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3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煜，男，199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涛，上海汉宗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桂兰，男，198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上诉人林煜因与被上诉人郑桂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桂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欠款结算单的基本法律关系，随意把欠款结算单上的多种法律关系转换为借贷关系，法律适用存在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将欠款结算单上的“本金”适用借贷法律关系是法律适用严重错误。虽然林煜签字的欠款结算单上记载“欠本金65万”，但根据《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贷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一审法院除了审查借款的意思表示外，还必须审查出借人是否将货币或其他有价证券交付给借款人。本案中，郑桂兰既没有转账凭证，也没有收款收据，更没有银行流水，借贷关系根本无法成立，林煜也明确提出了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实际上本案根本不是借贷关系，郑桂兰也根本没有向林煜支付过借款本金。根据2020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修改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但林煜提出抗辩后，一审法院根本没有进行任何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内容的审查，就直接判断根本不存在借贷事实已经发生，这是明显的有法不依、枉法裁判。2.一审法院将欠款结算单上的“报销”适用借贷法律关系是法律适用的严重错误。“报销”根据《辞典》的解释为“将领用的款项，开列收支账目清单，报请有关单位核可销账。”由此可以推断郑桂兰肯定是向公司或者个人提供了劳动服务，存在雇佣关系，才会在欠款结算单上记载为报销。对于报销未还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郑桂兰应该先提请劳动仲裁而不是直接起诉，一审法院也应驳回关于劳动争议部分的诉讼请求。但即使郑桂兰提请劳动仲裁，该载有“报销”的欠款结算单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时至郑桂兰起诉日，已逾五年，早已经过一年的仲裁时效。郑桂兰要求林煜偿还“报销”的请求，根本无法得到仲裁委员会或者法院的支持。即便法院审理该欠款结算单的“报销”事项，也应该审理相关收支账目的清单，核查基础凭证，核对用人单位报销相关的规章制度，才能确定“报销”事实是否存在，才能判断法律关系能否转换。而一审法院的直接适用借贷法律关系，是法律适用的严重错误。3.一审法院将欠款结算单上的“林肯车贷、上海房贷、莆田房贷”适用借贷法律关系是毫无根据的法律适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林煜在一审时就提出了抗辩，欠款凭证上所记载的车贷、房贷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物权纠纷、贷款合同纠纷。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不能随意转换。车辆、房屋实际为林煜代表福建永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林公司）借郑桂兰名义购买，林煜代表永林公司将购房首付款、购车首付款转账给郑桂兰，用其名义购买，房屋和车辆每月需要偿还的贷款也由林煜代表永林公司支付，车辆和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永林公司，所以欠款结算单才会表述林煜代表永林公司愿意偿还郑桂兰垫付的车贷和房贷。一审法院应该将房屋、车辆的所有权权属状况，购买资金情况、贷款垫付等事实审查清楚才能决定如何适用法律，而且这些基础法律关系明显非借贷法律关系，根本无法转换，这显然是有法不依、有规不循、肆意裁判。一审法院认为郑桂兰请求林煜按照借贷关系履行不会导致利益的失衡，但郑桂兰已将永林公司借其名义购买，实际权利人为永林贸易的房屋、车辆变卖处置，处置的价款并没有归还给真正的权利人永林公司，而是据为己有，同时处置价款的金额已经远远高于欠款结算单上所列示的金额，该笔欠款的偿还义务已经消灭。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基础法律关系，却随意转换法律关系，要求林煜支付欠款凭证上已经不存在的房贷、车贷，这如何能使利益不失衡，如何维护当事人利益，如何体现规定要求的按基础法律关系的审理的初衷。二、一审法院事实审查严重不清，没有审理欠款结算单上的“本金、报销、车贷、房贷”所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就作出了事实认定。1.一审法院审查事实存在严重纰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仅仅列示了“原来欠本金65万”、“利息6个月2分78000.-”……等结算单上所载的原本描述。一审法院如要认定欠款事实，理应有其他证据的佐证，不仅要审查林煜与郑桂兰的借贷合意与转账凭证，而且要逐一查清欠款结算单上所列示的“报销欠未还31250”、“林肯车贷07-12月：83328”、“上海房贷07-12月：17600.”、“莆田房贷08-12月12600.”等内容涉及的法律事实；核对产权证明、贷款记录等相关凭证。但一审法院却对未查明的事实和缺乏的证据置之不理，欠款产生的原因都未明确就认定了欠款的事实和欠款的金额，这种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的事实认定显而易见是事实审查的纰漏。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就因林煜未能提供劳动合同或委托书等证据，不认可林煜签署欠款的行为是履行永林公司的职务行为。但一审法院如果依据欠款结算单的内容查清事实，就会发现林煜一直是永林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该欠款结算单从形式内容上均表示此为永林公司与郑桂兰签署。