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迎新东市场建安家属楼。 投资人：高任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伟军，男，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 上诉人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以下简称祥永工程处）因与被上诉人范伟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被上诉人范伟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冀058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被上诉人范伟军与上诉人沙河市样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2020)冀058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自认其受日照钢铁煤气管道改造工程施工负责人张丽岩、黄金斗带领，听从张丽岩的指示，参加管道组对工作。而张丽岩、黄金斗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据悉，日照钢铁煤气管道改造工程系日照恒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其工程分包给河北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与日照钢铁煤气管道改造工程施工、日照恒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河北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均无任何民事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不是上诉人安排的，上诉人根本不认识被上诉人；工作期间，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也从未向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是案外人借用上诉人的名称为被上诉人购买的商业保险，购买保险所支付的相关费用也是案外人支付，而非上诉诉人。一审法院仅凭保险的购买人确定存在劳动关系，尤为不妥。综上，上诉人认为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明察秋毫，依法撤销（2020）冀058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书，并确认被上诉人范伟军与上诉人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范伟军答辩称，对于范伟军和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过沙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委员会和沙河市人民法院调查审理，确认范伟军与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且有沙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委员会做出的（2020）沙劳裁字第32号仲裁裁决书，和沙河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58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书为佐证依据。关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身就自相矛盾。第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公用设施处2017年高炉煤气支管更换项目2＃柜区域及零星区域钢结构部分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该证据在一审中出示为复印件）该合同上显示是日照钢铁将工程承包给了河北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二十冶），河北二十冶又将工程分包给了日照恒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恒宇）。而在上诉人提交给沙河市人民法院的起诉状中，是日照钢铁将工程承包给了日照恒宇，日照恒宇又将工程承包给了河北二十冶。第二、上诉人提供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声称黄金斗为日照恒宇员工，并且委托（而非委任）黄金斗为该公司的项目经理。该委托书不能证明黄金斗为日照恒宇员工，不具备法律效力。第三、上诉人声称其和黄金斗没有关系，黄金斗不是其员工，那么请问上诉人是代表黄金斗上诉？还是代表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上诉？为什么在上诉状中单位名称和税号是沙河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的，而单位电话（186××××3878）是黄金斗的？而且该电话号码绑定了黄金斗的支付宝，微信等软件。在上诉人出示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黄金斗的电话号码也是该号码，而沙河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的注册电话是法人代表高任祥的。第四、在初审中上诉人认可日照市岚山区人民医院的病例，而该病例上的联系人是张丽岩（妍，病例上系笔误）。联系电话为张丽岩手机号130××××1440。该病例确实未显示范伟军的工作单位为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同时登记的也不是日照恒宇或者河北二十冶。而沙河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同样为张丽岩买了和范伟军同一批次的雇主责任险。第五、在本次庭审的上诉状中，上诉人承认是沙河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将资质借用给了黄金斗。众所周知，国家有明文规定，禁止资质借用或挂靠给不具备用工资质的主体单位或者自然人。很明显沙河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在将资质借用给自然人黄金斗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国家有相关规定资质主体单位将资质外借给不具备用工资质的主体单位和自然人，不具备用工资质的主体单位或自然人聘请或雇佣人员有伤亡情况的，应当由具备用人资质的主体单位进行工伤赔偿。沙河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和黄金斗的违法行为侵害了本人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没有为包括范伟军在内的所有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没有按国家相关规定为劳动者缴纳社保和工伤保险等。在范伟军出工伤后，长期没有为范伟军申报工伤。范伟军不得已在伤病未愈的时候亲自向劳动局申请了工伤认定。范伟军要求相关单位和部门介入调查包括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日照恒宇、黄金斗等相关单位和人员的违法行为，并没收其非法所得，撤销其单位的相关资质。鉴于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和黄金斗的违法行为，为范伟军的身心健康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为范伟军的工作生活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作为受害者、范伟军要求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按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赔偿本人11个月的双倍工资，赔偿因为工伤心理压力特别大造成的心脏病、神经衰弱、视力衰弱等。并保留追究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其他赔偿的全部权利。请求贵院支持范伟军作为受害者、一个劳动者全部所有的合法权益。 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被告范伟军与原告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作为被保险人、投保人与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分公司订立了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4月20日，雇员人数为15人，死亡/伤残费用每人赔偿限额200000元，医疗费用每人赔偿限额20000元，误工费每人赔偿限额18000元，雇员信息名单中有被告范伟军的雇员编号、工种代码等基本信息。被告范伟军因工作时跌落致伤于2018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9日在日照市岚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颈椎骨折（C3）、腰椎横突骨折、双侧髌骨骨折、右肺挫伤、多处皮肤擦伤；后于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月28日到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邯郸院区进行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双侧髌骨骨折、颈3椎板骨折、颈4左侧上关节突骨折、肺挫伤。