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法定代表人：王新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娜，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忠，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某，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某某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9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181民初928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及法律适用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庭审中，高某某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庭审后，原审法院对高某某作了“调查笔录”，高某某在“调查笔录”中回答审判长问题的陈述意见不可作为本案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使用，只能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但是一审判决显然将“调查笔录”中高某某的陈述作为高某某的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使用。在这种情况下，面对高某某与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各执一词，内容大相径庭，且高某某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其说法，原审法院最起码应当依职权针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也应当要求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针对高某某的陈述提出辩论意见，从而全面查明案件事实。但是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持下选择无条件采信高某某的说法，在调查笔录作出的第二天就下了判决，程序上严重侵害和剥夺了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辩论权，更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之规定，原审法院的程序及法律适用错误，严重损害了法律的公平公正。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案由是占有排除妨害纠纷，指占有人的占有被妨害人非法侵占，占有人请求排除他人妨害其占有之行为或者事实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权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妨害占有是指非法侵夺占有而妨碍占有人管领其物，致其使用可能性及利益遭受侵害。（一）原审法院认为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现仍存在高某某侵害和妨碍生产经营活动的行为。但是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报警记录、现场照片、视频均能够证实高某某阻拦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拉货长达两个月之久，严重侵害了公司利益，甚至开庭时，山东章丘仓库被高某某上锁，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仍旧无法正常进入。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难道说只有开庭时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还得找人当场拉货并遭到阻拦才可认定为高某某存在侵害和妨害行为？且高某某在“调查笔录”里的陈述也自认了其存在妨害占有行为，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的叙述“被告阻止原告拉的铝矾土是88的”也表明原审法院事实上认可了高某某实施了妨害行为。高某某后来称其没有侵害行为，法院并未前往仓库查看，也未询问房东等案外人了解情况，置客观证据于不顾，就草率认定高某某没有侵害行为，前后矛盾，毫无事实依据。（二）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因高某某的侵害和妨碍行为，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遭受了经济损失。其中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支付给赵更友的三万元违约金，证据充分，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但法院却并未采纳。高某某称其阻拦的是88铝矾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为何就能得到法院的采信？原审法院称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赵更友有真实的买卖关系，但也并未向赵更友核实过，难道仅仅因为赵更友是山西人就不能从山东拉货吗？再者，股东之间出现纠纷应该通过合理合法的方式解决，难道股东之间出现纠纷就可以私自扣留公司货物？就可以以个人恩怨为由作出妨害公司法人独立财产权和经营管理权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以至于做出了显然不够公平公正的判决，严重侵犯了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不禁感慨原审做出这样的判决，使得高某某侵犯了公司权益却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不利于社会矛盾的化解，还将会鼓励公司员工通过不合理的手段来表达诉求。明显偏向高某某的判决结果不乏地方保护的嫌疑，让外地投资者对山东地区的司法环境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高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在这个公司工作，我们商定之后章丘这里由我负责处理一些事情，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拿了委托书让别人去做，也没有通知我。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高某某立即停止对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一切侵害行为，排除妨碍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的一切障碍，返还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私自扣押的货物并赔偿对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6,800元，实际支付至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将货物交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高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系一家经营耐火材料的生产、销售及技术开发等的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注册成立，曾用名山西传士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019年8月进行了名称、投资人、负责人等事项的变更，其中名称变更为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投资人变更为高某某（20%）、李鹰（20%）、王新平（60%）。二、2019年9月，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在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凤凰山工业园区租赁胡文华的仓库存放原料及部分设备。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8日派车前往该仓库拉货，高某某以公司欠其工资款、对外欠有材料款，及其分管章丘工厂的技术及生产，来拉货公司未通知他为由进而受到高某某的阻止，10月23日拉走部分货物，有一车货物受高某某阻拦未拉走，后经协商，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拉走了该车货物。三、庭审中，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其与赵更友（山西省人）签订的铝矾土购销合同一份，赵更友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赵更友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一份，及赵更友收到3万元违约金的收据一份，欲证实：2020年10月9日，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赵更友签订《铝矾土购销合同》，将其在章丘仓库内的85铝矾土销售给赵更友，双方约定2020年10月19日履行合同。如延期，每延迟一天，由供方向需方支付迟交货部分货款百分之三的违约金，累计计算。因合同中约定的铝钒土在从章丘凤凰山仓库往外拉时受到高某某阻止，致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未能履行合同。2020年11月2日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收到赵更友的《解除合同通知书》，2020年11月10日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赵更友达成《合同解除协议》：双方解除《铝矾土购销协议》并由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赵更友合同违约金共计四万元，当日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赵更友违约金3万元，赵更友向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出了违约金3万元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要求高某某对其生产经营活动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但根据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现仍存在高某某侵害和妨碍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行为，因此，对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要求高某某赔偿对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46,800元，并提供了与赵更友之间的铝钒土购销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合同协议、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但就像高某某所辩解的那样，因章丘生产基地一直是高某某在负责，高某某阻止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拉的铝钒土是88的，而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赵更友之间签订的是85的铝钒土，以及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在章丘的仓库中是否确有其与赵更友签订合同中约定数量（50吨）的铝钒土，均存疑，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皆不能证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赵更友有真实的买卖关系及确已支付了3万元违约金。且，即使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实际已支付违约金，该合同违约行为亦不能完全归责于高某某，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因其内部管理不当，股东之间出现了纠纷，高某某为维护其自身权益对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亦应按其过错责任自负相应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5元，由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货物清单一份，证明发生争执时仓库有哪些货物。证据2、赵更有的说明一份，证实我方与赵更友之间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经质证，高某某对证据1货物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发生争执时仓库有这些货物没有异议。对赵更友的说明有异议，不予认可，高某某并没有阻止他拉85的料。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货物清单中的物品清单表与本案争议内容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赵更友的情况说明，该说明属证人证言，在其本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系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要求高某某对其生产经营活动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是否应予支持。由一审查明事实可知，“10月23日拉走部分货物，有一车货物受高某某阻拦未拉走，后经协商，华林鑫公司拉走了该车货物”，此时，受阻拦未拉走的货物已经不在高某某的控制范围之下。二审中，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无法进入仓库不清楚目前货物的情况，但其该项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不足以证实现仍存在高某某侵害和妨碍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二系高某某应否对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提交其与赵更友签订的铝矾土购销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合同协议、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收据等以证实高某某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但由双方签订的铝矾土购销合同以及解除合同协议看，双方于2020年10月9日签订购销合同，定于2020年10月19日前履行合同，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8日派车至章丘仓库取货。后，赵更友以时至11月1日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仍未将合同约定货物（85铝矾土共计50吨）运输到赵更友指定地点为由解除合同并要求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支付4万元违约金，双方合同于2020年11月10日解除。另，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时章丘仓库内铝矾土的型号及数量，亦无证据证明10月23日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从章丘仓库拉出的货物型号及数量。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主张应由高某某承担其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上诉人山西华林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