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召亮，湖南知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朔，长沙市岳麓区知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少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元华。罗少奇和熊元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刚，湖南骏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维佳。上诉人范林与被上诉人熊元华、罗少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04民初5700号民事判决。范林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20）湘01民终286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湘0104民初570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时依法追加周维佳为第三人，并作出（2020）湘0104民初8143号民事判决。范林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4民初8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范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2．一审的诉讼费用及本案的上诉费用由罗少奇、熊元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所涉及的922万转账，范林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以偏概全，违背客观事实，判决有失公允。首先，范林与罗少奇、熊元华曾有300万的债务纠纷，范林与周维佳曾有1500万的纠纷。因罗少奇与周维佳系翁婿关系，一直以来都是罗少奇在张罗处理两笔债务，故范林在错误的意识下向罗少奇转账922万用于偿还范林对周维佳的1500万债务；而罗少奇收到涉案的922万后并没有告知周维佳，也没有将该款项转账给周维佳，周维佳对此并不知情。同时在处理1500万债务过程中也不认可涉案的922万系对1500万债务的偿还（此客观事实在（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予以详细记载）。故在处理1500万债务中并没有涉及和包含922万在内。其次，在（2017）湘0104民初612号案件处理300万债务时，因范林转给罗少奇的922万系罗少奇打着周维佳名义向范林催讨的1500万债务的还款[（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案件中证人的证言也可以印证]，故范林对转账给罗少奇的922万明确保留的追索的权利[（2017）湘0104民初612号案件开庭笔录中明确记载]。与此同时，在处理300万债务过程中也没有包括922万在内。再次，1500万债务（简称8597号案件）与300万债务（简称612号案件）中均没有涉及922万的事实，在每个案件的开庭庭审中罗少奇及周维佳均做了陈述。并且在8143号案件开庭庭审时的询问环节一审法官再次确认了庭审中的陈述是否属实。如罗少奇及周维佳在8597号案件及612号案件中均系如实陈述，那么罗少奇假借周维佳名义向范林索要922万是没有法律依据，并且严重损失了范林的合法权益，构成不当得利。鉴于罗少奇与周维佳在8143号案件中的庭审陈述与之前的8597号案件、612号案件陈述存在一定的出入，则必然的事实是罗少奇及周维佳做了不如实陈述或者虚假陈述，那么范林坚信罗少奇及周维佳实施了有目的的诉讼欺诈，即罗少奇与周维佳恶意串通通过诉讼的方式损害范林的合法权益，金额巨大，涉嫌刑事诈骗，恳请法院能够依法查明，严厉打击不诚信诉讼行为及犯罪行为。最后，就8597号案件的调解而言，周维佳的诉讼请求是没有包括922万的事实的，庭审时周维佳也否认范林还了922万的事实，那么调解的前提和基础必然围绕周维佳的诉讼请求开展，范林也不可能超出周维佳的诉讼请求金额与周维佳进行调解，故922万在8597号案件调解时并未纳入核算范围。就612号案件的调解，范林与罗少奇签订了庭外和解协议。对于该案的调解，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虽然是全权代理，但是代理权限仅局限于300万的权限，且在之前庭审时也明确表示了对922万保留追诉的权利，故在612号案件中不可能将922万纳入到核算。经以上事实可以清晰的还原事实真相：范林转账给罗少奇922万系事实，范林之所以转给罗少奇922万系因为罗少奇假借周维佳名义索要欠款所致，罗少奇收到922万并未告知周维佳，也未将该922万转账给周维佳。所以说罗少奇根本无权向范林索要922万。二、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所涉及的922万转账，范林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判决有失公允。一审法院所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是正确的，“即范林向罗少奇转账并要求返还的922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然而在分析认定中脱离事实依据，认定错误：其一，一审法院认定湖南清风律师事务所张某律师在8597号案件及612号案件中系特别授权代理人，但是该特别授权是在不损害委托人的利益前提下，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实施代理，612号案件所涉及300万的债务，调解是不能超出300万债务的范围的。其二，在612号案件的庭外和解协议中，罗少奇的300万债权已经在8597号案件中得以实现，罗少奇又放弃该300万的诉讼请求，试问300万债权到底是放弃还是已经清偿。其三，612号案件对于300万债务的放弃实际并没有放弃，对于庭外和解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不能进行扩大解释，对罗少奇的转账不再要求返还仅系对所涉及的300万债务的往来，并不包括922万。其四，对于范林提出的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调解问题，调解内容超出诉讼请求法院可以准许，就本案而言，8597号案件调解将612号案件纳入进来，范林也未持异议，一审法院援引该法律规定没有问题；但是本案系因两起民间借贷纠纷引起，法律禁止高利贷行为，既约定利息也约定违约金的情形，法律也早有明确规定，调解不能违背法律，法院调解更不能变相的保护高利贷，就案件所涉及的922万元一审法院也仅推定纳入核算，然而一审的推定毫无依据，也是在变相保护高利贷，与客观事实相违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范林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熊元华、罗少奇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不当得利所涉及的922万元转账已在8597案中予以调解。（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案在2017年3月13日开庭过程中已由湖南省大河西汽车贸易配件城开发有限公司、范林、资某、刘某、欧阳某、刘某某、邱某、湖南省聚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当庭陈述范林转922万元给罗少奇认为是归还8597案周维佳的借款本息。故在2017年4月27日该案调解的过程中，罗少奇、范林已将此款核算并计入总额并已进行调解。二、一审判决合法有据。（2017）湘0104民初612号案件中，罗少奇与范林在同一天（2017年4月27日）的庭外和解协议的撤诉行为中可以看出该案所涉范林欠罗少奇300万元已在（2016）湘0104民初8597号调解中。该款项由周维佳负责偿还。