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敏，女，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峥，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康，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红，女，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俊，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祺，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敏因与被上诉人王康、徐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9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应向沈敏释明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不应直接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应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王康、徐晓红所主张的李某将系争房屋使用权赠与王康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王康、徐晓红辩称，李某与王康、徐晓红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判决正确。沈敏如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或是返还使用权纠纷，可另案诉讼。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康、徐晓红归还借款本金2,154,700元；2.判令王康、徐晓红支付以2,154,7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敏系李某与沈某之女，李某与沈某XX，1986年XX，沈敏随沈某共同生活。李某于2020年6月13日报死亡，沈某于2018年6月19日报死亡。王康系李某外甥，王康与徐晓红系夫妻关系。2020年3月11日，李某报警称，其于2020年3月发觉自己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XXXX3736的银行卡分别在2019年7月6日、2019年7月22日、2019年8月8日被其外甥王康及其外甥老婆徐晓红转走251.47万元，报警人表示2019年7月份至8月份自己在住院，自己事先不知晓该笔转账，也不曾被告知过，但是其外甥有报警人银行卡的密码。报警人怀疑其外甥王康盗取报警人银行卡中的钱，故报警人来所报案。报警人共计损失人民币251.47万元。李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3736账户显示，2019年7月6日向王康转账400,000元，2019年7月22日向徐晓红转账1,200,000元，2019年8月10日向王康转账554,700元，以上合计2,154,700元。根据该账户显示，徐晓红于2020年2月18日向李某转账300,000元。2020年3月11日、12日，警方向李某、王康、徐晓红、潘某分别作询问笔录。李某称：“2019年年初的时候，我在XX路XX弄XX号的房子被政府收回，政府往我的银行卡上打了一笔297万元的补偿款。2019年7月，我住院手术，手术出院后，我外甥王康安排我到XX路XX弄XX号XX室中居住，之后我让王康去拉银行交易明细发现卡上金额不对，我才注意到钱莫名其妙的少了250余万元。我怀疑是外甥趁我生病住院的时候，把我卡里的钱取出来，并购买了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我因为这个事情和外甥吵过一次架，我外甥说我有老年痴呆症，后来也没有给我答复，我没有办法来派出所报案。”警方问：“XX路XX弄XX号XX室产权人是谁？”李某答：“产权人是我外甥王康和他老婆徐晓红，当时我外甥和他老婆拿出房产证给我看的，并告诉我说这个房子没有我的份。”警方问：“对方是如何取走你工商银行卡里的钱的？”李某答：“都是我外甥转的，我外甥何时拿走我的卡和身份证我记不清。交易明细上显示2019年7月6日，我卡上有一笔40万元被转到了王康的卡里，2019年7月22日我卡上有一笔120万元被转到徐晓红的卡上，2019年8月8日，我卡上有一笔554,700元被转到王康账上。合计共有251.47万元。我不确定我生病的时候我外甥是否拿过我的银行卡，银行卡现在在我身上。王康肯定知道我的银行卡密码的。”警方问：“交易明细上显示2020年2月18日徐X红往你卡上转账30万元，当天被你取走，这笔费用你解释一下？”答：“我不清楚。”警方问：“你和外甥是否有经济上的纠纷？”答：“没有。”警方问：“你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如何支付？”答：“是我外甥付的。心脏安装起搏器的费用是我外甥出的。”徐晓红在警方询问笔录中称：“2018年的夏天，李某的妹妹去世后，李某经常找我老公聊天，表示自己和邻居不开心要卖掉XX路的房子，李某自己把XX路的房子卖掉了，中介也是李某自己找的。之后我老公找了一个地方让李某住了差不多3个月，这三个月李某一直在筹备购置房产，期间还因为安装心脏起搏器住院了一段时间。