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合全，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华锋，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珑，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红卫，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庆，河南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鑫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汤阴分公司，住所地汤阴县菜园镇南街村。负责人：秦志丹，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西路九如路南中科金座**。负责人：王磊，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韩合全、于红卫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人寿公司）、河南鑫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汤阴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3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合全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41063.22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进而错误适用法律，导致本案适用的部分赔偿标准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1、医疗费。华夏人寿公司已支付上诉人20688.19元，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已将该金额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应支付医疗费26772.09元。2、残疾赔偿金。上诉人住汤阴县××乡董庄村，系城中村，有城中村名单可以证实，同时上诉人的承包地全部被征收，系失地农民，全部收入来源于城镇从事建筑业工作，故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误工费。上诉人的长期收入全部来源系城镇从事建筑业工作，一审法院采用农、林、牧、渔业标准是错误的，应适用建筑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7109.48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的女儿韩雅璇于2004年6月1日出生，截止定残日2020年7月24日为16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应为2年。于红卫辩称，不应重复支付医疗费；关于伤残赔偿金，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土地全部被征收，一审的计算标准正确；关于误工费，其是临时从事建筑业，一审的计算标准正确。于红卫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韩合全要求自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上诉人是韩合全的工作介绍人，不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分包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工程的承包方是鑫兆公司，该公司将木工劳务活承包给李**，李**是木工班组的实际负责人。上诉人介绍被上诉人到承包方的建设工地打工，工作内容是在木工组支模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样都是支模板的工人，听从李**的安排和指挥，工作质量由李**验收，劳动报酬也是李**发放。上诉人不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分包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韩合全在本案中是否具有重大过失的过错责任，对损失部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韩合全对自己的受伤也存在重大过失的过错责任。首先，对支模板作业中铁丝的损害结果的可预见性、可避免性，没有高度重视。其次，韩合全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从事的支模板工作，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第三，存在严重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没有在保证绝对安全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导致铁丝划伤右眼。三、韩合全的经济损失应当优先在保险责任范围和保险额度内进行赔偿。鑫兆公司为其建设工程项目工地的工人投保有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承保公司为华夏人寿公司，韩合全作为在工地上务工的工人，在工作中发生伤害事故，是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完全符合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理赔的事项，在实际中，华夏人寿公司也支付了韩合全医疗费20688.19元。一审法院竟以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驳回了韩合全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非法干预了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变相限制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韩合全辩称，于红卫主体适格，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正确。李**辩称，韩合全所受损失应由华夏人寿公司负责赔偿。鑫兆公司辩称，公司将部分工程承包给了李**，李**又分包给了于红卫。华夏人寿公司未到庭、未答辩。韩合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4489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8年12月15日在汤阴县××××路北段路东花园商住小区工地支模板期间被铁丝划伤右眼，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12月15日入住安阳市眼科医院，于2018年12月24日出院，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6635.09元。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为右眼巩膜穿通伤，其他诊断为右眼球结膜裂伤，右眼眼内炎，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视网膜挫伤。原告又于2019年1月10日入住河北省眼科医院，于2019年1月24日出院，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20137元。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为右眼玻璃体混浊，其他诊断为右眼玻璃体切除术后。原告住院共计花费26772.09元。原告称，汤阴县××××路北段路东花园商住小区工地由被告鑫兆公司承建，被告鑫兆公司将木工活分包给被告李**，被告李**将木工活又分包给被告于红卫，原告受被告于红卫雇佣在工地务工，被告鑫兆公司、李**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被告鑫兆公司为原告投保了被告华夏人寿公司团体意外险。被告华夏人寿公司支付了原告医疗费20688.19元。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与人数进行鉴定，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4日出具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6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韩合全右眼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2、被鉴定人韩合全住院期间护理人数拟定为1人，其出院后护理期拟定为30日、护理人数拟定为1人。原告韩合全与其配偶呼爱云于2004年6月1日生一女孩韩雅璇，户口本显示其为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原告受被告于红卫雇佣在汤阴县××××路北段路东花园商住小区工地务工并受伤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于红卫作为雇主应当对原告的各项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涉案工程由被告鑫兆公司承包，被告鑫兆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李**，被告李**又转包给被告于红卫，被告鑫兆公司、李**、于红卫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李**、于红卫具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被告李**、鑫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鑫兆公司为其建设项目工地投保了团体保险，原告作为在工地务工的工作人员，被告华夏人寿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及保险额度内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二、对于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逐项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在安阳市××医院和河北省眼科医院支出的医疗费共计26772.09元，有上述医院的正规医疗费票据在案证实，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23日），不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营养费。