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26民终1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丁路，男，1986年1月1日出生，侗族，住凯里市博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洲，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玲，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思蓉，女，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彦希，女，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文珍，女，195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凯里市。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加，男，1979年5月16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忠加，男，1979年5月16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上诉人丁路诉被上诉人陈思蓉、陈彦希、周文珍、张忠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3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路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357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丁路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抵债协议书》无效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所涉借款关系真实、合法。2、签署《抵债协议书》是丁路与四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抵债协议书》的内容合法，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审理程序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陈思蓉、陈彦希、周文珍、张忠加答辩称，1、丁路未按照涉案借款协议的约定将款项打入陈思蓉的账户，借款不真实。2、抵债协议书内容不合法，存在胁迫情形。丁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丁路与陈思蓉、陈彦希、周文珍、张忠加签订的《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2、周文珍立即搬出抵债房屋并将该房屋交付丁路管理使用和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3、陈思蓉、陈彦希、周文珍、张忠加连带支付违约金2514333元；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陈思蓉、陈彦希、周文珍、张忠加共同承担。一审认定事实：丁路与陈思蓉系熟人关系，陈彦希与陈思蓉系同胞姐妹关系，与张忠加系生意场上的合伙人，周文珍系陈思蓉、陈彦希的母亲。2018年1月6日，以丁路为甲方（出借人）、陈思蓉为乙方（借款人）、周文珍为丙方（担保方）分别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1、乙方向甲方借款850万元，由甲方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乙方下述指定账户，户名陈彦希，账号62×××05、62×××29；2、借款期限定为年月日至2018年6月30日共计日；3、借款利息按日结息，日利息%0（千分之）。实际收费标准以乙方向甲方开始定资金的时间为准；4、丙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第二份借款合同除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外，其余内容与第一份借款合同一致。2019年1月11日，陈思蓉、陈彦希因涉嫌诈骗丁路合作借款一案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月13日，以丁路为甲方、陈思蓉与陈彦希为乙方、周文珍为丙方、张忠加为丁方签订了一份《抵债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截止2019年1月13日，乙方欠甲方借款本金1050万元。甲方自愿放弃100万元，乙方仅欠甲方借款本金950万元;2、因乙方无法偿还甲方前述债务，丙方自愿将自有位于凯里市，建设工程许可证号为建字第520000201311728、面积为757㎡的四层房屋及房屋所及土地、屋内装修、屋内全部家电抵偿乙方所欠甲方的前述全部债务；3、鉴于抵债房屋已被划入拆迁范围，若在2021年12月30日之前房屋被拆迁，根据当地政策确定用“拆迁补偿款”的方式补偿，补偿款项归甲方所有。不足部分乙方继续承担还款责任，超出部分归丙方所有。甲方承诺不论以现金或以房屋方式获得拆迁补偿时，补偿金额或补偿房屋价值高于800万元整后，甲方自愿将高出800万元中的50万元给予丙方作为生活保障。4、因丙方现居住在上述抵债房产内，且抵债房产已被划入拆迁范围，甲方同意乙方在2021年12月30日之前分期偿还本协议项下全部欠款。①乙方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甲方偿还人民币50万元；②乙方于2019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偿还人民币150万元；③乙方于2020年6月30日前向甲方偿还人民币100万元；④乙方于2020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偿还人民币200万元；⑤乙方于2021年6月30日之前向甲方偿还人民币200万元；⑥乙方于2021年12月30日之前向甲方偿还人民币250万元。若乙方不能按照上述方式偿还任何一期借款，乙方应当自逾期之日起，以未偿还借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立即收房，有权要求丙方立即搬出抵债房屋，并依法处置房屋。5、乙方陈彦希自愿提交持有黔东南万花谷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5%的股权为乙方欠甲方债权的质押担保。6、丁方承诺在上述抵债方式不能偿还本协议项下全部借款时，丁方张忠加自愿提供持有黔东南万花谷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15%的股权为乙方欠甲方债务剩余部分承担还款保障。届时，甲方有权自行持有该股份或变卖该股份。事后，因陈思蓉、陈彦希既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周文珍也不搬离涉案抵债房屋，丁路在多次催收未果的情况下于2020年9月2日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周文珍在涉案借款合同上“担保人”处签字的时间为2019年1月13日。陈思蓉、陈彦希在公安机关办案人员的协助下，于2019年1月17日、18日在凯里市看守所签署涉案抵债协议书。一审同时查明：陈思蓉、陈彦希涉诉的债务纠纷较多，且均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一审再查明：涉案抵债房屋至今既未交付给丁路，也没有办理所有权过户转移登记手续。经一审口头释明，丁路仍坚持原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丁路与陈思蓉、陈彦希、周文珍、张忠加于2019年1月13日至18日期间签订了一份《抵债协议书》是事实，但并不一定系当事人自愿实施的民事行为。因为最初拟定抵债协议书时陈思蓉、陈彦希均不在场，且正在被刑事羁押。周文珍作为陈思蓉、陈彦希的母亲，不能完全排除救女心切和委曲求全签订抵债协议的可能，作为债权人的丁路未能举证证明不存在乘人之危之嫌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故丁路主张确认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有违法律规定。抵债协议书明确被告方不能按照约定方式偿还任何一期借款，丁路有权立即收房和要求周文珍立即搬出抵债房屋也是事实。但双方在抵债协议书中约定最后三笔还款期限尚未届满。首先，抵债协议书约定债务人到期不履行债务时，抵债物归债权人所有违背了我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和担保法第四十条关于流质的规定。其次，即便抵债协议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债权人也不能直接实现抵债物的物权，必须经人民法院查封、评估、拍卖或者变卖抵债物所得价款来清偿债务。再次，涉案抵债房屋至今尚未实际交付和办理过户手续，丁路的代理人经本院释明后，仍然坚持原诉讼主张。故丁路请求判令周文珍立即搬出抵债房屋并将该房屋交付其管理使用和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同样有悖于法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我国民法通则所述的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虽然2018年1月6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限期至2018年6月30日，但合同没有载明借款起始时间。特别是借款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借款由甲方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乙方指定账户，故在丁路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合同签订后交付借款凭证和转账记录的情况下，一审对涉案的借款合同不予采信。鉴于抵债协议书的无效，丁路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保全费等均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同样也不成立。综上所述，丁路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四被告的答辩意见部分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且于法有据，予以部分采纳。因为丁路的诉请全部被驳回，一审不再考虑被告关于中止诉讼的答辩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86元，减半收取4994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54943元由丁路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凯里市公安局调取了《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关于凯里市丁路被诈骗一案侦办的情况说明》。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另查明，因陈思蓉、周文珍未按借款协议偿还借款，丁路以其被诈骗向凯里市公安局报案。凯里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决定对丁路被诈骗案立案侦查。现该案仍在补充侦查中。本院认为，涉案《抵债协议书》系在陈思蓉、周文珍未按照借款协议履行的情况下而达成。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陈思蓉、周文珍未按借款协议偿还借款，丁路以其被诈骗向凯里市公安局报案，凯里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决定对丁路被诈骗案立案侦查，且现凯里市公安局对该案仍在补充侦查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35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丁路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9886元，减半收取49943元，退还丁路；上诉人丁路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88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欧阳樟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聂嘉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