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5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金崖镇寺隆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金崖镇寺隆沟村。法定代表人：金安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甘肃圣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维君，男，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军，甘肃凡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金崖镇寺隆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寺隆沟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金维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3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寺隆沟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337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金维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维君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中，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确实存在争议，为查明案件事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寺隆沟村委会口头申请追加案外人金某1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也未依职权追加，导致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第二，一审法院未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的事实进行审查，也未查清案涉土地真实承包经营者的情况下，判决寺隆沟村委会将土地补偿金全部支付给金维君，属认定事实不清。经寺隆沟村委会审查，案涉1.7612亩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确由金某1的父亲金安正家庭承包经营，但在后期土地调整及权利归属上存在争议。在案涉土地征收测量过程中，金某1和金维君都进行了签字确认，鉴于此，寺隆沟村委会暂时扣发土地补偿金，以待查清后再进行发放。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审查，在无证据证明寺隆沟村委会将原由金安正承包的土地调整给金维君的情况下，判决寺隆沟村委会将183252元土地补偿款支付给金维君，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金维君辩称，第一，案涉土地确由金维君承包且已被征收，征收款就在村委会，村委会不予发放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及案件事实的认定正确；第二，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于1986年取得，之后案涉土地一直由寺隆沟村委会统一对外出租并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租赁费。对于金维君承包案涉土地的事实，寺隆沟村委会是明知的，金维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都是寺隆沟村委会出具的。而现在寺隆沟村委会以案涉土地权属存在争议对本案提出上诉，属蓄意制造矛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维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寺隆沟村委会立即支付金维君土地补偿款1832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维君系寺隆沟村村民，1986年该村土地调整时金维君取得该村卧龙川中岗的土地1.89亩（一块1.56亩，一块0.33亩）承包经营权。2008年卧龙川中岗土地经村委会规划统一出租他人经营使用，金维君逐年从村委会领取1.89亩土地租金。2019年卧龙川中岗土地被征用，金维君承包的1.56亩土地被测量征收，按照村集体征收方案确定金维君土地征收面积为1.7612亩，补偿款标准为每亩104049.6元，金维君土地补偿款数额为183252元。现寺隆沟村委会以存在纠纷为由将金维君土地补偿款拒绝发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受法律保护。金维君作为寺隆沟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于1986年即取得了卧龙川中岗的1.8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金维君提供的寺隆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租地领款花名册能够证明其对卧龙川中岗的1.89亩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在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后，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寺隆沟村委会应当及时向被征用承包地户主发放相应的土地补偿款，寺隆沟村委会以该土地存在纠纷为由拒绝发放的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寺隆沟村委会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维君要求寺隆沟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寺隆沟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维君土地征收补偿款1832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2元（已减半），由寺隆沟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寺隆沟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寺隆沟村委会向本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寺隆沟村委会于2020年10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其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证明该村村民金安正，即金某1的父亲，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在卧龙川中岗承包了1.7612亩土地。金维君质证认为寺隆沟村委会提交的该份证明不是证据，是当事人自己的陈述，也是制造矛盾的导火索，一审判决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寺隆沟村委会知道败诉之后特意书写了该证明；寺隆沟村委会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寺隆沟村1990年农业税、乡统筹费、教育附加费花名册共三页，其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证明1990年金维君家庭人口数为4人，耕地面积只有1.44亩，其陈述1996年取得1.56亩土地与事实不符。而金安正家庭人口数为5人，耕地面积为2.10亩。金维君质证认为寺隆沟村委会提交的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的范畴。且该花名册中统筹费的土地亩数与实际土地亩数是有差别的，花名册中不涉及实际缴纳统筹费的问题，该花名册与本案无关；寺隆沟村委会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金安民出具的书面证言及金安正的身份证复印件，其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证明案涉土地属于二类土地，在土地确权登记的过程中未发放承包经营权证，金安正1.56亩土地位于金安民承包地的北面，因金安民年事已高，不能出庭。金维君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亦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的范畴，且出具证言的证人未到庭，故其对证言不予质证；寺隆沟村委会向本院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为申请证人金某2、金某1、金某3出庭作证，其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为证明金某1是金安正的儿子，案涉土地是他们家的承包地，金某2是其东边的邻居，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后因金安正家里劳动力不足，故由金安正的侄子金某3帮其耕种土地。