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冶磊，男，1978年2月6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凌，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娜，女，199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雁，北京德恒（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路2356号。法定代表人：赵明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东，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华云，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冶磊因与被上诉人金娜及原审被告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雅中介”）、原审第三人赵华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冶磊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6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冶磊对玛雅中介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全部款项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冶磊与玛雅中介不存在财产及人格混同。第一，冶磊2012年初从他人处转让玛雅中介股份进行经营。在本案发生的2015年，玛雅中介财务制度（收付款流程）中提供的冶磊个人账户不能视为个人账户充当公司账户使用的行为。因居间业务的特殊性以及部分客户需求，一些斡旋金、代业主收取的定金、房款、交房押金等存在使用冶磊个人账户暂为保管的行为，这些款项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存在随时会因为不能交易可能退还给客户或者交易成功支付给对方客户的可能性，但这些款项均不属于玛雅中介的业务收入。玛雅中介作为房屋中介公司受经营范围限制，只有中介佣金才是公司经营收入。故冶磊提供的自2015年前后的个人银行流水中显示不存在收取任何一笔中介佣金的行为。玛雅中介唯一的经营收入全部均是打入玛雅中介账户。赵华云打入冶磊个人银行账户的6万元也能清晰的显示为代付金娜的购房定金，收到定金的同日也将3万元转付给了金娜，剩余3万元作为双方预留的交房押金，待交易成功时可用于支付房款。现这笔钱因为俞元林刑事案件案发，导致资金一直由玛雅中介保管，金娜对这笔钱也一直未主张且该合同履行中也没有产生中介佣金。冶磊不存在将玛雅中介收入用于个人使用的行为，不构成否认公司独立人格，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情形。第二，本案发生时房屋中介行业尚处于起步阶段，法定代表人提供银行卡由购房人选择暂时交存定金、诚意金的不规范行为在行业中广泛存在。不存在强行要求客户一定要向冶磊账户付款，合同中留有客户选择的条款，不是冶磊及玛雅中介故意为之。第三，客户交纳的定金或其他代收款项进入冶磊个人账户不是财产混同。1.定金是买方的意向金，具有合同相对性。为了防止私下交易，房屋中介先是由买方单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支付诚意金后由居间方去找卖方签订合同。因为双方还没有订立《房地产买卖合同》，进公司账户后无法向税务部门提供合同凭证，定金在购房人支付后，会在出售方同意价格及付款方式等合同条款时就会转给出售方，也有可能业主不同意要退还至购房人账户。因此客户交纳的涉及房屋的款项不属于公司营业收入，亦不是冶磊个人的收入，最终是由交易双方决定款项的去向。2.定金或者其他款项的法律定义只能是由房屋卖方或者应当收取该款项一方收取，款项的法律属性决定了该款项不属于公司的收入，所以不存在冶磊与玛雅中介财产混同情况。第四，玛雅中介与冶磊不存在人格及财产混同。1.玛雅中介提交了唯一的公司账号8410××××0001流水及明细，该账户能够证实玛雅中介没有将营业收入支付给冶磊个人使用。2.建设银行、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均是冶磊个人账户，仅是偶尔使用冶磊个人账户暂为保管相关费用，没有收取过玛雅中介经营收入类的款项。根据玛雅中介提供的公司账户流水及记账凭证显示，能够证实玛雅中介财务具有独立性，公司账户与冶磊个人账户自2013年-2017年之间不存在一笔转账交易。玛雅中介不存在“公司丧失独立人格、财务账目混乱”的情况。二、冶磊对涉案购房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公司法》第20条第3款适用的情形应当有严格的限定，冶磊在担任玛雅中介法定代表人期间，玛雅中介一切事务运转正常，账目清晰完整，不存在否认公司法人独立人格的情形。冶磊在此期间也从未有过滥用玛雅中介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本案中，现有的证据能够证实冶磊在担任玛雅中介法定代表人期间因部分客户需求（相信中介公司不相信出售方时），提供法定代表人冶磊个人银行卡由购房人选择暂时交存定金、诚意金，但玛雅中介账簿显示冶磊本人并无直接支配该账户内资金。玛雅中介不存在“公司丧失独立人格、财务账目混乱”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四）》关于公司人格否认部分及结合本案证据来看，冶磊与玛雅中介并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三、一审判决冶磊对2015年9月24日至涉案购房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结合双方提供证据，涉案的购房款是金娜与赵华云在《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固定数额，冶磊及玛雅中介从未与金娜对购房款的利息问题进行过书面或口头约定，且造成金娜经济损失的主要原因是俞元林的职务侵占犯罪行为。2015年俞元林案发后至2018年9月期间，金娜一直与赵华云就涉案房屋及购房款支付问题进行诉讼，直至2018年9月6日金娜才将玛雅中介及冶磊诉至法院。故判决金娜与赵华云进行诉讼期间购房款利息损失由玛雅中介承担，同时由冶磊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相悖。