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礼，男，195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系胡文礼之女），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鸿，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超，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鸿，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俊，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学荣，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玉珍，女，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鸿，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文礼、胡超因与被上诉人胡文俊、原审被告刘玉珍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文礼、胡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请求判令胡文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协议书订立的背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胡福某与郝某某系夫妻关系，育有胡文礼、胡文俊、胡文甲、胡文乙四子女。大涧沟综合整治时，胡福某已去世。上述事实有xxx支部委员会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继承证明可以证实。2.当事人及相关人员房产、土地情况说明。胡福某与郝某某名下有两处地产，土地证号x**的宅基地及地上物，用地面积307.5平方米，已由胡文礼继承。胡福某与郝某某有177平宅基地及地上物一处，该房屋补偿款已由胡文俊违规全部领取。胡文礼名下土地证号xxx的房产2018年12月**日赠与其女胡静，房屋用地面积258.9平方米。胡文俊家中四口人，无房产。3.胡文俊享有胡福某与郝某某名下307.5平方米宅基地及地上物十分之一的继承份额。拆迁时，因胡文俊家中共四口人且无房产，根据政策只能按照人均建筑面积47平方米进行补偿，四口人可获得的补偿金额为338.4万元。胡静依据拆迁政策也可按照人均建筑面积47平方米进行补偿，四口人可获得补偿金额338.4万元。考虑到家庭亲情关系，为了实现拆迁利益最大化，并且让胡文俊自愿放弃对其父亲名下宅基地及地上物十分之一的继承份额，同时考虑在胡静及其子女拆迁权益不受影响的前提下，经胡文礼、胡文俊、胡静三方共同协商，胡文俊在享受按人口安置补偿338.4万元之外，胡文俊又以胡静的名义享受拆迁补偿待遇，其中胡静可以享受的拆迁补偿包括地上物补偿约48.5万元，拆迁安置补偿约466.02万元，共计约514.52万元。按照约定，在扣除胡静按照人口安置应获得的338.4万元补偿外，剩余176.12万元归胡文俊享有。4.双方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协议书。协议订立后，双方曾就180万元是否包含地上物补偿发生争执，为解决纠纷明确双方权利义务，2019年3月18日胡文礼、胡超共同向胡文俊出具欠条，最终确认向胡文俊支付包括地上物补偿在内的补偿款共计180万，后胡文礼、胡超依约履行，截止起诉之日尚欠31.5万元。二、一审认定48.5万元并不包含在180万元范围内是错误的。根据大涧沟综合整治拆迁房屋补偿政策规定，拆迁补偿款有两类，一类是地上物补偿，一类是拆迁安置补偿。当事人已经在2018年12月12日的协议书中做了明确约定，且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地上物补偿已经能够明确具体数额，当事人之间对于补偿款的分配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胡文礼、胡超向胡文俊支付包括地上物补偿及拆迁安置补偿在内的补偿款共计180万元。且胡文礼、胡超后来出具的欠条也与协议书中约定的180万相一致。另外，朱某某系协议书签订时的证明人，其对双方协商的具体过程及相应款项的构成并不知情，其仅作为见证人证实签字的真实性和自愿性，仅是证实协议书程序合法。因此不能以此证言认定地上物补偿款不包含在180万元中。三、一审未对涉案欠条的合法性及有效性以及对本案的影响作出任何评判是错误的。另，案涉款项均是以胡静的名义完成的，涉及相关的权益。胡文俊曾经拿着案涉房产证去办理拆迁补偿手续，但是审计部门未予通过，不同意将款项直接发给胡文俊，因此，才通过赠与的方式，先赠与到胡静的名下。案涉房屋258.9平方米，如果不先办理赠与，该房屋的补偿款胡文俊一分钱也得不到。因此，该258.9平方米的补偿款，无论是地上物补偿款还是拆迁补偿款，都应该归胡静所有，除非胡静同意通过账户给予胡文俊相应的补偿。后胡文礼、胡文俊以及胡静通过协议书以及欠条的方式，确认向胡文俊支付补偿款180万元，以胡静的名义通过其账户支付。若胡文俊不同意胡静按照四口人的标准享受拆迁待遇，胡静是不同意以其名义领取相应的补偿的。综上所述，请求支持胡文礼、胡超的上诉请求。胡文俊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宅基地的房产是胡文俊分家所得，且地上物系胡文俊建设。拆迁安置协议仅是使用了胡静的名义办理拆迁安置手续，协议中所应得的拆迁地上物补偿款和拆迁安置补偿款，胡静不享有实体的权利。根据一审法院对xxx村主任朱某某的调查询问笔录可以看出，1.该协议是朱某某主持调解达成；2.胡文俊分得房产258.9平方米；3.涉案的460万元的补偿款系安置补偿款，因此，补偿的180万元也是安置补偿款；4.签订协议的时候，双方均没有提出地上物补偿款。因为房产系胡文俊分家所得，且地上物是由其所建，因此，对地上物的所有，双方均没有异议。这一点，也可以从2018年12月12日协议书中得到印证。胡文礼、胡超诉称180万元的来源及过程，是为了应对起诉而拼凑金额及数字所得。胡静符合条件的家庭成员安置人口是两人，即胡静和其儿子。2019年3月18日的欠条，也是朱某某给胡文俊的。2020年9月17日，补偿款发放到位后，胡文礼、胡超不支付协议约定的180万元补偿款，胡文俊找到了朱某某，朱某某拿出该欠条，并陈述其知道对方可能要违约，所以就提前让胡文礼和胡超出具了该欠条。因此该欠条并不是胡文礼、胡超与胡文俊在2019年3月18日经过协商出具的欠条，而是胡文礼、胡超为朱某某单方出具的。另外，欠条的内容实际上与协议的内容也是一致的，因为协议只是包括了180万元的安置款，对地上物补偿款双方没有争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胡文礼、胡超的上诉请求。