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8907号原告：李冬妮，女，199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西里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10108400880238K。法定代表人：赵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滨，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容，女，该医院全科主任，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李冬妮诉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双榆树卫生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冬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被告双榆树卫生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滨、黄小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冬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双榆树卫生中心承担因医疗损害责任给我造成的各项损失的50%，包括医疗费14000元、再继续治疗费用10万元、误工费42516元、护理费21258元、营养费72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律师费3万元，共计314974元乘以50%是157492元。事实与理由：双榆树卫生中心门诊于2019年3月13日以我下腹痛2周，末次月经1月28日为主诉及现病史，诊断：月经失调、肝肾亏虚，阴血不足证及慢性盆腔炎、阴道炎。给予中药汤剂及桂枝茯苓片4盒、宫炎康颗粒3瓶治疗。我于2019年3月30日以停经61天为主诉，就诊于北京宝岛妇产医院，经检查尿妊娠试验：阳性，b超报告：宫内早孕。我于2019年3月13日未完善相关检查（尿妊娠试验），漏诊早孕，错误用药，导致我已经大量服用双榆树卫生中心给予的桂枝茯苓片、宫炎康颗粒。由于桂枝茯苓片为孕妇忌用、宫炎康颗粒为孕妇慎用，均存在致早期胎儿畸形的风险，我于2019年3月30日在北京宝岛妇产医院行负压吸引人工流产术。综上所述，客观事实证明双榆树卫生中心的医疗过错与最终导致我行人工流产术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双榆树卫生中心辩称，1、诊疗经过：李冬妮在2018年11月1日到3月13日之间四次连续在我院治疗月经不调，2018年11月1日，查出阴道宫颈上皮样变2级，2019年3月13日又到妇科就诊，主诉下腹痛2周，我院对其进行多项检查，包括阴道超声检查，根据各项检查结果及没有怀孕的客观事实，我院考虑其患有慢性盆腔炎，并开具处方药，我认为我方没有过错，与李冬妮自愿流产没有因果关系。我院诊疗规范，不存在漏诊，我院做了各项妇科检查，根据阴道超声结果，没有怀孕，我方认为尿妊娠准确率远远低于阴道超声，在诊疗中，需要尿妊娠及阴道妊娠均为阳性，才确认是怀孕，现我方已经做了阴道超声没怀孕。在宝岛医院做的是未见明显胎芽，在3月30日还没有见到明显胎芽，证明此时怀孕没有到5周，从此推断，在我院诊疗时，怀孕2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法通过尿妊娠或者阴道妊娠判断是否怀孕。我院没有进行尿妊娠不影响诊疗结果，没有过错。2、李冬妮自愿流产，与我院没有因果关系。桂枝茯苓片、宫炎康颗粒有可能造成流产，但是流产迹象属于“有或无”，李冬妮后续检查可以看出她没有流产迹象，所以我方认为用药对于胎儿没有损害。李冬妮本身有基础病，不适宜妊娠。李冬妮上午检查出早孕，中午1:30就流产，她不是专业药剂师，不能检查出药物的作用，所以不认可李冬妮的流产与我方治疗有因果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冬妮曾在2018年11月1日、12月28日、2019年1月28日在双榆树卫生中心妇科、中医科治疗月经不调、慢性盆腔炎，经查，其阴道、宫颈上皮内瘤样变CTNⅡ级等。本人自述无计划妊娠。2019年3月13日，李冬妮再次去双榆树社区中心妇科就诊，主诉：下腹痛2周，基本病情为：患者近两次月经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10日和2019年1月28日。双榆树卫生中心妇科对其进行了内诊检查、阴道超声检查、白带化验等多项检查。内诊检查：外阴已婚型、阴道通畅、分泌物稍多、黄色，宫颈炎性反应，其他未见异常。阴道超声检查显示：子宫附件未见异常。综合患者病情和检查结果，双榆树卫生中心考虑其患慢性盆腔炎、阴道炎，并开具处方：宫炎康颗粒，桂枝茯苓片，康妇凝胶。李冬妮于2019年3月30日以停经61天、要求终止妊娠为主诉，就诊于北京宝岛妇产医院，经检查尿妊娠试验：阳性，b超报告：宫内早孕。于当日在北京宝岛妇产医院行负压吸引人工流产术。李冬妮称，去宝岛医院的时候，向医生交代过过往服药史，但医院病历中并无相关记载。诉讼中，经李冬妮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就双榆树卫生中心对李冬妮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李冬妮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28日就诊双榆树卫生中心两个科室，未见月经史、婚育史记录，病历记录欠严谨；2、2019年3月13日双榆树卫生中心B超未发现宫内早孕后，未做尿妊娠试验，也未在治疗及指导中建议停药或择期复查，以最终明确月经异常的原因；3.