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迁安市沙河驿镇建春修理部，住所地：迁安市沙河驿镇沙河驿村。 经营者：郑建春，男，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秀娟，河北天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坤，河北天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山，男，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利军，男，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荣，河北康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影，河北康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迁安市沙河驿镇建春修理部（以下简称建春修理部）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山、郑利军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3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春修理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83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自2010年起至2018年10月止，二被上诉人经营的多辆货车一直都在上诉人处进行维修，期间没有中断过，每次维修完毕后，上诉人的妻子李翠艳在收据上填写维修时间、车牌号、维修项目、数量及价格，后由当时驾驶车辆司机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当时并不付款；但因二被上诉人雇佣的司机存在交接班和着急出车等情况，驾驶司机当时来不及签字、确认，就存在由李翠艳在收据上写上当时的司机名字的情形；二被上诉人购买的车头未上车牌，因此部分收据无车牌号，存在部分收据无驾驶车辆车牌号、司机签名的情况。（2）关于上诉人书写收据习惯。上诉人的妻子李翠艳负责记账，其书写收据的习惯是收据每页单独记载每次车辆维修情况，即若上诉人使用的三联收据，就会出现同号收据的第一联、第二联、第三联记载的是三次维修，而不是复写。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和被上诉人张海山提交的收据可以证实李翠艳使用收据的习惯。（3）关于维修费的支付问题。因郑利军与郑建春存在亲戚关系，基于信任，才会在每次修完车后不支付修车费，也没有确定固定结算维修费的时间。在经过一段时间后，上诉人找张海山要求支付维修费，张海山将部分维修款转账到李翠艳农业银行卡上，李翠艳查收付款后，就将对应的维修费同等金额的收据交给张海山。双方至今没有进行过对账结算，在被上诉人双方散伙车辆全部出售后，上诉人多次找张海山对账，要求支付拖欠的维修费，但张海山一直不对账。2.张海山隐藏大量收据逃避债务，张海山作为维修费用的支付方，少提供收据，为达到逃避支付拖欠维修费的目的。第一本收据共计少371张。第2本收据差对应收据号联19张，缺收据号0013559两张、0013567两张、0013572两张、0013582两张，共计差27张。第3本收据差4张。第4本收据因收据无号，但是二联收据，现有一联23张、二联20张，差3张二联。第5本收据差收据号对应联7张。第6本收据缺收据号对应联4张，差收据号0004292两张，共差6张。第7本收据对应收据号缺联10张，缺少0004333发票2张，共计缺12张收据。第8本收据差对应收据号联9张。3.一审法院对双方举证责任分配不符合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持有的是债务人认可的欠款凭证（收据），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实这些凭证的款项已经付清。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些凭证的款项已经付清，且上诉人提交的录音等均能证实被上诉人认可欠款，法院第一次将双方通知到法庭做笔录时，被上诉人仍然承认欠款，只是不承认欠40多万元。在被上诉人承认欠款的前提下，法院认定欠款已经付清，否定了双方的陈述事实。4.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双方在维修期间存在借贷关系，张海山向李翠艳账户转账款部分为偿还借款。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与郑利军的电话录音证据，录音中郑利军承认在维修期间向上诉人借款用于买车，借款是张海山偿还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对张海山向李翠艳以现金、银行转账和修车换下来的废品款形式支付的款项性质予以认定，未查明上述款项包括部分维修费、部分偿还借款的事实。综上，请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公正、公平判决。 张海山、郑利军答辩称：1.答辩人一审中提交对账日记页和照片能够证实，双方业务关系从2010年开始，2011年1月26日给付71000元后标注“清”字，证明双方在2011年1月26日经过对账，维修费用已经结清，同时也能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对账行为。我方的第一本收据开始时间为2011年1月28日，与双方对账结算时间相衔接，能证明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手中持有票据的开始年份为2012年，而上诉人提交的维修费到账统计表中首笔付款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但答辩人在2011年10月22日至2013年2月5日期间付款合计305600元。上诉人拒不承认对账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不诚实，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2.答辩人以票据不具有签名确认、不能证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为由，曾主张将无效票据予以扣除，超付的费用要求另案处理，但一审并未将无效票据扣除，答辩人之所以没有提起上诉，只是不想再与上诉人有任何牵连。3.上诉人一直主张答辩人隐藏了收据，但没有表述清楚是什么证据。答辩人是将上诉人交付的所有票据按时间顺序粘贴，从第一本票据中收据的样式、大小、编号等多处不同即可看出并非来源于同一本的票据。上诉人提交的第一本收据的编号0013593（序号为9)、0013596（序号为14)、0013597（序号为15)、0013608（序号为38)、0O13610（序号为41)、0013629（序号为78）均为单页票，序号为23号、24号票号明显不是该本票据中的，上诉人提交的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票据中也存在上述情形。我方提交第四本收据的前后表皮和其中正面没有字迹的一张收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提交给答辩人的票据不连续，答辩人不存在隐藏票据的事实。4.上诉人称双方之间从不存在对账行为，答辩人张海山支付维修费后会将等额的维修票据交付答辩人，因此上诉人所持有票据都是未付款票据，并不属实。答辩人支付上诉人维修费绝大多数情况下均是整数，第四本收据票据期间是2013.8.9至2014.1.24，总金额为76030元，而答辩人的付款记录合计88800元，付款与票面数额不匹配，说明答辩人每次付款上诉人并不会给付等额票据。答辩人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双方对账。