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昌斌，男，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琳，女，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聪，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昌斌因与被上诉人程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308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胡昌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308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308号之一民事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裁定书中“本案属于上述刑事案件的侦查范围，原告应依法向有关公安机关报案登记，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事由与己认定事实矛盾。(一)上诉人参与团购的事实已由一审法院查明，不存在一审法院所称本案属于上述刑事案件的侦查范围。1.2019年8月7日，上诉人加入被上诉人程琳成立的“朵姐吃喝玩乐团购”微信群，上诉人加入微信群后发现被上诉人在微信群中陆续发布优惠自助餐券、优惠酒水等商品信息。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8月25日向被上诉人程琳支付希尔顿自助餐费210元，10月9日支付希尔顿自助餐费210元，10月24日支付手机话费充值500元，11月25日支付牛奶一箱99元，羊排一份135元，12月6日支付海之蓝白酒货款594元，梦之蓝白酒货款800元，共计2548元。一审中已对上述事实提交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真实。2.被上诉人并不是一审裁定中所提到的刑事案件的嫌疑人，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询问警方后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为合同纠纷并不属于该刑事案范畴，应提起民事诉讼。但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属于上述刑事案件的侦查范围，原告应依法向有关公安机关报案登记，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裁定认为被上诉人程琳仅为付梦雪的代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微信群中所发布的商品琳琅满目，小到卫生纸，大到儿童摄像、加油卡、酒水等，其中各种进货渠道都有，也有被上诉人程琳自己作为进货渠道的商品，所以作为顾客根本不清楚被上诉人具体进货渠道，对于我们顾客来说，她相当于以团购量大取得优惠价格的老板。2.案发前程琳多次在群里通知如果有退货或自助餐券退款的，程琳承诺无条件随时退款。案发后程琳于2019年12月10日在群里公开承诺退款给顾客们。3.被上诉人程琳在群里介绍付梦雪为其助理，付梦雪也一直称呼程琳为老板，案发后程琳却指认付梦雪为她老板，这说明在合同建立过程中程琳存在明显的误导，刻意隐瞒和欺骗。而一审裁定中所提到的刑事案件中的嫌疑人，上诉人在合同建立全过程中并不知晓该人的存在，并且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提及其代理身份。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微信团购活动系案外人付梦雪组织发起的，程琳仅为付梦雪的代理，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裁定驳回的依据缺乏证据支持。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事由除去前面所述原因外，还因“付梦雪涉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并公开发布了警情通报”。但是付梦雪与程琳的所谓的“上家”关系缺乏证据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购买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在无证据证明付梦雪为合同相对人情况下，上诉人交易对象为且仅为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二、一审裁定书中裁定驳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被上诉人为程琳，并非“市中公（二七）立字[2019]3829号”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9条【涉众型经济犯罪与民商事案件的程序处理】：“2014年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和2019年1月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涉众型经济犯罪，所涉人数众多、当事人分布地域广、标的额特别巨大、影响范围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对于受害人就同一事实提起的以犯罪嫌疑人或者刑事被告人为被告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检察机关或者正在审理该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但是被上诉人程琳并非刑事案件认定的犯罪嫌疑人，不符合裁定驳回的条件。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程琳也有嫌疑，与刑事案件存在交叉，也应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0条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而非直接予以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本案符合合同纠纷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程琳辩称，一、本案属于由于付梦雪诈骗案引发的系列买卖合同纠纷案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起诉。付梦雪诈骗案引发的系列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已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民终5567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驳回该案原告李文文的起诉。