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贝诗优联供应链（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常泰街道仙塘社区泰康路77号。 法定代表人：蔡安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田安北路288号青年大厦。 代表人：朱建，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航，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泉州市贝诗优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常泰街道仙塘社区泰康路77号1#厂房2楼。 法定代表人：蔡安娥。 原审被告：翁文伟，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审被告：蔡安娥，女，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贝诗优联供应链（福建）有限公司（下称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下称光大银行泉州分行）、原审被告泉州市贝诗优联商贸有限公司（下称贝诗优联商贸公司）、翁文伟、蔡安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8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其中有关罚息、复利的判决，对罚息、复利部分重新认定并予以核减；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光大银行泉州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尚欠的利息、罚息、复利为485344.44元，其中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过高，不符合公平原则，应予以调整。 光大银行泉州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按照编号为“×××14”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下称《贷款合同》）约定，对于本案的利息以及罚息均应当收取复利。本案虽存在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情形，但在《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到期日之前，光大银行泉州分行仍按约定的利息标准计息，未收取罚息。 光大银行泉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偿还光大银行泉州分行《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2200万元，并按前述合同约定向光大银行泉州分行支付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6月21日，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为485344.44元）；二、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支付光大银行泉州分行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的第一期律师服务费22480元；三、贝诗优联商贸公司、翁文伟、蔡安娥对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光大银行泉州分行享有对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址在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号地块和福建省泉州市××街道××路××宿舍楼××＃，不动产登记证明号：闽（2017）泉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号］以及抵押地块上未办证房产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权；五、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贝诗优联商贸公司、翁文伟、蔡安娥承担光大银行泉州分行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福建格来德服饰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格来德公司）与光大银行泉州分行签订《贷款合同》，约定：格来德公司向光大银行泉州分行贷款2300万元用于贷新还旧，贷款期限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7日止，实行浮动利率，实际执行年利率为5.225%，利率按年调整，具体调整日期为1月1日。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20日。还款方式为分次还本：第一次还本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偿还本金50万元；第二次还本日期为2019年11月28日，偿还本金50万元；第三次还本日期为2020年11月27日，偿还本金2200万元。一经光大银行泉州分行要求，格来德公司应立即向光大银行泉州分行全额支付和补偿贷款行为行使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和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实现债权的其它费用。格来德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按期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则构成违约，光大银行泉州分行有权宣布所有已发放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格来德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已发放的贷款本金、利息或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2017年11月28日，为担保《贷款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得到清偿，泉州鸿豪服装有限公司（下称鸿豪公司）、翁文伟、蔡安娥分别与光大银行泉州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为格来德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格来德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光大银行泉州分行偿还或支付的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及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限为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如因法律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件发生而导致主合同提前到期，则为提前到期日）起两年；本合同所设立的担保独立于光大银行泉州分行为被担保债务所取得的任何其他担保，光大银行泉州分行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前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任何其他担保（无论是物的担保还是人的担保）。同时，蔡安娥出具配偶承诺书，确认其与翁文伟系夫妻关系，对翁文伟为格来德公司向光大银行泉州分行申请2300万元贷款提供保证一事完全知悉，并承诺同意翁文伟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上述连带责任保证义务。格来德公司与光大银行泉州分行签订编号为“×××14ＤＹ01”的《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格来德公司向光大银行泉州分行提供其所有的址在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泉国用（2010）第1××1号］和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街道××路××宿舍楼××＃［房屋所有权证号：泉房权证鲤城区（鲤）字第201201225］作为抵押，并在其后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闽（2017）泉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号］；签订《＜抵押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格来德公司就上述抵押合同附件所列的抵押地块上未办证房产，与抵押地块［土地使用权证编号：泉国用（2010）第1××1号］一并抵押于光大银行泉州分行，若光大银行泉州分行处置抵押地块，可一并处置抵押地块上未办证房产，并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担保范围包括格来德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光大银行泉州分行偿还或支付的债务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及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光大银行泉州分行依约于2017年12月13日向格来德公司指定的账户发放贷款2300万元。但格来德公司未能依约按期向光大银行泉州分行偿还贷款利息。经催告，鸿豪公司、翁文伟、蔡安娥亦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3月28日，格来德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2019年3月20日，鸿豪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贝诗优联商贸公司。截至2020年6月21日，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已拖欠《贷款合同》项下利息、罚息、复利485344.44元。根据约定，光大银行泉州分行有权宣布所有已发放的贷款立即到期。截至一审辩论终结前，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偿还光大银行泉州分行贷款本金100万元，尚欠贷款本金22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未履行，贝诗优联商贸公司、翁文伟、蔡安娥亦未依约履行保证责任，光大银行泉州分行遂提起诉讼，并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224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光大银行泉州分行与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抵押合同》，与贝诗优联商贸公司、翁文伟、蔡安娥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光大银行泉州分行已依约履行了贷款义务，而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除归还所欠的贷款本息外，还应支付相应的罚息、复利。