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秀美，女，195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毅，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明，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妙景，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莉，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阳，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翁角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81775381486U。 法定代表人：陈丕强，村主任。 原审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石厝村。 负责人：余育文，组长。 上诉人余秀美因与被上诉人张妙景、原审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厝村委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以下简称石厝村二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秀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毅、林建明、被上诉人张妙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莉、林华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石厝村委会、石厝村二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秀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余秀美支付张妙景109090元。事实和理由： 一、原判认定石厝村一组、二组成员每人可分得25万元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来源是原来欲分配的安置地使用权，及余秀美转让的标的物还应包括安置地块享有的道路、绿化地等公摊地的使用权的事实错误。1.案涉被出让拍卖的23.622亩土地，除案涉安置地之外，还包含了其它属于石厝村一组、二组的提留地，余秀美享有相应的土地份额。2.余秀美分得的25万元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来源，除原先欲分配的安置地使用权，还包含了其它被征收但未进行补偿的土地使用权。3.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余秀美转让的标的物没有包括其在安置地块享有的道路、绿化地等公摊地的使用权。且在本案合同中明确约定要转让的安置地是要用于建设的安置地，不包含其它部分。 二、原判认定双方对本案合同无效存在同等过错错误。余秀美在缔约过程中处于被动地位，无任何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应认定余秀美对合同无效后果不存在过错，或过错较小。1.在缔结本案合同中，张妙景系出于投资目的主动要求缔约，故相应的投资风险应由张妙景承担。2.余秀美系因不合理的征地补偿方案和安置地规划方案才与张妙景签订本案合同。3.即使本案合同属无效合同，但余秀美一直本着诚信和善意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政府改变规划方案，不能归责于余秀美。 三、原判在认定本案合同无效后，确定余秀美除返还张妙景安置地使用权转让款96000元外，还应补偿77000元错误。1.本案合同中约定了争议解决条款，即使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条款的效力。本案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安置地抽签前，如果石厝村委会或政府有关主管部门要收回该安置用地，甲方应于壹个月内将所收取的受让款玖万陆仟元整及前期交款壹万贰仟元整退还给乙方”，故余秀美退还所收款项即可。2.张妙景因本案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也仅限于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且该部分损失的赔偿比例，还应根据余秀美是否存在过错及相应的过错程度予以认定。 张妙景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余秀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案涉提留地是2007年征收石厝村一组、二组土地，按征地面积的10%提留作为安置用地，不存在未分配的土地。2.经济补偿金1.7875亿元是按拍卖价55%计算发放，不是按面积发放给村委会。3.本案合同中明确约定转让的是安置人口份额，而不是土地面积。 二、余秀美系出于自身利益考虑而与张妙景签订本案合同并取得受让款，其是积极、主动，并非其所说的处于被动局面。 三、合同中解决争议条款约定有前提条件—“安置地抽签前……政府收回安置用地”，本案政府收回安置用地是在安置地抽签多年以后，不适用该条款的约定。 四、张妙景为尽快熄讼避免损失扩大对原审兼顾双方过错，每人口仅返还升值部分的一半未提起上诉。 石厝村委会、石厝村二组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妙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石厝村委会欲付给余秀美25万元经济补偿金归张妙景所有。诉讼中，其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石厝村委会、石厝村二组欲付给余秀美25万元经济补偿金归张妙景所有，并由石厝村委会、石厝村二组将25万元经济补偿金支付给张妙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建设文圃工业园等项目的需要，相关部门征用了石厝村一组、石厝村二组的部分土地。土地被依法征收后，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于2009年9月召开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同意按征地面积的10%以内安排安置用地给石厝村一组、二组使用，安置地位于××路××路××西。之后，经过设计，拟在上述安置地上建设安置房，共148间店面，每间店面40平方米。石厝村一组、二组参与安置地分配的人口共591人，虚拟增加1个人口，共592人，每人可分得1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用于建造安置房。2013年4月2日，余秀美与张妙景签订《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转让方）为余秀美，乙方（受让方）为张妙景；石厝村一、二组分配给余秀美所有的址在石厝村一、二组安置用地，共一个人口（四个人口共壹间店面），现甲方及所有的家族成员自愿将上述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张妙景自行建设，安置用地使用权受让款96000元。签订协议后，张妙景支付余秀美转让费96000元及打桩预交款12000元。余秀美将打桩预交款12000元缴纳至石厝村二组。2013年10月23日，石厝村一组、二组组织对安置房的位置进行抽签确认，张妙景作为权利人参与抽签。讼争地块已部分完成基础砼浇筑，石厝村二组至今尚未归还打桩款12000元。后因规划调整，上述安置地不再用于建设安置房，转由政府收回，按照招拍挂程序进行出让。2019年5月22日，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竞得上述安置地地块（湖中路以南，南北六路以西），面积23.622亩，成交价32500万元。2020年2月8日，石厝村民委员会、石厝村一组、石厝村二组共同向漳州台商投资区党工委管委会、角美镇党委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按原受益总人数592人分配土地补偿金，每人发放25万元，剩余资金约3000万元存入银行收取利息作为教育基金、困难户补助及60周岁以上老人的养老补助。2020年3月5日，漳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议，原则同意石厝村提留地拍卖后村级经济补偿金比例按照55%计，共计17875万元。2020年3月12日，石厝村委会收到角美镇政府土地征迁补偿金17875万元。石厝村委会将上述款项中的7275万元支付到石厝村一组，将其中的7395万元支付到石厝村二组，尚有3205万元留在石厝村委会。 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一、关于《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与讼争的25万元土地补偿款的关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实原拟用于建造148间店面的安置地面积(包含店面所属的建筑物占地面积及配套的公共通道、绿化地面积)与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竞得的安置地地块(湖中路以南，南北六路以西)加上政府代征的道路公摊面积差距较小，两者指向的地块一致，即《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所指向的安置地与之后政府部门进行招拍挂出让的地块大体一致。案涉《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虽约定转让的标的物是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但依常理及交易习惯，应认定余秀美转让的标的物还应包括其在安置地块享有的道路、绿化地等公摊地的使用权。石厝村一组、二组原可取得安置地使用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现可分得25万元土地补偿款的人员是一致的。综上，可认定现石厝村一组、二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可分得的25万元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来源是原来欲分配给其的安置地使用权。余秀美该项抗辩主张，只考虑其出让用于建设安置房的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未考虑公共通道等配套设施的占地面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可分为宅基地、公益性公共设施用地和经营性用地。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款规定：“国家允许进城落户的农村村民依法自愿有偿退出宅基地，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住宅。”