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6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淮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光明路**。 法定代表人：高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斌，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朝皖，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自平，男，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康，安徽宏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安徽宏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淮北淮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自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293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淮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斌，被上诉人杨自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改判支持淮海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诉讼所产生的其他费用均由杨自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裁定驳回淮海公司的起诉错误。涉案的5份承包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合同，但实质的法律关系为违法分包。淮海公司与杨自平虽存在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身份关系，但根据双方签订合同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涉案工程均由杨自平独立完成的,淮海公司不实际参与管理,杨自平也非履行淮海公司分配的工作任务,且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由杨自平独自立核算、自负盈亏。合同签订后，杨自平自筹资金、组织人力、物力进行施工,自行完成全部工程。因此，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和管理关系,不属于内部承包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投入均为淮矿建安处的支出,明显错误。根据杨自平提供的借支账目明细、记账凭证等可以明确反映工程投入资金系杨自平从淮海公司借支，故淮海公司系资金出借方，对于工程不投入资金。杨自平通过向淮海公司借支款项的方式筹集资金用于工程投入。因此，杨自平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从淮海公司处借支的费用和淮海公司垫付的费用负有偿还责任。三、基于以上两点,涉案纠纷系平等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而引起的民事诉讼,依法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 杨自平辩称：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淮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理由：1.杨自平一直都是从淮海公司处领取工资，且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淮海公司可以撤销杨自平项目经理职务，双方法律关系实质是劳动关系。2.涉案工程资金都是由淮海公司运作，相关的人工费用都是到淮海公司财务去领取，不是杨自平发放。3.双方合同中写明淮海公司即甲方是企业管理层，乙方即杨自平是项目管理层，淮海公司才是整个工程的利润中心，杨自平所在的项目部只是成本中心，杨自平获得的仅是工资薪酬或相关奖励，不符合自负盈亏、独立经营的特点。4.即便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早以超过诉讼时效。 淮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自平返还淮海公司多付的工程款2970365元；2、本案诉讼费及由于诉讼产生的费用均由杨自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北矿区建筑安装工程处（以下简称淮矿建安处）于2009年11月9日改制为淮海公司，杨自平系淮矿建安处（淮海公司）的正式员工，于2015年自淮海公司退休。2006年9月15日及9月18日，杨自平（乙方）以项目经理身份与淮矿建安处（甲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分别为袁庄煤矿2006年廉租房工程和芦岭矿2006年廉租房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工程；甲方对项目经理实行以该工程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价扣除上交公司利润（工程造价的5%）后净值为承包基数，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基数即为甲方对项目部进行控制目标成本，工程项目的各项税费由项目部负责缴纳；项目经理要主动协调好建设方的关系，努力适应市场、适应建设方的要求，若不能适应建设方的要求，建设方两次提出对项目经理不满意，处将撤销其项目经理职务，按内部待岗处理。2007年10月10日、2008年5月23日及2008年7月15日，杨自平以淮矿建安处第七项目部（乙方）的名义与淮矿建安处（甲方）签订《项目目标责任承包合同》3份，约定：工程名称分别为袁庄煤矿2007廉租房A标段、仁和小区二标段和仁和小区五标段；工程内容为土建、装饰、安装工程；甲方为企业管理层，乙方为项目管理层，乙方是甲方在该工程项目上的最高管理者，在甲方的授权范围内行使从开工准备到竣工验收及债权债务清偿全过程、全面的管理权；甲方为利润中心，乙方为成本中心；合同约定了具体的目标成本金额；甲方的利为得到项目目标利润；乙方的“利”为获得薪酬（包括工资、成本节约奖励、超产奖励、一次性奖励、安全生产奖励）和获得物质奖和精神奖；资金支付进度按照淮矿建安处的规定进行，奖惩按照淮矿建安处各项规定进行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淮海公司投入资金对上述工程施工，杨自平作为淮海公司的项目经理或管理人员负责涉案项目工程的施工，现淮海公司以其取得的工程款收入小于其投入为由，要求杨自平补足投入的款项差额，致本案纠纷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淮海公司与杨自平签订的2份《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虽然约定了承包基数，以及约定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也约定了可以随时撤销杨自平的项目经理职务进行内部待岗。双方签订的3份《项目目标责任承包合同》均约定甲方为企业管理层，乙方为项目管理层，甲方为利润中心，乙方为成本中心，乙方的“利”为获得薪酬（包括工资、成本节约奖励、超产奖励、一次性奖励、安全生产奖励）和获得物质奖和精神奖，杨自平并不是直接获得超额利润，即并非由杨自平自负盈亏。在上述5项工程的实际施工过程中，杨自平均以淮海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经理的身份参与施工管理，涉案工程投入也均系淮海公司支出，并不是由杨自平个人自筹资金进行建设，杨自平仅是履行着淮海公司分配的工作任务。淮海公司与杨自平签订的5份承包合同均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的以人身隶属关系为主的内部承包合同，杨自平并非涉案5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淮海公司要求杨自平个人承担涉案5项建设工程经营性损失，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应当予以驳回。裁定：驳回淮海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 纠纷双方是否属于平等主体，是人民法院确定案件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前提。对于涉案内部承包合同双方是否属于平等主体之间合同关系，应当根据合同双方的法律地位、合同性质、风险程度、收益归属等情况进行界定，可分为经营性承包和内部责任制承包。经营性承包是通过签订合同，对双方在财产上权利义务关系进行确认，是一种纯粹的财产关系，不存在一方强加于另一方，双方具有平等的法律地位。而内部责任制承包是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且双方处于不平等的法律地位，合同主要目的在于明确岗位责任，依据责任指标调整基本劳动报酬之外的收益分配。本案中，杨自平系淮海公司的职工，其与淮海公司签订数份合同的性质应如何认定，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项目经理要主动协调好建设方的关系，努力适应市场、适应建设方的要求，若不能适应建设方的要求，建设方两次提出对项目经理不满意，将撤销其项目经理职务，按内部待岗处理。”即淮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享有撤销杨自平的项目经理职务的权利，按待岗处理。由此说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法律地位是不对等的，杨自平不享有完全的自主权，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能独立于企业的领导管理。其次，根据涉案工程资金投入情况，并非杨自平自筹资金，而是由杨自平以借支形式从淮海公司支取，合同也约定淮海公司享有资金的统筹分配权。同时，双方签订的3份《项目目标责任承包合同》中还约定，杨自平获得的“利”为获得薪酬，包括工资、成本节约奖励、超产奖励、一次性奖励、安全生产奖励等内容。由此也可以看出，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并不符合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再次，双方长达十几年之久未对涉案的5项工程进行结算，显然不符合常理。故一审认定杨自平与淮海公司之间属于不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裁定驳回淮海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淮海公司上诉认为双方是非法分包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淮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冬宁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张颖 书记员朱晓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