范伟军以确认与祥永工程处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沙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8月7日，沙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裁定被告范伟军与原告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因不服此仲裁裁定，于2020年8月26日诉至本院成讼。原告祥永工程处提交证据：1、2020年8月7日沙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沙劳人裁字第3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实际劳动关系，原告对此裁定不服；2、2018年4月24日承包人河北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与发包人日照恒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共同核对的《工程量清单》及《建设工程发包安全管理协议》，证明被告所工作的项目是由发包人日照恒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给河北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的；3、2018年4月24日日照恒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委托案外人黄金斗为上述工程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具体实施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综上证明，被告与原告没有实际劳动关系，被告从黄金斗处领取工资，黄金斗是该项目的负责人，河北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是该项目的承包人，故应认定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实际劳动关系。被告范伟军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程序也不对，起诉状中原告声称没有法律关系，但合同中发包人是河北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承包方是日照恒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也不是原件，表示怀疑；对证据3我也表示怀疑，应该是产生纠纷之后的授权，日照恒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托黄金斗，委托书中承包方日照恒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从日照钢铁承包合同，跟合同不一致，我是给原告干的。被告范伟军提交证据：1、2018年12月14日梁春江证明一份，梁春江跟我一起都是打工的，梁春江向阳光财险报案的时候写的；2、2018年12月19日邯郸市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总医院办理住院时候向医院提供的一份证明，梁春江写的；3、2018年12月14日日照岚山区人民医院住院5天病历、2018年12月19日转入峰峰集团邯郸医院住院40天；4、仲裁期间，在沙河市劳动仲裁处理时石路平在阳光财险录的视频一份（拿的U盘，庭下提交光盘）；5、工表，证明工表上的人员与阳光财产投保上的部分人员一致，显示我的名字；6、裁决书一份，证明双方有劳动关系，对裁决书没有异议。原告祥永工程处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梁春江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仅提供了书面证言，无法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梁春江的真实意愿；对证据3日照住院病历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被告的工作单位是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日照钢铁集团，对邯郸医院病历有异议，该证据与日照住院病历的工作单位记载有冲突，应当以前者为准；对证据4待观看视频后发表质证意见，现原告认为该视频无法证明原告系被告的投保人为其购买保险；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同时该证据的指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无异议。综上原告是否为被告购买了商业险应当提供相应的保单予以佐证，而非证人证言或视频，即便原告为被告购买了商业险，购买商业险这个行为也不是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定事由。原告祥永工程处当庭表示：原告黄金斗和张丽岩不是我公司员工；原告受河北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口头委托，为被告投的雇主责任险，投保人就是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与日照公司之间（委托代理人黄金斗）有发放工资报酬的事实，被告在答辩状中认可其持有日钢上岗证参加涉案工程的工作，应当认定其是日照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不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范伟军当庭表示：原告黄金斗和张丽岩是原告公司的员工，原告起诉状中留的电话号码就是黄金斗的电话号码和黄金斗的微信是绑定的；自己的工资是黄金斗和张丽岩通过微信、支付宝和农业银行转账发放工资。黄金斗和张丽岩给原告干的；我提供的表上显示雇主姓名等是否就是投保信息；住院钱都是黄金斗通过梁春江支付的。梁春江给黄金斗负责后勤的。住院费都是黄金斗支付的，后来又给我生活费给了4万元左右，工资已经结清，误工没有支付；日钢上岗证是所有的外包人都必须上岗持有的上岗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和安排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15）12号文《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原告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在阳光人寿保险处购买雇主责任保险，保单中有被告范伟军的雇员编号、工种代码等基本信息，可以推定原告作为雇主在被告雇员在工作中发生意外事故有获得赔偿权利。原告无反驳证据否定工表与保险信息的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黄金斗等给被告发放工资、支付住院费等行为是基于被告在原告处的劳动关系。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仲裁结果并无不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其诉请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和被告范伟军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春节后，案外人张丽岩联系被上诉人范伟军到日照找黄金斗，黄金斗安排范伟军跟着张丽岩在日照钢铁公司工作，从事焊工和铆工，工资按照每天240元，由黄金斗和张丽岩不定期给范伟军发放。2018年12月14日上午被上诉人范伟军在工作时受伤，被送到日照市岚山区人民医院治疗，受伤后的医疗费由黄金斗支付。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称其受河北二十冀中建设有限公司口头委托，在阳光人寿保险处为范伟军购买雇主责任保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与被上诉人范伟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被上诉人范伟军称其经张丽岩联系到日照找黄金斗，由黄金斗安排其工作，工资由黄金斗和张丽岩发放，在范伟军受伤后，范伟军的医疗费由黄金斗支付。由于范伟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黄金斗系上诉人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的员工或受上诉人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的委派，且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也不认可黄金斗系其员工，因此被上诉人范伟军仅依据上诉人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为其购买雇主责任保险为由，要求确认其与上诉人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沙河市祥永钢结构制造安装工程处与被上诉人范伟军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范伟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范伟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信深谦 审判员  张庆格 审判员  张志春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