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3民终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宇（曾用名唐振宇），男，195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松、林梓浩，福建名仕（莆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晨军，男，199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被告：郑建章，男，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洪，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煜，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张振宇与被上诉人郑晨军、原审被告郑建章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振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振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郑晨军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系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错误判决。1.张振宇向郑晨军转账前，其子张源特意打电话给郑晨军进行确认。张源说“建章这会有跟我说，让我转一笔钱到你农商的那张卡里边”，郑晨军回“我知道我知道，你就转吧”，张源说“你知道哈”，郑晨军回“对对，没关系”，张源说“好好，可以，那手续咱们晚些再一起做啊？”郑晨军回：“好，好”。郑晨军明确同意晚些时候一起补办借款手续，对此张振宇已于一审中提供了电话录音为证，这已充分说明郑晨军已明确确认其要借款，但一审判决中却未提及郑晨军答复“好，好”。2.张振宇履行出借义务时，借款实际转入的是郑晨军的银行账户，除非有反证，应当默认该账户中的资金系由郑晨军实际支配使用。郑晨军辩称该银行账户系郑建章实际使用，却并未提供任何切实证据，仅有其姐夫郑建章的口头认可，不排除是郑晨军为了逃避偿还款责任而作的辩解。3.张振宇于一审中提供了催讨借款时的电话录音，郑晨军于电话中明确表示“我不会少你一分钱的，这是肯定的”，这直接证明了郑晨军的共同借款意思，亦与郑晨军在转账前的电话录音中的表述相互印证，但一审判决中并未提及此电话录音。4.关于一审判决书提及的借条照片，张振宇和张源从未收取过、或是认可过所谓的借条。第一、根据张源与郑晨军的电话录音可知，郑建章和郑晨军曾答应补办借款手续，共同向张振宇借款。也正因此，张振宇在起草借条时才会列有两个“借款人”待填项目，并将借款人郑晨军的银行卡号列为收款账户。然而实践中，张源替张振宇补办借条时，仅见到郑建章一人，郑晨军以自己有事为由多次推脱。由于该借条仅有郑晨军一人签署，张振宇及张源从未收取、认可该借条，仅是拍了照片，并要求郑晨军和郑建章重新出具由两人共同签署的借条，但两人一直以各种借口拒绝补办借条。在此强调，张源对借条进行拍照，与实际收取借条是两个不同性质的行为，两者没有直接的联系，不能将张源拍摄借条的行为认定为张振宇认可借款人仅为郑建章一人。而一审判决却依据此份未经张振宇和张源认可的借条，认定张振宇知晓郑晨军仅为指定收款方，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张振宇提供的两个电话录音，已足以证明郑晨军和郑建章在借款时存在向张振宇共同借款的意思；借条的补办仅是事后将当时的共同借款意思书面化的过程，本就存在借款人变卦不配合的可能，故应以更为直接、证明力更强的电话录音为准，认定郑晨军为共同借款人。 郑晨军辩称，张振宇提供的通话录音，都不能体现是郑晨军与郑建章共同借款，只是说将涉案款项汇入郑晨军的账户。借条上也没有郑晨军的名字。郑建章只是借用郑晨军的银行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建章述称，1.其对于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实际的出借人是张振宇的儿子张源。根据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法庭的调查，可以确认张振宇对于涉案借款是不知情的，只是根据张源的指示转账给郑建章指定的银行账户。一审中微信聊天记录均是郑建章与张源的对话内容，借条也是郑建章出具给张源的，张源在一审作为证人明确陈述借款的款项是其所有，只是借父亲的卡号转账，一审中张振宇本人也有出庭，明确向法庭陈述其不认识郑建章，也不知道转账的用途，是根据张源的指示转账，故本案的出借人应当是张源。2.其认为本案的郑晨军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在一审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条等证据可以体现，在一审中张振宇提供的录音中，录音中郑晨军没有明确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只是一直在说向郑建章讨钱，包括也是郑建章去还钱。综上，请求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依法判决或者发回重审。 张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晨军、郑建章返还张振宇借款本金9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借款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逾期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等由郑晨军、郑建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源系张振宇的儿子，张源的微信名为“诺金服务”，微信号为“ｚｙ520xxxx”;郑建章的微信名为“郑建章”，微信号为“ｚｈｅｎｇｊｉａｎｚxxxx”。郑建章系郑晨军的姐夫。张振宇于2020年7月11日17:54:31、17:55:16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手机银行（尾号6869）分别向郑晨军的莆田农商银行账户（×××54）转账5万元、4万元，共计9万元。实际转账及联系由张源经办。经张源于2020年7月11日17:56与郑建章微信联系，郑建章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张振宇提供张源拍摄的郑建章于2020年7月11日出具借条的微信照片一份，该借条内容如下：于2020年7月11日从处借款人民币（小写：￥90000.00），借款方式以现金或转账方式至指定账户（开户银行：莆田农商银行,户名：郑晨军账号：×××54）,未约定借款月利率及还款期限。郑建章在借条的落款“借款人”处签名（含身份证号码）并捺印。出借人处及借款人处均为空白。张源确认借条内容系其起草。郑晨军确认其名下的莆田农商银行卡（账户×××54）系出借给郑建章使用，张源与郑建章在通过微信聊天办理借款中系郑建章向张源发送郑晨军的上述银行卡号。张源确认案涉借款系郑建章打电话向其所借，庭审中陈述“我接到郑建章电话，说有急事要我帮忙，我要求郑晨军一起借我才同意，因为其名下有房产作为保障，我要求三人一起见面写借条才出借，他无法马上写借条，我打电话和郑晨军确认后才把钱转给郑晨军”，但张源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张源提供的其与郑晨军的通话系其主动打给郑晨军，张源说“建章这会有跟我说，让我转一笔钱到你农商的那张卡里边”，郑晨军回“我知道我知道，你就转吧”，张源说“你知道哈”，郑晨军回“对对，没关系”，张源说“好好，可以，那手续咱们晚些再一起做呀”，郑晨军在电话没有明确确认其要向张源借款。 一审法院针对张振宇与郑晨军、郑建章争议的事实问题，一审法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张振宇主张其由儿子张源代为办理的案涉款项系郑晨军与郑建章共同向其所借款项，并提供其与郑晨军的通话记录予以证实，张源提供的其与郑晨军的通话系其主动打给郑晨军，张源说“建章这会有跟我说，让我转一笔钱到你农商的那张卡里边”，郑晨军回“我知道我知道，你就转吧”，张源说“你知道哈”，郑晨军回“对对，没关系”，张源说“好好，可以，那手续咱们晚些再一起做呀”，郑晨军在电话没有明确确认其要向张源借款。