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黔26行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水香，女，1981年4月25日出生，苗族，户籍住址黎平县，现住榕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香，女，1986年7月8日出生，苗族，户籍住址湖北省黄梅县，现住榕江县。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业值，贵州洲联合（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所在地：黎平县德凤镇开泰路。法定代表人潘先武，局长。委托代理人董承勇、刘佳珊（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学文，男，1984年7月14日出生，苗族，户籍住址黎平县，现住黎平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学武，又名吴和平，男，1988年3月12日出生，苗族，户籍住址黎平县，现黎平县。上诉人吴水香、吴凤香因与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黎平县住建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三穗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4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原告吴水香、吴凤香、第三人吴学文、吴学武及案外人吴玉香与吴如明（又名吴金亮）、石燕姣夫妇系子女与父母关系。吴如明、石燕姣婚后于1994年在黎平县门外（现黎阳大道安置区）建有建筑面积167.15㎡木质房屋一幢（未办房产和土地证）。2007年黎平县进行城市建设，同年10月24日吴如明代表该家庭（乙方）与黎平县县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以货币补偿方式征收吴如明、石燕姣夫妇所有的建筑面积167.15㎡木质房屋及土地，并约定临时安置过渡费和搬家费补偿标准、金额，同时约定由甲方在五贵区以该地段成本价为其安置一宗面积为200㎡左右（建设局规划为准）的土地，并负责办理该土地的相关建设许可和使用证及乙方腾房时间、逾期情况等相关义务。协议签订后，黎平县县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足额补偿了吴如明户的房屋、土地和安置过渡费和搬家费款项。后双方未能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履行腾空房屋和安置土地（宅基地）的约定。2010年12月30日吴如明去世。2016年11月8日黎平县城市开发建设拆迁办公室（甲方）经与第三人协商后，与第三人吴学文、吴学武和杨胜霞（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补偿乙方安置费过度费（2年零3个月）人民币32697.72元，并将安置地调整至黎平县德凤街道清泉路与五贵路连接线大路边，安置地面积约180㎡（以国土部门实测为准）。因杨胜霞安置主体不适格，2018年9月10日黎平县城市开发建设拆迁办公室（甲方）与第三人吴学文、吴学武（乙方）经协商一致，重新签订《房屋补充协议》，约定由甲方增补乙方安置费过度费（2年零3个月）人民币32697.72元，同时约定撤销双方签订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将安置地调整至黎平县德凤街道清泉路与五贵路连接线大路边，面积约180㎡（以国土部门实测为准），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相关土地、建设许可手续。《房屋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后原告认为《房屋补充协议》侵害其利益，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吴水香于2003年结婚到湖南随夫生活，户籍随父吴如明在黎平县；吴玉香于2006年结婚到内蒙古随夫生活，户籍随同迁移，2014年离婚后回黎平县生活，并将户口迁回该组，2016年再婚到锦屏县随夫生活，户口随同迁移；原告吴凤香于2013年结婚到湖北随夫生活，2014年将户籍迁至湖北；第三人吴学文、吴学武户籍随母亲石燕姣落户黎平县德凤镇民胜村，两人及家属一直与父母在该拆迁房居住、生活。吴如明去世后，户主改为第三人吴学文。2018年左右因承包吴如明在平寨乡党脚村一组责任田土事宜，第三人吴学武及母亲石燕姣将户籍迁至平寨乡党脚村**；石燕姣、吴玉香对第三人与黎平县城市开发建设拆迁办公室签订的《房屋补充协议》无异议。还另查明，黎平县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系黎平县人民政府成立的负责城市建设的国有公司，内设黎平县城市开发建设拆迁办公室，具体负责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等职责。2015年机构改革，黎平县城市开发建设拆迁办公室调整到黎平县住建局管理，2019年11月22日更名为黎平县城市开发建设拆迁服务中心，为黎平县住建局管理的正股级事业单位。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黎平县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责城市开发建设拆迁工作职责的黎平县城市开发建设拆迁办公室调整到黎平县住建局管理，并变更为黎平县住建局内设机构的黎平县城市开发建设拆迁服务中心后，黎平县住建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黎平县城市开发建设拆迁办公室与第三人吴学文、吴学武签订的《房屋补充协议》是否应撤销，双方存在争议的焦点：《房屋补充协议》是否存在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可撤销情形。《房屋补充协议》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和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具有上述情形的合同才可依法撤销。本案黎平县城市开发建设拆迁办公室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补充协议》，实质是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土地(宅基地)、过渡费和房屋拆迁义务，系从合同。