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国，男，1957年5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振东，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昌，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际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民泰路13号院23号楼（科技创新功能区）。法定代表人：丛琳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娜，北京格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思箐，北京格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林忠，男，1976年3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原审第三人：际高建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创新路27号3号楼703-2。法定代表人：丛旭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娜，北京格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思箐，北京格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丛旭日，男，1954年5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娜，北京格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思箐，北京格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建国、罗振东与被上诉人际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高科技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林忠、际高建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高建业公司）、丛旭日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9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国、罗振东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95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解散际高科技有限公司；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际高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际高科技公司自成立以来从未真正召开过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已经陷入僵局，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际高科技公司自2014年1月16日成立以来，从未真正召开过股东会，更没有就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宜召开过股东会。际高科技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2月28日、2018年12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并不能证明际高科技公司真正召开过股东会，这些只是为了完成公司名称、住址工商变更登记的书面文件，不应被认定为真正意义上召开过股东会。二、张建国、罗振东在本案庭审中曾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际高科技公司最终也没有召开，进一步证明际高科技公司的股东会无法召开的事实。张建国、罗振东为了解决本案纠纷，向际高科技公司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并提出议案。际高科技公司和大股东丛旭日通知2020年9月7日下午14时召开临时股东会，但是没有具体通知股东会的议案。2020年9月7日下午14时张建国、罗振东到达通知地点，却没有见到其他股东，在14时30分正要离开时，际高科技公司执行董事丛琳琳和大股东丛旭日才匆匆赶到，并带着几个保镖和一个律师。到达会议室后，丛旭日闭口不谈股东会的事宜，更对张建国、罗振东提出的股东会议案置之不理。反而对张建国、罗振东进行恐吓威胁，妄图逼迫张建国、罗振东将股份无偿转让给其或际高建业有限公司，张建国、罗振东坚决不同意，股东会自然无法召开，最终不欢而散。事后才得知，当日大股东丛旭日和执行董事丛琳琳将其他的小股东召集到另外一个地点，采取胁迫手段将其他股东的股份转让给了丛旭日或者际高建业有限公司，其妄图采取同样的手段夺取张建国、罗振东的股份。所以即使在本案庭审中张建国、罗振东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本案际高科技公司也不能正常召开股东会，更不可能形成任何股东会决议。张建国、罗振东作为公司股东，已经无法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同时由于与大股东丛旭日存在尖锐的矛盾冲突，股东之间的矛盾无法再通过股东会解决，也没有其他的解决途径，公司的经营管理必然陷于僵局。综上，张建国、罗振东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解散际高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建国、罗振东的诉讼请求。际高科技公司辩称，张建国、罗振东上诉并没有提交任何新证据和提出新事实，张建国、罗振东的上诉书以及上诉意见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反复陈述了，际高科技公司的答辩意见包括质证意见与提交的书面答辩词一致。第一，关于2018年2月28日、2018年12月8日召开股东会的情况，股东会实际召开并记录在工商档案中，际高科技公司第一次提交的证据目录中也有其他股东当时的证人证言，其他股东都表示参加了两次股东会，一审法院认可两次股东会实际召开际高科技公司没有异议。际高科技公司在2020年9月7日召开股东会履行了通知义务，得到了张建国、罗振东的佐证，包括张建国、罗振东在诉讼请求中也表示去到会议室见到了丛旭日、丛琳琳以及律师。会议召开流程也是符合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的。关于会议的证据材料已经提供了，2020年9月16日提交的证据中是有罗振东手写的签到材料，签到材料里罗振东写的也非常清楚是参加际高科技股东会的，望法院认可2020年9月召开股东会的真实性以及程序上的合法性。第二，新修订的公司法解释二和一审适用的法律并没有修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建国、罗振东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某某述称，同一审意见一致。对于公司解散没有意见。际高建业公司、丛旭日述称：同际高科技意见一致。张建国、罗振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散际高科技公司；2.