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多珍，男，汉族，1969年11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华，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明，男，汉族，1972年12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颖，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想，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省怀远县远顺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静心嘉苑小区1幢3单元803号。法定代表人：钱德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姚多珍因与被上诉人李正明、原审第三人安徽省怀远县远顺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顺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姚多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华，李正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颖、施想到庭参加诉讼。远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多珍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正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李正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姚多珍未交船构成违约，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买卖合同约定2020年3月在扬州施桥闸外交船，但因邵伯、淮安、蚌埠三地船闸都处于修闸状态，水位均低于2.8米，涉案船舶吃水3.6米，无法通行，无法交船。姚多珍系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无法如期履行合同，不构成违约。且双方合同约定同意姚多珍跑完最后一个航次交船，姚多珍于2020年5月份交船时，李正明拒收并要求解除合同，姚多珍不应双倍返还定金及赔偿损失。李正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情形。姚多珍从事船舶运输，应当对途径航道的通行情况较为熟悉。合同签订日期为2020年3月13日，距离合同约定的交船截止时间2020年3月底仅间隔半个月，签订合同时，姚多珍应当对合同签订后的通航情况能够预见。船闸修闸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不属于不可抗力，不能免除姚多珍的违约责任。即使姚多珍确因修闸导致延期交船，应当及时主动与李正明联系，并在消除影响后尽快交船。但姚多珍在逾期交船后仍使用涉案船舶从事运输业务。姚多珍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应诉、不举证，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且姚多珍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恶意转移、变卖涉案船舶，二审提起上诉，属恶意拖延诉讼，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应采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顺公司未提交意见。李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正明与姚多珍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2.判令姚多珍向李正明支付164000元违约赔偿金；3.判令姚多珍承担李正明支付的7000元中介费损失；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500元）等由姚多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3日，李正明（买方，乙方）与姚多珍（卖方，甲方）在中介（常州）武进区牛塘银宝船舶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服务部）见证下签订船舶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李正明向姚多珍购买由姚多珍为登记所有人，并挂靠于第三人远顺公司的“皖远顺货0208”轮，价格682000元；2020年3月内在扬州施桥闸外交船；买方预交定金82000元，余款交船时付清；有关注销和航行手续及费用由姚多珍办理并承担，服务部的服务费由买卖双方各按船价的1%支付；本合同在双方签字后生效，买卖双方不得反悔，买方超过交接时间或者反悔，预交定金拿不到，卖方反悔或者卖给他人要按定金两倍（164000元）赔偿，并支付两倍服务费。该合同附随船相关用具登记表格。合同签订后，李正明按约向姚多珍支付买船定金82000元，姚多珍出具收条，注明收到“皖远顺货0208”轮定金82000元。同日，李正明向服务部支付中介费7000元。但此后，姚多珍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交船。此后一直到诉前，李正明多次电话或者微信催促姚多珍按约交船，姚多珍及亲属以各种理由没有交船。李正明遂依法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并承担相关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李正明与姚多珍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且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该按此合同约定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李正明是船舶买方，姚多珍是船舶卖方。根据法律规定，接受定金的一方违约，应该向对方双倍返还定金。涉案船舶买卖合同也明确约定卖方反悔，要按双倍定金赔偿。李正明按涉案合同约定，已向姚多珍支付定金82000元，但姚多珍并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船。交船期满后，经李正明多次催促，姚多珍仍没有交船，已经明显构成违约，李正明因购买船舶的合同目的一直没有实现，依法有权诉请解除合同，要求姚多珍双倍返还定金和赔偿损失。当事人要求解除合同依法应该履行通知义务，李正明未充分证明何时通知姚多珍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可从姚多珍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2020年7月31日）起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对李正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自2020年7月31日起，解除李正明与姚多珍之间签订的涉案船舶买卖合同；二、姚多珍向李正明双倍返还定金16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姚多珍向李正明赔偿中介费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共计3880元，由姚多珍承担。姚多珍应该承担的费用连同本判决主文确定的债务一并支付李正明。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姚多珍提交下列新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第1至6页）。拟证明姚多珍跑完最后一个航次是2020年5月18日，因途径船闸修闸船舶无法通过，导致交船延迟，故双方微信联系约定2020年5月21日到蚌埠交船。证据二、2020年6月14日涉案船舶抵达施桥的照片一张（第7页）。拟证明涉案船舶于2020年6月14日抵达施桥，姚多珍通知李正明进行交船，李正明没来。证据三、短信记录一份（第8页）。拟证明姚多珍通知李正明准备好相应资料准备过户及交接手续，李正明置之不理。证据四、姚多珍与中介的微信聊天记录（第9至11页）。拟证明姚多珍一直催促中介尽快交船，以及涉案船舶到达后拍摄的照片，与证据二相互印证。也能证明姚多珍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但李正明拒绝履行。