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1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傅松英，女，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美红，女，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原审被告：周金寿，男，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再审申请人傅松英因与被申请人周美红、原审被告周金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5）丽松商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浙11民终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浙11民申2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傅松英、被申请人周美红、原审被告周金寿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松英申请再审称，一、案涉借款是赌博款、高利贷，申请人不知情，也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共同债务，申请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根据错误的判决，强制从申请人账户执行了12万余元。三、周琳、陈春明、周美红等因涉嫌黑势力犯罪已经被追究法律责任。申请人从公安机关了解到，周金寿是在周琳开设的赌场上向周琳借款用于赌博，同时以周美红的名义写借条出借，再以周美红的名义起诉、执行，执行后款项也是周琳所收取（周美红有一张银行卡由周琳直接使用）。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周美红辩称，这件事情是我身份证借给我姐姐周琳用，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周金寿陈述称，10万元是我向周琳借的，周美红我到现在都不认识。当时我是借了92000元，利息8000元当场就扣去了。后又在赌场向周琳借了5万元，该5万元已还给周琳了。 周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周金寿、傅松英归还原告周美红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被告周金寿向原告周美红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约定：周金寿因资金周转向周美红借款人民币拾万元整，按月息2分计算，按月付息等内容。之后，经原告周美红催要，被告周金寿未还款，故原告周美红诉至该院，提出如上诉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周金寿、傅松英于1989年9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8月15日登记离婚。2015年12月4日，经原告周美红申请，该法院依法采取诉讼财产保全，对被告周金寿、傅松英的财产在140000元范围内予以了查封、扣押、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金寿向原告周美红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借条内容并不违法，应认定借款合同有效。被告周金寿经原告周美红催要后未及时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周美红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向两被告主张权利，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傅松英未能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存在，也未能够证明原告周美红明知该债务为被告周金寿个人债务。故被告傅松英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故原告诉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周金寿、傅松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周美红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220元，共计2370元，由被告周金寿、傅松英负担。 傅松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机械适用婚姻法解释，未考虑《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的含义，作出了错误判决。虽然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周金寿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上诉人与周金寿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没有财产约定由债权人知晓这两个除外情形，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周金寿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与周金寿在本案借款前就存在很大矛盾，直至2014年8月15日离婚，早已没有共同生活共同支出的事实。本案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了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且借款后半个月双方就离婚，该笔借款不可能用于共同生活。请求依法改判。 本院原审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原审认为，虽然上诉人主张讼争款项系周金寿个人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由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于讼争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之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傅松英负担。 再审中，周美红、周金寿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傅松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本院（2019）浙11刑终302号、313号刑事判决书，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7刑初75号、（2018）浙1127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待证周琳放高利贷开设赌场，周金寿向周琳借的10万元也是赌场借的赌资。周美红质证认为，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也不清楚这些事情，我把身份证给了周琳在用。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周金寿的钱不是我借的。周金寿质证认为，对四份判决书我不清楚，周琳被判刑我也不清楚，对这个待证事实我是清楚的，我一直以为周美红和周琳是同一个人。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四份裁判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应作为认定案涉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1日，周金寿向案外人周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周金寿因资金周转向周美红借款人民币拾万元整，按月息2分计算，按月付息等内容。周琳将现金交付给周金寿，后周金寿未还款，周琳以周美红的名义于2015年12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周金寿、傅松英于1989年9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8月15日登记离婚。 又查明：周琳因犯赌博罪，于2008年1月30日被遂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因赌博于2009年2月2日被遂昌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3000元；因犯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后经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7刑初113号刑事判决、本院（2019）浙11刑终313号刑事裁定，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周美红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于2018年6月16日被遂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经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7刑初75号刑事判决、本院（2019）浙11刑终302号刑事裁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认定：1.自2014年以来，周琳、郑翔、郑诚等及同案犯陈春明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形成了以周琳为首，陈春明为重要成员，郑翔、郑诚等人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开设赌场进行高利放贷，为获取非法利益实施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等暴力讨债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社会秩序，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2.周琳长期在赌场为赌博人员提供赌资，并以砍头息和收取高额利息的方式非法获利。在赌博人员无法归还本金或利息时，伙同陈春明组织郑翔、郑诚等人，采用暴力、威胁、恐吓、滋扰、纠缠等手段，向赌博人员或其亲友逼讨赌债。3.2014年7月，周金寿在赌场赌博欠下周琳高额债务，后无力偿还。2015年到2016年期间，周琳、陈春明多次向周金寿、傅松英非法讨债。周琳恐吓傅松英“不还债就把其两个女儿都杀掉”，并将其窗户玻璃打坏。2016年的一天，傅松英因案件执行到法院找陈春明，陈春明叫来周琳，周琳冲进傅松英在做笔录的办公室，当着执行干警的面朝傅松英脸上打了一耳光，并扬言在法院可以为所欲为的话。 本院再审认为，虽然周金寿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是周美红，但根据周金寿和周美红的陈述，双方并不认识，周美红对该借款行为及本案起诉均不知情，仅是将其身份证借给周琳使用，周金寿则陈述在借款时一直认为交付借款的周琳与周美红为同一人。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周琳与周金寿达成借款合意，并向周金寿实际交付了借款，可以认定周琳是实际出借人，周美红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故本案原告周美红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5）丽松商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浙11民终5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美红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退还被申请人周美红，诉讼财产保全费1220元由被申请人周美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退还再审申请人傅松英。再审申请人傅松英预交的再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苏伟清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 代书记员 应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