郑晨军辩称案涉款项系郑建章向张振宇所借，其名下的莆田农商银行卡系出借给其姐夫郑建章所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郑建章对所借的案涉款项并无异议，且确认有借用郑晨军的案涉银行卡，结合张振宇的借条内容，该借条的内容张源确认系由其起草，借条中载明“借款方式以现金或转账方式至指定账户（开户银行：莆田农商银行,户名：郑晨军账号：×××54）”郑建章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据此可认定张源作为张振宇的借款经办人，明知郑建章的款项需汇入其指定的郑晨军的账户。张源与郑晨军在通话中所述涉及汇款及补办手续等借款事项均由张源首先陈述，郑晨军在电话没有明确确认其要向张源借款，事后也未在借条签名捺印确认。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振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借款系郑建章所借，郑晨军仅是出借账户给郑建章使用。2020年8月25日，张振宇诉至一审法院后，案经调解，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致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张源作为张振宇的儿子，代为办理案涉款项出借事宜，且案涉款项系由张振宇账户转账给郑建章指定的郑晨军账户，张源提供的借条并未载明出借人名字，故张振宇作出持条人向郑建章主张案涉款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主体适格，郑建章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建章因需要资金于2020年7月11日向张振宇借款9万元，郑建章对该借款并无异议，并由郑建军出具其亲笔签名捺印的借条影印件一份在案为凭，本案借贷关系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张振宇请求郑建章偿还借款9万元，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月利率，故张振宇请求郑建章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借款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逾期利息，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可请求郑建章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张振宇请求郑晨军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郑晨军并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张振宇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郑晨军存在共同借款的行为，故应由张振宇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张振宇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建章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振宇借款9万元并自2020年8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张振宇对郑建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振宇对郑晨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郑建章负担。保全费920元，由张振宇承担。 二审期间，张振宇提供录音截图一份，通过在截图上录音名称可以体现通话录音的时间发生在转款之前，截图上的时间则是倒带的时间。该证据拟证明一审录音中张振宇的儿子张源在向郑晨军转账前，曾打电话给郑晨军进行确认，郑晨军明确答应之后与张振宇补办手续的情况下，张振宇才将款项转至郑晨军的银行卡。 郑晨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时间、文件名称都可以改的。 郑建章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办法确认具体录音的时间，文件名可以更改，无法确认录音时间。无论录音时间在转账之前还是转账之后都与本案无关，要确认郑晨军是否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要看录音内容，但录音中郑晨军并没有明确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已予以确认录音内容的真实性，通过录音内容可以认定该通话录音发生在涉案借款转账之前。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张振宇对认定郑晨军在通话中没有明确确认其要向张源借款有异议，郑晨军对于张源说要转账到郑晨军卡里没有提出异议，张源告知要晚一些办理手续，郑晨军也是说好，说明其是同意的，因此应认定郑晨军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张振宇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郑晨军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郑建章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从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实际出借人是张源。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依据借条持有人、出借款项的所有人，认定涉案借款出借人为张振宇，该认定并无不当，且郑建章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故对郑建章关于张振宇主体不适格的异议不予支持。张振宇的异议则涉及案件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判决理由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郑晨军是否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的问题。本案张振宇据以起诉的借条指向的债务人为郑建章，并未体现郑晨军为借款人，而通过通话录音也仅能证明张振宇的儿子张源与郑晨军沟通将款项汇入郑晨军的事实，未能明确双方要补办什么手续或要求郑晨军承担何种责任，且在转账之后也并未要求郑晨军在借条上共同签名。因此，在本案的主要证据上，张振宇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郑晨军对本案借款有与郑建章共同举债的合意。虽然涉案借款指定转入郑晨军的账户，但其陈述仅代郑建章收款，该陈述与郑建章陈述一致，也与常理并不相悖。民间借贷实践中，借款人指令将所借款项汇入他人账户的情形亦属正常，故不能仅因郑晨军账户收取案涉9万元款项就认定郑晨军是共同借款人。本案郑晨军虽有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其对此有过错，况且，法律并无明文规定个人出借银行账户收款后即应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张振宇要求郑晨军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振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张振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凡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