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0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柯桥天福尔纺织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565869096L，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福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亮、沈春慧，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天河纺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39924113C，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八里桥村。 法定代表人：倪柏林，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立新，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强，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柯桥天福尔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福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天河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被上诉人方立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福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福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天河公司、方立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经调查核实，对天福尔公司提供的证据3中的执行笔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是错误的。1、该份执行笔录所用纸张是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的装订纸，书写格式是固定格式，按常理推断，该执行笔录应为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制作。2、执行笔录原件由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保管，天福尔公司不可能也不应当持有原件，执行笔录原件上天福尔公司和执行人员的签字，但天福尔公司无法自行调取该证据。3、天福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该证据，一审未调取证据，也未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核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和遗漏，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审理过程中天河公司未出庭，法院也未对其进行传唤，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天福尔公司的拉毛布被扣押于天河公司处，天河公司有义务保管好上述拉毛布，对该批拉毛布灭失不见的事实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中天河公司未出庭，一审也未对其传唤，导致无法查清事实。2、一审遗漏天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倪世友曾向天福尔公司借走30匹拉毛布的事实。天福尔公司与天河公司有加工色坯布拉毛业务。天福尔公司的拉毛布在被天河公司扣押期间，天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倪世友曾打电话借3缸布，每缸10匹共30匹。欠条中倪世友承认天福尔公司有110匹左右在天河公司仓库，是其仓库当时存有110匹拉毛布。倪世友借出的30匹拉毛布当时仍在加工过程中，未计入在内，实际上天福尔公司在天河公司处的布匹不止110匹。3、一审未查清天河公司与方立新恶意串通共同扣押天福尔公司的拉毛布匹、不让天福尔公司提取的事实。2015年天福尔公司在天河公司处共有370匹拉毛布，其中2016年10月17日拉走140匹，11月4日拉走39匹，11月8日拉走30匹，11月11日拉走10匹，2016年合计共拉走219匹，还剩151匹在天河公司处。天福尔公司2019年6月最后一次去拉布，天河公司与方立新不让天福尔公司提取。天河公司与方立新互相串通，共同扣押上诉人的布匹，现导致布匹灭失不见，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4、一审未查明上诉人本应被扣押于天河公司处的拉毛布为何出现在杭州虹翔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翔化纤公司），且虹翔化纤公司处的布匹并非天福尔公司的布匹。2019年9月17日，天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倪世友在欠条签字确认天福尔公司的拉毛布有110匹左右在天河公司仓库，方立新于2019年10月14日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方立新起诉后，无权再擅自拉走布匹，故上诉人的拉毛布匹仍应被扣押于天河公司处。但在执行过程中，方立新向柯桥区人民法院提供的可执行财产线索中被扣留的布匹却出现在虹翔化纤公司。经天福尔公司现场辨认，该布匹并不是天福尔公司的。三、一审判决明确欠条中的“抵”并非真正的抵押，却将天福尔公司“抵”给方立新布匹的行为视为天福尔公司已提取相应加工物，自相矛盾。一审前文表述“原告于2016年9月29日自行向方立新出具欠条，确认将存放在天河纺织公司仓库的拉毛布370匹抵给方立新，该行为可视为原告已经提取相应的加工物”，但在后文又表述“且原告与方立新在庭审中均明确该‘抵’并非真正的抵押，而是为了让方立新安心，原告后续也陆续拉走大部分拉毛布”，两者自相矛盾。事实是，天福尔公司在将拉毛布匹抵给方立新时，并未提取加工物，加工物仍被扣押于天河公司处，天河公司有义务保管上述布匹。四、一审判决天河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一审认为天福尔公司已支付相应加工款，天福尔公司确认将存放在天河公司仓库的拉毛布370匹抵给方立新，该行为视为已经提取相应的加工物，天福尔公司和天河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在加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定作方将待加工物交由承揽方后，承揽方需妥善保管加工物。虽然天福尔公司已结清加工款，但天福尔公司的拉毛布被扣押于天河公司仓库，并未实际提取，天河公司理应妥善保管。现拉毛布灭失不见，天河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判决方立新不需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方立新未按照欠条约定处理拉毛布，导致拉毛布灭失不见，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认定该欠条系天福尔公司自行向方立新出具，并加盖天福尔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且天福尔公司与方立新在一审庭审中均明确该“抵”并非真正的抵押，而是为了让方立新安心，天福尔公司后续也拉走了大部分拉毛布。天福尔公司出具欠条后，天河公司与方立新共同扣押上诉人的布匹，应当共同保管该布匹，不能免除双方的保管义务，现布匹灭失不见，天河公司与方立新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改判支持天福尔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方立新辩称：天福尔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方立新是在（2020）浙0109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为了方便执行，才到天河公司仓库将天福尔公司的108匹拉毛布拉到虹翔化纤公司仓库，并将该情况告知了执行法院。目前该批拉毛布已经在司法拍卖的过程中。方立新的所有行为都是合法的，不存在侵害天福尔公司利益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河公司未到庭参加调查，亦未向本院发表意见。 天福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天河公司、方立新赔偿天福尔公司拉毛布款229897.50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由天河公司、方立新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天福尔公司与方立新存在白坯布的买卖业务往来，天福尔公司与天河公司存在色坯布的拉毛加工业务往来。在天河公司完成拉毛加工义务后，天福尔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向天河公司支付完毕相应的加工款。因天福尔公司与方立新之间的买卖合同价款未结清，2016年9月29日，经双方结算，天福尔公司向方立新出具欠条一份，确认“今欠方立新货款380000元左右，具体按实际结帐单为准，付款至2016年10月20日止，再迟不超过2016年10月30日，如超过期限，我原放在拉毛厂仓库的拉毛布370匹抵给方立新，有方立新取（处）理，具体按处理价结算，多退少补”。