本案是付梦雪诈骗一案涉及的多起案件的其中一件，在法律关系、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多方面与济南中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20）鲁01民终5567号民事裁定书基本相同，极具相似性，无论是（2020）鲁01民终5567号案件中的李文文或者是本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实际均是付梦雪诈骗案受害者之一，根据上述指导意见第一条，本意见所称类案，是指与待决案件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具有相似性，且已经人民法院裁判生效的案件。本案属于付梦雪诈骗系列案之一，故本案亦应当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所谓的裁定书认定前后矛盾是其错误理解裁定书内容所致，原审法院裁定书准确、合法，并无错误。首先，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不存在认定事实前后矛盾的情况，裁定书中已经认定“本案所涉及的微信团购活动系案外人付梦雪组织发起的，程琳仅为付梦雪的代理”表明程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条件，依法即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其次，裁定书中“本案属于上述刑事案件的侦查范围，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因本案原告与适格被告付梦雪之间的经济纠纷已经涉嫌经济犯罪并已经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裁定书认定事实客观、适用法律正确，并无前后矛盾，依法应当驳回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的起诉。三、原审法院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且证据充分，因答辩人仅系诈骗案付梦雪的代理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被答辩人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大量的证据来证明答辩人系付梦雪的代理人，其实施的行为均在付梦雪授权的代理权限内，且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披露过“公司”（付梦雪）的存在，被答辩人明知、应知答辩人仅是代理人而与答辩人签订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直接约束被答辩人和付梦雪。（一）答辩人系团购诈骗案犯罪嫌疑人付梦雪的代理人。首先，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材料充分显示答辩人系付梦雪的代理人之一。其次，答辩人并非涉案团购群网络团购的销售模式销售代理，而是诈骗案犯罪嫌疑人付梦雪授权的代理人。因为无论是作为付梦雪直接下线的程琳，还是其他下线，均没有定价权，各代理赚取的仅是销售佣金，而非差价。（二）答辩人实施的行为均在代理权限范围内。诈骗案犯罪嫌疑人付梦雪授予答辩人代理权限，答辩人作为付梦雪的代理人，其代理权限为发展代理人、收取销售佣金、代收货款，答辩人赚取的仅是佣金，且佣金的数额及提取方式系被代理人付梦雪事先决定的。（三）程琳与被答辩人交易过程中，程琳已经尽到了披露、告知义务。从答辩人发布在该群里并@了所有群成员信息的具体内容，均明显可知，答辩人多次@群成员下发公司通知，被答辩人明知答辩人上面是有公司存在，答辩人仅是代理人。例如2019年11月23日答辩人发布消息并@所有群成员“通知，为了更好的服务大家，公司决定开通一券一码电子系统，由此给你带来的不便，公司深表歉意，感谢你的积极配合”，又如，2019年12月2日，答辩人在群里发布消息并@所有群成员“刚接到公司通知……”等，答辩人在群里多次转发公司通知信息并@了所有群成员，向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所有群成员披露过公司的存在，被答辩人作为群成员明知公司的存在，且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朵姐吃喝玩乐团购3群”聊天记录也清晰显示了答辩人向群内成员披露公司的存在，被答辩人作为群成员明知公司的存在，明知答辩人仅是代理人，答辩人作为被授权的代理，仅是行使代理职权。其次，根据消费者日常的交易习惯，这种通过微信群团购方式的消费方式非常常见，通常是由某团购公司组织，各级代理通过各自的微信群进行信息推广、统计、上报，最后由公司统一组织发货。本案亦是此种方式，且被答辩人亦在起诉书中表明有多次的购买行为，收货时也应知道发货人并非为答辩人，其中自助餐券等系付梦雪从美团等APP中购买，在向餐厅验证时也应知此情况，答辩人只负责数量、货款的统计、汇总、上报。被答辩人明知答辩人系付梦雪虚构的“公司”的代理人而与其签订合同，该合同直接约束付梦雪和被答辩人。四、被答辩人有充分的维权途径和方式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答辩人作为受害者一方，亦会充分配合并与被答辩人一道依法向犯罪嫌疑人付梦雪主张权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胡昌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琳返还胡昌斌货款2548元；2.判令程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微信团购活动系案外人付梦雪组织发起的，程琳仅为付梦雪的代理。胡昌斌将购物款项交给程琳，程琳扣除提成再交给付梦雪。现因付梦雪收款后未能发货，涉嫌诈骗犯罪，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已于2019年12月8日立案侦查，本案属于上述刑事案件的侦查范围，胡昌斌应依法向有关公安机关报案登记，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胡昌斌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本院（2020）鲁01民终5567号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层级代理微信团购活动系由案外人付梦雪发起组织，程琳是付梦雪的下级代理。程琳已经在“朵姐吃喝玩乐团购”等微信群中向群成员披露了“公司”的存在以及其按照“公司”指示进行代理销售的相关事实。现公安机关已对付梦雪涉嫌利用上述微信团购活动进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胡昌斌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昌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