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江宁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胜利路**和建大厦办公楼主楼**东临淮街面3间（江宁开发区）。负责人：俞华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厚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红，女，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玲，江苏名俱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彬，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率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西善桥宁芜路建宁段**法定代表人：王君帝，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江宁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国红、王彬、南京率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率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杨国红第二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于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存在认定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一审中，上诉人针对杨国红2018年4月6日腰椎损伤与2018年12月2日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以及所有与事故无关的医疗费数额申请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是“杨国红2018年4月6日腰椎疾病与2018年12月2日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与杨国红第二次住院期间各项医疗费存在一定关联性，原因力大小为轻微作用”。一审将杨国红在江苏省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就诊费用全额计入损害后果进行赔偿是错误的。首先，杨国红腰椎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该腰椎疾病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存在。其次，本次交通事故与杨国红腰部损伤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也是轻微作用。杨国红2018年4月6日MRI所显示的自身腰椎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拍摄的影像学片所显示的同类腰椎疾病在影像学表现上的形态结构、序列信号等方面无明显改变，只是在一定程度上诱发、促进或加重原有自身腰椎疾病症状体征的发生、发展。最后，无论有无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杨国红的自身腰椎疾病都需要就医治疗，只是碰巧发生了交通事故，但根据原因力大小是轻微作用，上诉人最多只是承担第二次住院小部分的医疗费。杨国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存在以下错误：1.上诉人先提及杨国红的腰椎疾病与交通事故无关，但其在第2点中又认可交通事故与杨国红腰部疾病存在轻微作用，原因力大小为轻微作用，其是认可本次事故杨国红腰椎疾病存在因果关系。2.上诉人提及“无论有无本次事故，杨国红的腰椎疾病都需要就医治疗”，不符合实际情况，2018年4月6日，杨国红检查出腰椎疾病后，并未接受任何治疗，既未服药，也未采取住院等措施，同时杨国红仍然能正常工作、生活，杨国红在一审中提交的误工证明足以佐证，正是因为本次事故发生，直接导致杨国红住院、失去工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彬辩称，认可一审对于王彬的判决，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依法判决。南京率驰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依法判决。杨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彬、南京率驰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00661.9元，其中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彬与率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日7时20分，王彬驾驶车牌号为苏Ａ×××**的小型客车，沿江宁区上元大街行驶至清水湾花园门口起步行驶时，与杨国红骑电动自行车直行发生交通事故，致杨国红受伤、直接财产损失。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事故王彬负主要责任，杨国红负次要责任。涉案车辆登记于南京率驰公司名下，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杨国红受伤当日入住南京市江宁医院（以下简称江宁医院）治疗，住院期间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8年12月24日出院后至2019年2月19日，还曾数次至江宁医院门诊就诊。杨国红在江宁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共损失医疗费27156.56元。2019年3月12日，杨国红因“腰痛不适伴左足跟部麻木3月余”于2019年3月12日至江苏省人民医院就诊并住院，于同年3月20日出院。此次住院治疗杨国红共支付医疗费96848.26元。出院后，杨国红还曾数次至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就诊。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6月21日，就门诊杨国红共支付医疗费752元。就此部分门诊相关病历，杨国红表示无法提供。2019年8月26日，经杨国红委托并支付鉴定费3500元。2019年8月31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1.杨国红腰1及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均未达1/3)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杨国红的误工期限共计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3.建议杨国红左胫骨内固定取出的后续治疗费用以人民币8000元左右为宜，具体亦可以实际发生额为准。杨国红诉至法院后，阳光保险公司提交了杨国红于2018年4月6日在鼓楼医院的检查诊断报告，并提出对杨国红2018年4月6日腰椎损伤与2018年12月2日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以及所有与事故无关的医疗费数额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3200元。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认为：（一）因果关系。杨国红于2018年4月6日在南京鼓楼医院拍摄的腰椎MRI片，提示其在2018年12月2日交通事故之前即已存在腰3、4椎体前滑脱……故上述自身腰椎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二）与事故无关的医疗费数额。1.杨国红于2018年12月2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下文简称“第一次住院”)……经审查现有鉴定材料，被鉴定人杨国红第一次住院期间及其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2月19日在江宁医院多次门诊的检查治疗主要是针对其腰椎骨折及左膝部损伤，综合上述对因果关系的分析，可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与其第一次住院期间及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2月19日在南京市江宁医院门诊的各项医疗费用存在关联性，原因力大小为完全作用。2.杨国红因“腰痛不适伴左足跟部麻木3月余”于2019年3月12日再次入院(下文简称“第二次住院”)……根据被鉴定人杨国红多次腰椎影像学阅片(包括腰椎MRI片、X片、CT片)所见，其2018年4月6日MRI所显示的自身腰椎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拍摄的影像学片所显示的同类腰椎疾病在影像学表现上的形态结构、序列信号等方面无明显改变，但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腰1、4椎体压缩性骨折等新发损伤，提示其腰部受到了一定的急性暴力，该暴力可在一定程度上诱发、促进或加重原有自身腰椎疾病症状体征的发生、发展。综合上述腰椎滑脱症、腰椎管狭窄症及腰椎间盘突出症的定义、临床表现以及被鉴定人杨国红的年龄、病史影像学表现及本次法医学检查等分析认为，其腰部的损害后果(腰背痛、左足跟麻木)系在其自身腰椎疾病的基础上，本次交通事故参与造成。即本次交通事故与被鉴定人杨国红腰部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作用。