李某自己找到了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子，并找了中介谈购买，后来因为小区的物业表示没有徐汇的产权房是不能购买该小区使用权的房子，因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子是使用权房产，只有承租卡，不是产权房，这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事情，如果不买这个房子的话，李某的定金就拿不回来了。后来在李某同意的情况下，我老公王康成了这房子的承租人。购房款有200万，具体金额我记不清，购房款大部分是李某出的，我记得里面有10来万是我老公出的，具体金额要问我老公。2019年7月6日，李某往王康的银行卡里转了40万，然后我老公将这笔40万元转到了我的银行卡上，2019年7月22日，李某往我的招商银行卡里转了120万，120万是李某和我去靠近滨江的工商银行柜面转账的，是李某本人操作的。上述160万元都用于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子。2019年8月29日转了50万元到上家陈美珍的银行账户，2019年9月16日转了50万元到上家袁某的银行账户，2019年9月17日转了80万元到袁某的银行账户。2020年2月18日我转给李某30万元等于李某把放在我老公这里的剩余的购房款全部都要回去了。”警方问：“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子现在属于谁？”答：“这房子只有使用权证，承租人是王康。”警方问：“李某为何要出钱为你们购置房产？”答：“这个就是李某被中介坑了，没办法的办法。”王康在警方询问笔录中称：“李某是我的亲舅舅，他是我母亲的哥哥。”警方问：“李某是否曾经将他名下一张卡号为XXXXXXXXXXXXXXX3736的工商银行卡放在你这里？”答：“是的，这张卡是我舅舅李某2019年8月7日左右交给我的，到了2019年8月10日的时候，李某出院后我就将银行卡还给了他，之后卡就一直在他手上了。”问：“李某是否将密码告诉你？”答：“我是到2019年8月10日左右，李某才告诉我的，我知道密码的时候李某已经把卡拿回去了。”问：“李某是否通过该卡向你和徐晓红转款？”答：“是的，第一笔转款在2019年7月6日，由我陪同他到上海市徐汇区淮海中路襄阳公园对面的一家工商银行，当时李某操作在银行柜台办理的转账业务，该笔转款金额为400,000元。第二笔转款在2019年7月22日，由我、我妻子徐晓红以及李某三人到枫林路零陵路口的工商银行柜面办理转账，转账金额为1,200,000，该笔转账也是李某操作的。第三笔在2019年8月22日，也是由我和李某两个人到枫林路零陵路口的工商银行柜面进行转账，转账金额为554,700元，该笔转账也是由李某操作的。”问：“那么三笔转账李某是否都在场？”答：“是的，李某都在场，而且转款都是由李某操作签字的。”问：“为什么李某会向你和徐晓红转账总计2,154,700元？”答：“因为李某之前的襄阳南路房子已经卖了，所以他当时没有房子住。之后李某就委托我帮他操办购买房子的事情。”问：“2,154,700的去向？”答：“其中的1,900,000元用于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中介费支付了几万，最后我于2020年2月18日将一笔300,000元通过徐晓红的银行卡转账回李某了。李某告诉我，他在淮海中路襄阳公园对面的工商银行用这300,000元存入到他的定期账户了。”问：“你通过哪家中介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答：“中介也是李某自己找的，找的斜土路上的一家中介，具体名字我也记不清了。签约购房的时候李某在场的。实际上XX路XX弄XX号XX室是使用权房，所以没有产权证。因为李某将之前的房子卖掉后，他名下没有房子了，根据高建物业公司的要求，李某因为名下没有房子，所以他在徐汇区无权购买使用权的房屋。因此李某要求我帮忙，由我出面，以我的名义购买该套房屋。以我的名义，最后才在高建物业有限公司出具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差价换房征询表，使该房屋才能进行交易买卖。后来我和李某还有上家袁某才在2019年8月29日到上海市徐汇区房屋交易中心进行了差价换房协议的登记，这些过程李某都在场。2019年10月20日左右，高建物业出具了茶陵路65弄2号22室的房屋租赁凭证，随后我和徐晓红以及李某就到斜土路派出所办理户口迁入，因为租赁凭证上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李某和我不属于直系亲属，所以当时他无法将户口迁入。随后根据派出所户籍窗口民警告知的相关流程，我和徐晓红还有李某去了斜土街道办事大厅，我们帮李某办理了人户分离登记，登记满6个月之后，他就有资格将户口迁入XX路XX弄XX号XX室。现在就李某一个人入住。”问：“李某和你是否还有什么纠纷？”答：“我觉得李某现在有些糊涂，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健忘。我们之间其实没有纠纷，现在李某就对自己还没有把户口迁入比较着急。”潘某在警方询问笔录中称：“我的工作单位是上海XX有限公司，地址在XX路XX号福美莱不动产，职务门店经理。”问：“你是否认识李某？”答：“认识的，他找我们门店做中介，购买了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子。大概2019年6月的时候，李某自动来到我们店里找业务员杜某，李某表示自己要置换一套房子，当时李某已经把襄阳南路的房子卖掉了，杜某就带他看了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子，当天下午就和原房主签了定金合同，定金好像10万元，当时约定好，购房款190万付清后，原房东才会陪李某去高建物业送过户材料。2019年7月16日，李某和我们公司签了佣金合同，支付佣金38,000元。之后还要等物业来看房，中间大概等了一个月。在原房东送材料的时候，物业公司让李某提供在沪他处房产证明，如果在沪没有房产的话，不能购买该房子。