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平，男,195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卿亭，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宇，男,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静亚，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平平因与被上诉人庄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平平上诉请求：1.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庄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证据无法证明庄宇的伤害系由李平平造成。李平平自始至终没有碰到庄宇受伤的部位，一审判决李平平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即便认定庄宇的伤害与李平平有关，一审裁量庄宇需承担的责任过轻，应当判决由李平平承担次要责任。本案双方的矛盾纠纷完全是由庄宇个人造成的。当日李平平系正常行驶，庄宇超车后的别车行为，导致李平平母亲撞到了副驾驶座并受到惊吓，威胁到了李平平的行驶安全。李平平和女婿下车只是要求庄宇给一个解释，最后庄宇老婆劝大家回家，但其当时没有提出手指骨折。几分钟后庄宇又开车追来称他的手骨折了并要求李平平赔偿，李平平认为庄宇完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无奈之下只得报警处理。李平平一直保持着克制和冷静，以礼貌的方式主张自己的权益，自始至终没有侵犯到庄宇。三、一审认定误工费4000元依据不足。误工费指因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费用，庄宇只提交了劳动合同和公司证明，未提供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庄宇因此收入减少。二审应当要求庄宇提供误工期间的工资流水情况以查明案件事实，若庄宇仍不提供，误工费不应当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庄宇辩称，李平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原告庄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平平支付：(1)医药费47237.91元；(2)护理费5400元；(3)营养费2250元；(4)误工费112000元；(5)鉴定费900元；(6)律师代理费5000元；(7)交通费1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平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庄宇陈述，2018年11月18日21时许，庄宇与李平平之间因车辆行驶发生纠纷，李平平伙同第三人(待查)逼停庄宇后，强行反向拉扯庄宇右手，导致庄宇右手手指骨折，因发生纠纷时，庄宇手指被反向硬拽骨折，庄宇就叫李平平报警，庄宇入院治疗，后虽经警察调解，但双方就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庄宇就此提供《接处警登记表》一份，李平平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该份《接处警登记表》载明：2018年11月18日21时33分，李平平报警称，在门口，庄宇别他的车子，发生纠纷。接警后，巡逻人员前往了解情况，经协调，双方自行去法院诉讼解决。庄宇陈述，庄宇受伤后因手指骨折多次接受治疗。庄宇就此提供就诊记录册、医药费、出院小结、用药清单等医疗材料，李平平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上海市嘉定区安亭医院报告单所载，庄宇在2018年11月18日在骨科就诊急诊，临床诊断为手损伤，放射学表现为右环指近节骨折；根据上海市普陀区人民医院出院小结所载，庄宇于2018年11月19日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医院接受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第4指骨骨折，住院期间行全麻下右第4指骨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2018年11月20日庄宇出院，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共计36933.27元；后庄宇于2019年12月2日再次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医院接受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第4指骨折术后，住院期间于全麻下行右第4指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于12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第4指骨折术后，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用共计9760.64元。2019年5月9日，庄宇经由律师事务所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庄宇手指受伤的造成的三期(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根据上海市普陀区人民医院出院小结(住院号：392661；住院日期：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1月20日；主要症状：外伤致右指疼痛活动障碍2小时；体征：右第4指骨疼痛，肿胀，活动受限，腕关节及指间关节活动尚可，肢体远端感觉活动可；住院期间病程与治疗结果：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2018.11.19在全麻下行右第4指骨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术后患者情况稳定，予出院；出院诊断：右第4指骨骨折）及阅片和查体，于2019年6月6日出具鉴定报告，认定庄宇因纠纷受伤致右手无名指4节骨折，现遗留右手无名指肿胀，压痛明显，活动受限，酌情给予伤后误工9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后期取内固定术及后续治疗给予误工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庄宇为此支出鉴定费900元。庄宇陈述，现庄宇治疗已经终结，经鉴定虽然没有达到伤残等级，但造成庄宇医疗费损失及四个月的误工损失，李平平未予赔偿，故庄宇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认定：关于事发经过，庄宇陈述，事发时庄宇在直行，而李平平左转进入时没有避让庄宇驾驶的直行车辆，反而以比较慢的速度不打转向灯转到右侧的车道，正常情况下李平平左转弯应该转到左道上，由此引发纠纷。李平平则陈述，当时李平平从绿地大道正常左转到的右道上，左转之后左转灯也自动关了，庄宇、李平平是一起左转的，由于李平平母亲及妻子和女儿女婿均坐在车内，所以车速较慢，平缓行驶，但李平平并未违章亦未别车。审理中，庄宇提供调取的派出所询问笔录对事发经过予以证实，李平平对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2018年11月18日昆山市公安局曹安派出所对庄宇制作的询问笔录，庄宇在询问中陈述：我的手受伤了，我来报案；今天晚上10点左右，当时我开我的白色本田飞度汽车在上，这时一辆白色福特SUV汽车在我边上的一条道上行驶，这辆车没有打转向灯就突然变向到我的车道上，在我前面行驶。