金维君针对金某2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其不具有证明资格，案涉土地发包方为寺隆沟村委会，土地承包的情况应当由发包方寺隆沟村委会说明，寺隆沟村委会让村委出庭作证，带有行政色彩，且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普通村民能够证明的。针对金某1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金维君质证对金某1陈述的1986年以后金维君实际耕种案涉土地的事实无异议，但对金某1陈述的其父亲是将案涉土地借给金维君耕种的陈述有异议，案涉土地是由村集体调整给金维君耕种的。针对金某3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金维君质证有异议，其认为该证人的证言与金某1出庭陈述的事实相矛盾，金某1陈述1986之后由金维君实际耕种案涉土地，而金某3说1990年其还帮金安正耕种案涉土地。本院认为，寺隆沟村委会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意义上的证据范畴，该组证据实质是其作为本案当事人的自述，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认定。寺隆沟村委会提交的第二组及第三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的范畴，且第二组证据为复印件，法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及完整性，并且该花名册中虽显示户主姓名及耕地面积，但该花名册中所载明的耕地是否是本案所涉的耕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无法认定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而第三组证据的内容为书面证言，证人并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并且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关系的确认及承包经营权证的发放情况应当由土地的发包方或相关的土地管理部门予以说明，普通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出具的书面说明不能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关系及经营权证的情况，故对寺隆沟村委会提交的第二及第三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针对寺隆沟村委会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证言，本院认为，三位证人均系寺隆沟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如前所述，其并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关系中的土地发包方，亦非农村土地的相关管理部门，其无论出具书面证言还是到庭陈述均不能直接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虽然证人金某1主张案涉其应当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案涉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应归其所有，但仅依据证人金某1的该项陈述与主张不能否定金维君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寺隆沟村委会出具的一系列证据，亦不足以否定金维君自1986年实际耕种案涉土地，并在2008年将案涉土地交由寺隆沟村委会统一规划出租，寺隆沟村委会作为土地的发包人将案涉土地的租金发放给金维君的事实。证人金某1虽主张案涉土地是其父亲借给金维君耕种的，寺隆沟村委会虽主张其是征得金某1父亲的同意将案涉土地的出租租金发放给金维君的，但证人金某1及寺隆沟村委会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各自的主张。故本院认为，寺隆沟村委会申请出庭的三位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权属属于金某1家庭，亦不能证明其不予发放征地补偿款具有正当合法的理由，本院对寺隆沟村委会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对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金维君依据其户籍信息、寺隆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寺隆沟村委会登记的承包地图纸、租地协议及历年租地领款花名册主张其承包土地被征收，而被征收土地的补偿款现存放于寺隆沟村委会，寺隆沟村委会应当向其发放征地补偿款。寺隆沟村委会针对金维君的诉请抗辩称案涉被征收的土地存在权属争议，故其有正当合理理由不予发放该笔征地补偿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案涉双方当事人对其各自的诉辩主张均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一审审理中，金维君针对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寺隆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其承包土地的照片、加盖有寺隆沟村委会公章的卧龙川中岗承包地位置图、租地位置排列图、租地协议以及2012年、2013年、2016年、2017年、2019年的中岗租地领款花名册。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的内容，寺隆沟村委会对金维君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根据金维君提交的上述证据及本案一、二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确认，金维君从1986年其实际耕种案涉土地，直至2008年，寺隆沟村委会决定对案涉土地所在的卧龙川中岗的土地统一出租他人使用，金维君将案涉土地交由寺隆沟村委会统一规划出租，寺隆沟村委会也将案涉土地每年的出租租金发放给金维君。而农村土地的承包经营、使用收益的权利就是归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金维君在一审中提交的寺隆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寺隆沟村委会作为案涉土地的发包人也明确说明了金维君在1986年土地调整时获得两块中岗承包地，共计1.89亩。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被征收的土地就包含在该1.89亩土地中。金维君在一审中提交的加盖有寺隆沟村委会公章的中岗承包地图纸及租地排列图也均将案涉土地登记为是金维君的承包地。虽然寺隆沟村委会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案涉土地是案外人金安正借给金维君使用，其是在征得金安正的同意下将案涉土地的出租租金发放给金维君的，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且其该项主张与金维君在一审中提交的寺隆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相矛盾，而在一审庭审中，寺隆沟村委会对金维君提交的该份证明是予以认可的。此外，现无证据证明从1986年金维君实际耕种案涉土地至案涉土地被征收之前，有案外人在此过程中针对案涉土地及相关租金向金维君或寺隆沟村委会提出过权利主张。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寺隆沟村委会作为案涉被征收土地的发包人，其对金维君在1986年土地调整时获得案涉土地并自1986年实际耕种案涉土地的事实确认及其向金维君发放案涉土地出租租金的行为实质是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关系的确认，也就是说，在案涉土地被征收之前，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权属是明确的，并不存在争议。在此情形下，金维君有权获得案涉被征收土地的征地补偿款项。寺隆沟村委会主张案涉土地权属有争议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寺隆沟村1990年农业税、乡统筹费、教育附加费花名册、村民金安正出具的书面证言及申请村民金某2、金某1、金某3出庭作证予以证明，但如前所述，寺隆沟村委会在二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金维君在一审中提交的加盖有寺隆沟村委会公章的证明、承包地图纸等证据，亦不足以否定寺隆沟村委会向金维君发放案涉土地出租租金的行为，也就是说，寺隆沟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土地存在权属争议的事实，其作为举证证明责任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据此提出的其有正当合理理由不予发放案涉土地征地补偿款项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寺隆沟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4元，由上诉人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金崖镇寺隆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清审判员 张海军审判员 刘宝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