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7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纳新,男,汉族,1969年08月19日出生,住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河南鸿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秀华,女,汉族,1980年09月20日出生,住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德新,男,汉族，1954年10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金土地置业有限公司(原林州市华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天中山大道与置地大道交汇处白金公寓。法定代表人:韩迎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听，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红（系逝者张继红妻子）,女,汉族,1968年11月26日出生,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原审被告：张亚男（系逝者张继红女儿）,女,汉族,1993年03月08日出生,住址同上。原审被告：张文梅（系逝者张继红母亲）,女,汉族,1942年12月21日出生,住址同上。原审被告：李应保,男,汉族,1956年12月15日出生,住汝南县。上诉人董纳新因与被上诉人孔德新、凡秀华、原审被告张文梅、余红、李应保、张亚男、驻马店市金土地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7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纳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被上诉人孔德新、凡秀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原审被告张文梅、李应保、驻马店市金土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土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余红、张亚男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纳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针对上诉人要求承担8万元购房款及其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改判上诉人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播放了对孔德新的录音，孔德新已经明确说明董纳新是介绍人，该8万元购房款是和2万元当天上午一起交的，两万元给了金土地公司，8万元给了张继红，张继红数过之后给孔德新出具了收条，因为凡秀华不放心又让上诉人在上面签个名字，这个名字是见证人，不是共同债务的加入。一审法院认定董纳新在案涉工程中分包了部分工程，其不能证明8万元房款用于张继红还是董纳新的工程，以此为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虽然和张继红有工程分包关系，但是张继红同样也把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别人。况且，该购房款用在了金土地公司的发包工程上了，一审法院认定董纳新在案涉工程中分包了部分工程，其不能证明8万元房款用于张继红还是董纳新的工程，否认了张继红是售房者的身份。孔德新、凡秀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系代理人诱导所得，且录音证据内容不明确，孔德新并未认可董纳新见证人身份，系董纳新代理人自问自话，证明目的不能达到。董纳新在收条上将自己的名字签署在张继红的名字之后，系张继红出具收条时一并签署，其不能以不懂法来免责，该笔款项应视为二人共同收取，至于二人后来如何分配，与答辩人无关。董纳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继红结算的资金不包括该笔款项，上述事实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金土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文梅辩称没意见。李应保辩称对纠纷不清楚。凡秀华、孔德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2、依法判决六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购房款20万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2月23日，原告凡秀华与被告金土地公司签订一份“天中花园”预约协议：乙方（凡秀华）自愿交纳预约金2万元办理预约手续，选定房源后可享有以下优惠：（1）预约金可额外抵房款优惠3万元；乙方须接到通知后，按照甲方（金土地公司）要求时间到达销售中心进行登记选房，否则视为自动放弃按预约卡号顺序优先选房权；（2）乙方在选房当天未能选到合适房源或意向房源已按正常选房顺序选择完毕，则预约卡优先选房权自动失效；若因双方原因导致客户没有选中合适房源，乙方可在选房结束后7天内到营销中心办理退约手续，乙方所缴纳的预约金在其提出申请后7日内退还……。预约协议签订当天，原告凡秀华向被告金土地公司预交购房款2万元。当天，被告董纳新拉着张继红到原告处，以金土地以房顶抵其工程款为由，要求原告向其交纳购房款，二原告向张继红交纳购房款8万元，张继红与董纳新共同向原告出具收条。2014年04月17日，根据被告董纳新的安排，原告找到张继红的会计被告李应保交纳房款10万元，李应保为原告出具借据：“古塔镇熊湾孔得新购房款10万元。借款用途说明：付13#楼9层东户（2单元）一套110.5㎡）”。（二）本院于2019年07月19日作出（2018）豫1727民初5236号民事判决载明：一、2013年07月25日，张继红以林州市华通建设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金华公司）的名义与金土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张继红以林州市华通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金土地发包的天中花园商住小区13号楼、17号楼的土建、安装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张继红依约施工。2014年08月16日监理例会纪要载明：13号楼主体已检测并通过验收。2015年06月27日，张继红向金华公司书写一份申请，申请将天中花园13号楼、17号楼工程委托给孙宁威负责，其不再参与管理一切事务。二、天中花园商住小区13号楼、17号楼裙楼部分与S3商住（图纸设计13号楼与17号楼之间连接商业为S3）由董纳新以林州市华通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施工，工程款由董纳新向原告张继红结算。判决：一、被告金土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继红13号楼工程款2525111.40元及利息（从2014年08月17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不按期履行，张继红有权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二、被告金土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继红17号楼和商业楼的工程款1147267.45及利息（从2015年04月02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如不按期履行，张继红有权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被告张文梅（该案审理过程中，张继红去世，张文梅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参加诉讼）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豫17民终3760号民事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张文梅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三、2019年10月，张继红去世。