诉讼费由际高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际高科技公司原名为际高贝卡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16日，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工商登记原股东为罗振东、刘某某、张建国、丛旭日、李某、杨某某、姚某某、贾某某、冯某某、宋某某、史某、扶某某，2020年10月22日股东变更为罗振东、刘某某、张建国、丛旭日、际高建业公司。其中丛旭日持股比例为59%、张建国持股比例为20%、际高建业公司持股比例为14%、罗振东持股比例为4%、刘某某持股比例为3%。庭审中，张建国、罗振东称际高科技公司并没有真正召开股东会，大股东丛旭日擅自将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变更为其女儿丛琳琳。原告曾多次要求公司召开股东会，公司均不予理会。同时，大股东无意通过股东会解决任何问题，反而通过威胁、恐吓等手段剥夺了其他股东的股权，并意图采取同样手段夺取张建国、罗振东的股权，但是没有成功。且在张建国、罗振东向际高科技公司提议召开股东会并提交议案，但是会议并没有就股东关心的议案形成会议决议，也没达成其他事项共识，完全无视原告股东及监事的权利。公司长期处于经营管理混乱，股东会、监事会等决策机制失灵。因此，际高科技公司在当前公司经营管理困难、股东僵局无法破除的状态下，继续存续肯定会使股东利益遭受严重损失。并提交短信记录、微信记录、情况报告、提案、视频等予以证明。庭审中，际高科技公司称公司正常运转，且大股东多次电话联系张建国、罗振东，但张建国、罗振东拒绝沟通，虽然后续临时股东会议期间双方确实有争论，张建国、罗振东言辞激烈，多次辱骂丛旭日、丛琳琳、会计师及律师。且际高科技公司曾分别于2018年2月28日、2018年12月8日召开过股东会，形成决议，并备案在公司工商档案中。张建国、罗振东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解散的目的和结果是公司将要永久性停止存在并消灭法人资格和市场经营主体资格，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法律要件非常严格。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同时，该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际高科技公司曾经在2018年2月28日、2018年12月8日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丛旭日作为际高科技公司的大股东，直接持股比例达到59%，能够依据际高科技公司章程的规定召集和召开股东会，对股东会决议作出表决时能够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故虽然际高科技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矛盾，但从股东会的运转情况来看，际高科技公司的决策机构尚可有效运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际高科技公司内部管理运营机制已经失效。其次法律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不能片面的理解为小股东管理权益受到侵害。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国、罗振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际高科技公司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建国、罗振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际高科技公司是否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公司解散纠纷是指公司僵局出现时，公司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而发生的纠纷。当事人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取决于公司是否符合司法强制解散的法定条件。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依据《公司法》的上述规定，股东提起解散公司的请求，必须符合法定解散事由，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该特殊事由既是人民法院受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时的形式审查依据，也是审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时实体审查的法律依据。从我国《公司法》关于公司强制解散制度的立法目的与制度内涵来看，判断公司是否应予强制解散的基本前提，应系考量涉诉公司是否陷入了“公司僵局”的状态。所谓公司僵局，其具体含义系因股东间或者公司管理人员之间的利益冲突和矛盾导致公司的有效运行失灵，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因对方的拒绝参加会议而无法有效召集，任何一方的提议都不被对方接受和认可，即使能够举行会议也无法通过任何议案，公司的一切事务处于一种瘫痪状态。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的僵局状态主要是指公司股东（大）会僵局和董事会僵局。其中，股东（大）会僵局主要体现为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任何一次股东（大）会或不能做出任何一项有效的股东（大）会决议。如期间内召开了股东会或通过了有效决议，则不构成法律规定的出现公司僵局的认定条件。除公司运行机制的上述缺陷之外，公司本身经营状况与盈利情况，公司股东之间的其他争议内容，以及公司财务与资产损益情形，均非判断是否应予强制解散公司的必然性条件。具体于本案中，张建国、罗振东主张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际高科技公司曾经在2018年2月28日、2018年12月8日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时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是指公司的运行机制完全失灵，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有效决议，公司的一切事物处于瘫痪这一经营管理僵局。关于际高科技公司是否陷入公司僵局，不应仅以股东之间的人合性作为认定基础，还应当结合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股东人合性与公司的持续盈利能力，以及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丛旭日作为际高科技公司的大股东，直接持股比例达到59%，能够依据际高科技公司章程的规定召集和召开股东会，对股东会决议作出表决时能够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基于际高科技公司的股权结构，在资本多数决的原则下，际高科技公司具备作出意思表示及有效股东会决议的条件，公司权力机构运行并未失灵，应当认定际高科技公司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并陷入僵局。故不符合公司法中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条件。综上所述，张建国、罗振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建国、罗振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林家诚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