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平市铭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四平市循环经济示范区。法定代表人：闫春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山，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维纯，吉林辅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庆丰路1333号。法定代表人：张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德，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岩，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锦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四平市红嘴开发区兴红路开发区管委会。诉讼代表人：吉林满誉企业清算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法定代表人：侯柏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平市铭昊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被上诉人四平锦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3民初3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山、倪维纯，被上诉人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德、范秀岩，被上诉人锦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3民初321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建工集团、锦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关于铭昊公司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的认定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于驳回起诉的案件，如有新的事实及证据，可以再行起诉。建工集团已于2020年向锦鸿公司申报了该涉案工程的混凝土价款债权，锦鸿公司也举证建工集团出具的建行最终核价表，证明报价债权包括铭昊公司的混凝土总价。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2.法院裁判应当以事实为基础，不能以另案判决为依据。（1）（2018）吉03民终1412号民事裁定是依据建工集团、锦鸿公司之间签订的赊购材料协议，该协议证明材料是赊购的，材料款由锦鸿公司承担，建工集团不承担付款责任。但是，建工集团却向锦鸿公司申报债权（包括该买卖混凝土的总价款），充分说明赊购协议是虚假的，人民法院不应采信。（2）（2018）吉03民终1412号民事裁定片面认定欠条上签字数量属实，只是欠条载明混凝土的数量，而不包括混凝土价款的金额。按照该民事裁定认定事实，铭昊公司只能就数量为88吨的混凝土主张权利，与之相应价款为30400元，而不能主张1687220元的价款，这明显与事实不符，差距甚大。建工集团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已由（2018）吉03民终1412号民事裁定驳回铭昊公司的诉讼请求，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铭昊公司的上诉事由不成立。锦鸿公司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铭昊公司的上诉。铭昊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工集团、锦鸿公司共同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687220元。2.建工集团、锦鸿公司共同支付从2014年11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欠款利息。3.建工集团、锦鸿公司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吉03民终1412号民事裁定，认定铭昊公司与建工集团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民事裁定业已发生法律效力。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吉03民破9号民事裁定，受理案外人许惠珍、无锡惠山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对锦鸿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因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吉03民终1412号民事裁定业已认定铭昊公司与建工集团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裁定驳回了铭昊公司的起诉，故铭昊公司针对案涉1687220元再次起诉建工集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关于铭昊公司要求锦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因锦鸿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5日被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故铭昊公司应于破产程序中向锦鸿公司主张权利，铭昊公司的该项诉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对此不予审理。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铭昊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铭昊公司起诉建工集团的（2018）吉0302民初991号案件的立案日期为2018年6月5日，该案对应的二审诉讼为（2018）吉03民终1412号案件。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在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吉0302民初991号诉讼案件中，建工集团已书面申请追加锦鸿公司为共同被告。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吉0302民初991号民事裁定，驳回建工集团的申请。但在铭昊公司出示的关键证据中加盖有锦鸿公司的公章，锦鸿公司与该案诉讼具有利害关系，故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该案诉讼。而之后，铭昊公司以建工集团、锦鸿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已事实上认可建工集团的主张，即锦鸿公司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这在实质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铭昊公司就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裁定涉及相同事实、相同标的、相同数额重复向建工集团主张权利，构成实质意义上的重复诉讼。因此，对铭昊公司的该项上诉事由，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已生效裁判能否作为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本案中，建工集团不服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吉0302民初991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3民终1412号民事裁定，认定铭昊公司与建工集团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铭昊公司向建工集团主张权利不当，裁定驳回铭昊公司的起诉，该民事裁定业已发生法律效力，铭昊公司亦未就该民事裁定申请再审。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因此，对铭昊公司的该项上诉事由，本院不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第四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应当确定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期限。债权申报期限自人民法院发布受理破产申请公告之日起计算，最短不得少于三十日，最长不得超过三个月。”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五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的费用，由补充申报人承担。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据此，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有权依法定程序行使权利。无论是何种程序中的债权人，都必须依据法定程序来行使权利，而不允许个别债权人通过破产程序以外的民事执行程序或者其他程序来行使其权利。债权人对管理人审查记载债权有异议的，可以提起债权确认诉讼。锦鸿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铭昊公司提起前诉（2018）吉0302民初991号案件和本诉（2020）吉03民初321号案件，日期均在锦鸿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后，故铭昊公司应依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铭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希洋审 判 员 宋雨洛审 判 员 陆海权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邢勇振书 记 员 张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