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淦龙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淦龙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沙河大道18号。法定代表人：蒋庆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垚，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海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江西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河州路398号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49号地块。法定代表人：熊政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林，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淦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淦龙公司）因与上诉人中海海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淦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逾期完工造成的损失1259435元，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维修费用36679.55元、垃圾清理费用140796.37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海洋公司所称的分包项目并非合同内海洋公司承包的项目，对海洋公司的施工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其所称的分包工程都是在海洋公司承建工程完工后的项目，海洋公司完工时已经严重逾期。另外合同约定，存在工期顺延的情形时，施工方应当向建设方发出工期顺延签证单，否则不能顺延。如按海洋公司所称，存在因分包项目需要顺延的情形，也应当向发包人提出工期顺延的签证单，但海洋公司至始至终都从未向淦龙公司提出过顺延工期的请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因分包项目影响工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在一审庭审中，淦龙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多份通知函及邮寄函件的回执单，足以证明淦龙公司已经履行通知义务。并且，在发生诸多业主报修的情况下，又有承担责任的主体，淦龙公司又为什么不通知呢？这样的认定超越了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范围，也严重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通知被上诉人履行保修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淦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照片、费用支付凭证、监理单位要求整改的通知等等证据，足以证明事实的存在，特别是监理单位要求整改的通知足以证明是因为被上诉人的施工不规范导致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垃圾清运费还存在包含其他工程的垃圾清运费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认定淦龙公司实际产生了逾期交房违约金1259435元的前提下，却对损失以责任划分的形式判决由淦龙公司承担30%损失，一审法院基于同样的理由对维修费用36679.55元按照50%的比例进行划分责任、对垃圾清运费用140796.37元由淦龙公司承担30%进行责任划分，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违约金只能由法院进行调高或调低，不存在按比例划分责任的问题。本案一审中，淦龙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按照《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有权就实际发生的损失向违约方主张。海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淦龙公司直接分包多处项目工程给案外人施工的客观情形，施工过程中存在施工方案久拖不决，与海洋公司存在交叉施工影响工期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淦龙公司直接分包项目影响工期并没有错误，且结合海洋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应当认定海洋公司不存在工期延误情形。淦龙公司是否通知海洋公司履行保修责任应当以证据为依据，一审法院查明淦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通知了海洋公司，海洋公司也未收到相关函件。海洋公司在2017年已经完成了承包范围内的工程且撤场，完成了相关清理工作，不存在建筑垃圾未清场的问题。淦龙公司的证据仅是证明案涉工程场地范围内有建筑垃圾需要清理，不能证明是否属于海洋公司因承建工程造成的建筑垃圾未清理，根据一审查明内容，清扫场地及垃圾类型与海洋公司承包工程的施工范围不相符，所以清运费判决海洋公司承担事实依据不足。淦龙公司主张的相关费用无论是按比例承担还是其他调整方式均与海洋公司无关，不应当由海洋公司承担。上诉人海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淦龙公司承担。一、海洋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承包范围内的主体工程施工，对淦龙公司指定分包给其他人施工造成的延误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了主体工程开工时间，忽视主体工程的完工时间和责任范围，以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时间来认定海洋公司存在逾期交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的主体结构工程由海洋公司承包施工，并非是全部工程内容，应当以实际履行的合同内容为准。海洋公司在约定工期内完成了主体结构工程内容，不应当认定为违约。2.案涉工程系由于淦龙公司分包分项工程没有及时完工，影响工程的竣工交付，不应当转嫁于海洋公司承担。3.一审法院将逾期交付工程的损失判定由海洋公司承担70%的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有失公允。