此后，天福尔公司陆续拉走部分拉毛布。2019年9月17日，倪世友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实际王福军在我仓库尚有110匹左右拉毛布，情况属实”。后天福尔公司与方立新之间的价款一直未结清，方立新向法院提起诉讼，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浙0109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天福尔公司支付方立新货款62988.3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6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庭审中，天福尔公司与方立新均确认案涉拉毛布并未实际抵扣在双方的买卖合同价款中，实际方立新对案涉拉毛布未进行处理。该案生效后，天福尔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方立新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委托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执行，目前该执行案件仍在执行中。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方立新按照法院要求提供了天福尔公司存放在天河公司处的拉毛布作为可供执行财产线索，现天河公司提供108匹存放于虹翔化纤公司内的拉毛布，天福尔公司认为该108匹拉毛布并非其拉毛布，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根据天福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福军的陈述，天福尔公司与天河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由天河公司到染厂拉取色坯布进行拉毛加工，做好一批货物支付相应加工款。且由天河公司加工完成的拉毛布规格都是一样的，均有天河公司的标签，另外天福尔公司提供包装袋，天河公司加工完成后进行包装。 一审再查明：天河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11日，倪世友于2009年7月20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担任其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天福尔公司主张天河公司、方立新赔偿其损失是否具有合理依据。天福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系违约责任，并非侵权责任。第一，关于天河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天福尔公司明确其要求天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因天河公司违反了双方加工合同中的妥善保管义务。天福尔公司将待加工的色坯布交由天河公司加工，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在加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定作方将待加工物交由承揽方后，承揽方需妥善保管加工物。但本案中，其一，天福尔公司和天河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天福尔公司明确加工款的支付方式为天河公司完成加工义务，其支付相应加工款。而天河公司的加工义务在2016年9月29日前已经完成，最后一笔加工款也于2016年12月付清；因此，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二，天福尔公司陈述已经完成的加工物系根据天福尔公司的要求提取。天福尔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自行向方立新出具欠条，确认将存放在天河公司仓库的拉毛布370匹抵给方立新，该行为可视为天福尔公司已经提取相应的加工物，为该370匹拉毛布设置新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天福尔公司以天河公司未履行加工合同的妥善保管义务而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方立新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方立新与天福尔公司和天河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无关，并非该加工合同的当事人，天福尔公司亦无权依据天福尔公司和天河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向方立新主张权利。即便按照天福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明确向方立新主张赔偿系因方立新未按照欠条约定处理拉毛布导致其产生损失。但该欠条系天福尔公司自行向方立新出具，并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且天福尔公司与方立新在一审庭审中均明确该“抵”并非真正的抵押，而是为了让方立新安心，天福尔公司后续也陆续拉走大部分拉毛布，因此，天福尔公司该主张亦依据不足。第三，天福尔公司主张系天河公司、方立新串通扣留其拉毛布不让其拉走，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天福尔公司主张以违约要求天河公司、方立新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依据不足。退一步讲，天福尔公司主张天河公司、方立新赔偿损失的前提为拉毛布已经灭失或毁损，但根据天福尔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仅能反映天福尔公司存放于天河公司处的拉毛布为110匹左右，并非天福尔公司主张的151匹，天福尔公司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在方立新提供原告存放在天河公司处的拉毛布作为执行财产线索后，天河公司亦提供了108匹拉毛布，现除天福尔公司认为该108匹布不是其拉毛布外，并无其他证据显示拉毛布已经灭失或毁损。综上，天福尔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天河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福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8元，减半收取2374元，由天福尔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天福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天河公司、方立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福尔公司要求天河公司、方立新赔偿拉毛布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一、天福尔公司以天河公司未履行双方加工合同的妥善保管义务要求天河公司、方立新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案中，天福尔公司和天河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天福尔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自行向方立新出具欠条，确认将存放在天河公司仓库的拉毛布370匹抵给方立新，该行为可视为天福尔公司已经提取相应的加工物，为该370匹拉毛布设置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天河公司的加工义务在2016年9月29日前已经完成，天福尔公司亦于2016年12月付清最后一笔加工款。方立新并非天福尔公司和天河公司之间加工合同的当事人，天福尔公司无权依据天福尔公司和天河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向方立新主张权利。二、天福尔公司提出方立新未按欠条约定处理拉毛布导致天福尔公司损失亦不能成立。案涉欠条系天福尔公司自行向方立新出具，欠条载明：如天福尔公司未按期向方立新支付款项，则天福尔公司将存放在天河公司仓库的370匹拉毛布抵给方立新，由方立新处理。该欠条实际上是赋予方立新在天福尔公司未按期付款情形下享有处理该批拉毛布的权利，但不能反推方立新具有必须按照欠条处理该批拉毛布以抵扣欠款的义务。且天福尔公司与方立新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明确，这里的“抵”并非抵押或抵债，只是为了让方立新安心，事实上天福尔公司后续也陆续拉走大部分拉毛布，因此，天福尔公司以方立新未按约处置拉毛布及天河公司、方立新串通扣留其拉毛布不让天福尔公司拉走导致天福尔公司损失的意见均依据不足。三、天福尔公司主张天河公司、方立新赔偿损失的前提为拉毛布已经灭失或毁损，但天福尔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反映其存放在天河公司仓库的拉毛布为110匹左右，且在方立新向执行法院提供了天福尔存放在天河公司处的拉毛布作为执行财产线索后，天河公司亦提供了108匹拉毛布，该批拉毛布现已被执行法院确认为天福尔公司的财产并正在进行司法拍卖，因此除天福尔公司辩称该108匹布不是其拉毛布外，并无其他证据显示拉毛布已经灭失或毁损。综上，天福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8元，由绍兴柯桥天福尔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