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付远，男，1986年01月0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青,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泽东，男，1964年05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苏华，女，1968年03月0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军,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敏，女，1988年0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郯城县。上诉人汪付远因与被上诉人邵泽东、李苏华、邵敏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4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付远上诉请求：1.撤销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302民初474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房产系汪付远和邵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详细记载，登记的权利人为汪付远、邵敏，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十六条及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所有权以登记为取得原则，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不动产一经登记即产生公示、公信效力。案涉房屋交房后，为方便邵敏的弟弟邵博就读临沂第九实验中学，汪付远和邵敏遂就让李苏华和邵博暂时居住使用，邵泽东则居住在郯城李庄老家。2、汪付远出于对邵敏的完全信任，婚前即将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由邵敏掌管，包括所有的银行卡、结婚证、房产证、购房合同、日常生活缴费单据及发票等全部的手续材料均由邵敏保管。现邵敏与其父母邵泽东、李苏华恶意串通争夺转移财产，不排除邵敏为本案诉讼故意将所有的票据、单据等相关材料交由其父母保管并作为证据使用。且邵泽东、李苏华对房屋装修只提供其单方制作手写的装修证明，并未提供房屋装修费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同样，家电购买及其他只提供销售单和订货单，并无付款凭证等证据，且当时李苏华已在案涉房屋居住，部分收货人填写李苏华的名字为方便代收，未尝不可？即使家电用品由李苏华购买，也不能简单的认定案涉房屋内的东西由谁购买，房屋即归谁。3、邵泽东、李苏华主张因年龄大，无法办理按揭贷款而借名买房，是否构成借名买房还取决于其二人与汪付远、邵敏是否有借名买房的真实意思表示。购房时间是2014年，邵泽东50岁、李苏华46岁，年龄并不大，不是其无法办理贷款的理由。最初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交付定金及部分首付款包括申请购房贷款的均是汪付远亲自办理直到其无法办理贷款才更换至邵敏名下申请，之后汪付远忙于工作，购房的全部事宜交由邵敏办理。若汪付远事先知道借名买房的事情，根据一审法院的传统观念，邵泽东、李苏华知道把大部分的财产留给长子邵博，难道汪付远就不知道把财产留给自己的儿子吗？作为正常人，都不会在自己本身就有房贷的情况下还要为别人申请贷款使用。汪付远从未与邵泽东、李苏华达成借名买房的合意，邵敏也从未提及借名买房的事情。退一步讲，即使案涉房屋首付款有邵泽东、李苏华的出资，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在其二人无明确表示只赠与邵敏一人的情况下，应视为对汪付远和邵敏的赠与。一审法院以汪付远购买金玉山房产的出资情况，以此类推出，邵泽东、李苏华的出资6万元为借款，并非赠与，就此认定邵泽东、李苏华与汪付远、邵敏之间就房屋出资没有赠与的惯例。按照一审法院的上述推理，邵泽东、李苏华与汪付远、邵敏之间就房屋出资有借款的惯例，若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供各自的银行流水证明各自的购房能力。汪付远及邵泽东、李苏华均提交银行流水证据，但邵敏并没有提交。对此，汪付远当庭向法官表明要求邵敏提供银行流水，一审法院对此不仅置之不理，而且默许了邵敏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证据的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并且据此认定汪付远无购房能力。2、汪付远和邵敏均系教师，有稳定的工作，婚后二人兼职打工均有收入，且汪付远的父母经济条件优越也不定时的给予汪付远和邵敏金钱帮助。而邵泽东在2010年之前在郯城乡镇供销社上班，工资收入很低，近几年闲置在家，无固定收入来源。李苏华则一直家庭主妇，无收入来源，结合邵泽东和李苏华的收入情况，其二人远不具有购房的能力。根据邵泽东和李苏华提供的银行明细可知，其二人的银行卡并无多少存款，但在通过其银行卡交付每一笔购房款的前一天或当天都有相应数额的现金存入，共计465,908元。结合邵泽东和李苏华的收入状况及本案的当事人之间关系的特殊性，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其二人支付每一笔房款的资金来源，只是简单的认定钱通过谁的银行卡支付谁就是出资者。通过邵敏的银行卡支付的房款294,000元，邵泽东、李苏华主张是以现金形式存入邵敏账户由邵敏代交，一审法院即认定该笔房款实际由邵泽东、李苏华交纳，只是以邵敏的名义代交。试问，邵泽东、李苏华在交付每一笔购房款的前一天或当天存入的相应的现金数额共计465,908元，汪付远主张是邵敏现金存入的，一审法院为什么就不能认定邵泽东、李苏华交纳的房款实际由邵敏交纳，只是以邵泽东、李苏华的名义代交呢？