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8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279017。 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远，安徽众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军，安徽众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嘉年华国际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1667129136N。 负责人：冯伟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萍，安徽凤形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跃水，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湖州公司）、温跃水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不赔付阳光财险湖州公司1万元及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光财险湖州公司、温跃水承担。事实和理由：1.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已尽到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也尽到举证责任，不应将笔迹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承保车辆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已赔付财产损失。投保人温跃水的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未按规定年检，商业险不应赔付。温跃水投保时，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已向温跃水介绍免责条款内容，并对该条款进行加黑、加粗，温跃水明确知晓该条款内容后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仅凭温跃水对该签字否认，比照其在事故认定书上的两处签名认定该签字不是温跃水本人签字。该签字的真实性应经过专业鉴定予以确认。温跃水没有证据证明该投保单上的签字非其本人签名，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未按规定年检与本次事故无必然因果关系，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不能以此免除赔偿责任的认定应当予以纠正。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16条的规定，车辆按规定年检是国家强制性规定，是为了保障车辆使用人及道路公共安全。驾驶未按规定年检的车辆上路系违法行为，应当禁止并予以处罚。本案中交警部门未发现该违法行为，未在事故认定书中说明。作为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不能违背法律规定，纵容违法行为。其次，车辆未按规定年检系违法行为，应当年检合格后上路行驶，违反该规定上上路行驶存在安全隐患。温跃水驾驶该车辆上路是禁止性行为，也增加了发生事故风险的概率。 阳光财险湖州公司辩称，1.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无法证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已向投保人支付了1万元维修费，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取得代位求偿权利。3.本次交通事故是因为温跃水未紧急刹车导致，与年检无关。 温跃水未答辩。 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温跃水、平安财险上海公司赔偿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所垫付的10000元车辆损失,并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17日至归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温跃水、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25日18时,温跃水驾驶车牌号为皖Ａ×××××的小型客车沿芜合高速行驶至芜合高速66公里300米处时,与倪志伟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Ｅ×××××的小型客车发生追尾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安徽省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六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跃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倪志伟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还载明：经双方共同请求调解达成一致：本起事故造成的车辆维修费（皖Ａ×××××的小型客车车头、浙Ｅ×××××的小型客车车尾）由温跃水承担，就此结案。温跃水与倪志伟在该认定书上两处当事人签名处签名。另事故发生时，温跃水向交警部门提供的车辆行驶证显示，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2月。 另查明：倪志伟驾驶的浙Ｅ×××××小型客车，在阳光财险湖州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168867.2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10日0时至2017年12月9日24时。温跃水驾驶的皖Ａ×××××的小型客车在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28日0时至2017年1月27日24时）。 再查明：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倪志伟名下事故车辆进行定损，定损金额为12100元。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赔付倪志伟2000元，阳光财险湖州公司赔付倪志伟10100元。2017年3月1日倪志伟向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代位求偿权益转让书，载明收到阳光财险湖州公司赔偿款10100元，并同意将已取得赔偿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并授权阳光财险湖州公司以倪志伟名义或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名义向责任方追偿。2017年3月17日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向倪志伟转款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向倪志伟支付了保险金后，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倪志伟对温跃水请求赔偿的权利。 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温跃水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温跃水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本起事故造成倪志伟的车辆损失，应由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在保险限额及责任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倪志伟车辆损失12100元，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已在交强险内赔偿2000元，另10100元由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实际代偿10000元，现阳光财险湖州公司主张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向倪志伟支付保险金后，于2020年4月9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应承担的利息应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抗辩称，因温跃水未按期年检，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提示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庭审中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及投保告知单，其上投保人栏处签名为“温跃水”。上述两处签名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温跃水的两处签名，在运笔、笔画特征、连接搭配、笔画顺序等均存在明显不同，且温跃水也明确该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在此情况下该院将进一步举证责任仍分配给平安财险上海公司，询问其是否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平安财险上海明确表示不同意申请笔迹鉴定，其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尽提示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根据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温跃水驾驶车辆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并未提及与年检有关的车辆安全方面的问题。“机动车未按规定年检”并不一定增加事故风险发生的概率，本案中温跃水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与该车辆未按规定年检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阳光财险湖州公司保险代偿款1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阳光财险湖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平安财险上海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对其提供的格式免责条款，应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依法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在向被保险人倪志伟赔付车损保险金后，依法取得向侵权人温跃水代位求偿的权利。平安财险上海公司虽认为温跃水的车辆存在未按期年检的保险免责情形，但温跃水认为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告知单上“温跃水”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将上述投保单及投保告知单上“温跃水”的签字，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温跃水的两处签名进行比对，认为存在明显不同，并要求平安财险上海公司进一步举证证明投保单及投保告知单上“温跃水”签名的真实性，并将申请笔迹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平安财险上海公司，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因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明确表示不同意申请笔迹鉴定，故不能确定上述投保单及投保告知单上“温跃水”的签名是温跃水本人所签。平安财险上海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就案涉免责条款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未产生效力。平安财险上海公司应在温跃水就其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向阳光财险湖州公司支付保险赔款。 关于阳光财险湖州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倪志伟车辆受损是因温跃水驾驶车辆未保持安全距离的侵权行为所致，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向侵权人代位求偿限于赔偿范围，阳光财险湖州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上海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保险代偿款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