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来，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贵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道兵，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咏，男，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波，重庆中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松，重庆中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遐龄，男，1987年11月0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波，重庆中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松，重庆中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毅，男，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波，重庆中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松，重庆中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来因与被上诉人唐道兵、张咏、唐遐龄、李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8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王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贵忠以及被上诉人张咏、唐遐龄、李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波、伍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道兵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付其原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来举示的各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2日出具的两张《借条》指向了借款43.1万元，均载明该借款系股东个人借款，而非公司行为，不可能表示合伙债务，一审认定案涉43.1万元系合伙债务错误。本案双方签订的《重庆达乐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作协议》，在合作期间，系因被上诉人缺乏资金才向王来借款，王来从案外人借了60万元给被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合作投资款，本案应按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并非合伙债权债务关系。张咏、唐遐龄、李毅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王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来并未举示《借条》对应款项的实际交付的证据，不享有要求偿还借款的事实基础，一审依据法律规定认定双方间应按照合伙处理相关纠纷是正确的。唐道兵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王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唐道兵、张咏、唐遐龄、李毅归还其借款本金43.1万元；2.判决唐道兵、张咏、唐遐龄、李毅从2017年4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唐道兵、张咏、唐遐龄、李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唐道兵作为甲方，王来作为乙方，与案外人陈礼、刘显华签订了《重庆达乐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约定各合作人出资，并以重庆达乐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璧山分公司名义从事房屋装饰装修经营业务，经营期限从2014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19日止，其中约定王来担任董事长、财务总监。在该院受理的（2020）渝0120民初8843号一案中，王来在庭审中举示的2016年2月2日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来人民币¥300000.00元（叁拾万元），归还日定於两月内及（2016年3月31日前）归还”。唐道兵、陈礼、张咏、唐遐龄、李毅、刘显华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按印。以及王来举示的2017年4月1日借款说明一份，载明：“2016年2月2日借款人6人在王来处接到现金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均都用于了达乐泰璧山分公司经营，该款系公司股东的个人借款而非公司行为与职务行为，特别说明！该‘借款说明’作为原借条的附件”。唐遐龄、唐道兵、张咏、李毅在该借款说明的“借款人”处签名按印。王来举示的2017年4月9日的借条两张：其一载明：“2016年2月2日借款人4人在王来处借到现金贰拾伍万伍仟元整（小写：255000元）现金支付，均都用于了达乐泰璧山分公司经营，该款系公司股东的个人借款而非公司行为与职务行为”。被告唐遐龄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按印，并注明“持股比例5%”。被告唐道兵、李毅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按印。之后，被告张咏于2017年4月26日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其二载明：“2016年2月2日借款人4人在王来处借到现金大写：壹拾柒万陆仟元整（小写：17.6万）现金支付，均都用于达乐泰璧山分公司经营，该款系公司股东的个人借款而非公司行为与职务行为”。唐遐龄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按印，并注明“股份比例3.75%”，唐道兵、李毅、张咏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按印。上述三张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合计73.1万元。一审审理中，王来称，上述两张借条来源于2014年5月，又来源于2016年2月2日，又来源于2017年4月9日，三次换借条。随后，王来又称案涉借款发生于2014年11月15日，将其说成2014年5月系口误。但张咏、唐遐龄、李毅质证认为，对王来口误的说法不予认可。审理中，王来还称，本案两次借款43.1万元，来源于2014年11月份期间，因本案唐道兵、张咏、唐遐龄、李毅与案外人陈礼、刘显华、王来共同出资创办重庆达乐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璧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道兵期间，唐道兵、张咏、唐遐龄、李毅与案外人陈礼、刘显华因生意上周转要继续融资，王来便向案外人徐永钊借款30万元、王军借款30万元，以现金方式借给唐道兵、张咏、唐遐龄、李毅与案外人陈礼、刘显华投入到企业中。但张咏、唐遐龄、李毅质证认为，未收到王来陈述中的款项。2017年4月30日的《2014年-2015年股份结算表》的主要内容载明：“外欠款：人工费17.45万；材料：户橱柜13.8万、王飞4万元、张继云6万、卫浴灶具2万、大川门4万，合计29.85万；未付款：张咏16593元、唐道兵37500元，合计5.4093万元；借债款：王来73.1万、李毅20万，合计93.1万。亏损总合计：¥145.8093万（壹佰肆拾伍万捌仟零玖拾叁元）。各股东持股明细：唐道兵35%，承担债务¥510332元；王来，20%，承担债务¥291618.6元；陈礼，10%，承担债务¥145809.3元；刘显华，10%，承担债务¥145809.3元；张咏，10%，承担债务¥145809.3元；龙波，10%，承担债务¥145809.3元；唐遐龄，5%，承担债务¥72904.6元”。