经审查现有鉴定材料，被鉴定人杨国红第二次住院期间的各项检查、治疗主要是针对其腰部的损害后果，综合上述对因果关系的分析可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与其第二次住院期间各项医疗费用存在一定关联性，原因力大小为轻微作用。3.因委托人未提供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6月21日在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就诊收费票据对应的相关病历材料，故不能认定该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综上，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杨国红2018年4月6日腰椎疾病与2018年12月2日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与杨国红第一次住院期间及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2月19日在南京市江宁医院门诊的各项医疗费用存在关联性，原因力大小为完全作用；与第二次住院期间各项医疗费用存在一定关联性，原因力大小为轻微作用;不能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与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6月21日在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各项医疗费用的关联性。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阳光保险公司曾垫付40000元，王彬曾垫付5000元。另查，杨国红为南京同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伤前6个月工资合计为15185.4元，伤后该公司曾向其发放工资4160元，后在该公司要求下杨国红将该款退回。该公司财务部出具情况说明称系因公司出纳工作失误而误打款。再查，王彬（乙方）与南京率驰公司（甲方）之间签订有汽车租购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要求选定车辆型号由甲方出资购买，登记在甲方名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三年……乙方自本合同签订后，必须向甲方支付挂靠服务费用，挂靠服务费用为3600元，一年一付。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结合交警部门认定的王彬负主要责任、杨国红负次要责任，故可以减轻侵权人王彬的责任，结合投保情况，本案杨国红相应损害后果应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杨国红自行承担20%，其余部分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彬予以赔偿，根据南京率驰公司与王彬的合同约定，南京率驰公司系被挂靠人，应对王彬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损害后果方面，关于医疗费损失，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杨国红在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的费用是否属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一、关于住院治疗的费用96848.26元，根据鉴定意见，交通事故造成的杨国红腰1、4椎体压缩性骨折等新发损伤可在一定程度上诱发、促进或加重杨国红原有腰椎疾病诱发、促进或加重原有自身腰椎疾病症状体征的发生、发展，杨国红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的96848.26元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关联性，原因力大小为轻微作用。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原因力大小为轻微作用，但存在一定关联，且杨国红原有的腰椎疾病系其个人特殊体质，不属于侵权法意义上的过错范畴，故在此不存在再次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杨国红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就诊费用属于应全额计入损害后果。二、杨国红于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6月21日在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的各项医疗费用，鉴定意见认为不能认定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对该部分医疗费合计752元，不予认定。最后，杨国红在江宁医院就诊的医疗费合计27156.56元，双方均不持异议。故杨国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合计为124004.82元（27156.56元+96848.26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结合上述意见，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日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20元/日计算，出院期间护理费按80元/日计算，经计算杨国红因交通事故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元/日×30日）、护理费8400元（120元/日×30日+80元/日×60日）。关于误工费，结合杨国红伤前6个月工资收入情况，及伤后实际损失，应为15185.4元。关于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杨国红伤情、鉴定意见与关联的就诊情况，酌定分别为2700元（30元/日×90日）、800元、8000元（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结合杨国红伤残等级等具体情况，经计算为209840.64元[（23836元+5636元）×1.78×20×0.2]。杨国红就其主张的财产损失500元，其他当事人均不认可，杨国红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故不予认定。杨国红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故亦不予认定。综上，交通事故造成杨国红各项损失合计369830.86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及本案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经计算应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319864.69元[（369830.86元-120000元）×80%+120000元],因阳光保险公司已垫付40000元、王彬已垫付5000元，扣减后，应由阳光保险公司向杨国红支付274864.69元，向王彬返还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江宁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国红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74864.69元，并向王彬返还垫付款5000元。二、驳回杨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单、诊断证明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情况说明、华夏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材料、影像检查诊断报告、鉴定意见书、汽车租购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国红于2019年3月12日在江苏省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96848.26元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杨国红在交通事故之前已存在腰3、4椎体滑脱症，但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其腰1、4椎体压缩性骨折等新发损伤，提示其腰部受到了一定的急性暴力，该暴力可在一定程度上诱发、促进或加重原有自身腰椎疾病症状体征的发生、发展。杨国红于2019年3月12日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腰部的损害后果(腰背痛、左足跟麻木)系在其自身腰椎疾病的基础上，本次交通事故参与造成。且杨国红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腰部损伤产生的医疗费系其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将该部分医疗费全额计入本案损失，并无明显不当。阳光保险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江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东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冯婧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