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横屿路**（原连江北路与化工路交叉处）东二环泰禾城市广场（一期）9#楼8层02办公-2。 法定代表人：肖桂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福建奥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爱辉，女，197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阳，福建重宇合众（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清，福建重宇合众（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游爱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4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美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恒美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与案件事实不符。1.梁某于2020年7月2日向晋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20年9月8日作出仲裁裁决，该裁决书中梁某自认职位是业务数据统计，其并非财务，不负责发放工资，一审判决仅根据其与游爱辉之间固定金额的转账即认定其系财务，与梁某自认事实不符，梁某作为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一审判决根据其与游爱辉之间的转账记录认定游爱辉与恒美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违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与恒美源公司系关联企业，与实际不符。第一，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为东二环泰禾城市广场（一期）5＃楼1220办公，恒美源公司注册地址为东二环泰禾城市广场（一期）9＃楼8层02办公-2；一审法院认定郑金英系恒美源公司监事与工商登记不符。第二，郑金英并未负责收款、指导工作，恒美源公司具有独立的打卡系统以及工作机制，不存在要求员工在另一家企业打卡的事实，且一审提供的每一份打卡证据中，抬头均显示为正元医药，实际用人单位并非恒美源公司。3.一审判决认定的工资标准及岗位设置与实际不符。第一，恒美源公司并未设置售后工作岗位，售后非工种，而是一个具体的部门，包含美容顾问、美容导师、售后主管、经理等职位。第二，恒美源公司工资标准自2018年3月开始推行，售后主管的基本工资仅为3000元，非游爱辉自称的8000元。4.游爱辉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其通过梁某分三次收入20587.1元，即使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梁某身份，游爱辉实际收入已经超过诉求，一审法院无视转账证据，认定恒美源公司尚欠11366.1元与实际不符，游爱辉应返还9221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倍工资的计算时间是从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即最长不超过11个月，一审判决认定7.5个月＋43天＋2月，长达12.5个月之久，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应以劳动者每月基本工资作为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即3000×7＋5931.03＝26931.03元。 游爱辉辩称，一、关于双方是否依法成立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1.根据游爱辉一审提交的录音材料、聊天记录、离职公告、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及恒美源公司于仲裁当庭提交的离职申请表，以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该事实恒美源公司在仲裁中也当庭予以认可。2.根据游爱辉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企业信息报告、指定收款账户等证明、存款明细账等材料，可以充分看出郑金英（化名郑怡）在恒美源公司拥有人事任免、处罚、考勤、财政收款、核发员工工资等实际权力，同时也是恒美源公司监事，与恒美源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杨永辉系夫妻关系。3.游爱辉自入职后即被要求在“正元医药”群组打卡，而正元医药系郑金英名下设立的企业，与恒美源公司经营范围相同，与恒美源公司工商注册地址极为接近，且结合一审录音材料中郑金英本人的陈述及仲裁庭审笔录、证人证言等内容，也可认定在恒美源公司内部存在大量与正元医药相关联的事务，正元医药是恒美源公司的关联企业。二、在恒美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梁某材料和证言存在虚假、违法情况以及其自身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有误的情况下，应当认可仲裁庭审笔录中恒美源公司的陈述以及梁某的证言、银行流水记录。1.仲裁庭审笔录中，恒美源公司承认其与游爱辉有劳动关系，承认通过梁某发放工资给游爱辉，承认郑金英是郑怡且是恒美源公司的部门经理等。2.梁某是游爱辉同事，在仲裁庭审中梁某作为证人陈述自己在恒美源公司承担发放工资的职责，也有提供银行流水明细等，与本案均具有关联性。三、关于恒美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工资标准的问题。1.结合游爱辉的入职、离职时间，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期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2.根据银行流水明细，游爱辉每月通过梁某获得的工资收入金额、时间较为稳定，应认定为其每月实际工资所得，且平均工资远高于8000元每月，按照8000元作为疫情期间计算工资的标准完全合理、合法，其余月份的双倍工资差额应以当月实际获得的所有工资收入为准。 