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萍，女，汉族，1946年3月14日出生，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力评，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鑫骊龙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南湖华锦花园212栋3单元6层2室。法定代表人：袁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芝芝，湖北宝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淑萍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鑫骊龙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骊龙物业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淑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鑫骊龙物业公司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51,810.1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发地是否有路灯，一审未予查明。被上诉人鑫骊龙物业公司未尽到共有部位的管理和维护义务，导致受害人未看清矮树丛中实际情况，进而在受害人进入树丛中时被建筑玻璃垃圾割伤致死。事发地点并不是封闭空间，业主可以方便到达，并非系鑫骊龙物业公司所称的偏僻地段。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鑫骊龙物业公司未尽到清理杂物、卫生保洁的义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定责不合理，上诉人不应自负主要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认定过低。鑫骊龙物业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鑫骊龙物业公司赔偿孙淑萍死亡赔偿金159,445元、医疗费3,364.10元、丧葬费27,951.50以及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食宿费11,245.50元，共计202,006.10元；2、鑫骊龙物业公司赔偿孙淑萍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鑫骊龙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刘明仲居住于武汉市武昌区南湖华锦花园小区，鑫骊龙物业公司系该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2019年5月30日22时许，刘明仲在未携带照明设备的情况下，在小区内寻找其走失的宠物狗，寻找至小区内311栋楼下的灌木丛中时，被灌木丛中的不规则玻璃片刺伤左小腿内侧，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发现后立即施救，经送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抢救，刘明仲于2019年5月31日0时7分因抢救无效被宣布死亡。一审另查明，刘明仲的医疗费为3,364.10元。刘明仲出生于1944年4月24日，其与孙淑萍系夫妻关系，二人的子女刘莉、刘阳均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放弃作为刘明仲的继承人就本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鑫骊龙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物业服务单位，未能及时发现并清理小区内灌木丛处的玻璃片而留下安全隐患，是导致刘明仲被不规则玻璃片割伤而死亡的原因之一，其未尽到小区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明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未携带照明设备的情况下，单独一人于夜晚十点多至灌木丛处寻找宠物狗，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法院认定鑫骊龙物业公司对刘明仲的死亡承担3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算医疗费票据，刘明仲的医疗费共计3,364.10元。2.丧葬费：孙淑萍的该项主张27,951.5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孙淑萍的该项主张159,44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费：本院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费费酌情支持5,000元。5.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本案实际，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支持5,000元。前述损失中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费共计195,760.60元，由鑫骊龙物业公司赔偿孙淑萍58,728.18元（195,760.60×30%）；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由鑫骊龙物业公司承担；综上，鑫骊龙物业公司应赔偿孙淑萍各项损失共计63,728.18元（58,728.18＋5,0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市鑫骊龙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孙淑萍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3,728.18元；二、驳回孙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孙淑萍承担1,092元，武汉市鑫骊龙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68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安全保障义务的依据问题，事发地点系小区的绿地，属于小区业主共有部分，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所界定的“公共场所”。一审适用上述条款认定各方责任不妥。由于业主于物业公司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此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此合同，物业公司不仅负有小区共有部分的卫生保洁、清理垃圾杂物的义务，还对小区业主的人身、财产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因此，物业公司对业主人身财产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来源于物业服务合同，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法律规定。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系违约责任还是侵权责任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骊龙物业公司的行为即符合违约责任的构成要件，也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导致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此情况下依据上述规定当事人享有选择权，可以选择物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请求承担侵权责任。从起诉状的内容看，在一审起诉中当事人孙淑萍已明确选择了侵权赔偿责任。关于骊龙物业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范围问题，依据物业服务合同之约定，物业公司的义务包括及时清理废弃物，做好环境卫生的维护工作。由于物业公司未尽到及时清理废弃物的义务，留下安全隐患，导致受害人刘明仲被灌木丛中的不规则玻璃片刺伤腿部大动脉，进而失血过多死亡，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事发后，骊龙物业公司无法提供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不能为废弃物丢弃行为人的寻找提供线索。因此，物业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存在一定瑕疵，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酌定物业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过低，考虑过错及因果关系等因素，本院酌定其承担50%责任。受害人刘明仲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在光线昏暗的环境下未携带照明设备寻狗，自身具有一定疏忽大意的过失，应自负50%责任。另，受害人死亡结果对其近亲属造成较大精神损害，一审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低，二审予以调整，具体数额酌定为25000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应参照实际发生合理计算，一审酌定5000元与事实不符，二审参照票据予以认定，总计10,634元［其中：交通费3736元（飞机票810+1540+848+火车票538），住宿费6898元］。二审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3,364.10元。2、丧葬费27,951.50元。3、死亡赔偿金159,445元。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费10,634元。5、精神损害赔偿金25,000元。上述损失中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费共计201,194.60元，由鑫骊龙物业公司赔偿孙淑萍100,697.3元（201,394.60×50%）；精神损害赔偿金25,000元，由鑫骊龙物业公司承担；综上，鑫骊龙物业公司应赔偿孙淑萍各项损失共计125,697.3元（100,697.3＋25,000）。综上所述，孙淑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225号民事判决，即:“一、武汉市鑫骊龙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孙淑萍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3,728.18元；二、驳回孙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武汉市鑫骊龙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孙淑萍各项损失共计125,697.3元；三、驳回孙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孙淑萍承担780元，武汉市鑫骊龙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孙淑萍承担780元，武汉市鑫骊龙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行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刘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熊雪婷书记员郑思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