因此，罗少奇在612案中放弃300万元。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范林在本协议生效之前向罗少奇及其妻子熊元华转账的款项不再要求返还。（也就是本案所涉及的922万）本协议签订之后，范林与罗少奇及其家族成员（熊元华、罗佳、周维佳）之间再无其他经济纠纷”。从该两案中也可以看出，双方就本案所涉的922万元和周维佳的1500万元及罗少奇的300万元本金以调解和庭外和解一并作出了调解。双方均确认（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案件中的借款1500万元本金、利息、违约金。（2017）湘0104民初612号案中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均已在（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民事调解书中一并调解处理完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维佳未发表陈述意见。范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罗少奇、熊元华共同退还不当得利人民币922万元及起诉前的相应利息人民币401.3万元（暂按月息1％从每笔借款发生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之后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还款结清之日止；2．罗少奇、熊元华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少奇、熊元华系夫妻关系，周维佳系罗少奇、熊元华的女婿。2016年12月7日，罗少奇、熊元华的女婿周维佳以湖南省大河西汽车贸易配件城开发有限公司、范林、资某（范林妻子）、刘某、欧阳某、刘某某、邱某、湖南省聚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湘0104民初8597号。2017年2月15日，范林委托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的张某律师作为其与周维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该授权委托书注明全权代理权限是指提起诉讼、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与反诉等；同日，湖南省大河西汽车贸易配件城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的张某律师作为其与周维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2017年2月20日，资某、刘某、欧阳某、刘某某、邱某、湖南省聚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均向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张某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作为其与周维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该全权代理权限在授权委托书中均进行了明确，与范林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致。该案于2017年3月13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周维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刚，湖南省大河西汽车贸易配件城开发有限公司、范林、资某、刘某、欧阳某、刘某某、邱某、湖南省聚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与了诉讼。2017年4月27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周维佳与湖南省大河西汽车贸易配件城开发有限公司、范林、资某、刘某、欧阳某、刘某某、邱某、湖南省聚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就（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案件达成调解协议，周维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刚，湖南省大河西汽车贸易配件城开发有限公司、范林、资某、刘某、欧阳某、刘某某、邱某、湖南省聚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在该调解笔录上签字确认。调解协议内容为：“一、截止至2017年3月13日，范林确认欠周维佳欠款共计2300万元（其中包括范林向周维佳借款的本金、范林所欠周维佳岳父罗少奇的借款300万元由周维佳负责偿还、另包括计算至2017年3月13日的借款利息以及2014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涉及到的工程业务违约金）；二、范林自愿按下列方式向周维佳偿还上述款项：1．若范林在本调解协议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还清周维佳2100万元，对于剩余款项周维佳予以放弃；2．若范林未在本调解协议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还清2100万元，则范林须在本调解协议生效后六个月内还清周维佳2300万元，并从2017年3月14日开始以未还本金174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另行计付利息直至上述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借款偿还的方式采用先还利息和违约金再还本金的方式；范林、罗少奇均同意上述欠款的支付直接支付至周维佳岳父罗少奇在兴业银行芙蓉中路支行的账户（户名：罗少奇，账号6229××××3512）上；三、湖南省大河西汽车贸易配件城开发有限公司自愿对范林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同意只要融资资金到位，在资金到位后10日内优先偿还周维佳的上述欠款；在上述欠款清偿之前，湖南省大河西汽车贸易配件城开发有限公司不得转让其名下位于长沙市望城区××街道××路××巷××路××西南角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望国用（2015）第059号］或用该宗土地提供担保，如湖南省大河西汽车贸易配件城开发有限公司违反上述约定中的任意一项，原告周维佳可直接就范林所欠款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由范林、湖南省大河西汽车贸易配件城开发有限公司另行向周维佳承担违约金200万元；四、资某、刘某、欧阳某、刘某某、邱某、湖南省聚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愿对范林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周维佳在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湖南省大河西汽车贸易配件城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长沙市望城区××街道××路××巷××路××西南角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望国用（2015）第059号］的查封和湖南省大河西汽车贸易配件城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的冻结；六、周维佳自愿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法院审查后，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并依法作出（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于2017年4月28日送达给各方当事人。