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5181号原告：王炳均，男，1963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上海金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孙桥路XXX号三楼。法定代表人：吴小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亢，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俊，男，1977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炳均与被告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瑞众公司”)、于俊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炳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被告瑞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亢、被告于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炳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于俊支付原告剩余承包款19万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被告于俊支付原告律师费3,000元；3.判令被告瑞众公司对被告于俊应负担的上述款项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俊自被告瑞众公司承包了位于锦绣申江园区24号楼的办公室室内装修工程，后于俊将其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原告自带工人和工具进场施工。2017年12月，原告与于俊签订装修合同，约定总人工费569,179.20元。原告根据被告于俊的要求施工，施工到一定量后再跟被告于俊结算工程款。王长军是同一工地做水电泥基础工的，负责工地协调，是工地负责人。王长军与原告没有关系，与被告于俊的关系不清楚。目前系争工程已投入使用。2019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于俊核对工程款，截至2018年6月31日被告于俊已支付原告劳务费35.8万元、伙食费21,179.20元，共计379,179.20元，尚欠19万元未支付。2019年1月30日，被告于俊签订委托书委托瑞众公司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47,705.20元，被告瑞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荣在该委托书上签名确认，但签订后被告瑞众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因被告瑞众公司未向于俊结清全部工程款，故要求被告于俊支付剩余承包款，被告瑞众公司在欠付于俊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律师费是原告的实际损失，要求被告一并支付。被告瑞众公司辩称，其公司承包了系争装修工程后，将工程先后分包给了上海步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宇公司”)和上海港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南公司”)。该两家公司又将相关工作发包给于俊。之后应该是于俊将工程分包给了王长军，王长军再次分包给了原告。王长军已在另案中起诉两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王长军的诉求中已包含本案工程款，故原告不应再重复提起诉讼。被告瑞众公司与原告和于俊都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钱款往来。被告瑞众公司曾就系争工程向步宇公司支付1,043,500元、向港南公司支付1,768,000元，后步宇公司向于俊支付100万元，港南公司向于俊支付170万元。于俊收到的工程款都是步宇公司和港南公司支付，与被告瑞众公司并没有关系。如果最终认定瑞众公司、于俊、两家劳务公司之间已实际支付款项开具发票的合法性，则将导致已履行完毕的合法内容存在不确定性，步宇公司和港南公司收取费用的行为也存在违法状态。2019年度吴小荣确实是被告瑞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吴小荣在《委托书》上签名的身份仅为见证人，且原告与被告于俊之间的结算被告瑞众公司不清楚。原告实际是否提供了劳务，被告不清楚。原告主张适用的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前提是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才能由发包人代为承担义务，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于俊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故要求驳回原告要求瑞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被告于俊辩称，瑞众公司原名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自己从瑞众公司承包了系争工程，与瑞众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人协议》，约定工程总价为364.90万元，但实际造价已超出该价格。后自己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和王长军，原告负责木工，王长军负责水电油漆泥工。原告和王长军之间没有关系，二者之间都是平行独立的承包人，均最终与于俊结算工程款。该项目总的是王长军负责，所以在原告的装修合同上写了王长军的名字。自己并不认识步宇公司和港南公司，因个人不具备开票能力，故该两家公司只是为了开票。瑞众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两家开票公司后，开票公司再支付给于俊，其中的差额部分便为开票费。如果开票公司是实际的发包人，则开票公司不可能只留下几万元的费用，这不符合常理。被告于俊与两家开票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合同，只有收条和转账。工程所在项目早已投入使用，原告承包的工程也已完结，自己很早之前便向瑞众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资料，但瑞众公司迟迟不肯结算。现瑞众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70万元，尚欠工程款230万元。因瑞众公司不支付工程余款导致于俊也不能向原告等分包商支付工程款，故于俊便与原告等人找被告瑞众公司索要工程款，后瑞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荣在派出所与于俊签订《调解协议》承诺在未支付的工程款内优先支付原告等分包商的工程款。对诉请中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无异议，但律师费不同意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5日，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上海步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2018年1月5日，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上海港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上述分包合同均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锦绣东路XXX弄XXX号上海保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设计图纸所列专业施工范围内的劳务分包给乙方。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应按进度计划做好主要工程材料和制品的供应和大型机械设备进退场，保证施工顺利进行，对进场材料、机械设备经甲方核验后交乙方验证。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应提供工程施工所需要的一切劳动力，并按照规定做好进场前的规范用工手续，加强对劳务作业人员的管理。