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宁03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铜峡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宁朔大道**。负责人：施俊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贵，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春，宁夏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女，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超，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高超妻子），女，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铜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学贵、高超、王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璐，被上诉人杨学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春，被上诉人王会及其作为被上诉人高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杨学贵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也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宁AC81**号车辆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法律、行政法规和合同条款均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学贵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6月9日，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1月2日，即被上诉人杨学贵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情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同时，对于以上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除、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以加黑加粗的特殊字体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次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杨学贵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次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约定，“车上人员”具有特定的概念，即在事故发生时乘坐于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投保座位上的驾驶人及乘客，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杨学贵是在车外盖篷布时不慎摔落，被上诉人杨学贵在车外且不属于在驾乘区域内发生事故的车上人员，此时发生的事故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畴。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杨学贵与高超、王会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认定不合理。被上诉人杨学贵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且为长期从事货物运输的人员，对运输过程中存在的危险状况具有相应的判断力和处理能力，负有审慎和注意义务，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比例责任，被保险人在货物装载、车辆检查等方面也尽到了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0%、80％的比例认定双方的责任不合理，请求二审法庭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杨学贵辩称，一、上诉人混淆实习期与增驾实习期概念。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认为被上诉人杨学贵是在实习期，因此不予赔偿。这属于上诉人混淆概念，上述条例、条款所指的实习期，是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不是增驾后的实习期，杨学贵是从B2增驾到A2，法律并未禁止增驾期间的实习期不能驾驶车辆。因此，对于上诉人以杨学贵实习期驾驶车辆为由，拒绝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杨学贵非“车上人员”，系理解错误。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第四条的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上下车的人员。”而杨学贵受伤时是正从车上摔下受伤，符合该规定中的车体上的人员。因此杨学贵的受伤事故应属于其商业保险承包的范围，应予以赔偿。三、原审对责任划分正确，不存在责任划分不当的情形。本案中，杨学贵之所以在凌晨12点左右上车去盖篷布，是因为天空下起了小雨，其考虑到拉的煤被雨水淋湿，所以才有上车盖篷布的行为，后来不慎从车上坠下受伤，原审法院认定杨学贵承担20％的责任，是正确的，不存在如上诉人所述责任划分不当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会、高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我们和杨学贵口头确认过杨学贵的驾驶证已经取得正式的A2驾驶证，我们也和杨学贵认识多年，杨学贵当时给我们保证说驾驶证是合格的，已经完成了实习期，所以我们才让他开车的。杨学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高超、王会支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2184.31元，其中：医疗费27038.51元、伤残赔偿金21475.8元、护理费14298元、误工费39372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4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铜峡支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超与被告王会系夫妻关系，该二人共同经营宁AC81**号营业货车。2019年11月1日，被告高超找到原告，让原告驾驶宁AC81**号营业货车前往位于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托克前旗上海庙镇煤矿装煤；2019年11月2日凌晨，原告在装完煤后，将车停到四周没有亮灯的煤场，在上车盖篷布的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掉下受伤。同日，原告被送往灵武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9天（2019年11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右跟骨术后伤口坏死，医师建议：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等，产生住院医疗费27038.51元。2020年5月9日，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吴忠分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杨学贵以上损伤已构成10级伤残，产生鉴定费800元。原告称由其妻子赵红芳对其进行了护理，赵红芳系农民。事故发生后，三被告未对原告进行赔偿。另查明，原告驾驶的宁AC81**号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2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原告的损失是否属于被告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理赔范围。二、本案中同时存在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和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两个法律关系纠纷能否在一个案件中处理。关于焦点一，根据原告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中保险出险信息出险经过的记载，原告系在案涉车辆上盖篷布时不慎摔下车，根据上述记载可确定原告属于被告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中的“车体上的人员”，故原告应属于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被告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原告赔偿。关于焦点二，虽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与人身保险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在本案中并不冲突，且有利于减少当事人之间的诉累，可以合并进行处理。本案中，原告为被告高超、王会提供劳务，被告高超、王会应对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即80%的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煤上有水容易打滑，且四周无光线和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情况下，仍然爬上煤车，对其损失亦有一定的过错，原告对其损失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因案涉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按照80%责任比例向原告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原告杨学贵与被告高超、王会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原告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27038.51元。2.伤残赔偿金21475.8元（12858元/年×0.1×20年=25716元，原告主张21475.8元）。3.误工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原告的误工期可确定为160日，因原告没有固定工作，且未提供收入证明，可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44.53元/日计算原告的误工损失，误工费为23124.8元（144.53元/日×160日）。4.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和治疗情况，护理期可确定为70日，原告称系由其妻子赵红芳对其进行护理，赵红芳系农民，故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120.7元/日计算，原告的护理费为8449元（120.7元/日×70日）。5.营养费12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7.交通费500元。8.鉴定费800元，以上共计88488.11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因未实际产生，本院不予支持，待实际产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对于原告的上述损失，原告应按20%责任比例自行承担17697.61元，被告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按照80%的责任比例向原告赔偿70790.5元。因原告的损失已由被告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全额赔偿，故被告高超、王会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铜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学贵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790.5元；二、被告高超、王会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学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元，由原告杨学贵负担383元，由被告高超、王会负担52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提交证据1.杨学贵驾驶证正副页复印件一份，欲证实杨学贵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6月9日，事故发生在杨学贵增驾实习期内，属于公司免赔事项；2.商业保险一份，欲证实王会向投保时已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及免责事项向王会进行了说明，王会也进行了签字确认，故免责事项合法有效，本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结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笔录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学贵是否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并违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杨学贵是在增驾A2车型驾驶证半年后发生的本次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该实习期是指从初次申领驾驶执照算起，本案被上诉人杨学贵是在B照的基础上增驾A2车驾驶证，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在取得A2增驾驾驶证后，驾驶本案涉案车辆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并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本案被上诉人杨学贵是否属车上人员，从事故发生的瞬间看，被上诉人杨学贵是在车上因拉盖帐篷，不慎摔下车的，其作业地点主要是在车体上，并非在车下。上诉人提供的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显然从该条款可看出，本案被上诉人杨学贵工作时的地点是在车体上，并非在车下，只是发生事故后被摔到车下。上诉人认为，本案涉案车辆并非在行驶中，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但从上述条款中看，该条款并没有明确规定车辆必须在行驶中发生的事故，才属保险赔偿的范围。该条款明确规定车上人员意外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就应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格式性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当双方对格式性条款理解发生争议时，应按照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作出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属于保险赔偿的范围。对于责任划分的问题，一审按照被上诉人杨学贵在车上工作时，应注意而没有注意的义务酌定划分被上诉人杨学贵应承担部分责任是适当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青铜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铜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魏 玮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