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姑婆山产业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太白社区八达中路**恒宇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其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涵，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桂林市七星区桂磨大道创意产业园**楼**/div> 法定代表人：邱国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燕秋，广西锦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姑婆山景区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平桂区姑婆山综合楼****iv> 法定代表人：陈岳均。 -2-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豪，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贺州仙姑寨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贺。住所地：贺州市平桂区黄田镇新路村姑婆山景区仙姑寨内> 法定代表人：王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该公司执行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西顺峰姑婆山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住所地：贺。住所地：贺州市姑婆山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詹匡文，经理。 原审被告：广西顺峰姑婆山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姑婆山国家森林公园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詹匡文，经理。 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映雪，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姑婆山产业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贺州市姑婆山景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区公司），原审被告贺州仙姑寨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姑寨公司）、广西顺峰姑婆山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峰公司）、广西顺峰姑婆山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顺峰公司贺州分公司）建 -3- 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四建公司对投资公司的起诉。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忽视上诉人承担债务的前提条件，也违背当事人之间的对债务承担真实意思表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没有审计报告确定上诉人需要承担的具体债务，不存在上诉人承担债务的前提条件。《广西姑婆山产业区顺峰温泉康养旅游开发项目协调会议纪要》第二点规定：“原姑婆山景区公司截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资产负债情况由市审计局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资产负债情况以审计结果为准。原姑婆山景区公司在姑婆山景区内投资形成的负债由广西姑婆山产业区管委平台公司承担”。根据该纪要内容规定，首先应当由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确定景区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上诉人仅对审计报告确定的负债负责承担。而目前并没有审计报告来确定会议纪要所指明的负债。上诉人承担债务缺乏前提条件。另外，景区公司也从未就债务承担的问题与上诉人进行任何形式的对接，上诉人对景区公司的债权债务一无所知，不存在承担其债务的可能性和现实性。2、原审判决违背当事人之间对债务承担的真实意思表示。《广西姑婆山产业区顺峰温泉康养旅游开发项目协调会议纪要》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景区公司之对负债承担的全面约定。依据会议纪要精神，上诉人承担的负债额为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确定的审计数额。具体的承担的方式是：顺峰公司接手经营后，向姑婆山管委支付相应的费用，姑婆山管委将从顺峰公司收取的费用转给上诉人，上诉人再将相应资金转给被上诉人景区公司，由被上诉人景区公司向债权人支付。上述约定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景区公司之间依据真实意思表示共同达成的约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上述 -4- 纪要未指明，由上诉人对景区公司的某一笔债务向其债权人承担责任，而是对审计报告确定的具体债务数额向景区公司承担责任。对于案涉工程款，应由上诉人与景区公司双方按照约定内容对债务承担问题予以确定，而绝不是由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第四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直接对被上诉人景区公司的案涉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违背会议纪要的内容，违背了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要求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案涉工程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根据《中华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关于“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依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本案中，案涉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系二被上诉人，上诉人不是案涉工程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对案涉工程款承担任何给付责任，原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上诉人承担案涉工程款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景区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于保证责任的约定，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承诺加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亦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违背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法律适用错误，故应撤销原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 四建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广西姑婆山产业区顺峰温泉康养旅游开发项目协调会议纪要》第二条，姑婆山景区公司截至2019年6月30日止，在姑婆山景区内投资形成的负债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未拒绝，视为景区公司包含本案债务之内的总债务均已转移由上诉人承担。该债务转移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答辩人亦予认可，上诉人应承担本案债务。 -5- 景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广西姑婆山产业区顺峰温泉康养旅游开发项目协调会议纪要》第二点之规定“原姑婆山景区公司截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资产负债情况由市审计局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资产负债情况以审计结果为准。原姑婆山景区公司在姑婆山景区内投资形成的负债由广西姑婆山产业区管委平台公司承担”。上诉人主张对景区公司的资产负债应当以审计报告为前提，但该审计报告并非答辩人持有，经答辩人多次询问皆无果而终，上诉人不应以此规避应当承担的责任。上诉人虽不是合同当事人，但依据会议纪要约定上诉人承担由答辩人在姑婆山景区范围内投资形成的负债，据此，上诉人应当承担工程价款，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二、本项目的实际经营人顺峰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答辩人已经移交了姑婆山景区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涉案项目全部无偿移交顺峰公司。因此答辩人已经无任何资产和能力偿还涉案工程款债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应当由实际经营主体即顺峰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中补充意见：第一、本案的合同是无效的，所以本案的被告不应当承担利息。二、因为本案的房产并并未办理相关的产权手续，所以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本案的优先受偿权也是无法实现的。且原告起诉的时候，已经远远超过行使有优先受偿权的六个月的期限，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优先受偿权是违反法律规定的。 仙姑寨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答辩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二、答辩人对仙姑寨的经营使用权是从广西三姐故事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获得的，与本案无关。 顺峰公司、顺峰公司贺州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根据广西姑婆山产业区顺峰温泉康养旅游开发项目投资协议书的规定，顺峰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接收景区公司的资产，并不包括仙姑寨。