由此可见，宅基地的流转仅限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张妙景并非案涉地块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受让案涉安置地使用权明显违反该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转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法律允许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使用，但有严格的条件限制，只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在符合规划且满足上述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才能通过出让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案涉安置地并非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且进行转让时未满足上述议定程序。综上，双方签订的《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张妙景主张《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标的是安置权益，只是外化表现为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与《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不符，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且安置权益的享受对象应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人，不能通过协议形式进行转让。三、关于《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过错。《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该地为角美镇石厝村安置用地。张妙景亦是农村居民，应了解该安置地的性质及进行转让存在的风险，其对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余秀美享有案涉地块的安置分配权益，在明知不具备转让条件而进行转让，亦具有一定过错。关于财产返还。《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系双务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双务合同确定为无效，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而价款的资金占用费与标的物使用费视为互相抵销。故余秀美仅需向张妙景返还转让款96000元，无需支付利息；另，打桩预交款12000元的实际接收人系石厝村二组，且已部分用于建设，现无法确定打桩预交款的退还金额及退还时间，打桩预交款可另案处理；案涉安置地已由政府征收，张妙景无需返还余秀美安置地，但案涉地块因政府征收产生的安置补偿权益应归余秀美享有。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还应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余秀美因土地升值(拆迁补偿)所获得的利益为154000元(250000元-96000元)。在全面考虑土地升值利益的情况下，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兼顾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过错，酌情确定余秀美除返还张妙景96000元外，还应补偿张妙景77000元。关于损失。合同无效后，仅返还财产不足以弥补损失，一方还可以向有过错的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本案在确定财产返还时已经考虑过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足以填平双方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且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为避免双重获利或双重受损的现象发生，张妙景与余秀美均无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余秀美应支付张妙景173000元。石厝村委会、石厝村二组并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张妙景要求石厝村委会、石厝村二组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石厝村委会、石厝村二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余秀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妙景173000元；二、驳回张妙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张妙景负担1555元，余秀美负担349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本案《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安置地抽签前，如果石厝村或政府有关主管部门要收回安置用地，甲方应于壹个月内将所收取的受让款玖万陆仟元整及前期交款壹万贰仟元整退还乙方”。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一、余秀美转让的1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与讼争25万元土地补偿金的关系；二、本案双方在缔约《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是否存在过错；若有过错，责任该如何分担；三、本案《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及损失赔偿如何确定。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余秀美转让的1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与讼争25万元土地补偿金的关系。因石厝村一组、二组部分土地被征收后，其两小组成员(包括余秀美在内)每人可分得1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余秀美将其取得的1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张妙景。后因规划调整，上述安置地不再用于建设安置房，转由政府收回，通过招拍挂程序进行出让，为此，石厝村一组、二组获得相应的补偿，其所属村小组成员每人分配25万元征用补偿金，故应认定讼争的25万元土地补偿金与1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是一种物上代位关系。余秀美系石厝村二组成员，对讼争的25万元征用补偿金享有物上代位权。余秀美主张其转让的1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不能等同于讼争的25万元土地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二、关于本案双方在缔约《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是否存在过错；若有过错，责任该如何分担。余秀美主张其对《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后果不存在过错，或过错较小，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同等过错有误。本案《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原因是违反了集体建设用地非经国有化不得进入二级市场流通的规定和政策，而作为合同相对方余秀美和张妙景，对于法律规定和政策均负有同等的认知和审慎注意义务，而且，张妙景并非案涉地块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受让案涉安置用地使用权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款规定：“国家允许进城落户的农村村民依法自愿有偿退出宅基地，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住宅。”故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相等正确。余秀美关于过错责任分担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及损失赔偿问题。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因《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取得的标的物即1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与价款96000元，应当相互返还；若返还财产不足以弥补损失，一方还可以向有过错的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确定财产返还时已经考虑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足以填平双方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且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确定余秀美除返还张妙景转让款96000元外，还应补偿张妙景77000元并无不当。余秀美主张张妙景的损失仅限于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且还应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予以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本案合同第七条的认定。首先，本案合同第七条约定“安置地抽签前，如果石厝村委会或政府有关主管部门要收回该安置用地，甲方应于壹个月内将所收取的受让款玖万陆仟元整及前期交款壹万贰仟元整退还给乙方。”从其约定看，是针对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出现履行不能该如何处理的约定，不属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其次，该条款约定的前提条件是“安置地抽签前”，而本案中，政府收回安置用地是在安置地抽签多年后，不适用该条款的约定。故余秀美主张依据上述条款约定，其仅退还所收款即可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另，张妙景的一审诉讼请求，虽确认讼争的25万元土地补偿款归其所有，但其基础法律事实也是本案的《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涉及该协议的效力审查，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将本协议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余秀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石厝村委会、石厝村二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75元，由余秀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唐志忠 审 判 员  李 凌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蒋舒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