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浙03执复247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吴士强，男，194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复议申请人（异议人）：陈体勇，男，194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吴锡森，男，193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吴正路，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执行人：王大兴，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执行人：王碎芬，女，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郭淑芬，女，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赵沛丰，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赵秋芽，女，195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吴晋勇，男，193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赵文瑞，男，198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李爱华，男，195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季成志，男，194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赵文宽，男，194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林爱兰，女，194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王林香，女，195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高池阳，男，195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季成友，男，195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周朝兴，男，194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王爱琴，女，195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周一芳，女，195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郑笑笑，女，195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周花菊，女，197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刘恩今，女，汉族，195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害人：赵飞雪，女，198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赵小飞，女，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陈永眉，男，194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吴建敏，男，194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胡志后，男，194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王高群，男，194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王友文，男，194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陈上地，男，195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蒋建文，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赵东华，男，194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赵圣书，男，194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周月香，女，195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周彬冰，女，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苏上义，男，192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害人：周荣娟，女，196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复议申请人吴士强、陈体勇、吴锡森、吴正路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20）浙0328执异3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查明，2018年5月30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浙0328刑初179号刑事判决书，以王大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并责令其退出违法所得843.887万元，返还给各被害人。异议人吴士强、陈体勇、吴锡森、吴正路及被害人郭淑芬等33人均系上述刑事判决认定的被害人。2018年6月25日执行法院立案执行被执行人王大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退赔一案。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依法拍卖登记在王大兴和王碎芬名下坐落于文成县××镇××巷××号房产，所得价款163.9万元。2018年12月10日执行法院对其中的81.95万元进行了分配，退赔给刑事判决认定的被害人。异议人吴士强与被执行人王碎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浙0328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执行人王碎芬对执行法院（2017）浙0328刑初179号刑事判决中确认王大兴应退还吴士强的24.9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吴士强。吴士强于2019年2月12日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异议人陈体勇与被执行人王碎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浙0328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执行人王碎芬对执行法院（2017）浙0328刑初179号刑事判决中确认王大兴应退还陈体勇的39.088万元中24.18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陈体勇。陈体勇于2019年2月12日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异议人吴锡森与被执行人王碎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浙0328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执行人王碎芬对浙江省执行法院（2017）浙0328刑初第179号刑事判决中确认王大兴应退还吴锡森款项中的23.6124万元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吴锡森。吴锡森于2019年10月9日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异议人吴正路与被执行人王碎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浙0328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执行人王碎芬对浙江省执行法院（2017）浙0328刑初第179号刑事判决中确认王大兴应退还吴正路的55096.68元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吴正路。吴正路于2019年10月9日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周彬冰与被执行人王碎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浙0328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执行人王碎芬对执行法院（2017）浙0328刑初179号刑事判决中确认王大兴应退还周彬冰的20万元承担共同退还责任，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周彬冰。周彬冰于2019年10月15日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2020年5月6日执行法院对文成县××镇××巷××号房产剩余的81.95万元和扣划的被执行人王碎芬养老保险金27687.06元进行了分配，并作出《被执行人王大兴、王碎芬系列案件债权分配方案》，载明：执行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王大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退赔一案及被执行人王碎芬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案件中，已于2018年9月24日依法拍卖被执行人王大兴与王碎芬名下的坐落于文成县××镇××巷××号的房产，所得价款163.9万元，其中81.95万元已在刑事退赔案件中分配完毕，本次分配的款项为剩余的81.95万元。另执行法院扣划被执行人王碎芬养老保险金27687.06元，一并予以分配。