2018年1月12日，于俊(乙方)与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内部承包人协议》，约定甲方已合法取得上海保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的承包权，经内部招标将本项目交给乙方组织实施。工程名称为上海保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总工期为81日历天，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工程为总价包干合同，合同总价为364.9万元(不含税，设计变更及签证另算)，工程所需材料设备均由乙方负责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项目实行独立核算，按全过程、全额、全赔承包各项技术经济指标；承包范围内工程成本单列，独立核算，包工包料；资金单列，转款专用，封闭运行。同日，于俊(乙方)与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上述协议的附件即《建设工程承发包安全管理协议》，约定于俊承包的办公室装修工程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东路XXX弄XXX号楼。被告瑞众公司称于俊的工程款是劳务公司支付，该份协议并未实际执行。后原告王炳均与被告于俊签订《上海市锦绣申江2777号24号楼办公室室内装饰分包工程装修合同》约定原告王炳均分包该项目的木工工程。合同第一条第4项约定“合同生效后乙方(王炳均)应全力组织施工力量完成各项施工内容，严禁将工程转包”。合同第二条约定“1、本工程为包人工形式；2、首付款，工人进场不少于5人，进场15天内支付工人生活费人民币贰万元整；3、工程中每月按工程量85%结算，支付工人人工费；4、工程完成后、工人退场前应支付到全部工人人工费的90%；5、工程余款，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全部结算完毕；6、合同附件一份所有项目价格表”。该合同落款处：于俊在“总承包总方负责人”处签名；王炳均在“分包方班组”处签名；王长军在“总承包方负责人”处签名。2018年1月18日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步宇公司转账1,043,500元。2018年4月4日，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港南公司转账1,040,000元。2018年6月1日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港南公司转账312,000元。2018年6月8日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港南公司转账416,000元。2018年1月19日，于俊向步宇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工程预付款100万元。2018年4月4日，于俊向港南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工程预付款100万元。后于俊再次向港南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工程进度款70万元。2019年1月25日，被告于俊与原告签名确认《锦绣申江园区24号楼装修工程劳务费用明细》，载明王炳均木工组总计费用569,179.20元，“已支付358,000元，加伙食费21,179.20元”，欠款190,000元。对该明细被告于俊无异议，被告瑞众公司无法确认真实性。另查明，2018年7月24日，上海港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政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9日，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案外人王长军作为原告起诉被告于俊、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步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政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19)沪0115民初83883号，经两审终审，目前已生效。二审民事判决认定瑞众公司与于俊间存在建设工程发包合同关系。审理中，1.原告提交落款为2019年1月30日的《委托书》复印件1份，载明“我于俊现委托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我承包的贵公司浦东新区锦绣东路2777弄锦绣申江园区24号楼装修工程的木工王炳均569,179.20元人工工资的75%，金额426,884.40-已支付358,000-已支付21,179.20=47,705.20元直接打入以下个人账户，姓名王炳均……”。落款处的委托人签名为“于俊、王炳均”，“见证人吴小荣”。原告称委托书原件在被告瑞众公司处。瑞众公司确认2019年1月吴小荣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对委托书的三性均不确认。2.被告于俊称其与瑞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荣于2019年1月22日在派出所签订了《调解协议》，提交的该协议载明“因乙方(于俊)承包甲方(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装修工程(锦绣申江24号楼)在春节前1月底无法完成审计结算工作，故由乙方整理其所欠工人工程款账单交甲方。经甲方确认不超出其承包工程的结算价之内酌情帮助支付乙方所欠工程工资，其余在完成结算后按合同条款支付。”经质证，原告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瑞众公司对提交的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但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上面没有其公司印章，也没有确认金额，且协议日期应为2019年6月22日。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从事建筑施工活动的企业应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原告王炳均与被告于俊签订有办公室室内装修分包合同，但作为自然人承包人，原告王炳均并不具备从事建筑活动的主体资格，王炳均也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已取得相关作业资质，故原告与于俊之间的建设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本案中原告所付出的工作已物化为装饰工程，无法返还，故可按照双方的结算价格进行补偿。根据被告于俊签名确认的《锦绣申江园区24号楼装修工程劳务费用明细》，于俊尚欠原告木工组费用19万元，对此于俊不持异议，故予以确认。关于瑞众公司未付工程款内的连带责任。瑞众公司称其将工程发包给了港南公司和步宇公司，与于俊并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因已有(2019)沪0115民初83883号生效判决认定瑞众公司与于俊之间就本案系争工程存在建设工程发包合同关系，故对瑞众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根据法律规定要求瑞众公司在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律师费的主张，因无合同约定，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炳均剩余工程款19万元；二、被告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于俊应负担的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炳均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计2,050元，由被告于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艳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浦 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年）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