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姚市荣恒机械厂。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黎洲街道姜家渡村夏家152号。法定代表人：陈恒美。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强，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叶小貌，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丰荣。上诉人余姚市荣恒机械厂（以下简称荣恒厂）因与被上诉人叶小貌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5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恒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小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不清。根据荣恒厂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5月9日14时12分叶小貌陈述“能用的货我给你结了，不能用的机芯退回给你、地址给我”，5月9日14时16分荣恒厂陈述“不用就把货退回，地址我发你，明天没收到货我到你公司找你”，从此处联系上下文看，双方达成的并非是全部的货物都可以退货退款，而是荣恒厂对叶小貌之前陈述的不能用的机芯部分退回的承诺。然后，5月13日8时35分，荣恒厂陈述“你那没用了的也给我寄出，收到后把帐结了”。5月15日9时34分，荣恒厂陈述“叶总你不是说今天货给我送过来吗，只要是我做的，不良的产品退我好了…”。结合全部的聊天记录看，荣恒厂多次承诺的都是对叶小貌的“不良产品”实行退货退款处理，从未承诺对全部产品退货退款；再从双方的交易目的来看，荣恒厂并非从事口罩机行业，其只是作为一个五金制造厂商，在该份定作合同中，其目的只是按照叶小貌的要求加工出合格的产品，然后赚加工费，根据常识理解，定作合同中荣恒厂也不会作出退回全部产品的退款退货承诺，因为荣恒厂根本就不卖口罩机，退回来的话就是一堆废铁，毫无经济价值，荣恒厂是根据合同约定，本着三包的原则，对叶小貌所主张的不良产品实行退款退货。二、双方微信中达成的退货规则也应当适用《购销合同》中关于异议期的处理规则。双方达成的退货规则，如一方不及时履行，超过异议期的，应当视为产品质量合格。法律规定质量异议期的目的在于敦促定作人及时提出质量异议，以便承揽人尽早采取救济措施解决问题，防止时日久远，纠纷持续，社会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而本案中，双方其实已就“质量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荣恒厂也答应退回叶小貌的不良产品，但是在荣恒厂的一再催促下（5次），还是不将所谓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退回，实在让人怀疑叶小貌所说的质量有问题的初衷了，而且违背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从发挥司法判决的导向作用来讲，如果放任叶小貌在本案中的言而无信行为，则会客观上产生定作人滥用质量异议期规定，无论产品质量是否有问题，都在异议期内提出，但又不联系解决问题，甚至可能还在用着所谓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继续生产，等到产品使用一段时间后在去退货，严重侵害承揽人的利益，也不利于维护稳定的市场交易关系。三、一审法院判决人为阻碍了双方正常的市场交易，违背了合同法促进市场交易的初衷。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认为荣恒厂的产品质量没有问题，既然产品是没有问题的，那么叶小貌继续使用这部分合格产品也是能实现自己的经济效益，荣恒厂已经加工了质量合格的产品，理应获得加工费，而一审法院如此判决，则实质上会造成叶小貌又要耗时耗力的去找其他厂家定作产品，而荣恒厂既拿不到加工费，又会导致加工的产品因无下家，变成一堆废铁，两败俱伤。四、退一步讲，一审法院认定退货产品按照88元/套，系没有考虑叶小貌的过错行为给荣恒厂造成的扩大损失，双方发生交易的背景就是年初受新冠疫情影响，口罩供不应求，随之口罩机配件价格也水涨船高，此后，由于对疫情的良好控制，口罩机价格也逐渐降低，假使认定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对退货规则进行了约定，那么退货的产品也不因按照88元/套计算（未除去组装成本），理由：假使双方在5月9日就达成了退货的约定，那么叶小貌也一直未履行退货义务.经荣恒厂多次催告仍不退还，受市场行情影响，荣恒厂也无法再按照88元/套出售而遭受扩大的损失，该部分损失理应由叶小貌承担。叶小貌答辩称：第一，考虑到荣恒厂的实际履行包括货物的清点、退货情况，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符合双方买卖关系的实际履行情况。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包括程序、认定事实比较清楚。应该说如果有上诉的话是叶小貌上诉，但一审法院判决恰当、正确，故没有提起上诉。荣恒厂提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小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叶小貌、荣恒厂于2020年4月1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荣恒厂立即返还叶小貌购货款15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荣恒厂承担。