3、以汪付远和邵敏的名义为案涉房屋贷款13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审查和认定，即认定案涉房屋的出资人为邵泽东和李苏华，明显不当。综上，不动产所有权的设立、变更及消灭均以登记生效为原则。邵泽东、李苏华辩称，1、一审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产全部由被上诉人支付；2、该套房产一直由被上诉人实际居住；3、被上诉人出售了位于郯城县的房产一套，购买本套房产，被上诉人及其子邵博名下均无房产，不可能再为其女邵敏出资购买房产，邵敏名下已经有房产一套；4、被上诉人邵敏与上诉人本已打算购买位于清华俊景房产一套，二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将涉案房产赠与被上诉人邵敏与上诉人。邵敏答辩意见与邵泽东、李苏华意见一致。邵泽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原告系登记在二被告名下的鲁2018临沂市不动产权第0××6号房产（住宅及储藏室各一处）的实际所有权人；2.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协助二原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产为临沂市兰山区金泰华府北府2号楼2单元301室房产，出卖人为山东泰盛恒房地产有限公司。该房产原系以汪付远的名义购买，后因汪付远的征信问题无法办理贷款，又以邵敏的名义购买，购房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21日，总房价为697908元，山东泰盛恒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至2015年9月19日全部房款已经全部交齐。案涉房产于2018办理房产登记手续，房产登记在邵敏与汪付远的名下，房产证号为：鲁（2018）临沂市不动产权第0××6号。案涉房产储藏室款、房屋维修基金、办理房产证契税费用等共计44505元。案涉房产交房后，房屋一直由邵泽东、李苏华居住使用，房屋装修费、家电购买费用、水电费、物业费、有线电视费用均由邵泽东、李苏华交纳。另外，案涉房产的房款缴纳单据、开发商开具的购房发票、房屋结算移交协议书、房产登记手续以及相关缴纳费税票据、以及房产证原件等手续材料均保管在邵泽东、李苏华处。另查明，邵敏系郯城县教师，汪付远系郯城县沙墩小学教师，二人于2010年相识，经自由恋爱，于2013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并于2014年12月19日生育一男孩汪煜棋。2011年8月份，汪付远、邵敏共同以邵敏的名义购买金玉山世纪花园5号楼4单元1201室房产一套，首付款为17万元（汪付远出资11万元，二原告出资6万元；汪付远主张该6万元款项为借款，现已还清），贷款17万元，贷款最高每月还款1400元，递减还款，贷款于2019年8月份还清。邵敏、汪付远结婚后居住在金玉世纪花园5号楼4单元1201室房屋，二人每天开车上下班，早去晚回。2015年1-7月份，汪付远每月工资发放数额为2787.32元，8月份发放工资数额为9403.72元，9月23日发放工资数额为3383元。庭审中，邵泽东、李苏华提交购房款刷卡小票及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一宗，用于证实案涉房产、储藏室房款、房屋维修基金、办房产证契税费等费用合计742413元均系原告交纳。根据邵泽东、李苏华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2014年5月1日，邵泽东的信用社账户（尾号9819）支出2000元；2014年6月15日，邵泽东的信用社账户（尾号9819）支出48000元；2014年7月29日，邵泽东的农业银行账户（尾号9916）支出103908元；2014年7月29日，邵敏信用社账户（尾号7448）支出64000元，原告主张该款系李苏华以现金方式存入；2015年4月30日，邵敏信用社账户（尾号7448）支出220000元，该款系由李苏华用信用社账户（尾号9062）转入邵敏账户；2015年5月5日，邵敏信用社账户（尾号7448）支出10000元，该款系由李苏华信用社账户（尾号9062）转入邵敏账户；2015年5月5日，李苏华邮政储蓄账户（尾号9635）支出120000元；2016年9月17日，邵敏信用社账户（尾号7448）支出130000元（该款系以邵敏、汪付远的名义从临沂启翔房产代理有限公司借款所得，原告与邵敏均主张该13万元借款系原告偿还，汪付远主张该款系其与邵敏共同偿还）。以上款项合计总额为697908元。2016年4月30日，邵泽东的信用社账户（尾号4610）支出18834元，原告主张该款系购买储藏室费用；2016年11月8日，李苏华信用社账户（尾号0701）支出13028元，原告主张该款系缴纳房屋维修基金费用；2016年11月9日，李苏华信用社账户（尾号0701）支出803元，原告主张该款系缴纳储藏室维修基金；2018年6月18日，李苏华信用社账户（尾号0701）支出11840元，原告主张该款系缴纳办房产证契税费。以上款项合计总额为44505元。庭审中，汪付远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与邵敏出资购买，主张首付款21万元系其工资加结婚及生孩子的礼金大约15万元组成，对于其他资金不清楚。汪付远对于其所主张的首付款21万元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法庭辩论过程中，汪付远又主张二原告对案涉房屋的出资应视为对二被告的赠与，邵敏不予认可，二原告主张当时因为二原告年龄大，不宜办理房屋按揭贷款，以被告的名义购房是为了办理房屋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谁是案涉房产的实际出资人；二、如二原告系案涉房产的实际出资人，案涉房产登记在二被告名下是否构成赠与。