证据五、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第12页）。拟证明双方在蚌埠办理交接手续时发生纠纷，未就交船和付款方式达成一致意见。证据六、缴费记录（第13至16页）。拟证明姚多珍为履行合同在6月14日将船开至施桥，进一步证明姚多珍一直积极履行合同，李正明不予配合接船。证据七、相关文件及新闻报道（第17至22页）。拟证明从2020年3月23日至5月份，多个船闸均处于维修状态，限制船舶通航。证据八、2020年6月5日到6月14日四次通话记录（第23至36页）。拟证明姚多珍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李正明一直以要赔偿损失为由拒绝履行合同。证据九、江苏海事局出具的文件（第37页至38页）。拟证明李正明拒绝履行合同的原因是航区受限。李正明发表质证意见称：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姚多珍延迟交船后，双方未就2020年5月21日在蚌埠交船达成一致意见。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及证明目的。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双方之前就交船地点、时间及付款方式的变更未达成一致，且交船时间远超过合同约定，故李正明当时未回复。四、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姚多珍要求李正明先付全款再办理船舶交接手续，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不符合。五、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进一步证明姚多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六、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只能证明涉案船舶到达施桥的事实，不能证明姚多珍未违约。七、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是途径船闸自2020年3月23日起限制通航。修闸属于商业风险，不影响姚多珍承担违约责任。八、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若该证据属实，也表明双方对付款方式、地点及时间的变更仍未能达成一致。且通话时姚多珍违约逾期交船的事实已经存在。九、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李正明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对交船时间由合同约定的2020年3月变更为2020年5月21日达成一致意见，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姚多珍的主张。而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时间为2020年5月12日及此后，表明姚多珍在双方合同约定的2020年3月未完成船舶交付义务，印证姚多珍逾期交船的事实存在。二、李正明虽然对证据二船舶到达施桥的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证据与证据六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姚多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船舶。三、李正明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短信不能表明双方就合同约定的交船地点、时间及付款方式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不能证明姚多珍的主张成立。四、李正明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姚多珍未提供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该微信聊天内容不能表明系针对本案船舶，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姚多珍的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五、李正明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载明内容仅能证明姚多珍逾期交船后双方为后续是否变更履行问题发生争议，但双方于2020年5月21日对交船地点及付款方式和时间未能达成一致协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姚多珍的主张。六、李正明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延期交付达成一致意见，不能证明姚多珍不构成违约。七、李正明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中2020年4月8日《蚌埠船闸系船钩维修结束，恢复正常通航放行》一文表明相关工程已于2020年1月或至迟于2020年3月8日左右已开始施工，而双方合同签订于2020年3月13日。即使相关船闸存在修闸事实、可能影响通航条件，姚多珍作为卖方且涉案船舶一直在正常航行状态中，姚多珍应当知晓相关施工事实，应当预见该事实是否影响其交船时间，但其仍然与李正明约定2020年3月交船，故修闸事实不构成姚多珍逾期交船的合理抗辩，不构成不可抗力。八、李正明认为证据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录音未经当庭播放、质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该录音属实，则该谈话记录的内容仅表明双方因姚多珍逾期交船后是否继续履行产生了争议，不能证明双方就延期交付达成一致意见，且该记录中的“李正明”多次主张当时约定“最迟3月底交船”、“耽搁这么长时间”、“应该弥补我的损失”等，再次证明姚多珍逾期交船构成违约、李正明主张过违约损失。九、李正明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系打印件，无单位盖章、出处，亦无出具人的签名或盖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李正明、远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因姚多珍未按双方合同约定的2020年3月交船，双方发生过争议、进行过磋商并于2020年5月21日报警处理，但双方就船舶交付时间、地点及付款方式未达成新的一致意见。一审诉讼期间，涉案船舶已经由姚多珍卖给他人。2020年3月前后，蚌埠、邵伯、淮安等地存在修闸等相关施工事实。综合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船舶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姚多珍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双方合同约定2020年3月交船，则姚多珍至迟应于2020年3月31日以前履行交船义务，但姚多珍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船，构成违约，且双方未就延期履行达成一致意见，李正明主张姚多珍构成违约、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姚多珍双倍返还定金、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姚多珍主张船闸修闸构成不可抗力，但该事实并不完全发生于双方合同签订之后，姚多珍作为卖方且涉案船舶一直处于正常航运状态，无论是船舶正常航运还是作为卖方签订合同约定交船时间，均应当提前对沿线船闸现有及未来合理时间段内的通航条件进行了解，故该事实不属于不可预见的情形，不构成不可抗力。姚多珍主张双方就2020年5月交船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在2020年5月就延期交船进行过协商，不能证明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姚多珍主张系李正明拒绝收船、其不构成违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姚多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姚多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龚荣华审判员  马文艳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书记员金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