二、案涉工程系由于淦龙公司的原因导致延误，存在法定和约定的工期顺延情形，一审法院以海洋公司没有申请工期顺延签证而认定工期不顺延，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海洋公司承担维修费用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四、案涉工程所涉及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属于阴阳合同，实际履行的是《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引用《施工合同》的条款认定海洋公司承担场地清理费用以及律师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淦龙公司辩称：完工时间应当以工程验收合格之后的时间为准，最高院关于审理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有明确约定，江西省高院对于该问题的认定也是按照竣工备案表中记载的竣工时间为准，并非海洋公司提出的按照分布工程验收记录中记载的时间确定完工时间。指定分包问题，首先，本案中分包项目是收尾项目，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一点有明确约定分包的项目，该项目都是在海洋公司土建工程完工之后的装饰装修项目，而该些项目并没有任何海洋公司称耽误其工期的事实，况且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该些项目由海洋公司负责管理，海洋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收取了分包项目工程造价3%的配合费，海洋公司应当对该些分包项目的施工进行管理且按照补充协议第一条第四点约定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说，即使按照海洋公司的说法，存在耽误其工期的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向发包方提出申请顺延工期，如未提出的视为没有顺延工期。海洋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分包项目导致其工期延误的事实向发包人提出过顺延工期的申请，因此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应当视为工期不予顺延。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律师费、场地清理费等费用有明确约定，至于在哪份合同约定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只要两份协议中实质性条款不产生冲突，其余条款以双方意思表示为准。在涉案工程业主向淦龙公司提出保修的申请之后，淦龙公司多次向海洋公司邮寄保修的通知单，淦龙公司在一审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且作为保修义务的责任方海洋公司在发生保修责任之后淦龙公司怎么可能在不通知海洋公司情况下自行承担保修责任呢，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淦龙公司主张的维修费应依法得到支持。一审原告淦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逾期完工造成的逾期交房给购房户的损失1259435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因未履行保修责任所产生的损失39858.4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竣工验收前的清场费用140796.37元；4.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495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申请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因未履行保修责任所产生的损失36679.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原告淦龙公司与被告正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建原告发包的五龙湖商住小区1#、2#、3#楼工程项目，工程内容为1#、2#、3#楼框架/框剪结构，建筑面积27353.61平方米，计入工程价款的工程承包范围：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和预算范围内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及双方约定的工作内容，开工日期为2016年1月1日（实际开工时间以原告出具的书面开工令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7月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54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数天数为准。合同签约合同价位232500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专用条款第6.1.5条约定，工程移交之前，承包人应当从施工现场清除承包人的全部工程设备、多余材料、垃圾和各种临时工程，并保持施工现场清洁整齐，经发包人书面同意，承包人可在发包人指定的地点保留承包人履行保修期内的各项义务所需要的材料、施工设备和临时工程，第7.5条对工期和进度约定为：因发包人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其他情形，发包人原因造成的延误障碍停工，承包人应当在原因发生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向发包人发出工期顺延签证单，否则视为不能顺延。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计划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原告签证顺延的工程竣工或拒绝办理房屋交接的，每延误一天，罚款2000元人民币。合同专用条款第12.4条对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为付款周期按工程节点进行支付，并列明每个分项工程的具体支付时间，支付方式为施工方提交进度付款申请，监理人在收到申请7日内审查并报发包人，发包人在收到后7日内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并在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后14日内进行支付。合同专用条款第15条对缺陷责任期与保修约定为：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24个月，按照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的3%预留质量保证金，从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中扣除。