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绥芬河市东旭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边境经济合作区十二街北（国林木业城二期32号）。法定代表人：林金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黑龙江天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绥芬河众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花园路282号（货物小区60栋负一层20号门市）。法定代表人：李君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凤琴，黑龙江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鑫鹏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北大街1231-2号。法定代表人：张传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郁，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绥芬河市东旭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旭公司）与被上诉人绥芬河众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鑫鹏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旭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金添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被上诉人众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凤琴、原审被告鑫鹏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林金添个人收到350000元汇款，与东旭公司无关，东旭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东旭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过众联公司的汇款。原审法院仅以林金添是东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定林金添个人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公司行为明显错误。2019年8月22日，众联公司就本案案涉款项，以林金添个人为被告向绥芬河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林金添和众联公司均认可是林金添个人行为。众联公司就同一事实，分别起诉不同的诉讼主体，明显违背了诚实诉讼的法律原则；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众联公司在原审中有证据证明潘金地是第三人鑫鹏森公司的代理人，潘金地有权代表公司办理购买板材相关事宜，由潘金地代为验收检尺，经手木材价款，代为收取票据和收取结余货款。同时，众联公司也认可通过林金添将342238.5元货款还给潘金地，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进行认定明显错误；三、本案诉讼程序违法。本案的起因系被上诉人众联商贸公司认为绥芬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1081民初822号民事调解书错误而引起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属程序违法。众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东旭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鑫鹏森公司述称：一、鑫鹏森公司仅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与其他人无任何法律关系，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经生效调解确认。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该350000元纠纷与调解书系同一标的，被上诉人一审对第三人提起的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判决认定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我方未向潘金地出具任何委托手续，我方保留追究加盖公司假公章法律责任的权利，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和潘金地关系复杂、渊源较深，但这些都与第三人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众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汇给被告的鑫鹏森公司购买木材款350000元，并承担损失13350元；2.判令第三人鑫鹏森公司与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3日，鑫鹏森公司向众联公司汇款350000元购买樟子松与落叶松板材。当日，众联公司向东旭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金添账户转账350000元。后众联公司没有向鑫鹏森公司交付上述标的。鑫鹏森公司起诉众联公司。2018年1月25日，鑫鹏森公司与众联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即众联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一次性返还鑫鹏森公司350000元，鑫鹏森公司于当日以庭外和解为由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4月25日，鑫鹏森公司又向本院提出诉讼，要求众联公司返还350000元。2019年5月7日，双方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了如下协议：众联公司于2019年8月6日给付鑫鹏森公司货款350000元，如众联公司未按期履行，众联公司需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0000元，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计3350元，由众联公司负担，于2019年8月6日直接给付鑫鹏森公司，本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了（2019）黑1081民初82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另查明，众联公司主张东旭公司与鑫鹏森公司就案涉的350000元木材系买卖关系，东旭公司、鑫鹏森公司均予以否认，但东旭公司对东旭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到众联公司转汇的350000元没有异议。庭审中，众联公司、东旭公司自认双方存在多次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众联公司与东旭公司之间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众联公司已向东旭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金添支付了350000元货款，有众联公司出具的业务回单为据，东旭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案涉标的已经交付给众联公司或者案涉款项系众联公司支付的其他货款亦或是余款，众联公司主张东旭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东旭公司应返还众联公司货款350000元。众联公司主张东旭公司承担13350元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庭审中，众联公司提供的证据（2019）黑1081民初822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众联公司与鑫鹏森公司达成众联公司应向鑫鹏森公司返还货款35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10000元的协议，众联公司应予履行，且众联公司自认案涉的350000元与（2019）黑1081民初822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系同一标的，故众联公司要求鑫鹏森公司对350000元木材款的返还和13350元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绥芬河市东旭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绥芬河众联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50000元；二、驳回绥芬河众联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0.25元，由绥芬河众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70.01元，绥芬河市东旭经贸有限公司负担6480.