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乐亭镇玉泉家园**。主要负责人：肇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昊，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立新，男，1995年12月13日出生，满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淳淳，女，199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v>主要负责人：方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淑敏，天津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立新、徐淳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5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赔偿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97239.0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常立新、徐淳淳及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徐淳淳与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徐淳淳明确陈述投保单中签字非本人书写，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亦认可投保单中签字并非徐淳淳本人。一审庭审中，徐淳淳详细陈述了事故车辆的投保过程，其本人从未收到保险条款，且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亦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将案涉车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徐淳淳，故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显然不应免除赔偿责任。徐淳淳辩称，机动车买卖未过户不影响机动车买卖合同的效力亦不影响车辆所有权转移，案涉车辆所有权已转移并实际交付，案涉事故责任不应当由原车主即徐淳淳承担，而应由案涉车辆实际所有者投保的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承担。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淳淳将投保的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再由案外人向我司投保并缴纳保费，案外人系徐淳淳的代理人，其签字及缴纳保费行为的后果应由徐淳淳承担，我司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案外人，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的提示及解释说明，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上有徐淳淳的签字，常立新的行为有酒驾嫌疑，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也认定了常立新的逃逸行为，该行为为法律禁止性行为，也是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免责行为，故我司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常立新未发表答辩意见。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立新、徐淳淳赔偿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先行垫付的赔偿款97239.02元；2．判令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要求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常立新、徐淳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常立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3时23分，常立新驾驶鲁Ｍ8××**号东南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中心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锦州道交口北侧时，其车辆前部右侧及右侧前部撞击顺行停放在中心北路道路东侧停车位内的于涣龙停放的冀ＢＹ××**号凯迪拉克牌小型轿车左侧后部，于涣龙车辆受撞击后向前移位，其车辆前部左侧又与北侧相邻停车位内顺行停放的包乃军停放的津ＧＧ××**号轩逸牌小型轿车后部右侧接触后，包乃军车辆前部右侧又与北侧相邻车位内顺行停放的肖建华停放的冀Ｂ0××**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后部左侧接触，常立新车辆撞击于涣龙车辆后，其车辆后部又与肖建华车辆左侧后部接触，造成四方车辆损坏、常立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常立新弃车逃逸，常立新于2019年1月7日5时57分报警，于当日14时许到交警杭州道大队接受调查。经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分局塘沽支队杭州道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常立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于涣龙、包乃军、肖建华不承担事故责任。冀ＢＹ××**号凯迪拉克牌小型轿车系案外人曾冠瑛所有。事故车辆在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处投保有车辆损失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冀ＢＹ××**号凯迪拉克牌小型轿车全损。2019年3月29日，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与曾冠瑛签订《推定全损协议书》一份，核定冀ＢＹ××**号凯迪拉克牌小型轿车车辆损失为223439.02元，事故车辆残值为127000元。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一次性赔偿曾冠瑛96439.02元。事故发生后，曾冠瑛支出施救费800元，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总计赔付金额97239.02元。2019年3月29日，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与曾冠瑛签订一份《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曾冠瑛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2019年4月25日，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向曾冠瑛实际赔付97239.02元。另查，鲁Ｍ8××**号东南牌小型轿车登记在徐淳淳名下，事故发生时由常立新驾驶；该车在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一份及商业三者险一份（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包含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提供的交强险投保单及商业三者险投保人声明处均有“徐淳淳”签字，庭审中，徐淳淳不认可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不申请笔迹鉴定。另，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一节用加黑字体标注：“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已向曾冠瑛支付了因常立新驾驶鲁Ｍ8××**号东南牌小型轿车发生事故造成曾冠瑛所有的冀ＢＹ××**号凯迪拉克牌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保险金97239.02元，故其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行使赔偿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且被保险人或者受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履行以上通知义务的，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常立新驾驶的鲁Ｍ8××**号东南牌小型轿车系徐淳淳所有，该车已由徐淳淳在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处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故是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故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常立新驾驶的鲁Ｍ8××**号东南牌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故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常立新作为鲁Ｍ8××**号东南牌小型轿车的实际驾驶人，对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徐淳淳作为鲁Ｍ8××**号东南牌小型轿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本次事故共造成三方无责车辆损失，故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财产损失666元限额内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由此可见，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为法律所禁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徐淳淳虽否认投保单证上“徐淳淳”非其本人所签，但其已经缴纳保险费，则视为对其签字的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常立新事故后逃逸的行为符合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的保险人免赔情形。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交付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后附带的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明确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交通肇事逃逸列为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况，并对该条款进行加黑以此予以提示，尽到“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故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根据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约定的条款免除赔付责任。综上，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应向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666元；常立新作为机动车使用人对不足部分96573.02元向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赔付；徐淳淳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666元；二、被告常立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96573.02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15.5元，由被告常立新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常立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二审中，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2020）津0116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津03民终459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并无投保人签字确认，不足以证实其已将免责事由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本案与另案证据不同，不能得出同样的处理结果。本院经认证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在向其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有权向责任方追偿。关于损失数额，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已提交《推定全损协议书》、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损失金额并无不当。关于责任分配，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作为事故责任车辆的保险人，对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承担保险责任无异议，但认为常立新在事故中的逃逸行为属于保险免责条款范围，故其对该事故应当免责。然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未能提供案涉保险期间内，载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保险单或保险条款，无法证实其已将免责事由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履行赔付责任，因案涉车辆投保的商业险承保责任限额足以覆盖本案诉请金额，故常立新不必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太平财险乐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5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5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96573.02元；四、驳回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亭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元，均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姜 楠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宝真书记员贾晓琳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