在保修期内，如发包人在发出保修通知48小时内，承包人未派维修人员，发包人可另行选定其他维修人员实施维修，由此产生的维修结算无需经承包人认定，可由发包人在质量保修金中扣除。合同专用条款的16.2.4条约定，因承包人违反本合同约定导致发包人通过诉至法院主张权利，发包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等费用全部由承包人承担。合同签订后，被告入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双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承包范围为：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和预算范围内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给排水、强电户表后安装、弱电预埋。其他分项工程承包，由原、被告双方协商，但被告应参加竞标同条件情况下被告有优先承包权，专业分包单位纳入总包管理，总承包对分包工程的工程质量、安全负连带责任。补充协议第十五条约定：本工程直接分包的工程：桩基础、进户门、外墙瓷砖、铝合金门窗、消防工程、电梯工程，分包单位待定。分包配合费为分包工程总造价的3%，需被告总包管理的，分包单位自行承担应向被告缴纳所承包分包工程的税费及管理费。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施工工期为2016年6月8日开工，合同总工期为450日历天。被告承包的工程按本合同的要求未按时交付的，每延误一天，每栋罚款2000元。如因下列原因导致工程延误并经监理及原、被告双方签证后，工期可以顺延：……3、因原告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工期相应顺延，具体顺延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4、在施工中一周内非被告原因停水、停电、造成停工累计超过24小时；5、原告未能按本合同有关条款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只收施工不能正常进行；6、不可抗力。补充协议第八条对工程竣工验收及质量保修约定，经验收合同的工程竣工日期以竣工验收报告日期为准，应在验收后一个月内办理好工程质量竣工备案表。工程验收合格后，被告对工程实行保修，保修时间自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被告在保修期间的任何质量问题，被告应在收到原告通知后七天内开始修理并在合理期限内完工，因修理所产生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若被告在保修期内未及时履行义务，则原告有直接另找他人承担保修义务，因此而支付的费用在被告的保修金中列支。2016年4月15日，原、被告共同签章确认：五龙湖商住小区1#、2#、3#楼工程施工现场“三通一平”已经完成，已具备施工条件。2016年6月6日、2016年6月8日，2016年7月22日，经监理公司、建设单位审核，确定3#楼、2#楼、1#楼分别于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10日、2016年7月22日开工。2017年8月4日，1#、2#、3#楼的主体结构分部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验收合格。2018年9月24日，由原、被告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五方共同对五龙湖商住小区1#、2#、3#楼及地下室工程进行整体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并签订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开工日期为2016年6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存在定价项目确认、装修工艺及做法、增加工程量、设计变更，并有相应的签证单，但被告未向原告发出工期顺延签证单。2018年1月9日，原告与江西石城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五龙湖1-3#楼总包甩项、室外等工程合同》，约定江西石城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接1#、2#、3#楼总包甩项的地下室水电安装工程、室外工程及附属扫尾工程。原告淦龙公司在正宇公司施工期间将房屋进行预售，其与购房户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均约定交房日期为2018年3月30日前，但实际交房逾期181天，扣除免责20天，淦龙公司通过逾期交房违约金、抵扣面积差购房款的方式共支付1259435元。2018年3月至7月，因被告正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清除多余材料、垃圾，原告淦龙公司遂将清洁卫生工作承包给杨凯、张爱芳、王辉等人，其中将1#、2#、3#楼及地下室等区域的清洁工作交由杨凯承包，约定清理包干价位4元/平方米，总价格为114167.28元，原告在2018年5月2日预付了30%即34250元，于2018年7月18日支付给杨凯65646.37元。此外，原告于2018年3月2日向张爱芳支付清理2#、3#楼西侧建筑垃圾费用4400元；于2018年4月20日向王辉支付清理1#-2#、2#-3#附楼绿化带建筑垃圾清理费用18000元；于2018年4月24日向王辉支付1-3#商铺前建筑垃圾清理费用11000元；于2018年5月17日向张爱芳支付1#楼正南侧建筑垃圾清理费用3000元；于2018年5月17日向张爱芳支付1#楼西南、西侧建筑垃圾清理费用4500元。综上，原告因清理1#、2#、3#楼及地下室共支付了清理费用合计140796.37元。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将房屋交付给业主后，因部分业主反馈房屋存在裂缝、漏水等问题，原告遂通过自行购买材料、点工及交由赣州途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方式进行维修，根据原告统计，其共花费了维修费用36679.55元。2019年2月12日，原告为主张自己的权利，原告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委托，指派郭涛、彭功敬律师为诉讼代理人，原告为此需要支付54950元作为律师代理费，该所向原告开具了金额为5495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信原则，按合同所约定条款履行应尽义务，行使相应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关于正宇公司是否应当向淦龙公司赔偿逾期交付工程损失的问题。关于正宇公司是否逾期交付工程的问题。首先，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6月8日，合同总工期变更为450日历天。