关于焦点一，汪付远主张案涉房产系其与邵敏出资购买，但对于购房资金的筹措情况不能加以说明，且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对于案涉房屋存在出资情况。案涉房屋购买时，在一年左右的时间即支付了价款567,908元，其时汪付远与邵敏的工资均不足3000元，且还需要支付金玉山世纪花园房屋贷款，再扣除生活方面的开销，汪付远与邵敏的每月的结余不足以支付案涉房屋的价款。另一方面，案涉房屋总房价为697,908元（包含贷款13万元），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扣除13万元贷款后的房屋价款567,908元均系由二原告筹措并以邵敏名义交纳或以自己的名义交纳。而且房屋交房后，房屋装修费、家电购买费用、水电费、物业费、有线电视费用均由邵泽东、李苏华交纳，房屋亦一直由邵泽东、李苏华居住使用，因此案涉房屋的出资人应认定为二原告。关于焦点二，案涉房产虽然登记在二被告名下，但是否构成赠与还取决于二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有赠与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审理过程中，二原告及邵敏均主张系借名买房，目的是为了办理按揭贷款，而汪付远则先是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与邵敏出资购买，后又主张二原告的出资构成赠与，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虽登记在二被告名下，但不构成赠与，理由如下：首先，案涉房屋原系以汪付远的名义购买，后因汪付远的征信问题无法办理贷款，后又以邵敏的名义购买，这足以说明二原告关于借名买房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二被告以邵敏的名义购买金玉山世纪花园5号楼4单元1201室房产一套，首付款为17万元，其中汪付远出资11万元，二原告出资6万元。对于二原告的出资6万元，汪付远主张该6万元款项为借款，现已还清。从汪付远的主张来看，二原告的出资6万元为借款，并非赠与，说明二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就房屋出资并没有赠与的惯例。且案涉房产涉及的房屋价款金额远远高于6万元，二原告更是没有可能进行赠与，因此汪付远主张案涉房产构成赠与，不符合实际情况；第三，二原告有二个孩子，长女为邵敏，长子邵博。在购买案涉房屋时邵博尚未成年，而邵敏已经与汪付远结婚生子，且二原告及邵博名下无其他房产。根据传统观念来看，邵博尚未成年，且名下无房产，二原告更应该会把大部分财产都留给邵博，因此案涉房产即使要赠与的话，也是会赠与给邵博，而非二被告，故汪付远主张二原告的出资构成赠与不符合常理。根据上述三条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二原告借用邵敏的名义购房的可能性远高于二原告向二被告进行赠与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二原告对案涉房屋的出资不构成对二被告的赠与。综上所述，二原告出资以邵敏的名义购房系借名买房，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二原告，二原告关于确认登记在二被告名下的鲁（2018）临沂市不动产权第0××6号房产（住宅及储藏室各一处）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房屋现已具备过户条件，二被告应协助二原告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临沂市兰山区金泰华府北府2号楼2单元301室房产【产权证号：鲁（2018）临沂市不动产权第0××6号，含储藏室】归原告邵泽东、李苏华所有；二、被告汪付远、邵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邵泽东、李苏华办理临沂市兰山区金泰华府北府2号楼2单元301室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5392元，由被告汪付远、邵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房产是否系借名买房。本案中，诉争房产大部分购房款系2014年至2016年交纳，除了2014年7月29日邵敏信用社账户（尾号7448）支出64,000元、2016年9月17日邵敏信用社账户（尾号7448）支出130,000元，其他款项均由邵泽东、李苏华账户转出，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该房屋大部分款项系由邵泽东、李苏华出资。汪付远上诉认为邵泽东、李苏华在每次支付购房款前几日均会将大额现金存入账户，这部分大额现金是邵敏交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在此时间段内并没有突出家庭生活矛盾，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考虑本案当事人间特殊家庭关系，对于是否存在借名买房意思表示问题。一审法院通过审查本案当事人买房原因、购房经过、购房后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事实以及邵泽东、李苏华及邵博名下并无房产情况，并结合当地生活风俗习惯，认定案涉房产系借名买房，依据充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汪付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3元，由上诉人汪付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树东审 判 员 马凤霞审 判 员 邵 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高 同书 记 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