先修理后付款是双方认可、符合行业规范且不证自明的事实。答辩人提交的票据足以说明双方手中的票据时间上能够衔接，是连续的。按照交易习惯，2013年2月5日付款10万元也是给付之前拖欠的修理费，截止2013年2月5日答辩人共支付上诉人305600元，一审中最后双方认可在2011年1月26日之前的款项均已结清，不存在拖欠维修费用的情形。因此，假如上诉人主张他手中票都是没有付款的票属实的话，就会出现答辩人超额给付上诉人39820元的事实。双方修理服务合同终止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但2019年2月2日、2019年10月20日仍有两次付款合计15万元，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应当给付对应数额的票据，可是此时不存在维修事实，不存在票据。5.一审法院严格执行“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首先，上诉人称双方自2010年起至2018年10月，一直存在维修服务合同关系，答辩人称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8月7日之间不存在维修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对答辩人不认可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应该由上诉人证明其将此期间维修的票据交付了答辩人的事实和此期间票据的总金额。再次，截止至2014年1月24日上诉人的票据和答辩人的票据合计686480元，答辩人截至2014年8月5日共付款507800元。即使加上答辩人在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8月7日期间支付的六笔费用，仍然尚未结清2014年1月24日之前的维修费用，所以2014年2月至2014年8月5日期间的5次付款行为是给付之前拖欠的修理费。6.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维修合同之外的法律关系正确。上诉人提交的与郑利军的录音仅能证实郑利军个人与郑少春个人之间曾经存在借贷关系。郑利军与张海山合伙期间给付修理费全部都是经张海山手，张海山从未参与过、也不知情郑利军与郑少春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郑利军从未授权过张海山代为偿还借款，张海山也从未代郑利军偿还过郑少春借款。 迁安市沙河驿镇建春修理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拖欠的车辆维修费419465元；2.判令二被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截止至2020年4月20日利息8809元；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迁安市沙河驿镇建春修理部于2002年1月24日经迁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由经营者郑建春个人经营，经营场所在迁安市沙河驿镇沙河驿村，经营范围为三类机动车维修。2010年，原告的经营者郑建春与同村的被告张海山、郑利军达成口头修车协议，约定二被告将从事个体运输的货车到原告处进行维修，主要项目为轮胎的修复及更换、车辆保养等。自2010年起至2018年10月止，原告多次为二被告经营的多辆货车进行维修服务，在维修完毕时原告在票据上填写维修时间、车牌号码、品名、数量及价格，之后由二被告或其雇佣的司机在票据上签字确认，维修费用不现场结算，由原告经营者郑建春的妻子李翠艳和二被告统一结算后，由被告转账给原告。根据原告统计，原告提交的维修费票据金额合计419465元，被告提交的维修费票据金额合计710070元，现有维修费票据总金额1129535元，被告张海山自2011年10月起至2019年10日止以现金、银行转账、修车换下来的废品款三种形式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合计1144519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二被告所有的车辆修理完毕后，由二被告或其雇佣的司机在修理费票据上签字确认，原告与二被告形成修理合同关系。对于原告所提要求二被告给付拖欠的车辆修理费419465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经查，原告自2011年10月起至2019年10日止收到二被告支付的款项已超出现有修理费票据的总金额，因被告否认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按照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拖欠原告修理费的金额，不能排除被告已全部付清修理费的可能性，故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迁安市沙河驿镇建春修理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24元，减半收取3862元，由原告迁安市沙河驿镇建春修理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郑利军、张海山提交第四本收据的封皮以及最后一张空白页的收据，该收据背面标记共计76030，由上诉人妻子书写，证明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票据本不是票号连续，反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隐藏票据。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视为新证据，一审中应当提交而未提交。收据封面书写的第四本文字无法对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票据归类，被上诉人交的票据已经是粘贴好的，无法确定粘贴之前归属哪本。该封底书写的文字76025与被上诉人所说的数字是不相符的。无法证明这份证据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证据的关联性，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票据时没有隐藏票据的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建春修理部主张被上诉人张海山每次将维修款转账到上诉人经营者的妻子李翠艳农业银行卡后，李翠艳会将与此对应的同等数额的收据交给张海山，但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显示上诉人自2011年10月至2019年10日期间收到二被上诉人支付的维修费金额已超出现有修理费票据的总金额。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未提交全部票据，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存在借贷关系，且张海山向李翠艳转账的款项中包括偿还借款的部分，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迁安市沙河驿镇建春修理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4元，由上诉人迁安市沙河驿镇建春修理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春涛 审 判 员 沈 军 审 判 员 毕雪维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贾彤彤 书 记 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