同时其他生效的判决中均未出现过判令玛雅中介承担购房款利息的判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冶磊对涉案购房款及利息承担全部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冶磊与玛雅中介财产混同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财产混同方面，玛雅中介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以法定代表人冶磊个人名义开立账户，以冶磊个人账户收取公司经营资金，将公司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冶磊占有、使用且不做财务记载。玛雅中介作为对公账户使用的冶磊个人账户内资金用于偿还其个人住房贷款，购买车辆及消费。玛雅中介提供的冶磊账户明细显示，自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间，冶磊用于玛雅中介的三个银行账户与其其他账户、其妻子、父亲账户资金往来达200余笔。冶磊在2019年9月兰州中院二审庭审中承认公司资金用于冶磊及父亲、妻子购买的房屋，而上述财产并未记载于玛雅中介名下。即便是玛雅中介以自身名义开立的公司对公账户亦发生向冶磊转移资金的行为，该账户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间，与冶磊父亲发生3笔交易资金410000元、与其妻子发生1笔交易资金3600元。冶磊无偿使用玛雅中介资金，既不做返还又不做财务处理，玛雅中介与冶磊个人财产已经难以区分，玛雅中介丧失独立意志和独立财产。第二，损害债权人利益方面，早在2015年3月1日兰州市即开展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工作，玛雅中介、冶磊对资金监管是明知的，对公司以个人账户收取客户购房款存在的高风险也是能够预见的，其仍然违反相关规定，将公司的资金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客观上为犯罪提供了便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权人的债权。冶磊在2017年4月24日将玛雅中介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明杰，并在玛雅中介未向债权人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股权转让，其股权转让后仍未将占用玛雅中介的资金归还，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第三，法律适用方面，本案中冶磊无偿使用玛雅中介资金，以公司资金偿还个人债务，将公司财产记载个人名下，公司账簿与股东不分，财产无法区分，符合公司人格混同的条件。第四，从实体而言，冶磊个人账户频繁收取玛雅中介业务收入，玛雅中介在向第三人收取的购房款中包含了其应当取得的佣金收入，并非冶磊所称不是业务收入。冶磊个人账户收取客户购房款，并以玛雅中介资金用于个人消费，存在非法转移占有玛雅中介资金的行为。二、判令支付金娜利息损失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第一，冶磊在2019年9月12日本案第一次二审答辩状中明确承认“玛雅住友公司应当就金娜本应得到而实际未得到的购房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民事责任”属于自认行为，对其有约束力。第二，玛雅中介与金娜、赵华云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有违约金条款。玛雅中介不支付购房款构成违约，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玛雅中介未履行支付购房款的行为，使金娜丧失了本应获得的收益、处分权利，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按照《民法典》的规定，对该损失玛雅中介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三、玛雅中介应赔偿金娜律师费30000元。玛雅中介未依约向金娜支付购房款造成其实际损失为金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聘请律师支付费用。再者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也明确约定了违约方应支付律师费，玛雅中介应按约定履行。玛雅中介辩称，一、冶磊在上诉期间委托第三方对冶磊在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21日间是否存在占用玛雅中介资金情况进行了审核，未发现占用玛雅中介资金情况。案涉合同主体也系玛雅中介与金娜双方，玛雅中介收取的款项也未进入冶磊这个人账户，认定冶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侵犯公司及债权人利益与事实不符。之所以会出现玛雅中介使用冶磊账户代收部分定金等，是因居间业务的特殊性及部分客户需求，因该部分资金具有不确定性，这些款项又不属于公司业务收入才会使用个人账户代收。但玛雅中介使用冶磊个人银行卡均系玛雅中介保管使用，不存在冶磊使用的问题，玛雅中介使用期间也进行财务记账，与个人财产是独立的。冶磊个人银行卡除尾号3336收取过冶磊转入的房款及偿还其贷款外，其他均未涉及其个人业务。玛雅中介与冶磊财产区分明确不存在混同情形。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事实上买卖双方为金娜和赵华云。玛雅中介与赵华云系居间合同关系，一审将玛雅中介与金娜关系认定买卖合同关系错误。金娜要求冶磊承担连带责任，应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与居间合同、买卖合同均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均予以合并审理无法律依据。综上，冶磊上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支持冶磊诉求。赵华云未到庭，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金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玛雅中介向金娜支付购房款185万元；2.判令玛雅中介向金娜支付自2015年9月24日至上述购房款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暂计算至2018年9月5日的利息为259671.58元)；3.