仙姑寨的营业收入，亦未归属顺峰公司，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顺峰公司和顺峰公司贺州分公司无义务支付景区公司尚欠 -6- 的工程款，一审判决顺峰公司以及顺峰公司的贺州分公司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四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776079.66元；二、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利息（以1776079.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原告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2日，四建公司作为承包人，景区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贺州市姑婆山锦绣村维修改造工程，维修改造面积约2077平方米，合同价款5416378.67元。涉案工程于2016年10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6月10日完成工程结算审定，审定金额为6744912.21元。2019年7月17日，原告出具广西增值税发票交给被告景区公司，发票款额为1776079.66元。2019年8月5日，广西海之特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证书》主要内容为：审定工程总价款为6744912.21元，累计支付工程进度款4968832.55元，本期应支付工程款1776079.66元，满足支付条件，可以支付。由于被告景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遂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7年7月16日，景区公司与三姐公司签订《姑婆山仙姑寨文旅项目开发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使用仙姑寨土地和建筑物应向甲方支付使用费，第一个五年每年按15万元计算，往后每年按上一年使用费的基础上递增7％，使用费按年支付”。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出约定。2019年7月5日，顺峰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景区公司（乙方）签订《姑婆山景区委托经营管理权移交协议》，协议第一条第5点约定“自2019年7月1日起，甲方行使姑婆山景区经营管理权及相关资产的使用权，姑婆山景区门票收入计入甲方公司收入”；第6条 -7- “乙方姑婆山景区经营管理权自2019年7月1日9时终止”。对景区公司的债务负担没有作出具体约定。顺峰公司和顺峰公司贺州分公司是顺峰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设立在广西区域内的公司。2019年8月6日，贺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广西姑婆山产业区顺峰温泉康养旅游开发项目协调会议纪要》，会议议定原姑婆山景区公司载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资产负债由市审计局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资产负债情况以审计结果为准。原告姑婆山景区公司在姑婆山景区范围内投资形成的负债由投资公司承担。2018年2月22日，景区公司（甲方）与三姐公司（乙方）、四建公司（丙方）三方签订《施工补偿费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由于仙姑寨瓦顶漏水严重，经多次维修无法解决，约定由乙方对仙姑寨全部建筑体屋面实施补漏防水工程，由丙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补偿费10万元。 该院认为，原告四建公司与被告景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被告景区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776079.66元，被告景区公司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的规定，原告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发包人被告景区公司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1776079.66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未约定应支付逾期付违约金的数额，据此，该院确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请求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贺州市人民政府《广西姑婆山产业区顺峰温泉康养旅游开发项目协调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确定“原告姑婆山景区公司在姑婆山景区范围内投资形成的负债由投资公司承担”。据此，被告投资公司亦有义务偿还原告工程价款。原告请求顺峰公司、顺峰公司贺州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根据顺峰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与景区公司签订的《姑婆山景区委托经营管理权移 -8- 交协议》以及贺州市人民政府与顺峰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广西姑婆山产业区顺峰温泉康养旅游开发项目投资协议书》的规定，顺峰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接收景区公司的资产并不包括仙姑寨，仙姑寨资产投资收入并未归属顺峰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该院认为被告顺峰公司和顺峰公司贺州分公司无义务支付景区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原告请求判决被告仙姑寨公司承担支付工程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被告景区公司提出应当扣除的工程质量保证金，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和第二百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贺州市姑婆山景区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776079.66元；二、被告贺州市姑婆山景区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76079.6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至返还工程款之日止）；三、被告广西姑婆山产业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第二项款额负连带清偿责任；四、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其所建设的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贺州仙姑寨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广西顺峰姑婆山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广西顺峰姑婆山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投资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会议纪要对涉案债务承担的具体方式。景区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涉案工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涉案工程已经过了优先受偿权的除斥期间以及已经移交给顺峰公司的事实。四建公司、顺峰公司、顺峰公司贺州分公司、姑婆山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各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9- 本院认为，四建公司与景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涉案工程亦已验收合格，景区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一审判决以后，景区公司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对其二审期间提出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审查。本院二审阶段只审理上诉人投资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2019年8月6日贺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广西姑婆山产业区顺峰温泉康养旅游开发项目协调会议纪要》，会议议定原姑婆山景区公司截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资产负债由市审计局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资产负债情况以审计结果为准。景区公司在姑婆山景区范围内投资形成的负债由投资公司承担的内容，实质是贺州市人民政府对同为政府平台公司的景区公司和投资公司之间关于姑婆山景区开发建设形成的债务如何承担的确定，上诉人投资公司并无异议，对于投资公司和景区公司有约束力，投资公司应对景区公司的相应债务承担责任。对于被上诉人四建公司而言，该规定属于债务的加入，四建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认可投资公司作为债务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而涉案的合同是由景区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四建公司并未放弃向景区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景区公司承担相应的债务，投资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姑婆山产业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4元（上诉人广西姑婆山产业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姑婆山产业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0-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莫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