我就火了，我就加速超车到他前面行驶，并且别了他一下，接着对方也超车到我前面并把我的车子逼停，然后对方车子上下来两个男子，他们走到我的驾驶侧边上，当时我也正好想下车，我就把车门打开了，这两个男子就拉我，他们想把我从车上拉下来，其中一个男子拉我的右手，另一个男子拉我的衣服，我就挣扎着不让他们拉出车子，对方想打我，但是没有打我，我也没有打对方，拉了一会儿，我老婆就说不闹了，接着我们双方就分开了，我就准备开车回家了，这时我就发现我的右手无名指痛，然后我就报警了；冲突双方，一方是我，另一方是我不认识的两个男子；我的右手无名指骨折，对方没有受伤。一审另认定：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申请依法从昆山市公安局曹安派出所调取事发时庄宇驾驶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所记录的视频影像一段。李平平质证后，对该行车记录仪记录的视频影像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陈述事发时其车辆上的行车记录仪未连接，一审法院依法对庄宇车辆上的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影像予以认定。庄宇、李平平陈述的驾驶过程与该视频影像所载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医疗材料、鉴定结论、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视频影像、劳动合同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局对庄宇所做的询问笔录，同时结合庄宇提供的行车记录仪所记录的事发时的视频影像，再结合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庄宇与李平平在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因变道引发纠纷，进而导致双方发生冲突，在此过程中，导致庄宇手指受伤。庄宇在此过程中，未能以安全、理性的态度处理驾驶中遇到的状况，引发纠纷，故庄宇自身对受伤存在过错；李平平在双方因车辆驾驶行为产生纠纷后，亦未能理性对待处理，与庄宇发生冲突并最终致使庄宇手指受伤，李平平对庄宇受伤亦存在过错。综合双方过程程度及各方行为与庄宇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由李平平对庄宇受伤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庄宇因受伤所生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药费，庄宇主张47237.91元，结合庄宇就此提供的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47208.96元。(2)护理费，庄宇主张5400元，结合庄宇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为4500元（100*45）。(3)营养费，庄宇主张2250元，结合庄宇提供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2250元（50*45）。(4)误工费，庄宇主张112000元。关于误工期限，结合庄宇提供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120日。关于误工标准及误工损失，庄宇就此提供劳动合同一份（由庄宇与上海百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合同约定期限自2017年9月11日至2020年9月10日，工作岗位为视觉营销经理，劳动报酬为每月4000元）、收入证明一份（由上海百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载明庄宇在公司从事创意总监职务，近一年度税前月均收入为28000元）。李平平质证后，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庄宇提供了劳动合同和收入证明，但庄宇未能就此提供银行明细对其主张的误工标准及误工损失予以作证，故一审法院对李平平主张的误工标准28000元每月不予认定，并以合同约定的月劳动报酬标准为误工标准认定庄宇误工费为16000元。(5)鉴定费，庄宇主张900元，庄宇就此提供鉴定费发票一份，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6)律师代理费，庄宇主张5000元。因该项损失并非庄宇受伤产生的必须费用，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7)交通费，庄宇主张1000元，结合庄宇受伤治疗实际，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为200元。综上，庄宇损失共计71058.96元，应由李平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9741.2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平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庄宇损失49741.27元。案件受理费1268元，减半收取634元，由李平平负担443.8元，由庄宇负担190.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庄宇行车记录仪所记录的事发经过，再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庄宇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李平平将庄宇的车辆别停后，双方发生了较为激烈的冲突，庄宇系在冲突过程中手指受伤，庄宇的受伤与李平平的侵权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双方因为车辆驾驶行为发生纠纷后，李平平未能冷静处理，将庄宇车辆别停，主动上前与庄宇发生冲突，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庄宇在车辆驾驶过程中遇到突发状况，未采取安全、理性的态度处理，反而超车、别车，其对自身的受伤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双方行为与庄宇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酌情认定李平平对庄宇的受伤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属于合理裁量，并无不当。关于李平平上诉主张误工费应由庄宇进一步举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庄宇的误工期为120天。同时庄宇一审中提交了与上海百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庄宇的劳动报酬为每月4000元，并未明显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庄宇的误工期限，认定其误工费为1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平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由上诉人李平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源榕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史学树书 记 员 蔡胤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