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6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天明，男，1973年8月4日生，苗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云，源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开全，男，1980年1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毕，诚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天明与被上诉人左开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天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云、被上诉人左开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天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左开全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第2510号、《农业部关于印发》农种发(2017)2号文件、《云南省农业厅办公室关于开展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工作的通知》云农办种植(2017)139号文件，洋芋是法律明确规定列入登记的农作物品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22条“国家对部分非主要农作物实行品种登记制度。列入非主要农作物登记目录的品种在推广前应当登记”、第23条“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不得发布广告、推广、销售。应当登记的农作物品种未经登记的，不得发布、推广，不得以登记品种的名义销售”、《云南省农作物种子条例》第31条规定：“禁止经营下列种子：（一）应当审定而未经审定通过的；（二）应当登记未经登记的；……”，根据以上规定，洋芋种是必须经过审定、登记才能进行销售的，本案中，左开全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销售的“丽薯6号”是法律所允许销售的种子。本案应适用《云南省农作物种子条例》第31条之规定：“禁止经营下列种子：……（四）没有标签、标签残缺、标签不清，擅自修改、涂改标签内容，或者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的；……”，左开全已确认其销售的“丽薯6号”洋芋种没有标签，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案涉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结合本案洋芋种已栽种无法返还的事实，依法应驳回左开全一审诉讼请求。左开全辩称，贾天明上诉状中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第2510号、《农业部关于印发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指南的通知》《云南省农业厅办公室关于开展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工作的通知》《云南省农业厅办公室关于开展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工作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等法律、法规均是管理性规定，并不是效力性规定。左开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贾天明支付欠左开全的洋芋种子款30000.00元，由贾天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0月20日，贾天明、李文祥、代朝永、刘进聪向左开全购买洋芋种，于当日以李文祥为代表双方在平远车××泥水城村××了一份《洋芋种子购买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左开全……乙方：李文祥……一、乙方向甲方购买一批洋芋种：品种：丽薯6号，数量：703袋。甲方向乙方保证：1.品种纯度不低于90%。2.乙方因自然灾害或人为原因造成大面积死亡与甲方无关。3.若40%的死苗为种子原因（经相关部门鉴定后）则甲方承担相应责任。4.开花期间如有30%的红花给予相应的赔偿。如有50%的红花赔偿农户每亩3000元。二、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1.合同价款：种薯单价为每袋100元（含种子费、运输费及其他不可预见费），合同总价款为70300元。2.付款方式：甲方于2019年10月20日乙方将种子先种植，于2020年6月1日以前付清所有款项，若逾期或违约都按每天总货款的1%赔偿。……。”贾天明、李文祥、代朝永、刘进聪四人均在合同乙方签字处签字捺印并注明所购买洋芋种子的数量，其中贾天明购买300袋，合计种子款30000.00元。另外，审理中双方认可约定的洋芋种子款每袋单价是115.00元，在签订合同当天贾天明每袋先支付给左开全15.00元，合计4500.00元，故双方在合同中签订的洋芋种单价每袋是100.00元。双方签定合同后，贾天明于当日拉走所购买的300袋洋芋种。之后，贾天明在种植洋芋的过程中发现所种植的洋芋果小，认为系左开全出售的洋芋种有质量问题，遂向本村村民委反映，村民委的干部楚光品向文山市农业局反映，2020年4月9日文山市农业局的工作人员到贾天明种植洋芋的地块现场查看，但左开全未到现场，文山市农业局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作出书面的意见是否是洋芋种有质量问题。之后，左开全与贾天明进行协商，当时楚光明也在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贾天明同意左开全补其9000.00元。贾天明收挖洋芋后，因其未按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将欠左开全的余下洋芋种子款支付给左开全，左开全为此诉至本院。审理中经调解，双方均不同意按当时达成的口头协议履行，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贾天明提出左开全没有经营资质所以不是适格诉讼主体，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强制性规定。效力强制性规定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是法律及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是违反禁止性规定后，如果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八条关于经营资质方面的法律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其目的是为了规范种业秩序，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社会公众利益受损，故违反该规定会受到行政处罚，但并不必然导致左开全与贾天明签订的购买合同无效，左开全系适格诉讼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本案中贾天明从左开全处购买了涉案洋芋种，并支付了4500.00元的洋芋种子款，双方签订的《洋芋种子购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左开全依照种子购买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并已经交付完毕，贾天明应依约按时履行支付左开全洋芋种子款30000.00元的义务。二、关于左开全出售给贾天明的洋芋种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左开全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贾天明提出左开全所售洋芋种子质量有问题，但其并未提交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庭审中其虽然提出文山市农业局的工作人员到过现场查看调解，但文山市农业局的工作人员并未作出书面意见是否是左开全出售的洋芋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双方虽然达成过口头协议，左开全同意补其9000.00元，但不能当然得出左开全出售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故对贾天明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左开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由贾天明支付左开全洋芋种子款30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贾天明应否支付洋芋种款项。本院认为，贾天明、李文祥、代朝永、刘进聪向左开全购买洋芋种，以李文祥为代表签订《洋芋种子购买合同》，贾天明等四人均在合同乙方处签字捺印，并注明所购买洋芋种子的数量，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指的是法律或者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内部通知等都不属于该“强制性规定”的范畴；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强制性规定。案涉买卖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五章“种子生产经营”是关于种子生产、经营、销售的相关许可手续及标准等事宜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涉买卖合同无效的依据。贾天明以左开全未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取得销售资质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案涉《洋芋种子购买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约定。关于贾天明应否支付洋芋种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贾天明购买洋芋种后已完成了栽种和收挖洋芋，左开全作为出卖人，已经履行了其应当履行的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双方约定于2020年6月1日以前付清所有款项，但贾天明未按约定履行价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行为，依法应当向左开全支付洋芋款30000元。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贾天明未就洋芋种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作为抗辩理由，也未能提出相应证据证明，故贾天明关于洋芋种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贾天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贾天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 曼审判员 廖俊雁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