从被告金土地以房抵顶张继红工程款的清单中没有查询到案涉房屋。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余红、张亚男书面声明：作为张继红第一顺序继承人自愿放弃对张继红遗产的继承权，不再参与张继红所有遗产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能否得到支持？2、原告的20万元购房款应由谁退还？针对上述焦点，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原告与被告金土地公司所签订的“预约协议”不具有正式合同性质，协议内容不包含房屋位置、价款、付款方式等主要条款，仅是双方可能订立合同的一种意思表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标的、数量、质量……）的规定。原告向被告金土地公司交纳2万元购房预约金之后，未按照被告金土地公司印制统一格式的“预约协议”要求去选房，并与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故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金土地公司的合同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被告金土地公司收取原告的2万元预约金按照“预约协议”规定应予退还，且被告金土地公司当庭表示愿意退还，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按照协议约定退回预约金，被告金土地的行为没有过错，原告要求其承担利息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与被告李应保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李应保系张继红雇佣的会计，向原告出具的借据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要求与其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返还购房款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董纳新、张继红与原告之间是否形成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张继红以可以用金土地公司出售的房屋抵顶张继红工程款为由，要求原告将8万元房款交付给张继红；其次，原告向会计李应保交纳10万元房款时，李应保在借据中写明了房屋楼号及房号、面积，具备合同的主要条款，因此，张继红生前与原告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张继红未向原告交付房屋，其行为构成违约，且经原告催要后，张继红生前仍未交付，致使原告购房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张继红继承人返还18万元购房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余红、张亚楠虽系张继红第一顺序继承人，但已书面声明放弃遗产继承，原告请求其偿还张继红债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至本案判决前，原告提供的张继红的继承人张文梅继承了张继红的下列遗产：“被告金土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继红13号楼工程款2525111.40元及利息（从2014年08月17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不按期履行，张继红有取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请求张文梅在该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18万元房款的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的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2020年10月26日）起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关于被告董纳新是否应当偿还原告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董纳新应对8万元房款承担返还责任。理由是：1、被告董纳新虽与原告之间未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在张继红收取原告8万元房款时，是董纳新介绍原告认识张继红，并以房屋抵顶张继红、董纳新工程款的名义共同向原告出具了收条，而不是在收条上注明是“见证人”，应视为并存式债务的加入；2、董纳新在案涉工程中分包了部分工程，其不能证明8万元房款用于张继红的工程还是董纳新的工程，从生效判决书中显示：董纳新的工程款从张继红工程款中结算，原告要求其承担8万元房款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的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2020年10月26日）起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被告董纳新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请求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理由及法律规定，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驻马店市金土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凡秀华、孔德新购房款2万元；二、被告张文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张继红遗产（2525111.40元工程款及利息）的范围内返还原告凡秀华、孔德新购房款18万元及利息（从2020年10月26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被告董纳新对其中8万元购房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凡秀华、孔德新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驻马店市金土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00元，由被告张文梅、董纳新负担3900元，由原告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董纳新称其不应偿还孔德新、凡秀华房款的问题。张继红和董纳新共同向孔德新、凡秀华出具收条，董纳新称其是见证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董纳新分包了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已生效的判决书中显示，董纳新的工程款从张继红工程款中结算，董纳新不能证明孔德新、凡秀华缴纳的8万元房款用于张继红的工程还是董纳新的工程，一审判决董纳新承担8万元房款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纳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董纳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李 峰审判员  刘 东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