综上所述，林煜代表永林公司向郑桂兰出具了欠款结算单，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相关事实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事实，导致判决出现了严重偏差。三、一审法院所谓的“利益不失衡”、“法律关系转换”，完全主观臆造，自创法律。首先，所谓利益不失衡，即是实质性正义。本案中，如果法院查明，郑桂兰确实支付了借款对价，即有付款凭证；查明了报销款相关事实，如报销凭证、审批手续，确定属于劳动合同关系，且郑桂兰代为提供了劳务对价，为提供劳务支出了本应由林煜承担的款项；查明了确实车和房原来是谁的，现在是谁的，有无垫款凭证，如果确实垫付了房贷、车贷。那么如果不顾法律关系，判决林煜还款。还能让人信服。但是，一审法院根本不能确定是不是真实存在林煜获得了利益，郑桂兰损失利益的情况下，完全错误地适用“利益不失衡”的自创法律。明显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其次，法律关系是由客观事实结合法律规定而形成的法律事实，不以法官和郑桂兰的意志而改变或者进行转换。否则就是对已存在的法律事实的扭曲和歪曲。本案中，如果确实郑桂兰付出各项欠款的对价，法院也应当对借贷法律关系、报销法律关系、代为垫付法律进行查明，对这几种法律所形成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并进行对比，并确定可以转换的依据，给出转换的理由。否则，法律关系自由转换，到底都是什么法律关系？是什么法律关系被转换？转换成了什么法律关系？均是云里雾里，完全是在说梦话。反正是胡扯一通，就是要林煜“还钱”。四、一审法院仅仅只凭一张欠条就认定了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且有效，做出偿还借款的判决，枉顾其它全部法律事实和应当适用的法律规定，严重违反了依据事实和法律进行判决的基本原则。根据我国合同法律关于借贷的法律规定，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不仅仅取决于当事人形成的借款合意，出借人还必须履行了支付“出借本金“的义务，才能生效。一审法院忽略了该法律，也忽略对支付出借本金事实的查明。按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对于借贷关系中涉及其它法律关系，应当分别查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忽略了规定，不予适用，也不查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从10月13日开庭，仅仅七天的时间就作出了判决书，虽然提高司法效率可以带来诸多益处但这种错误裁判难道不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对当事人利益的损害？五、永林公司出示一份说明函，其对郑桂兰的借款、垫付款、车辆、报销等等予以确认，结算单确认的债权债务是郑桂兰与永林公司产生的，郑桂兰对于垫付的房款、车贷以及报销款没有证据证明是为林煜垫付的及应当由林煜支付的报销款及借款，且客观事实也确实是郑桂兰与永林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有相关的证据可以证实，客观上不属于林煜应当承担的债务。综上，林煜不应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郑桂兰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林煜主张其为永林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与本案的结欠单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郑桂兰提供的结欠单上没有任何一个字体现永林公司，若永林公司确实是本案的债务人，林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没有在结欠单备注该款是属于永林公司的债务，因此显然林煜的主张不能成立；2.林煜的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不管一审还是二审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林煜、郑桂兰确有在永林公司做过同事，但做过同事不代表款项是属于永林公司的款项，林煜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实其主张的系永林公司欠款；3.法庭应当审查证据的原始状态，若是永林公司欠的款项，证据形成的当时应当由永林公司盖章，永林公司实际就是林煜的家族企业，永林公司与郑桂兰结算并不存在障碍，为何最终是林煜出具欠款单；4.根据郑桂兰二审补充的新证据足以证实林煜有在微信聊天中确认本案的款项；5.林煜抗辩永林公司本案的债务人，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因为永林公司是一个空壳公司。永林公司出具的任何证明不具备法律效力，甚至是串通的行为，因为林煜与永林公司的关系就是亲戚关系，永林公司是家族企业，郑桂兰在永林公司是一个外人，与永林公司没有亲戚关系，林煜主张款项是永林公司结欠，其目的就是想把债务转移给没有偿还能力的永林公司，及其退一万步讲，若法院认定永林公司出具证明有效，林煜向郑桂兰出具结欠单的行为，可以认为是林煜自愿加入偿还款项的行为，法院也应当判决其共同承担责任。 郑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煜立即偿还给郑桂兰借款794778元(庭审时变更794700元)为及结算利息78000元，并以794778元(庭审时变更7947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煜在郑桂兰提供的结算单底部签字确认“截止于2015年12月31日止欠郑桂兰87.27万林煜”。该结算单的上部载明：“原来欠本金65万”、“利息6个月2分78000.-”、“报销欠未还31250”、“林肯车贷07-12月：13888×6=83328元上海房贷07-12月：17600.-莆田房贷08-12月12600计113528.00”、“结算15年12月31日止共欠872778.00”、“2016年壹月壹日起利息为月2%算”等内容，当事人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该欠款，林煜至今未还，致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郑桂兰提交的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双方庭审时的陈述，可以认定，截止2015年12月31日，林煜尚欠郑桂兰款项87.27万元的事实。从当事人的交易目的看，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是必然停留在某一个法律关系之中且不能转换，如何转换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从涉案欠款凭证内容看，郑桂兰请求林煜按照借贷关系履行不会导致利益失衡。