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东旭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1.鑫鹏森公司给众联公司出具的潘金地的介绍信；2.潘金地的身份证复印件；3.鑫鹏森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4.彭晓彪身份证复印件；5.鑫鹏森公司开户许可证；6.第三人鑫鹏森公司账户信息。欲证明：一、2016年12月18日，鑫鹏森公司委托潘金地到众联公司购买樟子松板材和落叶松板材事宜；二、潘金地作为鑫鹏森公司的代理人，他的权限包括代为验收检尺，经手木材价款，代为收取票据，收取结余货款；三、鑫鹏森公司同时还向众联公司提供了代理人潘金地的身份证复印件，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和时任法定代表人彭晓彪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公司的银行账户及开户信息和账户信息。经质证，众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形式要件和欲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鑫鹏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形式要件和欲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认为鑫鹏森公司没有看到原件，请求法官核实原件与复印件内容，从复印件来看介绍信和鑫鹏森公司的许可证及营业执照及开户行账号公章不一致，潘金地身份证上没有加盖鑫鹏森公司任何公章。鑫鹏森公司对于东旭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开户账号及许可证不知其来源何处，如果是从众联公司处得到的，那是因为鑫鹏森公司与众联公司之间存在过合同关系，潘金地和鑫鹏森公司没有任何委托代理关系。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被上诉人众联公司已将该组证据在一审期间进行举证并记录在卷，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1.（2019）黑1081民初1631号案件庭审笔录1份；2.（2019）黑1081民初1631民事裁定书1份。欲证明：2019年8月22日众联公司因本案涉及的350000元纠纷以林金添个人为被告起诉至法院，庭审过程中，林金添认可其个人行为与东旭公司无关；根据庭审笔录第10页记载，众联公司认可潘金地是鑫鹏森公司的代理人，因持有鑫鹏森公司的介绍信所以交付给鑫鹏森公司的300000元货物由潘金地拉走；庭审笔录第10页记载能够证明众联公司在2019年5月7日前也就是鑫鹏森公司与众联公司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的那天，知道林金添已经将350000货物中的342238.5元的货款汇给了潘金地。众联公司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没有进行抗辩，才与鑫鹏森公司达成(2019）黑1081民初822民事调解书，在调解书中，众联公司同意返还鑫鹏森公司350000元货款；众联公司认可林金添个人向鑫鹏森公司返还342238.5元的货款；上述两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鑫鹏森公司委托潘金地向众联公司购买板材，鑫鹏森公司给众联公司汇款650000元，众联公司向潘金地交付300000元板材，剩余的350000元货款通过林金添转账给潘金地，林金添实际的转账金额是342238.5元的事实。经质证，众联公司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东旭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林金添和众联公司都认可是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众联公司说认可返还鑫鹏森公司342238.5元的货款不是事实，东旭公司只承认林金添向潘金地汇款342238.5元，但不知道这笔钱是否为返还给鑫鹏森公司的货款；众联公司与鑫鹏森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是在东旭公司诱导下达成的和解协议。鑫鹏森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欲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2019）黑1081民初822号生效调解书及（2020）黑108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已经对众联公司与鑫鹏森公司之间350000元欠款问题的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作出了生效认定；鑫鹏森公司与潘金地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东旭公司提供的庭审笔录当中明确记录鑫鹏森公司的350000元货款还未收到。本院认证认为，众联公司已将（2019）黑1081民初1631号案件庭审笔录在一审阶段进行举证并记录在卷，不属于新证据，（2019）黑1081民初1631民事裁定书，与本案审理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形式要件予以认定，对证明问题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众联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证据汇款单6份，欲证明：东旭公司与众联公司买卖木材的资金往来都是由林金添个人账户接收货款。（庭后核对，原件返回）经质证，东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众联公司与林金添的资金往来并不能代表众联公司与东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林金添是若干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金添究竟代表哪一个公司，在此无法确认，所以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鑫鹏森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可证明东旭公司与众联公司之间资金往来情况，本院予以确认。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东旭公司与众联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东旭公司是否应返还众联公司货款350000元。一审中，众联公司、东旭公司自认双方存在多次买卖关系，且东旭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收到众联公司转汇的350000元没有异议，结合众联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汇款单，可证实众联公司向林金添个人账户汇款的行为符合众联公司与东旭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故应认定东旭公司与众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旭公司收到案涉货款后未交付相应价款的货品，应承担返还350000元货款的义务。东旭公司上诉称林金添收到众联公司转汇的350000元是其个人与众联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2019）黑1081民初1631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林金添称该款是众联公司返还给自己的木材货款，在本案庭审中林金添称此款系众联公司委托其转汇给案外第三人的货款，前后陈述矛盾，且不能对此笔款项作出合理说明，东旭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东旭公司上诉称众联公司起诉东旭公司系重复起诉，经查，众联公司确与鑫鹏森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但该调解协议解决的是众联公司与鑫鹏森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据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决东旭公司返还众联公司350000元货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东旭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文丽审 判 员 于 尧审 判 员 王 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焦少攀书 记 员 刘萱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