恒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美源公司无须向游爱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536.1元，并在诉讼中增加请求恒美源公司无须向游爱辉支付拖欠工资1136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2日，游爱辉通过“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钉钉考勤打卡，其中2020年1月至4月打卡天数合计43天（1月14天、2月0天、3月19天、4月10天），打卡地点为福州市晋安区东二环泰禾广场西区一期ＳＯＨＯ9号楼，并加入“恒美源—报货群”、“恒美源—工作日结群”、“恒美源—总群”微信群接受“郑希”的指示工作。期间，游爱辉分别于2019年5月16日、6月18日、7月17日、8月19日、9月20日、10月18日、11月22日、12月16日、2020年1月16日、3月5日收到梁某以微信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款项7000元、8000元、8000元、9574元、8080元、8320元、8000元、8980元、13187.1元及1500元、6170.3元，备注“工资”、“往来款”或“奖金”。2020年4月13日，游爱辉填写恒美源公司离职申请表，该公司部门经理“郑怡”及总经理在下方签字确认，公司亦于次日作出《员工离职公告》，载明：“我司售后部培训老师权西（原名游爱辉）女士因工作原因，于2020年4月13日正式停止离岗……权西（游爱辉）手头未完备的各项工作暂由我司售后部经理郑怡（手机：137××××6683）全权代接”。随后“郑怡”在“恒美源—总群”中通知该公告内容并将游爱辉从上述群聊中移出。 2020年5月13日，游爱辉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恒美源公司支付其2020年1月起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拖欠工资31347元（月工资8000元÷21.75天×102天-已支付6170元）、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8072.13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53.21元、2019年加班工资30425.29元、未缴纳社会保险金9720元。恒美源公司在仲裁中辩称：其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况，二月受疫情影响与员工达成一致线上出单的按提成发放工资，因游爱辉业绩不佳，恒美源公司已通过梁某向其支付386.4元，而游爱辉于4月提出离职未正常上班无需发放工资，且其应返还于2019年6月11日向公司预支的工资4580元；此外，游爱辉主张的双倍工资金额过高，没有法律依据；等内容。仲裁庭审中，游爱辉申请的证人许某、梁某出庭佐证，其中梁某陈述：其任职恒美源公司负责代发工资及统计报销及提成等，游爱辉在公司名为“权西”及月工资8000元，郑金英别名为“郑怡”等；恒美源公司认可：游爱辉于2019年4月12日入职其公司、从事售后，通过钉钉考勤打卡，工资包括满勤及医社保合计8000元由财务梁某发放，后游爱辉工作至2020年4月13日申请离职，离职申请表下方部门经理“郑怡”签字为郑金英本人所签，并认为游爱辉在仲裁申请已自认工资8000元故双倍工资最高以每月8000元计算。 2020年7月2日，福州市晋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晋劳人仲案［2020］107-1号《裁决书》，裁决恒美源公司依法支付游爱辉2020年1月-4月13日拖欠工资11366.1元，并驳回游爱辉关于恒美源公司支付赔偿金18053.21元的仲裁请求；作出榕晋劳人仲案［2020］107-2号《裁决书》，裁决恒美源公司依法向游爱辉支付2019年5月13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536.1元，并驳回游爱辉关于恒美源公司向其支付加班工资30425.29元以及关于恒美源公司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金9720元的仲裁请求。恒美源公司不服裁决分别起诉，其中榕晋劳人仲案［2020］107-1号终局裁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榕晋劳人仲案［2020］107-1号非终局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闽01民特12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针对本案劳动争议晋安劳动仲裁委做出的这两份裁决实质上是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的同一裁决，恒美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已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则该裁决应按非终局裁决处理，对于恒美源公司的相关诉求，由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一并进行审理，裁定驳回恒美源公司的申请。为此，恒美源公司在本案中对［2019］190-1号裁决一并提出异议，并在诉讼中对其在仲裁所认可的事实进行变更，即游爱辉、郑金英、梁某均非其公司员工。恒美源公司和游爱辉对上述两份裁决中仲裁请求被驳回的内容均无异议。 另查明，郑金英系恒美源公司的监事也是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家公司的住所地同处福州市晋安区东二环泰和城市广场。恒美源公司所采用的统一收款账号为郑金英的建设银行账户及微信账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游爱辉与恒美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拖欠工资金额的计算。 关于劳动关系。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游爱辉于2020年4月13日离职填写的是恒美源公司的离职申请表并经该公司批准，虽然其打卡记录体现单位为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但从该公司与恒美源公司的住所地在同一地址、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金英同时担任恒美源公司的监事并在“恒美源”微信群中指导工作、负责收款等事实，可以佐证游爱辉关于其是应恒美源公司的要求在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钉钉考勤打卡、两家系关联公司的主张，而恒美源公司在仲裁中对游爱辉于2019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在其公司担任售后工作、通过钉钉考勤打卡、工资包括满勤及医社保合计8000元由财务梁某发放、离职申请表下方部门经理“郑怡”签字为郑金英本人所签的事实均予认可，其虽在本案诉讼中变更该自认内容，但所提出的郑金英非公司人员、只是合作关系且有货款未结清遂由其负责收款以及游爱辉实系郑金英组建团队人员等的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与在案证据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应认定游爱辉与恒美源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并应当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而追索二倍工资中另一倍工资应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仲裁裁决认定应自游爱辉申请仲裁之日即2020年5月13日起往前倒推一年计算并无不当。