李某在沪没有其他房产，之后李某和他外甥王康协商下来用他外甥的名义来购买，如果不买房子定金就收不回来了。后面就是全程以王康的名义购买了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问：“李某是否同意由王康的名字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产？”答：“李某当时同意的。”问：“购房款是谁支付的？”答：“购房款都是李某出的钱，在房产交易中心交易钱，所有购房款都必须存放在资金监管账户（交易中心指定的银行）。”问：“李某为何要自己出钱购买房产，房产名字还不写自己的？”答：“因为李某在沪没有他处房产，高建物业这边不给李某购买，所以李某才和他外甥王康商量用王康的名字购买这个房子。”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斜土路派出所留存有佣金确认单，李某代王康签名，确认李某代王康付清中介费38,000元。2019年7月16日，王康与案外人袁某签订《上海市共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约定将XX路XX弄XX号XX室的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给王康，成交价1,900,000元。2019年7月1日，案外人袁某出具收到定金100,000元的收据。2019年8月29日、9月16日、9月17日，徐晓红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分别向陈美珍、袁某转账三次，共计1,800,000元。2019年7月31日，中山医院开出李某病危通知书，收件人处由王康签名，王康持有中山医院诊断报告及医疗费发票、签购单、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骨灰寄存合同及发票、付款凭证等，以此证明李某住院治疗及丧葬事宜均由王康处理，相关费用亦由王康和徐晓红支付。沈敏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表示这些费用沈敏并未支付，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2019年10月19日，斜土路街道受理李某的人户分离人员居住登记申请。2020年7月10日，沈敏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王康给付的现金24,130元，确认上述款项系李某单位给出的全部用于李某的丧葬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成立应当具备的构成要件，一是当事人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二是贷款人须将借款交付借款人。本案中，李某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资金的流出，但资金流转不仅存在于借贷关系中，还有可能基于投资、代付、赠与等诸多事实关系。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不能当然或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康作为李某的近亲属，在李某住院期间及身故后为其处理相关事宜，根据警方对相关人员所作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李某为购买公有房屋使用权而向王康、徐晓红汇款，王康、徐晓红亦提供证据证明系争款项已支付房屋转让方，王康、徐晓红辩称李某出资购买房屋使用权，因自己无法办理承租手续，基于王康对其的照顾，将房屋使用权益赠与王康，该房屋现已由王康办理房屋租赁登记，王康、徐晓红的解释尚属合理，相关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沈敏主张所汇款项系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且所交付的即为借款，仅凭推测，未能提供确实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沈敏的诉请，缺乏基本事实依据，难以支持。判决：驳回沈敏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458.80元，由沈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某与二被上诉人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李某向二被上诉人转款系因二被上诉人为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公有房屋使用权向其借款，根据在案询问笔录、李某代王康签名的佣金确认单、定金收据及转账凭证，确能得出二被上诉人以1,900,000元价格购买了XX路XX弄XX号XX室公有房屋使用权，但李某的自述中并无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更无法得出二被上诉人与李某达成借贷合意。至于XX路XX弄XX号XX室公有房屋使用权之归属以及上诉人所主张购房款、中介费、佣金之返还，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范畴，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917.60元，由上诉人沈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