唐道兵、王来、张咏、唐遐龄分别在该结算表的核实分摊明细处签名按印。《2016年股份结算表》的主要内容载明：“（原始股东54万，新进股东20万，总股本74万）。未收款：学校25万元、嘉御湾5万、唐道兵欠款10万，40万+20万。私人借款：李毅8.16万、杨英珍1.4万，负9.56万。未付款：工资：张咏6万、李毅5万元、唐遐龄4万；嘉御湾，唐道兵业务费3.76万、张咏学校业务费7.9万、张咏奖金3.79万、李毅管理费1.516万，小计负31.966万。张咏报销：负5.4493万。欠大路工地19.239万，欠依凤工地10.202万，小计负29.441万。总亏损16.4163万。股份比例：唐道兵28.4%×16.4163万=4.6622万元；王来16.2%×16.4163万=2.6594万元；李毅27%×16.4163万=4.4324万元；张咏8.1%×16.4163万=13297元；陈礼8.1%×16.4163万=13297元；龙波8.1%×16.4163万=13297元；唐遐龄4%×16.4163万=6566元”。唐道兵、王来、张咏、唐遐龄分别在该结算表的核实分摊明细处签名按印。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9）渝0120民初803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原告徐永钊与被告王来、甘伟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5日，被告王来以装修房屋为由向原告借款3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2%，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徐永钊与被告王来、甘伟群确认截至2019年12月9日，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该款限被告王来、甘伟群于2019年12月10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利息100000元；于2020年5月底前还清余下本金200000元及从2019年12月10日起算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0000元为计息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属于合伙法律问题。首先，王来在庭审中陈述，借款时其与唐道兵、张咏、唐遐龄、李毅合伙共同出资创办重庆达乐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璧山分公司，唐道兵、张咏、唐遐龄、李毅借款后将款项投入公司。又结合张咏、唐遐龄、李毅举示的《重庆达乐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作协议》及其辩称意见，该院认为案涉款项涉及合伙事务。其次，从王来举示的2017年4月30日的《2014年-2015年股份结算表》内容来看，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合伙总亏损1458093元，其中包含王来借债款73.1万元，总亏损由合伙股东唐道兵、王来、陈礼、张咏、唐遐龄等人按股份比例进行分摊，王来在结算表的核实分摊明细处签字。王来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该73.1万元包含案涉款项43.1万元。王来的签字行为说明了王来认可该73.1万元系由各合伙人按照份额承担清偿责任的合伙经营债务，而不是相互间的连带清偿债务。又因《2014年-2015年股份结算表》上还有部分合伙股东未签字确认，故该院不宜将本案直接按照《2014年-2015年股份结算表》上核实的分摊金额，以按份方式确认唐道兵、张咏、唐遐龄、李毅对本案43.1万元款项的清偿责任。因此，王来要求唐道兵、张咏、唐遐龄、李毅共同清偿借款本金43.1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来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王来向本院提交说明，自愿要求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43.1万元是否系各被上诉人对王来的借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王来依据2017年4月9日的两张《借条》主张其与各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咏、唐遐龄、李毅辩称其未收到前述43.1万元，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系合伙关系。经查，首先，案涉2017年4月9日的两张《借条》明确载明4名被上诉人借到王来现金22.5万元和17.6万元，该债权凭证所载标题、内容等明确表明案涉43.1万元系借款。其次，案涉两张《借条》均明确载明，借款系股东个人借款，而非公司行为与职务行为，故被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系合伙款项的辩解理由，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次，虽然被上诉人举示的《2014年-2015年股份结算表》载明向王来借款的73.1万元包含本案的43.1万元，但该《2014年-2015年股份结算表》未经全体股东、重庆达乐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不能证明本案借贷双方已对案涉43.1万元借款作出新的处理，故案涉43.1万元仍应按原来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处理。最后，案涉2017年4月9日的两张《借条》明确载明王来系以现金形式向各被上诉人交付借款，若王来未向各被上诉人交付借款，则各被上诉人既未向王来要求交付借款，也未向王来要求返还《借条》，显与常理不符，且王来关于资金来源的陈述与（2019）渝0120民初8036号民事调解书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依法认定王来已向各被上诉人交付43.1万元借款。综上，虽然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王来与各被上诉人之间可能存在合伙关系，但即使双方确实存在合伙关系，各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43.1万元系双方因合伙关系而产生的款项，故各被上诉人的该项辩解意见不符合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唐道兵、张咏、唐遐龄、李毅应向王来偿还43.1万元。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条》均未约定利息，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王来的诉讼请求，本应从王来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本案逾期利息，但王来自愿要求从2020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两张《借条》均未载明还款时间，王来可随时要求各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故王来的债权未经过诉讼时效，唐道兵、张咏、唐遐龄、李毅关于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当事人在二审期间作出新的陈述，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8843号民事判决；二、唐道兵、张咏、唐遐龄、李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来借款43.1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43.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王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88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72.50元，均由被上诉人唐道兵、张咏、唐遐龄、李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