因游爱辉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故恒美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游爱辉支付2019年5月13日起至2020年4月12日期间的双倍工资。从游爱辉提供的2019年5月至12月工资发放记录，其主张2019年平均月工资按8000元计算合理有据，恒美源公司在仲裁中亦对该工资标准无异议，其在诉讼中否认该标准所提供的《工资计算标准》及其公司工资发放方式为“分润”即优先抵扣所卖货品价值的《情况说明》均系自行制作，不足为证。游爱辉未提供其2020年1月至4月期间正常上班的证据，仲裁裁决依照打卡记录认定该期间除2月外其上班天数合计43天，并以月工资8000元为基数，结合2月份因疫情影响未实际上班根据福州市《关于做好新冠肺炎疫情引起的劳动争议相关工作的通知》应按月工资1720元计算双倍工资差额，故裁决认定恒美源公司应支付游爱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536.1元（8000元×7.5个月＋8000元÷21.75天×43天＋1720元），合理有据，应予采信。 关于拖欠工资。双方劳动关系止于2020年4月13日，恒美源公司在2020年仅发放1月至4月13日期间工资6170元，而按上述所认定的月工资标准，应支付的工资总额为17536.1元（8000元÷21.75天×43天＋1720元），恒美源公司实际还尚欠11366.1元（17536.1元-6170元）。故恒美源公司关于游爱辉2020年1月至4月通过梁某获得的工资收入应予返还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查，案涉仲裁裁决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536.1元、拖欠工资11366.1元的裁决内容并无不当，而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裁决驳回游爱辉的其他仲裁申请均无异议，故仲裁裁决内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恒美源公司要求不按该裁决内容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游爱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536.1元；二、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游爱辉尚欠工资11366.1元；三、驳回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恒美源公司向本院提交1.裁决书，拟证明梁某与恒美源公司间存在民事纠纷，裁决书中并未认定梁某工作内容包含发放工资；2.工商信息，拟证明郑怡即郑金英不是恒美源公司的实际监事。游爱辉质证认为，梁某与恒美源公司间的争议发生在游爱辉之前，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根据该工商信息，郑金英系恒美源公司之前的监事。本院经审查认为，裁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根据工商信息载明的信息，郑金英系恒美源公司的前任监事，该工商信息无法证明恒美源公司的证明对象，本院亦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恒美源公司与游爱辉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拖欠工资的认定问题。 焦点一，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从双方的主体资格、合同性质、合同履行特征等方面进行分析。根据查明的事实，游爱辉于2020年4月13日离职填写了恒美源公司的离职申请表并经该公司批准，恒美源公司在仲裁阶段对游爱辉于2019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在其公司担任售后工作、通过钉钉考勤打卡、工资包括满勤及医社保合计8000元由财务梁某发放、离职申请表下方部门经理“郑怡”签字为郑金英本人所签的事实均予认可，恒美源公司虽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变更上述自认内容，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且“郑金英并非恒美源公司的监事”等主张与在案证据存在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本案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可能性规则，虽然游爱辉与恒美源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游爱辉受恒美源公司管理，从事恒美源公司安排的工作，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恒美源公司与游爱辉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如前所述，游爱辉与恒美源公司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游爱辉有权主张支付二倍工资，一审法院按游爱辉主张的工资数额，结合其打卡记录及新冠肺炎疫情的实际影响，认定恒美源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77536.1元，合理合法。恒美源公司上诉对该工资标准有异议，但其仲裁阶段对游爱辉主张的8000元标准没有异议，且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此外，游爱辉与恒美源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13日终止，恒美源公司应向游爱辉支付拖欠的工资17536.1元（8000元÷21.75天×43天＋1720元），扣除其发放的6170元，一审法院认定恒美源公司尚欠11366.1元，符合客观实际。恒美源公司主张其实际发放20587.1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