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渝01民终9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两江新区姐妹门窗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大道1226号第4层4B15/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000MA600W2404。 经营者：聂芸芸。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大洁，男，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天津朗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朝凤，男，194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静，系余朝凤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芳，女，194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静，系刘正芳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康陶，女，199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静，系皮康陶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静，女，199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某，男，200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法定代理人：皮大洁，系皮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平，男，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宸宸，女，197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娜，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两江新区姐妹门窗经营部（以下简称姐妹门窗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皮大洁、余朝凤、刘正芳、皮康陶、皮静、皮某、陈道平、黄宸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7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姐妹门窗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皮大洁与上诉人系承揽关系，原审原告的诉请与上诉人无关；余友会未佩戴安全防护器具，未保持谨慎以确保自身安全，其对自己受伤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80%责任。 被上诉人皮大洁、皮某答辩：上诉人并未将业务承揽给皮大洁，皮大洁只是做计件，双方是劳务关系，对原审认定责任比例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余朝凤、刘正芳、皮康陶、皮静答辩：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道平答辩：对原审判决结果无意见，但原审认定法律关系及责任比例不当。 被上诉人黄宸宸答辩：原审认定法律关系正确，对原审判决无意见。 原审原告皮大洁、余朝凤、刘正芳、皮康陶、皮静、皮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70999.32元、误工费69900元、护理费60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302660元、丧葬费4088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0857.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86460.65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姐妹门窗经营部系经营门窗销售业务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聂芸芸，陈道平负责门窗、雨棚的安装等售后工作。2018年10月，黄宸宸在富森美聚信美家居1号店商场内的姐妹门窗经营部订购门窗、雨棚等，姐妹门窗经营部负责设计、送货及安装。陈道平指派皮大洁至黄宸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道××号××的房屋中安装门窗、雨棚，2019年1月5日，皮大洁和余友会、案外人余友才至案涉房屋，在安装天井玻璃雨棚时余友不慎从玻璃缺口处跌落至车库受伤。事故时，余友会并未佩戴安全绳、安全帽等安全防护器具。 余友会受伤后被送至重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39天（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2月13日），共用去住院医疗费177822.94元。其伤在该院被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2.大面积脑梗死（右侧顶叶、双侧枕叶及小脑半球）；3.全身多处挫裂伤；4.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出血；5.弥漫性轴索损伤；6.左侧额顶部头皮撕脱伤；7.失血性休克；8.颅骨、颌面部多发骨折（斜坡、蝶窦后壁、左侧眼眶外侧壁及右侧上颌窦外侧壁、颞骨岩部骨折）；9.颈6右侧椎弓及横突骨折；10.双肺感染；11.气管切开术后；12.双侧胸腔积液。出院医嘱：转至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5月7日，余友会至重庆市垫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83天，共用去住院医疗费64086.56元。其伤在该院被诊断为：1.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开颅术后；2.颌面部、颅骨多发性骨折；3.颈6椎弓及横突骨折；4.肺部感染；5.双侧胸腔积液；6.气管造口状态；7.交通性脑积水；8.心包积液；9.高脂血症；10.低钾血症；11.低蛋白血症；12.尿路感染。出院医嘱：1、加强护理，防止长期卧床相关并发症；2.建议出院后一个月返院再次复查头颅CT，了解脑积水情况；3.我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返院治疗。2019年1月5日、2月13日、3月24日，余友会到重庆市中医院、垫江县高安中心卫生院等进行门诊检查、治疗，用去门诊医疗费2474.72元。2019年1月25日，余友会购买人血白蛋白用于治疗伤情，用去3360元。2019年3月2日，余友会购买中药5付用去794.5元。2019年10月23日，余友会经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特7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20年3月24日至2020年3月27日，余友会至高安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3天。出院诊断：1.急性环杓关节炎；2.脑外伤后遗症；3.窦性心动过速；4.中度贫血；5.高脂血症。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服药治疗，不适门诊随访。2020年4月16日，余友会经治疗无效死亡。 余友会生于1973年9月26日，农村户口。皮大洁系余友会的配偶。皮康陶（1992年11月20日出生）、皮静（1994年1月20日出生）、皮某（2005年12月10日出生）系余友会的子女。余朝凤（1945年8月8日出生）、刘正芳（1949年11月11日出生）系余友会的父母，共育有包含余友会在内3名子女。 另查明，姐妹门窗经营部长期将客户门窗、雨棚的安装交由皮大洁完成，由陈道平将安装地址和图纸通过微信发给皮大洁，约定安装时间，姐妹门窗经营部提供发泡剂、双面胶等辅料和脚手架，皮大洁自带电钻、电锤、胶枪等工具进行安装，余友会、案外人余友才或其他工人在旁协助。