荣恒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叶小貌立即支付定作款8305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8305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叶小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小貌因生产经营需要，以瑞安市俊貌钩针纺织机械厂的名义向荣恒厂定作钩针机机头，双方于2020年4月13日签订名为《购销合同》的合同一份，约定：1.由荣恒厂提供钩针机机头规格不等的钩针机产品共1万套，总价值91万元；2.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供方对质量实行三包，保质期为一年；3.交货地点、方式：交货时间分三批交货时间，4月20日交货3000套，4月26日交货3000套，5月3日交货4000套……7.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本合同第一、二条款验收，货到30天内提出异议；8.结算方式：预付款10万元，每次到货验收合格付每一批货款，最后一批扣除预付款；9.违约责任：违约按经济合同法有关条款执行；10.本合同发生纠纷，向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叶小貌共向荣恒厂支付15万元，荣恒厂依叶小貌的要求陆续发货，荣恒厂于2020年4月21日至5月7日，分7次共向叶小貌发送机头2561套。荣恒厂于5月9日向叶小貌陈述“不用就把货退回……”“……你那没用了的也给我寄出，收到后把账结了”。叶小貌于5月17日向荣恒厂提出“三角硬度有一部分根本不行”，荣恒厂表示“不行的全部退我，照数量扣，有多少算多少”。经现场清点，叶小貌处尚存24针机头634套，16针机头405套，其他配件外壳及凸轮、16针机芯可组合344套16针机头，即共1383套，另有无法组合成机头的零散配件若干。另查明，2020年8月11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一、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叶小貌认为荣恒厂提供的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涉案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合同内容是否存在变更。叶小貌认为荣恒厂未依合同发货，但以聊天记录来看，在合同签订后，叶小貌作为需方即对发货标的提出了与合同不相符的要求，荣恒厂亦按叶小貌的要求进行生产、发货，双方以实际行动对合同的履行内容进行变更，叶小貌主张荣恒厂未按原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是双方的聊天记录亦显示，双方对于退货规则进行了另外的约定，对原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即荣恒厂承诺“不用就把货退回……”，依该承诺，叶小貌有权将现存货物进行退款退货处理。在双方尚未结算的情况下，叶小貌要求返还该部分货款，符合双方约定，当然，叶小貌也应依约履行该部分货物的后续退回义务。综上所述，因双方均同意解除购销合同，该院予以支持。双方交付货物与合同约定的并不完全一致，荣恒厂主张机头按91元/套计算，叶小貌亦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因叶小貌处的部分货物尚需组装，该院酌情确认全部退货按88元/套结算，涉案应结算的货款为111347元（即2561套×91元/套-1383套×88元/套）。其他零散配件因无法搭配组合，不符合退货要求，不应予以退货结算。故荣恒厂应返还叶小貌定作款38653元（即15万元-111347元）。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货款83051元，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退货数量均由叶小貌掌握，而荣恒厂无法知悉，直至清点后，退货数量才予以明确，故涉案利息损失宜自2020年8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9月21日判决：一、解除叶小貌、荣恒厂于2020年4月1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荣恒厂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小貌定作款38653元及利息损失（以38653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1日起计算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叶小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荣恒厂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8元，共计2588元，由叶小貌负担1650元，荣恒厂负担93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在微信交流中已对涉案合同中包括退货规则等内容进行了变更，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荣恒厂向叶小貌陈述“不用就把货退回……”、“……你那没用了的也给我寄出，收到后把账结了”、“不行的全部退我，照数量扣，有多少算多少”等内容，退还涉案货物的意思表示明确，结合双方当时交易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叶小貌有权将现存货物进行退款退货处理，在双方尚未结算的情况下，叶小貌要求返还该部分货款，并依约履行该部分货物的后续退回义务并无不当。关于退还货物的价格问题，因涉案部分货物未组装，结合双方的陈述内容，原审法院酌情确认全部退货按88元/套结算并未明显不当，应予支持。综上，荣恒厂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8元，由上诉人余姚市荣恒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