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广，男，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南环路。法定代表人：王吉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蒙，山东宏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35号。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艳，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广、上诉人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阴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蒙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328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志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蒙阴安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蒙、被上诉人人保临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偿所垫付交强险款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就所垫付交强险款项向交通事故行为致害人王雷追偿，不应向上诉人陈志广追偿，因被上诉人主动撤回对一审第一被告即致害人王雷的起诉，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起诉。1.王雷拿着虚假的Ｂ2驾驶证欺骗上诉人，上诉人系受王雷的欺骗才允许其驾驶鲁Ｑ5××××重型自卸货车，王雷在2019年4月29日的交通事故中因无证驾驶致使安爱军死亡，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王雷对于无证驾驶问题具有重大责任过错，王雷才系致害人，被上诉人应就所垫付交强险款项向王雷追偿。2.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致害人就是实施无证驾驶导致发生涉案交通事故的实际行为人，即致害行为的直接实施者王雷，追偿主体不应当扩大。3.从法律位阶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属于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而《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属于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在法律位阶上，行政法规大于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本身是没有位阶可言的。4.王雷系在2019年4月29日的交通事故中因无证驾驶致使安爱军死亡的致害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王雷系本案中所垫付交强险款项追偿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王雷必须参加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王雷作为致害人系本案交强险追偿的绝对追偿方，上诉人也在民事起诉状中开始将王雷列为第一被告，上诉人也已经收到第一被告系王雷的民事起诉状，王雷在本追偿案中必须参加本案诉讼，被上诉人仅仅因送达困难的原因而撤回对王雷的起诉存在恶意，一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撤回对王雷的起诉，属于程序违法。2.上诉人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青州市人民法院档案室存档的王雷（2019）鲁0781刑初508号交通肇事案卷宗，但一审法院却当庭拒绝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应当调取却不调取，导致关键事实在一审判决中未予以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取。三、一审判决中认定鲁Ｑ5××××重型自卸货车系借用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营运资质挂靠在该公司进行营运活动，上诉人认可以上一审判决中关于挂靠的认定。蒙阴安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鲁Ｑ5××××号车辆挂靠在上诉人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涉案车辆鲁Ｑ5××××号车辆是上诉人以分期付款方式卖给了一审被告陈志广，上诉人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与陈志广系买卖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二、本案中鲁Ｑ5××××号车辆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上诉人早已将该车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卖给了一审被告陈志广，只是根据双方约定，在陈志广未付清全部购车款前，上诉人暂时保留所有权。三、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已经生效的（2020）鲁0781民初75号民事判决书，也已经认定上诉人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仅是鲁Ｑ5××××号车辆的出卖方，与一审被告陈志广系车辆买卖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志广和蒙阴安通公司针对对方的上诉请求所作答辩意见均同各自的上诉请求。人保临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人保临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垫付款项共计115622.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日，被告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陈志广（乙方）签订了《保留所有权汽车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乙方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向甲方购买车牌号为鲁Ｑ5××××号重型自卸货车一辆，分期付款期间，乙方未全部付清购车款和其他税费前，甲方保留汽车的所有权，本合同项下的汽车所有权必须登记在甲方名下，乙方享有使用、经营和收益的权利。被告陈志广经营该车辆期间，车辆行使证、营运证均登记在被告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被告陈志广以被告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在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处购买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2019年4月29日21时50分许，被告陈志广雇佣的驾驶员王雷无证驾驶鲁Ｑ5××××重型自卸货车沿博临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青州市博临路109ＫＭ＋150Ｍ处时，与沿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安爱军醉酒驾驶的鲁ＧＬ××××轻型普通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致车辆受损，安爱军死亡。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安爱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此事故经安爱军的亲属起诉，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4日作出了（2020）鲁0781民初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的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赔偿安爱军的亲属各项损失共计115622.7元。判决生效后，原告履行了赔偿义务。上述事实，有保留所有权汽车买卖合同、民事判决书、打款凭证、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并均已收集、记录在卷。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造成事故的，保险公司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进行追偿。被告陈志广作为鲁Ｑ5××××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以被告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签订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合同，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被告陈志广雇佣王雷无证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安爱军死亡，王雷负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已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法律义务，赔偿安爱军的亲属各项损失共计115622.7元，原告有权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因王雷系被告陈志广雇佣的驾驶员，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失，应当由雇主被告陈志广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陈志广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被告陈志广经营该车辆期间没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而该证件系合法营运的必要条件；根据一审证据，涉案车辆行使证、营运证均登记在被告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为被告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足以证实涉案车辆系借用被告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营运资质挂靠在该公司进行营运活动。挂靠人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上的需要，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企业，由该企业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企业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因此，能够推定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进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有权向被告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被告陈志广、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志广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垫付款115622.7元。二、被告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被告陈志广、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志广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4147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本案交通事故中所涉车损纠纷中，青州法院一审判决认定陈志广的车辆挂靠在蒙阴安通公司名下运营；证据二、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网截图一份，拟证明：前述案件经二审法院书面审理后，作出（2021）鲁07民终581号判决，结果是维持原判；证据三、蒙阴安通公司为陈志广出具的同意书复印件一份，原件现存于上述4147号案卷中，拟证明：蒙阴安通公司对上述4147号案件的起诉事宜知情，其同意陈志广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该车损赔偿纠纷。蒙阴安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和证据二有异议，均不是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予以审查，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案没有上诉人蒙阴安通公司参与，基于上诉人陈志广单方陈述所做的处理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对于本案事实认定应当以（2020）鲁0781民初75号一案为准，因75号案中，两上诉人均参与了庭审，在该方充分举证质证后，法院作出认定：鲁Ｑ5××××号车辆系上诉人陈志广从上诉人蒙阴安通运输公司购买，双方是买卖关系的事实。对证据三，该材料不是新证据，且是复印件，我方不认可。本院认为陈志广提供的三份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陈志广的上诉理由，我国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已经生效的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75号民事判决认定：王雷系陈志广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在雇佣劳动过程中。因此，王雷给事故受害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陈志广承担侵权责任，人保临沂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实际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向陈志广追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陈志广向人保临沂分公司返还垫付款正确得当，本院予以确认。陈志广承担责任后，若认为自身权利受损，有权依法另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关于蒙阴安通公司的上诉理由，我国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志广系实际车主，但案涉车辆的行使证、营运证均登记在蒙阴安通公司名下，案涉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亦为蒙阴安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挂靠在蒙阴安通公司名下进行经营正确得当，被保险机动车在事故中承担法律责任，则作为被挂靠人的蒙阴安通公司应对案涉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蒙阴安通公司对陈志广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志广、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上诉人陈志广负担1306元，由上诉人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周华审判员  邵 波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许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