判令冶磊对玛雅中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玛雅中介、冶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3日，金娜、赵华云、玛雅中介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金娜向赵华云出售其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单元××层××室住房一套，产权证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4××6号，建筑面积159.84平米，双方约定的购房总价款为188万元（其中包含中介费及过户费），实际金娜与赵华云约定的购房款为17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赵华云向玛雅中介时任法定代表人冶磊个人账户支付定金6万元，玛雅中介将其中3万元定金交给金娜。2015年6月16日，第三人赵华云按照玛雅中介工作人员俞元林的指示将剩余182万元购房款支付至李燕云账户。2015年7月8日，金娜与俞元林及赵华云在兰州市七里河区天庆公证处办理了房屋买卖委托公证。因玛雅中介员工俞元林在担任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区域经理期间，利用其收取房款的职务上的便利，将购房款直接转入自己控制的账户而不入公司账户的方式，将代收的房款共计683.66万元据为己有，构成犯罪。2017年3月2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刑终10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俞元林侵占客户交给玛雅中介的购房款，构成职务侵占罪，判决俞元林犯罪所得赃款683.66万元责令退赔，发还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2018年3月1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民终32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第三人赵华云已按约向玛雅中介支付剩余购房款，交付房款的义务主体已转为玛雅中介，玛雅中介应当对金娜遭受的利益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金娜向玛雅中介索要无果，遂酿成纠纷。另查明，冶磊个人账户在其担任玛雅中介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期间有大量资金进出，且与玛雅中介对公账户发生多笔交易，在金娜及玛雅中介、冶磊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均反映冶磊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取及支付多笔房屋定金、房款等涉及玛雅中介业务范围内的资金。上述资金流动均无法分离冶磊及玛雅中介之间的账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已经生效的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民终32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居间方没有对指定履约账户作出明确约定，同时存在将客户缴纳的资金私自存入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的违规行为，因其未尽到严格管理的责任及经营活动中的不规范行为造成其业务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实施犯罪行为，应当对金娜遭受的利益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玛雅中介作为居间方，在进行居间服务过程中，应当保障房屋买卖双方交易资金的安全。其在经营活动中的不规范行为造成房屋买卖过程中出卖方的损失，其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金娜与第三人赵华云之间虽约定购房价格为188万元，但该价格包含了中介费及过户费(已另案解决)。交易双方确定实际交易价格为170万元，之后，金娜已收取玛雅中介转付的3万元，剩余167万元的购房款玛雅公司并未实际向金娜支付，并且玛雅中介在金娜与第三人的房屋交易当中的居间行为也应当本着诚信、公平原则进行，其作为居间方，应当履行居间人作为居间方促成交易的义务，现因玛雅中介内部管理不规范等原因致使该笔购房款无法实际支付给金娜，玛雅中介已经给金娜造成了资金上的实际损失，故玛雅公司应对金娜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证明，金娜就购房款的实际损失为167万元，对此予以支持。关于金娜诉请玛雅中介承担259671.58元利息及至支付购房款时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玛雅中介收取第三人赵华云已支付的全部购房款时，金娜理应收到该笔购房款。但玛雅中介作为居间人管理由买方支付的房屋价款时，其应当在金娜履行完毕交付房屋的义务后及时将该笔款项交付给卖房人即金娜，但由于玛雅中介在经营管理中的疏漏与违规行为，使得金娜对于该笔款项并未按期取得。金娜同时也丧失了实际处分收益的权利。玛雅中介的该行为直接损害了金娜对于该笔购房款的合法权益并给其带来了直接与间接的经济损失，故玛雅中介应当就金娜未收到该笔购房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应从金娜应当收取购房款之日开始计算。金娜主张自2015年9月24日开始至2018年9月5日之间，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及自2018年9月6日起至房款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金娜主张冶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是现代公司法的基石，公司在法律性质上是企业法人盈利性法人，其拥有独立的财产对外能够以自身的名义独立承担责任。但若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丧失了自身的独立地位，就不能独立的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与瑕疵股东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可见，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是公司具有独立人格的重要标志，因而，公司是否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突出表现在其财产的独立性上。而且，只有在财产分离的情况下，公司才能以自己的财产独立地对其债务负责。