原告主张被告于2015年10月1日开始施工，其开工日期应为2015年10月1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开工时间以发包人或者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或开工报告为依据，根据被告提交的工程开工报告及工程开工/复工报审表，可以确定1#楼的开工时间为2016年7月22日，2#楼的开工日期为2016年6月10日，3#楼的开工日期为2016年6月8日，监理公司及淦龙公司均盖章予以确认，且在补充协议书中，双方亦将工期从540日历天变更为450日历天，故原告主张按被告实际开始施工的日期计算开工日期缺乏依据；其次，从现有证据看，淦龙公司在施工中确实存在价格确定延迟、图纸迟延提供、工程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等情形，符合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可以顺延工期的情形。但同时，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7.5.1条的约定，若正宇公司认为存在因发包人原因造成的延误、障碍停工的，其应当在原因发生后3个工作日向发包人发出工期顺延签证单，否则视为不能顺延。但是，正宇公司至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提交了工期顺延签订单，应视为其认可工期不顺延；再次，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淦龙公司的确存在将部分工程直接分包的情形，但被告在签订协议时应当对此知悉的，且根据补充协议书第十五条规定，分包配合费为分包工程总造价的3%，需被告总包管理的，分包单位自行承担向被告缴纳所承包分包工程的水费及管理费。可见，被告正宇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应当对发包人所直接分包的工程进行管理及对所需工期有所预判，故正宇公司辩称原告将其分包给他人的工程内容的完工责任转嫁于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关于案涉工程交付时间的认定。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3.2条约定，发包人在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在获取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后7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给发包人。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24日经参建五方共同验收后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故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应为2018年9月24日，故正宇公司存在逾期交付工程的情形。关于淦龙公司主张逾期交付工程的损失能否成立及数额的问题。淦龙公司主张因正宇公司逾期完工导致其逾期交付房屋从而向购房人支付违约金共计1259435元，应由正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支付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由于工期延误导致的损失系客观存在，且该损失具有可预见性，故正宇公司应向淦龙公司承担该部分的违约损失。虽然本案中的确是存在设计变更、原告确认缓慢、原告直接分包他人施工、政府通知停工等致使工期迟延的情况，但上述原因并非涉案工程工期迟延的全部原因，从双方提供的会议纪要、联系函等材料来看，正宇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亦存在管理不到位、质量整改等问题，涉案工程工期迟延的时间已远远超出了正宇公司所述可以适当延期的合理期限，故正宇公司在本案中仍应承担工程延误的相应责任，鉴于双方在施工中对工期问题未能形成详尽的记录，现亦无法就工期迟延问题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考虑到原告直接分包项目施工较多，且与被告存在交叉施工、相互影响的问题，故一审法院从公平角度出发，酌定被告正宇公司对涉案工期的延迟承担70%的责任，原告承担30%的责任。关于被告正宇公司是否应承担维修费用36679.5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在保修期内，如发包人在发出保修通知48小时内，承包人未派维修人员，发包人可另行选定其他维修人员实施维修，由此产生的维修结算无须仅承包人认定，可由发包人在质量保修金中扣除。由此可见，质量保修须履行一定的法律程序，在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首先发包人应通知承包人，承包人到现场进行核查，确定保修时间和保修方案。发包人在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直接安排第三方进行维修，由此导致承包人无法对现场核查情况，导致维修工程量和质量问题原因无法判定的原因在于发包人。本案中，原告虽提交了业主验房反馈意见表，维修费用支付凭证、维修记录等，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通知被上诉人维修，其所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及邮寄回执单，但回执单中未载明文件名称，回执单中亦无被告人员签收，导致原告是否已履行通知义务这一事实真伪不明，原告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在维修之前通知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且维修费用中包含其他楼栋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所主张的维修费用酌情予以认定，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金额的50%即18339.78元。关于竣工验收前的清场费用。被告辩称其在完工后已将自有的设施设备撤出场地，已完成场地清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在工程移交之前，承包人应清除多余材料、垃圾和各种临时工程。被告辩称已完成场地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而根据原告提交的照片，可以发现清理之前场地狼藉，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但考虑到原告亦存在将部分工程直接发包给他人施工，案涉工程项目并非是正宇公司负责全部工程施工的事实，合同约定的清运建筑垃圾等应理解为正宇公司应对其施工产生的建筑垃圾负有清运的义务。