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2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杭县志裕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蛟洋镇蛟洋工业区坪埔小区A4地段。 法定代表人：陈征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荣，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生虎，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芳，女，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晓娜，女，198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上诉人上杭县志裕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春芳、林晓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5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杭县志裕铜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支付林春芳、林晓娜借款利息的判决，上诉人无需承担借款期间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林春芳自认出借给上诉人的三笔资金来源是其一个人的资金，且借款是从银行贷款出来的资金再转贷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林春芳出借资金的具体来源并未进行调查。二、本案中《投资合作协议》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是按照上诉人公司年总营业利润2%，保底分红年30%。上诉人认为此利率的界定，是参照上诉人利润的产生为前提，上诉人从生产至今经营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并未产生利润，因此，应当认定借款时对利息的约定不明。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林春芳辩称，一、一审庭审中因为上诉人认为无需支付借款利息，林春芳陈述即使是银行贷款也需要支付利息，不可能没有约定利息，并非是二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系银行贷款，上诉人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资金系银行贷款资金。二、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双方约定“甲方（指林春芳、林晓娜）不承担亏损，乙方（指上诉人）保证保底分红该公司年总营业额利润2%给甲方，保底年分红为人民币30万元整”，该约定包含两个意思，即2%分红如果超过三十万，则按利润总额比例分红，如2%分红低于30万元，则按照30万元分红，即利息最少按照年利率30%计算，故双方并非没有约定利息，或者约定利息不明。本案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双方约定的固定回报实际上即属于利息，一审法院按照法定保护利率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林晓娜未作答辩。 林春芳、林晓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1月25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解除；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750000元，并按年利率30%支付款项占用期间利息（其中200000元自2018年1月9日起算，300000元自2018年4月2日起算，250000元自2018年4月24日起算，均计至被告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483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以上共暂计为123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5日，原告林春芳、林晓娜与被告志裕公司签定一份《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林春芳、林晓娜）乙（志裕公司）双方在平等互利基础上充分协商一致，依托乙方公司“年冶炼11万吨废杂铜项目”产生的业务流量为基础，乙方实际到资人民币伍仟万元整，甲方实际入股人民币一百万元整（持股该乙方公司百分之二股权）转入乙方该公司对公账户……用于被告公司经营使用；双方同时约定：乙方负责公司全盘经营管理工作、管控资金运作、拓展经营业务、完善内部管理制度，甲方不参与被告公司的经营活动；甲方向乙方“年冶炼11万吨废杂铜项目”投资100万元，该笔投资转入时间约定为乙方生产工厂在安装好生产设施后转入，按项目总投资5000万元的投资比例分红，不承担经营亏损风险，乙方年保证保底分红该公司年总营业额利润2%给甲方，保底年分红为人民币30万元整，乙方超出保底分红营业额的利润时乙方应按比例足额补分红予甲方，支付方式为签合同日起开始生产后每月10日支付上个月的分红；乙方在经营过程中有重大投资等其他决策事宜应由董事会提前通知甲方，经协商一致后书面同意方可执行；乙方应在一季度或半年将该公司财务报表分别以邮寄方式发送给甲方。此外，协议约定了如经营过程中有其他事宜，经协商不成，可在合同签订地（即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协议签定后，原告林春芳、林晓娜通过林春芳的个人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1月9日转账200000元，同年4月2日转账300000元，同月24日转账250000元至志裕公司账户。志裕公司在收到林春芳支付的款项后，未能依约开展合同约定的项目，也未依约向林春芳、林晓娜支付公司年总营业额利率或保底年分红。经林春芳、林晓娜催讨，志裕公司至今未向林春芳、林晓娜支付任何款项，故林春芳、林晓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虽原告林春芳、林晓娜与被告志裕公司签定《投资合作协议》，但从《投资合作协议》中设定“甲方向乙方‘年冶炼11万吨废杂铜项目’投资100万元，该笔投资转入时间约定为乙方生产工厂在安装好生产设施后转入，按项目总投资5000万元的投资比例分红，不承担经营亏损风险，乙方年保证保底分红该公司年总营业额利润2%给甲方，保底年分红为人民币30万元整，乙方超出保底分红营业额的利润时乙方应按比例足额补分红予甲方”的保底条款来看，因预先设定利息，出资主体享有固定的回报或者收益，并不承担经营亏损的风险，这与投资合作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点相悖，不符合合作投资的基本特征，而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且原告并未实际参与企业经营管理，也没有列入股东名册或签定入伙协议，因而就投资款而言，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此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认为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还原其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 原被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后，两原告依约支付借款共计750000元给志裕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被告确认收到两原告的上述借款本金，并同意偿付两原告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原告已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林春芳主张讼争款项系其个人出借，该款项应单独返还其本人。一审法院认为林春芳仅凭其个人银行账户网银转账回单和网银电子回单，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讼争款项系林春芳单独出借给被告，对林春芳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被告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有权解除《投资合作协议》，被告对此无异议，故原告请求判令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率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年利率30%支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主张利率约定不明，应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从《投资合作协议》中“投资100万元”、“保底年分红为人民币30万元整”的约定来看，双方约定的年回报率最低为30%，应认定为对借款利率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3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截至本案起诉之日，志裕公司尚未偿还欠款，原告要求被告返还750000元，并按年利率30%支付款项占用期间利息（其中200000元自2018年1月9日起算，300000元自2018年4月2日起算，250000元自2018年4月24日起算，均计至被告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的主张，该年利率30%的主张超过有关法律规定，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年利率应以原告起诉时（2020年5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3.85%×4=15.4%）计算。 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原告林晓娜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林春芳、林晓娜与被告上杭县志裕铜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5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上杭县志裕铜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春芳、林晓娜借款本金7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5.4%，其中200000元自2018年1月9日起算，300000元自2018年4月2日起算，250000元自2018年4月24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三、驳回原告林春芳、林晓娜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及认为有所遗漏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讼争借款的利息认定。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年冶炼11万吨废杂铜项目’投资100万元，该笔投资转入时间约定为乙方生产工厂在安装好生产设施后转入，按项目总投资5000万元的投资比例分红，不承担经营亏损风险，乙方年保证保底分红该公司年总营业额利润2%给甲方，保底年分红为人民币30万元整，乙方超出保底分红营业额的利润时乙方应按比例足额补分红予甲方”。该约定系保底收益约定，与一般投资不同，具有预先设定利息，出资主体享有固定的回报或者收益，并不承担经营亏损的风险特点，本质上属于民间借贷行为，该固定保底收益即是利息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30%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年利率调整为本案一审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林春芳、林晓娜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志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21元，由上杭县志裕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代（丁超） 代书记员（ 钟 玲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