2017年1月16日，罗少奇以范林、湖南省聚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湘0104民初612号。2017年3月2日，范林委托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的张某律师作为其与罗少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该授权委托书注明全权代理权限是指提起诉讼、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与反诉等；2017年4月10日，湖南省聚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委托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的张某律师作为其与周维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具体授权内容与范林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致。该案于2017年4月14日进行了开庭审理，罗少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刚，范林、湖南省聚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2017年4月27日，罗少奇与范林、湖南省聚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就（2017）湘0104民初612号达成庭外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罗少奇自愿放弃该案的诉讼请求，范林在本协议生效之前向罗少奇或其妻子熊元华转账的款项不再要求返还；二、本协议生效之日，罗少奇就该案向岳麓区法院提起撤诉并就该案诉讼请求不再要求范林及相关担保人承担偿还责任，该案的受理费由罗少奇自行负担；三、因双方就欠款一事达成了谅解协议，就张铭成打人事件，由范林负责由相关受害人向侦查机关和起诉机关或人民法院出具对张铭成的谅解书（该条款的履行不影响其他条款的生效），因在周维佳一案中周维佳自行承担了诉讼费，故刘某某的受伤损失赔偿款由其自行负责承担，刘某某不得再向张铭成主张；四、范林自愿在协议签订后五日内撤销对罗少奇在公安机关的举报；五、本协议签订之后，范林与罗少奇及其家庭成员（熊元华、罗佳、周维佳）之间再无其他经济纠纷。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的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名后即具有法律效力。罗少奇的委托代理人鲁刚及范林、湖南省聚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某均在该庭外和解协议上签字确认。4月28日，罗少奇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2017）湘0104民初612号案件中对范林及湖南省聚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法院于当日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民事调解因达成执行和解而执行终结。此后，刘某、欧阳某、刘某某、邱某以法院（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民事调解存在违法情形，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长岳检民（行）违监［2018］43010400008号）。认为法院（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违反自愿性原则的情形，建议对违反调解自愿性原则的情形予以依法处理。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对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的建议进行函复［（2018）湘0104民监4号］，认为法院（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周维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湖南大河西汽车贸易配件城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周维佳20000000元，周维佳放弃其他本金及利息部分，故原审调解处理并无不当，对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长岳检民（行）违监［2018］43010400008号）不予受理。另查，1．范林、罗少奇、熊元华均确认（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案中的借款1500万元本金、利息、违约金，（2017）湘0104民初612号案中的300万元本金、利息、违约金均已在（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民事调解书中一并调解处理完毕。2．在（2019）湘0104民初570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范林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范林授权给张某的授权委托书上“范林”的签名是否是范林本人的签字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4日作出湘迪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性认定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7年3月2日的《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处“范林”签名字迹与所提供样本上“范林”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范林向罗少奇、熊元华所支付并主张返还的922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法院受理的（2016）湘0104民初8597号、（2017）湘0104民初61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湖南青枫律师事务所的张某律师接受范林委托，成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并注明全权代理权限是指提起诉讼、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与反诉等。在（2019）湘0104民初570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范林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范林授权给张某的授权委托书上“范林”的签名是否是范林本人的签字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4日作出湘迪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性认定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7年3月2日的《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处“范林”签名字迹与所提供样本上“范林”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据此，可以认定湖南青枫律师事务所的张某律师在（2016）湘0104民初8597号、（2017）湘0104民初612号审理过程中系范林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可以代范林参与调解、和解，并签署相关和解协议。