财产混同违背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公司资本维持和公司资本不变等基本原则，潜伏着公司财产被隐匿、非法转移或被私吞、挪用的重大隐患，严重影响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能力。本案中，首先，冶磊系玛雅中介的股东，根据金娜、玛雅中介提交的证据表明，玛雅中介及冶磊在公司大量的交易中都是使用冶磊个人的账户进行交易，其对外的资金流向也体现出了诸多交易对外是以玛雅公司的名义进行。但对内，交易款项及资金的交付和支出均系通过冶磊的账户，仅此一点，冶磊作为公司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已经达到了很难实际区分的程度，明显已经构成了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其不当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玛雅中介及其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给公司及其债权人造成了损失，其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被撼动，玛雅中介与造成人格混同的瑕疵股东理应就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玛雅中介的债权人即金娜有权向该股东即冶磊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根据冶磊在提交的答辩材料中显示，其自称自己的三个银行卡账户中都有公司交易的相关定金、房款、押金等存入其个人账户。本应由公司账户收取的各类款项，无故流入股东冶磊的个人账户内，致使公司部分账目不清、无法核对，俨然已经造成了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事实，且冶磊在答辩状内承认发生过相关款项打入其个人账户内的事实，对于冶磊是否侵害公司合法权益、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冶磊已于答辩状内就人格否认的部分事实构成自认。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根据民诉解释及证据规则适用的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故对于金娜请求冶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娜支付购房款1670000元，支付利息损失259671.58元(暂计算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8年9月5日)，并承担自2018年9月6日至上述购房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冶磊对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金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06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娜负担1597元，由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承担271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兰州玛雅住友房屋中介有限公司支付金娜)。二审中，金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印发（兰州市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监管规定（试行）补充规定的通知）》一份，证明早在2015年3月1日兰州市即已展开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工作，玛雅中介和冶磊对资金监管是明知的；第二组证据：冶磊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一份，证明冶磊在答辩状中明确承认玛雅中介应当就金娜本应得到而实际未得到的购房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玛雅中介提交了甘肃中恒会计事务所的报告书一份，证明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公司股东冶磊占用玛雅中介资金的情况。玛雅中介出具的说明及冶磊偿还房贷资金明细各一份，证明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股东冶磊占用公司资金的情况，公司资产与冶磊个人资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的事实。冶磊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冶磊对金娜的上述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该证据系2015年就发出的，一审时完全可以提交。该证据仅仅是对存量房交易资金交易监管有一个起始的时间，在此时间后慢慢建立起来，这并不能证明玛雅中介和冶磊就一定必须要知道，并且冶磊注册的三张银行卡在冶磊入职玛雅中介前就注册使用了，在玛雅公司工作期间也仅是对临时流动资金作为临时存储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冶磊在答辩状中自认的本金及利息不能扩大解释，该答辩状是对判决的理解，而不是对事实的承认，金娜认为系冶磊对事实的自认是不属实的；玛雅中介对金娜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规定仅是对行业的监管，违反的后果也仅是玛雅中介承担责任，与冶磊个人无关。第二组证据因不是原件，并且也不是冶磊的签字、按印，并且提交的法院系城关区人民法院，故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在本案审理期间冶磊既不是玛雅中介的法人，也不是玛雅中介的股东，故冶磊无权对玛雅中介做出任何决定，不能以玛雅中介使用过其账户就认为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就达到了侵犯债权人合法权益；冶磊对玛雅中介提交的前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金娜就玛雅中介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玛雅中介系冶磊实际控制的公司，二者之间存在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该内容与本案相关认定的证据有冲突，审计报告是否能够真实的反映财务状况取决于申请人需要提供真实、完整的财务情况，玛雅中介仅提供了其公司对公账户的内容，并未提供冶磊的三个账户的交易明细，并且该审计报告也没有显示玛雅中介对公账户向冶磊的父亲和其妻子转账的事实。