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辽行赔终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春生，男，汉族，1974年2月27日生，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时，辽宁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民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新民市南郊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文哲，该市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婷，新民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合志，辽宁良友（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春生因诉新民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民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辽01行赔初20号行政赔偿判决，张春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辽行赔终22号行政赔偿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19）辽01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张春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2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张春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时，被上诉人新民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婷、王合志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新民市城管监察大队就张春生位于新民市.47平方米的建筑物，向张春生颁发《临建房、商亭执照》。2015年4月10日，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民族街拆迁范围内无证房屋产籍性质的鉴定》，认定张春生房屋为违法建筑。2015年4月及5月，新民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新民市执法局）和新民市政府分别作出《责令拆除违法建筑决定》和《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决定张春生限期自行拆除。后新民市政府责成新民市执法局将张春生房屋强制拆除。张春生针对该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诉讼后，该院一审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新民市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新民市政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春生随后向新民市政府申请行政赔偿，新民市政府未予赔偿，张春生即提起本诉，要求判令新民市政府赔偿两座商业用房175平方米或350万元，以及营业损失、物品及维权损失等共计1，683，500元。另查明，针对新民市执法局作出的《责令拆除违法建筑决定》，部分持有临建执照的商户起诉要求撤销该责令拆除决定，经沈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和该院两级法院审理，生效判决驳回张春生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之后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的规定，张春生具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关于房屋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张春生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键在于其对该房屋是否具有合法权益。根据《辽宁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临时建设规划许可证批准的临时建设，使用期限不得超过二年；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二年，只能延长一次。临时建筑不得改变为永久性建筑。临时建设规划许可期满，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必须自行拆除临时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本案中，诉争房屋已经超过临时建筑规定的使用期限，应当予以拆除。另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针对该房屋分别由新民市执法局和新民市政府作出《责令拆除违法建筑决定》和《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并由新民市政府责成新民市执法局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其中，强制拆除行为系根据新民市执法局作出的《责令拆除违法建筑决定》而实施的执行行为。现生效判决已经驳回了要求撤销该《责令拆除违法建筑决定》的诉讼请求，强制拆除行为虽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张春生的房屋属于合法建筑。故张春生对诉争房屋不具合法权益，不应予以赔偿。但考虑到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张春生房屋合法建筑材料的损失，对此部分应当予以赔偿。结合张春生房屋建造年代、建筑结构、以及拆除前的实际状况，该院酌定对于张春生房屋建筑材料损失酌定为150元/平方米。新民市政府应赔偿张春生建筑材料残值损失（87.93平方米+84.47平方米）×150元/平方米=25，860元。关于物品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和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物品损失属于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予赔偿。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新民市政府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施行政强制拆除的行为过程中按照法律规定采取了证据保全措施，也不能证明其按照正当程序原则妥善保管了张春生的室内物品，对此新民市政府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民市政府应对张春生提出的室内物品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张春生被拆除房屋的面积、实际用途，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该院酌定新民市政府应赔偿张春生物品损失40，000元。关于张春生的其他赔偿请求。因张春生对诉争房屋本身不具合法权益，故其所诉的该房屋被拆除后所发生的营业损失，不应予以赔偿。张春生所称的维权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予以赔偿的法定条件，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新民市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春生房屋建筑材料损失25，860元；二、新民市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春生物品损失40，000元；三、驳回张春生其他赔偿请求。张春生上诉称，一、依法判决新民市政府恢复其位新民市一高中大门北侧的两座商业用房175平方米或以同地段同面积同楼层的商业用房175平方米向其赔偿，亦可以市场价一次性赔偿其房款350万元；二、依法判决新民市政府赔偿其三年四个月的营业损失1,573,400元；三、依法判决新民市政府赔偿其由于违法暴力强拆造成的物品损失10.11万元；四、依法判决新民市政府赔偿维权损失10万元；五、依法确认相关主要负责邢某鹏、吴绍滨薛某恒三人违法行政，追究其法律责任；六、依法确认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2015年4月10日作出的《关于民族街拆迁范围内无证房屋产籍性质的鉴定》为违法鉴定。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其房屋建于1989年7月，存在于1990年4月7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之前，应是合法建筑，未取得相关证件是改革开放初期行政行为疏漏造成，应属历史遗留问题。（2016）辽行终499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新民市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违法，（2017）辽行终329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新民市政府强拆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应对其进行赔偿；2.2015年6月24日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民族街拆迁范围内无证房屋产籍性质的鉴定》，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性质已经确认为合法房屋，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处理历史形成的产权案件工作实施意见》以及《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的若干规定，对其依法进行赔偿；3.根据《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35条，1990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颁布前，自建、自住、具备独立生活条件的应当按照有证房屋给予补偿。新民市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1月18日，新民市政府制定了《新师附小南侧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修改稿）；2014年2月11日，新民市政府发布了新政征字（2014）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和新政征公字（2014）第1号《房屋征收公告》。本院认为，张春生提起本诉在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新民市政府给付张春生强制拆迁赔偿款共527.45万元。包括房屋价值、三年四个月的营业损失、室内物品损失、维权损失。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张春生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具备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项规定，1990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颁布前，自建、自住的具备独立生活条件的住宅房屋未经登记的，应当按照有证房屋70%给予补偿。本案中，关于案涉房屋的建成年代，张春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新民市政府亦未明确案涉房屋的具体建设时间，且2005年颁发的《临建房、商亭执照》载明系临时建筑，故张春生关于涉案房屋应视为合法建筑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案涉房屋具体建成时间无法确定，但张春生于2005年取得了《临建房、商亭执照》，案涉房屋亦已经实际使用多年，且征收决定公告之前有权机关并未确认案涉房屋为违法建筑，亦有类似房屋已由房屋开发公司与购房者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综合考虑上述各种因素，案涉房屋不应认定为违法建筑，可参照《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对案涉房屋损失予以赔偿。《新师附小南侧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第九条规定，经评估，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为2,100元/平方米，故案涉房屋的赔偿金额应为2,100元/平方米×（87.93平方米+84.47平方米）×0.7＝253，42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张春生主张违法的强拆行为造成其物品损失10.11万元，新民市政府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施行政强制拆除的行为过程中按照法律规定采取了证据保全措施，也不能证明其按照正当程序原则妥善保管了张春生室内物品，对此新民市政府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对张春生提出的室内物品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张春生被拆除房屋的实际用途、面积、物品折旧等因素，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酌定新民市政府赔偿张春生物品损失4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被征收房屋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具有土地、房屋权属证明，或者经依法认定为合法建筑；（二）具有有效的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三）具有征收决定公告发布前一个月的有效完税证明。本案中，张春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符合上述规定条件，故对其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赔偿不应予以支持。张春生提出的维权损失赔偿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张春生提出依法确认相关主要负责邢某鹏、吴绍滨薛某恒三人违法行政，追究其法律责任及依法确认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2015年4月10日作出的《关于民族街拆迁范围内无证房屋产籍性质的鉴定》为违法鉴定的主张，并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房屋的赔偿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新民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春生物品损失40，000元”；第三项，即“驳回张春生其他赔偿请求”；二、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新民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春生房屋建筑材料损失25，860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新民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春生房屋损失253，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弘达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席铁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倪弘毅书记员曲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