本案郑桂兰的诉求合法，可予支持。林煜主张，其是按照案外人林志杰的指示确认涉案欠款的，其是履行林志杰的永林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但在案证据仅有其个人签名，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且其未能提供诸如劳动合同或委托书等证据加以证实，现郑桂兰也不予认可，在案证据显示，结算欠款主要合同义务由行为人即林煜行使，故对其前述辩解不予采信，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因当事人双方未就还款期限作约定，林煜主张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郑桂兰欠款794700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二、林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郑桂兰已结欠款利息78000元。案件受理费20452元，由林煜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林煜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右上角均有郑桂兰以郑凯的名字进行签名，部分费用报销单的内容及右下方“报销人”位置亦系郑桂兰填写和签名，故对费用报销单的形式及内容真实性均应予以确认；2.林煜提供的水电、物业支付凭证仅为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上并未加盖物业公司的公章，现郑桂兰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3.证人方某能证明郑桂兰、林煜均是永林公司的员工，但其表示其仅是外帐会计，对永林公司内部账目、是否民间融资借款等其均不知情，在此情况下其对于涉案房贷、车贷也仅是听说，故方丽群的证言不足以证实林煜关于涉案房产、车辆系永林公司借郑桂兰名义购买的主张。4.永林公司的情况说明应属于证人证言，在永林公司并未到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情况下，对其说明内容不予确认。5.林煜对郑桂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流水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在2015年6月26日双方确认的借款本金有60万元。2016年5月28日，郑桂兰发送结算图片显示“872728元本82277车贷83328元、帝豪2500×5＝12500.╱1055883.-”，林煜仅对其中一万元提出异议。综合该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均未提及借款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郑桂兰就其出借的款项提供了结算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等为凭，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实郑桂兰出借的款项经过多次与林煜结算，林煜均对借款金额不持异议，且结算单据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的“本金”、“利息”、“借”等字眼与民间借贷特征相符,结合民间借贷计算利息的交易习惯，故一审认定涉案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涉案款项不仅仅包含上述借款还包含有报销款、车贷、房贷等款项，故本案处理关键在于查明林煜与郑桂兰在2015年12月31日结算时对讼争款项的处理达成何种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法释〔2015〕18号）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该条第二款又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结算单明确记载了欠款为“本金”、“利息”、“报销欠未还”、“林肯车贷”、“上海房贷”、“莆田房贷”等，在上述款项合计872778元的情况下，郑桂兰要求该款项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林煜并未提出异议，且在郑桂兰书写下方签写“截止于2015年12月31日欠郑桂兰87.27万林煜”，该书写内容应认定为其对郑桂兰的结算金额的认可。也即在结算时，双方对于将含有其他性质的款项一并结转后起算利息，可视为双方通过清算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故无需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依据结算单上计算利息等特征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涉案结算单，林煜系以自己名义签名，有明显个人欠款表征，依法应认定林煜与郑桂兰已达成将讼争款项作为林煜个人欠款之合意。林煜辩称结算单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未能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证明，且在林煜用永林公司名义进行结算并不存在障碍情况下，林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写结算单等行为将产生的法律上之效力有清楚的认识，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至于其中的报销款项、房贷、车贷等，林煜的配偶欧霖娜作为公司财务，应当留有永林公司的账目明细，故林煜应当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系永林公司经营使用，或存在郑桂兰应当在永林公司报销而未予报销的情形，且应举证证明其账户及其配偶欧霖娜账户与永林公司账户没有混同使用的情形，否则无法将职务行为与个人行为相区别开来。综上，一审判决林煜承担涉案款项的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林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2元，由郑桂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凡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