就金娜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份证据系兰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法定主动公开方式向社会公布的相关文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玛雅中介自2006年成立作为专门从事房屋买卖中介服务的公司，应对上述规定中有关存量房交易资金进行监管的事项有所知晓，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冶磊的答辩状系其对（2017）甘01民终3270号民事判决关于对金娜最终债权承担赔偿责任主体的理解，其也未明确承认冶磊本人应就金娜债权承担清偿责任，该答辩意见书不构成冶磊对案涉债务的自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就玛雅中介提交的会计事务所报告书，该证据系玛雅中介单方委托作出，金娜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情况说明及偿还贷款资金明细亦为玛雅中介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组证据亦不予采信。另查明，玛雅中介成立于2006年9月19日，2012年3月30日投资人由时俊兰、时兰兰变更为冶磊、马丽亚，2017年4月25日投资人由冶磊、马丽亚变更为冶磊、赵明杰，法定代表人由冶磊变更为赵明杰。2018年8月19日投资人由冶磊、赵明杰变更为赵明杰、冶文成。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针对上诉范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冶磊与玛雅中介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冶磊应否对玛雅中介应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根据该条规定，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应当具备三个条件：一是主体要件，即滥用的主体限于公司股东；二是行为要件，即存在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三是结果要件，即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只有在特殊情况下即当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与公司存在人员、财产、业务混同的情况时，对公司的独立人格进行否认，股东才需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而言，人员混同方面，在2015年6月13日金娜与赵华云、玛雅中介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期间，冶磊系玛雅中介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即在主体方面冶磊符合滥用的主体限于公司股东的要件；在公司业务方面，玛雅中介作为房屋买卖交易的中介公司，其经营范围包含经营二手房的中介服务，冶磊在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作为玛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主要从事业务必然包含玛雅中介的经营范围，在业务上高度统一；在财产方面，公司财产独立是公司人格独立的基础，财产是否混同是判断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最主要的标准。据在卷证据，冶磊与玛雅中介交易中存在大量使用冶磊个人账户进行交易的行为，对外虽系以玛雅中介的名义进行，但其内部均系通过冶磊账户进行。冶磊亦认可其个人账户存在存入相关定金、房款、押金的事实，但认为其个人账户只是代业主收取部分定金、房款、押金，该部分款项非玛雅中介营业收入，不属于玛雅中介财产。但定金、房款、押金等系购买方支付的本应由公司收取的款项，冶磊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取的行为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即做为法定代表人冶磊使用私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行为，混同了公司与个人的人格身份及资产，该行为已经超出职务行为范畴，严重地违背了公司与股东分离原则，导致人格混同，财产丧失独立化。综上，冶磊与玛雅中介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其行为本质与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冶磊对玛雅中介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此冶磊以其不存在与玛雅中介人格混同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冶磊上诉称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方法不合理及其不应对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冶磊承担支付金娜购房款及利息的基础系冶磊与玛雅中介财产混同，系基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即在玛雅中介对其应承担的金娜购房款本金、利息不持异议，且未提起上诉的情形下，冶磊仅是就对玛雅中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其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支持。综上所述，冶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6元，由上诉人冶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军审 判 员 刘宝成审 判 员 杨 清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李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