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订立形式、内容、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履行情况看，该协议是以吴如明(户)家庭为单位订立的，并以家庭为单位进行补偿安置，是原告、第三人之父吴如明代表家庭与黎平县县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未违反当时生效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在吴如明去世后，第三人吴学文、吴学武于2016年就土地(宅基地)安置、过渡费和房屋拆迁等事宜与黎平县城市开发建设拆迁办公室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并于2018年9月10日签定涉诉《房屋补充协议》，其实质上是代表该家庭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土地(宅基地)、过渡费和房屋拆迁义务，是双方协商一致结果，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不存在重大误解订立合同或欺诈、胁迫等情形。同时，该涉诉《房屋补充协议》约定的安置土地(宅基地)、过渡费和房屋拆迁内容未有减损《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双方确定的利益，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原告提出涉诉《房屋补充协议》损害自己利益，请求撤销该协议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告提出其父亲吴如明去世后，自己对拆迁的房屋和补偿享有继承权，应属于安置对象，涉诉《房屋补充协议》损害自己利益的诉讼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基于继承权，提出属于安置对象，其实质是主张《房屋补充协议》的过渡费分配和安置土地使用权的份额，对于该诉讼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权系一种期待权，吴如明去世是否有遗产或者土地使用权是否可以作为遗产继承，原告是否作为吴如明的继承人或者家庭成员享有《房屋补充协议》的过渡费或者安置土地使用权的份额，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审查范围，遗产继承或者析产纠纷原告可通过与其他继承人协商或者民事诉讼等其他方式解决。故原告以此提出涉诉《房屋补充协议》损害自己利益的诉讼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吴水香、吴凤香请求撤销《房屋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被告黎平县住建局和第三人吴学文、吴学武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诉讼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水香、吴凤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吴水香、吴凤香负担。上诉人吴水香、吴凤香共同上诉称：被拆迁的房屋及宅基地是已故父亲吴如明与健在母亲石燕姣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吴如明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权属来源是明确的，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将原为吴如明夫妇共有的财产及财产性权益直接确认给原审第三人，侵害上诉人的继承权及其他财产权益，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存在重大瑕疵，属违法行为，请求撤销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被上诉人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称：早在2007年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就对被拆迁房屋及土地进行了货币补偿，被拆迁人亦领取了补偿款，房屋已经被拆除，作为法律意义上的“物”已经灭失，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进行土地安置是因其系被拆迁房屋内生活、居住的家庭成员，为改善其居住条件，由原审第三人支付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后依法取得的安置地使用权，上诉人早已出嫁另居，诉争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依法可撤销的情形，不存在侵犯上诉人等其他家庭成员继承权等财产权利的情况，若上诉人认为尚有吴如明的遗产未分配，可依法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被诉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黎平县城市开发建设拆迁办公室与原审第三人吴学文、吴学武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实质上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安置土地（宅基地）、过渡费等内容的完善和落实，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诉争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依法可撤销之情形，上诉人对协议中的安置补偿内容均无异议，该协议未损害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主张撤销《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主要证据不足，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其父亲吴如明去世后，其属于安置对象，对拆迁的房屋及土地享有补偿安置继承权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实质是家庭内部财产分配纠纷，但上诉人是否能作为吴如明的继承人，享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的过渡费和安置土地使用权的份额，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对于遗产继承或者析产纠纷，上诉人可通过家庭内部协商、人民调解或者民事诉讼等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其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水香、吴凤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通烈审判员  罗安武审判员  张秋菊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杨**书记员潘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