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已实际进行了垃圾清理工作，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正宇公司承担70%的清场费用即98557.46元。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用，因双方合同中有此约定，原告亦提交了税务票据证实且符合相关收费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江西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淦龙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因逾期完工造成的损失881604.5元；二、由被告江西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淦龙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用损失18339.78元；三、由被告江西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淦龙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垃圾清理费用98557.46元；四、由被告江西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淦龙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54950元；五、上述第一、二、三、四项给付义务，限被告江西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原告淦龙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56元，由原告淦龙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77元，由被告江西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77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淦龙公司提供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共计四份，分别是1号、2号、3号楼地下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拟证明案涉工程的验收时间是2018年9月24日。证据2.（2020）赣民终38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于竣工日期的认定是以竣工验收备案表登记的竣工日期为准；2.对于逾期完工违约金的抗辩不能按过错原则来进行划分责任，只能以顺延工期的时间来抗辩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海洋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该组证据均是关于案涉工程整体工程的验收日期，不能证明海洋公司所建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上诉人海洋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案情不一样，存在差异，本案中淦龙公司存在分布分项直接指定分包人施工的客观情形，海洋公司仅对其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承担责任，不能将其他施工方工程延期的责任转嫁到海洋公司。本院认为，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海洋公司对他人承建的分包工程仍负有管理责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定。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淦龙公司与上诉人海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承包人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工期顺延申请视为工期不顺延的，按照约定处理，但发包人在约定期限后同意工期顺延或者承包人提出合理抗辩的除外”。本案中，淦龙公司与海洋公司所签《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专业分包单位纳入海洋公司管理，海洋公司对分包工程的工程质量、安全负连带责任，分包配合费为分包工程总造价的3%，需海洋公司管理的，分包单位自行承担应向海洋公司缴纳所承包分包工程的税费及管理费；若海洋公司认为存在因淦龙公司原因造成的延误、障碍停工的，其应当在原因发生后3个工作日向淦龙公司发出工期顺延签证单，否则视为不能顺延。因海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了工期顺延签证单，故按照合同约定，应视为工期不能顺延。根据上述约定，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应为竣工验收备案的时间，海洋公司存在逾期交付工程的情形，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相关实际情况酌定由海洋公司承担因其逾期交付工程给淦龙公司造成损失的70%的责任，并无不当。淦龙公司与海洋公司所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在保修期内，如淦龙公司在发出保修通知48小时内，海洋公司未派维修人员，淦龙公司可另行选定其他维修人员实施维修，由此产生的维修结算无须仅海洋公司认定，可由淦龙公司在质量保修金中扣除。因淦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维修之前通知了海洋公司，且维修费用中包含其他楼栋的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由海洋公司承担维修费用50%的责任，并无不当。淦龙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实际进行了垃圾清理工作，因案涉工程并非海洋公司负责全部工程的施工，故一审法院酌定由海洋公司承担70%的清场费用即98557.46元，亦无不当。淦龙公司要求海洋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且淦龙公司提交了税务票据，收费金额亦未违反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淦龙公司与海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57元，由上诉人淦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876元，上诉人中海海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2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