其次，在（2016）湘0104民初8597号、（2017）湘0104民初61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范林作为债务人提出向周维佳的借款实际出借人为罗少奇，已经向罗少奇夫妇支付的922万元实际是清偿以周维佳名义所出借债务的抗辩意见，并于2017年4月27日在法院主持调解下各方当事人就（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案件达成调解协议，法院经审查后作出了（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民事调解书；同日，罗少奇、范林、湖南省聚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就（2017）湘0104民初612号案件达成庭外和解协议，该庭外和解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罗少奇自愿放弃该案的诉讼请求，范林在本协议生效之前向罗少奇或其妻子熊元华转账的款项不再要求返还”。在第五条再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后，范林与罗少奇及其家庭成员（熊元华、罗佳、周维佳）之间再无其他经济纠纷”。据此，可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在（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案件调解、（2017）湘0104民初612号案件庭外和解时，范林与罗少奇、周维佳等人对之前的债权债务及资金往来已经进行了结算，其中应当包括双方在签订协议前范林向罗少奇、熊元华所支付的922万元。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调解协议内容超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处理（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案件、（2017）湘0104民初612号案件过程中，就双方的争议一并协商进行处理，并达成和解（调解）协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所达成的和解（调解）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故对上述协议应予以确认。最后，在（2016）湘0104民初8597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由湖南大河西汽车贸易配件城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周维佳20000000元，周维佳放弃其他本金及利息部分，现该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此外，罗少奇、范林、湖南省聚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就（2017）湘0104民初612号案件达成庭外和解协议后，罗少奇亦按照该协议的内容于签订协议次日撤回了（2017）湘0104民初612号案件的起诉。综上所述，范林向罗少奇、熊元华支付的922万元款项所产生的争议已经处理完毕，范林主张罗少奇、熊元华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范林主张要求罗少奇、熊元华退还不当得利人民币922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范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11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06198元，由范林予以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范林向罗少奇、熊元华支付的922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判断涉案922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主要在于罗少奇取得涉案922万元是否具有法律根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范林与罗少奇、周维佳之间均存在借贷关系，罗少奇、周维佳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案外人湖南青枫律师事务所接受范林的委托后，指派张某律师成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该两案的诉讼。张某律师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其可以代理范林参与调解、和解，并签署相关的解、和解协议。2017年4月27日，罗少奇、周维佳和范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就（2017）湘0104民初8597号周维佳诉范林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对范林和罗少奇、周维佳的借款一并进行了处理。同日，罗少奇、范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和湖南省聚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就（2017）湘0104民初612号罗少奇诉范林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达成庭外和解协议。综合分析（2017）湘0104民初8597号调解协议和（2017）湘0104民初612号庭外和解协议的相关内容，特别是庭外和解协议第一款“罗少奇自愿放弃该案的诉讼请求，范林在本协议生效之前向罗少奇或其妻子熊元华转账的款项不再要求返还”、第五条：“本协议签订后，范林与罗少奇及其家庭成员（熊元华、罗佳、周维佳）之间再无其他经济纠纷”等内容，应认为范林和罗少奇、周维佳已就两案所涉所有款项进行调解，亦即，范林在（2017）湘0104民初8597号案中提及的向罗少奇支付的922万元应包括在该两份协议中。因此，罗少奇取得涉案922万元系基于其与范林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不构成不当得利。关于范林主张（2017）湘0104民初8597号案件和（2017）湘0104民初612号案件的处理过程中均未涉及该922万元款项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范林在（2017）湘0104民初8597号案件和（2017）湘0104民初612号案件中系委托的同一诉讼代理人，该诉讼代理人对于范林已支付罗少奇922万元系明知，且在（2017）湘0104民初8597号案件中亦明确提出。在两案同时进行调解时，对于已支付的922万元款项不进行处理，便径行签订含有权利处分内容的调解协议和庭外和解协议，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本院对范林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范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98元，由范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谢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