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按照20元／日的标准确定为900元（20元／日×45日）；4．交通费。原告受伤进行治疗，支出交通费确属必要，对此酌定为10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的事实，参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63.75元／年的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为30327.5元（15163.75元／年×20年×10％）。原告未提交城镇居住证明、收入证明或农村承包土地全部被征收的证明等相关证据，故对其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之伤情已构成伤残，其因受伤而遭受精神痛苦已属必然，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误工费。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及上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44314元／年的标准，确定原告的误工费为21853.48元（44314元／年÷365日×180日），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长期从事建筑工作，对其按照建筑行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8．护理费。参照鉴定结论及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5677元／年的标准，确定为6632.55元（45677元／年÷365日×53日）；9．鉴定费。原告主张因鉴定支出鉴定费为19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予以证实，且属查明、确定本次事故损失的必要支出，予以确认；10．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与其配偶于2004年6月1日生一女孩韩雅璇，截止到原告定残之日2020年7月24日，韩雅璇已满16周岁1个月，距离年满十八周岁尚有23个月。参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545.99元／年的标准，确定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06.49元（11545.99元／年÷12月×23月÷2人×10％）。上述款项共计96642.11元。原告诉请超出法院确认数额以外的部分，不予支持。上述费用由被告于红卫赔偿，被告鑫兆公司、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赔偿义务人为被告于红卫、李**、鑫兆公司，与被告鑫兆公司与被告华夏人寿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形成的保险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另在保险合同中还涉及受益人范围、保险范围、免责情形、告知义务、免赔额等一系列专业问题，本案由被告鑫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另行向被告华夏人寿公司主张权利为宜。被告于红卫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红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韩合全赔偿款96642.11元（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已给付原告韩合全的医疗费20688.19元在执行中应予以扣除）；二、被告李**、河南鑫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汤阴分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韩合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韩合全负担528元，被告于红卫、李**、河南鑫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汤阴分公司负担1071元。本院二审期间，韩合全提交汤阴县韩庄镇人民政府和董庄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承包地已经被政府全部征用，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红卫认为，该证据形式不合格，仅有盖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还应提供土地征收合同和补偿费用手续，才能证明土地被全部征收。于红卫提交韩合全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韩合全认可其和于红卫的工资一样，都是给李**干活，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韩合全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称是一审开完庭后于红卫让这样写的；工资是于红卫给开的，不是平均分的，不知道于红卫和其他人一天开多少钱。本院经审理查明，汤阴县城市建设指挥部关于加快城中村改造的指导意见将韩合全所在的董村划为城区范围。一审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本院认为，于红卫称其与韩合全等人一样都是为李**提供劳务，但未能提交工资发放手续等证据充分证明其在从李**处取得工程款项后均分给了其他干活的人，李**也不认可，不予采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韩合全为于红卫提供劳务，在支模板穿铁丝时因未能尽到谨慎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被铁丝划伤右眼，存在一定过失，应减轻于红卫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于红卫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韩合全的损失问题。1、医疗费。韩合全起诉时主张6291.9元（26980.09元-20688.19元），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用票据，共计26772.09元，扣除20688.19元，实为6083.9元。2、残疾赔偿金。韩合全虽然为农村居民，但所在村庄已被划入城区范围，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10％）。3、误工费。韩合全受伤时虽然在建筑工地打工，但不能证明一直在从事建筑行业工作，其主张按建筑行业工资标准计算，不予支持，应按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22525.64元（45677元／年÷365天×180天）。4、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2105.6元（21971.57元／年÷12个月×23个月÷2人×10%）。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6632.55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物质性损失共计110699.63元，精神性损失5000元。于红卫应赔偿韩合全物质性损失77489.74元（110699.63元×70%）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82489.74元。鑫兆公司为建筑工人投保的是建筑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保险，不属于责任保险范畴，不能替代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即即使华夏人寿公司应给付保险金，于红卫、李**和鑫兆公司也不能据此主张减轻赔偿责任。鉴于权利人韩合全上诉时未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主体提出上诉，对其他义务方要求由华夏人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和鑫兆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韩合全和于红卫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结果处理不当，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3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河南鑫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汤阴分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撤销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3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韩合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3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于红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韩合全赔偿款82489.74元；四、驳回韩合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韩合全负担680元，于红卫、李**、河南鑫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汤阴分公司负担9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9元，由韩合全负担411元，于红卫负担21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朱志伟审判员  付文华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文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