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负责人：国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达，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袭建国，男，195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袭著军，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袭著霞，女，198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珍，女，193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坤，济南钢城城区律师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合成，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腾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法定代表人：韩强，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军，山东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董合成、临沂腾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嘉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董合成、腾嘉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未提供被抚养人张明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它收入来源的直接证据，仅提供一份亲属关系证明，在此情况下直接认定抚养抚养人生活费用的金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本案中受害者已经年满60周岁，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一审中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也没有提供本案中受害人具备抚养人条件的直接证据，另外，受害人本身属于被抚养人，故本案中张明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之规定，成年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对于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具体应为女性在18-55岁，赔偿权利人应该提供劳动能力鉴定或者无生活来源的证明，但是本案中张明珍（1937年1月25日出生），其已经83周岁，作为受害人董仲花的亲生母亲，不管董仲花年龄如何，董仲花及其兄弟姐妹作为张明珍的子女，仍有赡养母亲的法定义务，这种义务不因受害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具备抚养能力而否定其有抚养父母的法定义务。且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明董仲花系残疾人或者有不具备抚养人条件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张明珍抚养费的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董合成、腾嘉物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董合成、腾嘉物流公司、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立即支付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计908,711元，由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剩余部分由董合成、腾嘉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董合成、腾嘉物流公司、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4日5时20分许，董合成驾驶鲁Q0xx**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国道205线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济南市钢城区卞家泉村路段时，遇面向西、背向东的董仲花至此，鲁Q0xx**号重型自卸货车向右转向过程中，其左前侧与董仲花右侧在现场南北向道路西半幅路面外侧机动车道内发生接触碰撞。碰撞后，鲁Q0xx**号重型自卸货车辗轧董仲花右下肢，之后向南偏西运动一段距离后驶入现场道路西侧排水渠后停止，董仲花倒于事故现场。事故造成董仲花当场死亡，车辆和公路设施受损。2020年10月15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钢城区大队第3701171202000002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合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仲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董仲花当场死亡，并于2020年9月25日火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袭建国、儿子袭著军、女儿袭著霞、母亲张明珍。另查明，董合成驾驶的鲁Q0xx**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腾嘉物流公司，该车辆在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董合成已垫付董仲花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董合成驾车与步行的董仲花发生接触碰撞将董仲花撞倒辗轧，造成董仲花死亡，经交警部门分析认定事故形成原因，确定董合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仲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董合成对于董仲花的损失，应予赔偿。关于腾嘉物流公司提交车辆买卖协议欲证明董合成是实际车主的意见，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其他证据印证，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作为肇事车辆挂靠单位的腾嘉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辩称董合成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应免除其商业险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为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援引的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应由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该条款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并不具体明确，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应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中列明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腾嘉物流公司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仅加盖了腾嘉物流公司的印章，无经办人签字，不足以证明实际交付保险条款及曾就该项格式条款对腾嘉物流公司进行提示和说明。因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告知和说明义务，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本案不产生效力。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肇事车辆在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要求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的各项损失，根据庭审中双方的举证和质证，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15年为634,935元应予认定；2.关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法院参照山东省统计局2020年发布的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089元，支持丧葬费为42,044元（84089÷12×6）；3.关于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一审法院支持按照每天116元的标准计算三人三天的费用，共计1044元，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主张的348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交通费，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虽未提交证据，但确系客观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600元；5.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董仲花的母亲张明珍1937年1月25日出生，由包括董仲花在内的5个子女共同抚养，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计算五年，由五个子女共同分担，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731元。6.关于精神抚慰金，该交通事故造成董仲花死亡，给家属造成精神伤害，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主张20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7.关于诉讼责任保险费300元，系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因本案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主张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34,935元、丧葬费42,044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44元、交通费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1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诉讼责任保险费300元，共计715,654元，按照主次责任划分，以上费用由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534,935元、丧葬费42,044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44元、交通费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1元，按照80%的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由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承担484,283.2元，上述共计594,283.2元，扣除董合成已经垫付的30,000元，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实际应当赔付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损失共计564,283.2元；诉讼责任保险费300元按照80%的比例分担240元由董合成、腾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各项损失共计564,283.2元；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董合成垫付的费用30,000元；三、董合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40元；临沂腾嘉物流有限公司对于董合成应赔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袭建国、袭著军、袭著霞、张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88元，减半收取计6444元，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董合成、临沂腾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应否赔偿张明珍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董仲花之母张明珍已年过八十，应当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在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张明珍有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下，其符合被抚养人的条件。根据法律规定，成年子女都负有赡养父母的义务，该义务不仅包含经济上的帮扶，还包括精神上的探视等，因此即便董仲花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其负有的赡养父母的义务并不因此而当然免除。一审法院判决安华农保临沂支公司赔偿张明珍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耿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