安装完成后按次结算或累积一段时间进行结算，门窗按75元／平方米，雨棚按130元／平方米计算费用，皮大洁或其他工人做的零碎活按天计算，安装费用由姐妹门窗经营部交由陈道平支付给皮大洁或姐妹门窗经营部经营者聂芸芸直接支付给皮大洁。庭审中，皮大洁称其只为姐妹门窗经营部安装门窗、雨棚等。重庆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33元／年，重庆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3112元／年。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9714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1、皮大洁、余朝凤、刘正芳、皮康陶、皮静、皮某请求主张的费用是否合理；2、本案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对费用的合理性问题。首先，医疗费。余友会因本次事故共用去医疗费248538.72元，有医疗费发票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予以认定。第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余友会共住院125天，皮大洁、余朝凤、刘正芳、皮康陶、皮静、皮某主张120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本院酌情主张60元／天的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200元（120×60）。第三，营养费。因无证据证明其有加强营养的必要，对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第四，死亡赔偿金。余友会系农村户口，因此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0年，金额为302660元（15133×20）。余友会死亡时，其儿子皮某年满14周岁，其父亲余朝凤年满74周岁，母亲刘正芳年满70周岁，诉讼请求主张皮某3年、余朝凤5年、刘正芳9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认定。故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80857.33元［13112×（5＋9）÷3＋13112×3÷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包含在死亡伤残赔偿金这一大项内，统称为死亡伤残赔偿金，因此余友会的死亡赔偿金直接变更为383517元。第五，护理费。根据余友会的伤情和医嘱，其护理费应计算至余友会死亡前一日，即467天（2019年1月5日至2020年4月15日），酌情主张120元／天的护理费标准，护理费为56040元（467×120）。皮大洁、余朝凤、刘正芳、皮康陶、皮静、皮某主张住院期间其聘请护工人员护理21天支出的5040元护理费，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支出了该部分费用，故对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出。第六，误工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误工费计算至余友会死亡前一日，即467天（2019年1月5日至2020年4月15日），诉讼请求主张466天的误工期，予以认定，因余友会的收入情况证据不充分，酌情主张100元／天的误工费标准，误工费为46600元（466×100）。第七，丧葬费。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9714元／年，诉讼请求主张丧葬费40884元（6814×6），予以认定。第八，精神损害抚慰金。余友会因本次事故死亡，皮大洁、余朝凤、刘正芳、皮康陶、皮静、皮某因此遭受一定精神伤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00。第九，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费用合计813780元。 对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皮大洁受姐妹门窗经营部工作人员陈道平的指派为其客户即黄宸宸安装门窗、雨棚，皮大洁的妻子余友会协助其完成，皮大洁及余友会均只是提供劳动力，虽然皮大洁自带工具，但该工具不是技术性劳动工具，且根据皮大洁及陈道平、姐妹门窗经营部的陈述和微信记录，事故前，皮大洁长期、稳定地为姐妹门窗经营部安装门窗、雨棚等，皮大洁等人提供的劳动已构成姐妹门窗经营部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因此，皮大洁、余友会与姐妹门窗经营部之间应系劳务关系。余友会系在为被告姐妹门窗经营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由姐妹门窗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余友会经常与皮大洁一起从事门窗、雨棚的安装，应知晓该安装作业存在很大危险性，其在劳务活动中应当保持高度谨慎，以确保安全，但其未佩戴安全防护器具，也未尽到相应的谨慎义务，不慎跌落，对自己受伤存在过错，应依法减轻姐妹门窗经营部的赔偿责任。陈道平系姐妹门窗经营部的员工，陈道平与姐妹门窗经营部的经营者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并按比例对外承担责任，但并未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合伙关系，且双方的约定系内部约定，在本案中不作评述，本案中余友会系向姐妹门窗经营部提供劳务，因此陈道平在本案中不直接承担赔偿责任。黄宸宸系购买姐妹门窗经营部门窗、雨棚的顾客，其购买价格已经包含安装，姐妹门窗经营部应负责门窗、雨棚的安装，本案中并无证据能够表明黄宸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黄宸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姐妹门窗经营部对余友会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应赔偿500268元（783780×60%＋30000），皮大洁、余朝凤、刘正芳、皮康陶、皮静、皮某自行承担40%的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两江新区姐妹门窗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皮大洁、余朝凤、刘正芳、皮康陶、皮静、皮某500268元；二、驳回原告皮大洁、余朝凤、刘正芳、皮康陶、皮静、皮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6元，已减半收取，由皮大洁、余朝凤、刘正芳、皮康陶、皮静、皮某承担966元，两江新区姐妹门窗经营部负担1450元。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 一、姐妹门窗经营部经营范围为门窗销售并负责安装，其承接业务后，交由皮大洁安装，余友会等从旁协助；同时，皮大洁或其他工人还接受安排从事零碎活。皮大洁、余友会均以提供劳动力为主，其工作并不具有自主性，安装门窗按平方计价，零碎活按天计价，只是劳动力计酬方式。由此，本院认定，皮大洁、余友会与姐妹门窗经营部经营形成劳务关系。 二、余友会在提供劳务中受伤，姐妹门窗经营部经营作为接受劳务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余友会做工中忽视自身安全，对其受伤存在过错，应减轻姐妹门窗经营部经营赔偿责任。原审根据双方过错，认定姐妹门窗经营部经营承担60%责任，余友会承担40%责任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姐妹门窗经营部经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1.34元，由上诉人两江新区姐妹门窗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力 审 判 员  李立新 审 判 员  吴长渝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美阳 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