李冬妮2019年3月30日人工流产，当天的宝岛医院超声显示胚胎正常，难以认定这段时间双榆树卫生中心的用药一定会导致胚胎发育畸形；4.患者未婚，于2018年11月1日诊断为宫颈上皮内瘤样变[CIN]II级，并且患者本次怀孕前数月一直在服药（妇科、中医科治疗月经不调、慢性盆腔炎），此种情况原则上暂不宜妊娠，3月30日患者在宝岛医院病历显示，李冬妮是确诊早孕当天自行要求进行了人工流产手术，综合分析，鉴定人认为双榆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2019年3月13日对李冬妮在该院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及用药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的人工流产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建议医方为次要到同等，供法庭参考。最终的原因力尚需法庭结合本案其它证据材料最终确定。后双榆树卫生中心针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质询意见，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书面答复；之后双榆树卫生中心申请鉴定人出庭，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派法医汪宏出庭接受了质询。李冬妮提交医疗费票据及门诊费用清单，欲证明2019年3月13日在双榆树卫生中心花费922.77元、2019年3月30日在宝岛医院做人工流产及2019年4月13日在宝岛医院复查共花费13079.65元；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欲证明请律师花费3万元，因身体状况尚未支付；并提交海淀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显示2020年9月3日入院，9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输卵管妊娠，与证明因3月份流产导致宫外孕，造成精神损失。李冬妮主张再续治疗费用，未提交相应证据；李冬妮主张6个月误工费，其称一直没有工作，从2018年开始就吃药治病；李冬妮主张护理费、营养费，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就李冬妮提出的双榆树卫生中心对其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主张，经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人员亦依法出庭作证，本院对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就双榆树卫生中心责任比例问题，李冬妮主张双榆树卫生中心在2019年3月13日漏诊怀孕，并开具桂枝茯苓片、宫炎康颗粒等药剂，存在致早期胎儿畸形的风险，致使其人工流产，结合本院查明的情况以及鉴定意见，首先，李冬妮于3月13日去双榆树卫生中心就诊前，已被诊断为宫颈上皮内瘤样变，且本次怀孕前数月一直在服药，此种情况原则上暂不宜妊娠；其次，现并无确切的证据，证明双榆树卫生中心的用药一定会导致胚胎畸形；再次，李冬妮到宝岛医院自行要求进行人工流产手术，其并未向医方交代用药史，现并无确切的证据，证明李冬妮选择流产与双榆树卫生中心的用药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李冬妮自身对于流产的发生存在较大的过错；最后，考虑到双榆树卫生中心存在当日通过B超未发现宫内早孕后，未做妊娠试验，也未在治疗及指导中建议停药或择期复查，以最终明确月经异常的原因等情况，其诊治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上述，本院认为双榆树卫生中心承担30%赔偿责任为宜。对于具体赔偿项目，就医疗费，本院按照查明的情况予以判决；就营养费，李冬妮虽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但考虑到人工流产必然会对身体带来一定的损伤，需要加强营养，本院酌情判定赔偿500元；就再继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李冬妮未提交相应证据，其主张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律师费，该费用并非诉讼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冬妮医疗费4200元、营养费500元；二、驳回李冬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5000元（李冬妮已预交），由李冬妮负担105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4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3450元（李冬妮已预交），由李冬妮负担2415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10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舜尧人民陪审员  刘玉凤人民陪审员  刘明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 记 员  赵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