊美公司与何光荣达成买卖汽车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昊美公司向何光荣交付了汽车，何光荣亦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何光荣尚欠32,800元未支付，昊美公司要求何光荣支付32,800元尾款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李凤英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昊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昊美公司要求李凤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昊美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判断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需要以实际损失为衡量依据。一般而言，逾期付款损失主要表现为价款接受方的利息损失，即当价款支付方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价款时，价款接受方本可以获得由该金钱所产生的法定孳息，但由于价款支付方并未按期支付，由此给价款接受方造成了法定孳息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约定如何光荣未能按时还清欠款，需承担50,000元违约金。尽管双方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昊美公司而言，其实际损失应为何光荣未支付尾款32,800元所产生的法定孳息，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数额已远超过其实际损失。虽违约金具有惩罚性质，但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对何光荣显失公平，故依法予以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32,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对于昊美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双方未进行约定，且昊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能填补其实际损失。故，对其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何光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昊美公司购车尾款32,800元及违约金（以32,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昊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元，减半收取310元，由何光荣负担。二审中，昊美公司举示机动车驾驶登记证书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是何光荣与李凤英共同在昊美公司处购得用于家庭经营，并登记在何光荣名下。何光荣、李凤英未对该证据质证。何光荣举示《账户明细详情》截图一页，拟证明何光荣曾于2019年6月2日通过秀山县恒缘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昊美公司销售员王敏个人账户（X）转款4,000元购车款。经昊美公司质证认为，昊美公司未收到该笔款项，且不认识王敏。经本院审查认为，昊美公司举示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认定涉案车辆系何光荣购买且登记在何光荣名下，但不能证明涉案车辆是何光荣与李凤英共同购买的，也不能够证明车辆是用于家庭生产生活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何光荣举示的《账户明细详情》并未显示打款人信息，且收款人也非昊美公司，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偿还的涉案购车款，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购车欠款是否属于何光荣、李凤英共同债务；二是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是否合理。现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需审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昊美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系用于何光荣、李凤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生产的，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昊美公司承担。从昊美公司举示的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系何光荣、李凤英共同购买的，也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购买后有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昊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仅由何光荣向昊美公司支付购车款正确。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对违约金的调整进行了规定的，即认可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当调整，一般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进行判断。本案中，何光荣逾期支付购车款导致昊美公司产生的实际损失为未付购车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从社会普遍融资成本看，何光荣欠昊美公司购车款数额为32,800元，逾期时间二年多，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0,000元明显过高。因此，根据何光荣的违约情形、昊美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兼顾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调整本案违约金正确。综上所述，昊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秀山昊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