刘玉珍述称，涉案房屋不是胡文俊建设的，是其建设。同意胡文礼、胡超的意见。胡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文礼、刘玉珍、胡超支付胡文俊拆迁安置补偿款800000元及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胡文礼、刘玉珍、胡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文礼与胡文俊系兄弟关系，胡文礼与刘玉珍系夫妻关系，胡超系胡文礼与刘玉珍之子。2018年12月12日，胡文俊（乙方）与胡文礼（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关于大涧沟综合整治、拆迁房屋的有关家庭情况。胡文礼分得的房产307㎡，其房产证是父亲胡福某的名字，归胡文礼继承，胡文俊分得的房产258.9㎡，其房产证是胡文礼的名字。但是在综合整治办理拆迁手续时，兄名下的房产不能赠予给弟弟，所以，由兄胡文礼赠予给他女儿，办理综合整治手续。经双方兄弟二人友好协商，兄弟二人各自分得的房产地上物补偿，有兄弟二人各自所有，兄胡文礼付给弟胡文俊补偿款壹佰捌拾万圆整。如兄胡文礼不履行本协议内容，弟胡文俊有权继承父亲胡福某的土地证。兄弟双方自签订协议之日生效，双方不得反悔，若有一方反悔，反悔方承担责任。”胡文礼、胡文俊在协议上签字捺印。案外人朱某某（xxx村委会主任）在协议书证明人处签字。胡文俊分得的房产258.9㎡在胡文礼名下，但地上房产为胡文俊所建。2019年3月18日，胡文礼与其儿子胡超共同向胡文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胡文俊180万元，计壹佰捌拾万元正（1800000.00元）”。2019年10月18日，胡文礼通过其女儿胡静向胡文俊转账支付485000元。2020年9月17日，胡文礼通过其女儿胡静向胡文俊转账支付1000000元。另查明，胡文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财产保全保险费127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485000元为胡文俊分得的房产的地上物补偿款并无争议，争议在于该地上物补偿款是否包含在180万元之内。协议中约定，“兄弟二人各自分得的房产地上物补偿，有兄弟二人各自所有，兄胡文礼付给弟胡文俊补偿款壹佰捌拾万圆整”，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胡文俊主张307平房屋地上物补偿归胡文礼，258.9平房屋地上物补偿归胡文俊，180万元是拆迁安置补偿。胡文礼主张180万元补偿款包括地上物的补偿，当时258.9平房屋地上物补偿金额是确定的，这个数是能算出来的。一审法院对此询问证明人朱某某，其称签订协议时地上物补偿已经确定了，村民的补偿有两类，一类是地上物补偿，一类是拆迁安置补偿。胡文俊与胡文礼签订协议时，双方都没有提地上物补偿款的事，如何给付也没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及朱某某的陈述，可以证实涉案协议签订时，地上物补偿款的金额已经确定，且258.9平房屋为胡文俊所建，故二人对地上物补偿款如何分割并无争议。而胡文俊分得的房产并未登记在其名下，故通过协议约定的方法进行拆迁安置以实现拆迁安置补偿款最大化，对于经此方法多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通过磋商后进行了分配。胡文礼、胡超出具的欠条亦是对该协议的确认。按此种方法拆迁安置后，地上物补偿款、拆迁安置补偿款均发放至胡文礼女儿胡静名下，胡静单独于2019年10月18日向胡文俊转账支付485000元应为支付无争议的地上物补偿款。因此，该笔485000元并不包含在180万元范围内，胡文礼、胡超仍应向胡文俊支付补偿80万元。本案中胡文礼所负债务系其与胡文俊就拆迁安置补偿达成的协议，并非举债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且总数额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不属于胡文礼与刘玉珍的夫妻共同债务。胡文俊要求刘玉珍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协议及欠条均未约定付款时间，胡文俊主张自2020年9月17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故应从其起诉之日2020年10月6日起算。胡文俊为诉讼支出的保全保险费系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其要求胡文礼、胡超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文礼、胡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胡文俊支付补偿款8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胡文礼、胡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胡文俊财产保全保险费1275元。三、驳回原告胡文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财产保全费申请费4770元，由被告胡文礼、胡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文俊分得房产的地上物补偿款是否包含在协议约定的180万元之内。双方对胡文俊分得房产的地上物补偿款归胡文俊所有及涉案地上物补偿款为485000元均无异议，仅是对2018年12月12日胡文俊与胡文礼签订协议书中约定的胡文礼给付胡文俊的180万元中是否包含上述485000元有异议。胡文礼、胡超主张该180万元中包含地上物补偿款485000元，胡文俊不予认可，主张该180万元仅是拆迁安置补偿，并不包含地上物补偿。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兄弟二人各自分得的房产地上物补偿，有兄弟二人各自所有，兄胡文礼付给弟胡文俊补偿款壹佰捌拾万圆整”，结合胡静2019年10月18日向胡文俊单独转账支付485000元的事实及证明人朱某某的陈述，胡文礼与胡文俊约定给付的180万元中应不包含地上物补偿款485000元，一审法院据此未予支持胡文礼、胡超的主张，判决胡文礼、胡超支付胡文俊补偿款800000元及相关利息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文礼、胡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胡文礼、胡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