文成县××镇××巷××号房产的评估费用3696元，为申请执行人周彬冰预交，依法在81.95万元房款中优先支付。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5247.5元，执行费14230.31元，在被执行人王碎芬养老保险金27687.06元中优先支付，不足部分暂缓交纳。扣除上述优先支付款项外，文成县××镇××巷××号房产拍卖所得款项剩余815804元进行分配。鉴于被执行人王碎芬部分参与王大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结合王碎芬个人的退赔意愿，本次分配的文成县××镇××巷××号房产剩余815804元均作为刑事退赔的责任财产，退赔给刑事被害人。刑事被害人退赔的基数为未获退赔部分总额为7605429.67元。同日，吴士强、陈体勇、吴锡森、吴正路向执行法院提出分配方案异议，执行法院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郭淑芬等33人提出反对意见。吴士强、陈体勇、吴锡森、吴正路遂起诉。执行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浙0328民初210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执行法院执行机构告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属于告知错误，本次执行分配行为异议，不属于实体异议，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裁定驳回吴士强、陈体勇、吴锡森、吴正路的起诉。吴士强、陈体勇、吴锡森、吴正路不服该裁定，遂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浙03民终55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吴士强、陈体勇、吴锡森、吴正路于2020年11月17日重新向执行法院提出分配方案异议。另查明，王大兴与王碎芬属夫妻关系。文成县××镇××巷××号房产原抵押给文成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借款金额为85万。2016年，被执行人王大兴将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坐落于文成县大峃镇金茂花苑4号楼1002室房产出售，部分出让款偿还了大峃镇新丰巷83房产抵押的贷款本金850000元和王大兴在该行的另一笔贷款，剩余部分由郭淑芬等人按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五予以分配。执行法院认为，异议人主张文成县××镇××巷××号房产剩余的81.95万元属于王碎芬的财产份额，应当先用于履行异议人等民事案件的债权人，请求撤销分配方案，转由异议人等四人和周彬冰进行分配。本案中，异议人和周彬冰的债权均已列入刑事退赔范围，属于王大兴非吸犯罪的一部分。王碎芬系王大兴的配偶，其在4位异议人的借条上签字，王碎芬部分参与了王大兴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王大兴非吸犯罪期间均与王碎芬共同生活，双方日常收支混同，且王大兴非吸期间所得的款项与王大兴、王碎芬个人、家庭财产混同，王碎芬明确表示同意将其在文成县××镇××巷××号房产享有份额分配给各被害人。文成县××镇××巷××号房产登记的权利人为王大兴、王碎芬，执行法院作出的《被执行人王大兴、王碎芬系列案件债权分配方案》中认定文成县××镇××巷××号房产剩余81.95万元扣除评估费用3696元后的815804元为刑事退赔的责任财产，退赔给刑事被害人。王大兴、王碎芬对上述分配方案并未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异议人和周彬冰所依据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义务，系对王大兴刑事退赔责任承担共同退还款项责任。故执行法院作出的《被执行人王大兴、王碎芬系列案件债权分配方案》中认定文成县××镇××巷××号房产剩余款项扣除评估费用3696元后的815804元为刑事退赔的责任财产，退赔给刑事被害人并无不妥。综上，异议人提出的异议，执行法院不予支持。故裁定驳回吴士强、陈体勇、吴锡森、吴正路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吴士强、陈体勇、吴锡森、吴正路认为：一、被执行人王碎芬在四复议申请人的借条上签字，并不能认定其参与了被执行人王大兴的非法犯罪行为，文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328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碎芬是否有参与王大兴非吸罪的行为，应当由公检法按照法律程序，并由法院审判部门依法作出判定，在王大兴非吸犯罪一案中，公安、检察部门均为认定王碎芬有参与该案非吸行为。其次，从刑事评价的角度判断一个行为是否属于刑事犯罪的共同行为，应当按照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即除了有客观行为，还应看是否有主观直接故意，很显然，王碎芬在借条上签字仅是向借款人承担共同还款的主观意愿，而没有帮助王大兴实施犯罪的主观意愿，即王碎芬签字仅仅向四复议申请人承担一个共同还款的民事行为，并非王大兴非吸犯罪的一个共同参与行为。四复议申请人所取得的民事判决书也恰恰说明了王碎芬的签字行为仅是民事行为，故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异议裁定认定王大兴、王碎芬日常收支混同，且王大兴非吸所得款项与王大兴王碎芬个人、家庭财产混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即便二人财产混同，直接把王碎芬的个人财产份额作为刑事案件的责任财产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异议裁定将王碎芬的个人财产认定为刑事退赔的责任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王碎芬并非王大兴非吸犯罪案件退赔义务的责任人或债务人。所谓责任财产，是指责任人或债务人用以承担民事清偿责任的财产。本案中，王大兴非吸案刑事判决所确定的退赔责任人为王大兴，不包括王碎芬，将王碎芬个人财产作为刑事退赔责任财产没有法律依据；2.即便王碎芬部分参与了王大兴的非吸行为，且二人财产混同，在刑事判决未确定王碎芬为退赔责任人的情况下，也不能直接将王碎芬的个人财产纳入刑事退赔的责任财产范围。3.王碎芬作为民事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个人债务未履行完毕前，如将其个人财产用于偿还他人债务，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应属无效，且涉嫌拘执犯罪；4.王大兴非吸案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新丰巷83号房屋与王大兴的非吸款项有关，也未认定该房屋为违法所得财产；5.根据执行法院（2018）浙0328执881号《程序终结告知书》，执行法院已将属于××巷××号房屋一半份额作为王大兴的责任财产处置完毕，而未将王碎芬所有的另一半份额纳入刑事案件的责任财产，现又认定王碎芬的上述财产属于涉案责任财产，明显自相矛盾；6.文成县在2020年11月的执行裁定中，将王碎芬的土地补偿款作为四复议申请人、债权人周彬冰的责任财产，而未作为刑事案件的责任财产，如异议裁定所言，既然王碎芬参与了王大兴的非吸行为，且二人财产有混同，那么王碎芬该笔款项也应当作为刑事责任财产进行分配，这也自相矛盾；7.本案王大兴的借款，除四复议申请人之外其与债权人的借条均没有王碎芬的签字，且该些款项也非用于王大兴、王碎芬夫妻的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规定》（法释［2018］2号）的规定，王碎芳也不需要对王大兴对该些债权人所负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即便王大兴、王碎芬以其名下金茂花苑4号楼1002室房产的85万元出售所得款，偿还了新丰巷83号房产抵押贷款85万元，也不能就此认定新丰巷83号房产为王大兴的非法所得，从而将该房产作为王大兴刑事案件的责任财产，异议裁定认定错误。综上，复议申请人请求依法撤销执行法院（2020）浙0328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并撤销执行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的《被执行人王大兴、王碎芬系列案件债权分配方案》。经审查，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认定王碎芬部分参与了王大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刑事审判程序中未认定坐落于文成县××镇××巷××号房产系被执行人王大兴违法犯罪所得，且该房屋登记在王大兴、王碎芬夫妻二人名下，故该房屋应当认定为王大兴、王碎芬夫妻共同财产。执行法院处置该房屋后，将属于王碎芬名下的财产份额作为王大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刑事退赔责任财产分配给各被害人，于法无据。复议申请人吴士强、陈体勇、吴锡森、吴正路的债权虽已列入王大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刑事退赔范围，但执行法院（2018）浙0328民初2205、2206号及（2019）浙0328民初674号、（2019）浙0328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已分别确认王碎芬对王大兴应退还四复议申请人债务中的相应数额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四复议申请人对上述房屋拍卖款中属于王碎芬名下的份额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复议申请人吴士强、陈体勇、吴锡森、吴正路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8执异30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的《被执行人王大兴、王碎芬系列案件债权分配方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成荣审判员  官昌海审判员  郑 远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黄晓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