合同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均由借款人负担，光大银行泉州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22480元，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应依约承担。贝诗优联商贸公司、翁文伟、蔡安娥自愿为光大银行泉州分行与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形成的债权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光大银行泉州分行要求贝诗优联商贸公司、翁文伟、蔡安娥对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贝诗优联商贸公司、翁文伟、蔡安娥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追偿。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自愿将其所有的址于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号地块及福建省泉州市××街道××路××宿舍楼××＃的不动产为《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设定抵押，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上述抵押合法有效，光大银行泉州分行合法取得本案抵押权。若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未能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光大银行泉州分行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以上述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另提供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号地块上未办证房产为《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设定抵押，但因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光大银行泉州分行请求就该抵押财产处置所得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银行泉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20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485344.44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按《贷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的罚息、复利；二、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光大银行泉州分行律师代理费22480元；三、贝诗优联商贸公司、翁文伟、蔡安娥对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上述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向光大银行泉州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向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追偿；四、若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则光大银行泉州分行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以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提供的址在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泉国用（2010）第1××1号］及址在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街道××路××宿舍楼××＃［房屋所有权证号：泉房权证鲤城区（鲤）字第201201225］的不动产折价或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五、驳回光大银行泉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339.1元，由光大银行泉州分行负担100元，由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贝诗优联商贸公司、翁文伟、蔡安娥负担154239.1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再查明：若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未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光大银行泉州分行有权自该笔贷款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对于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光大银行泉州分行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光大银行泉州分行述称，在宣布本案贷款提前到期后至《贷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前（2020年11月27日），光大银行泉州分行仍按《贷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付标准向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收取利息，并未向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收取罚息。 本院认为：光大银行泉州分行在本案中主张《贷款合同》中计收复利的未支付利息部分包括借款期限内的利息、逾期罚息。对于光大银行泉州分行主张的复利，其中对于借款期限届满后逾期应支付罚息所产生的复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中国人民银行对于复利计收的规定主要是《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规定问题的通知》，且《贷款合同》中对于复利的约定与《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规定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表述一致。但中国人民银行上述规定中复利的计算基数均为正常利息即借款期限内产生的利息，而不包括借款期限届满后产生的罚息。因此，光大银行泉州分行主张罚息可以计收复利缺乏法律依据；二、《贷款合同》约定，对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光大银行泉州分行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即使光大银行泉州分行主张上述条款中的约定的利息解释为利息与罚息，且该解释可以成立，但因《贷款合同》系光大银行泉州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此处“利息”也应依法作出不利于光大银行泉州分行的解释，即仅指借款期限内产生的利息。因此，光大银行泉州分行主张上述条款系罚息可以计算复利的约定，缺乏合同依据，不予采信；三、《贷款合同》约定，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结合合同前几款对于利息的约定，此处的结息日应指利息（借款期限内产生的利息）的结息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罚息的结息日。实际上，罚息作为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违约后所承担的违约责任，本不应有还款期限，更不存在罚息逾期的问题。因此，罚息逾期计算复利，缺乏法律依据。至2020年11月27日前，光大银行泉州分行并未向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收取罚息，故一审判决贝诗优联供应链公司应向光大银行泉州分行偿还截至2020年6月2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485344.44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按《贷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的罚息、复利，表述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一审认对于本案罚息、复利的计付标准及计付时间未予查清，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85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854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 三、贝诗优联供应链（福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200万元，利息485344.44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按编号为“×××14”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的利息、罚息、复利； 四、泉州市贝诗优联商贸有限公司、翁文伟、蔡安娥对贝诗优联供应链（福建）有限公司上述判决第一、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贝诗优联供应链（福建）有限公司追偿； 五、若贝诗优联供应链（福建）有限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第一、三项判决，则中国光大银行泉州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有权以贝诗优联供应链（福建）有限公司提供的址在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泉国用（2010）第1××1号］及址在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街道××路××宿舍楼××＃［房屋所有权证号：泉房权证鲤城区（鲤）字第201201225］的不动产折价或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在编号为“×××14ＤＹ01”的《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 六、驳回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581元，由上诉人贝诗优联供应链（福建）有限公司负担8381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杰 审判员  王 帆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江瑶瑶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