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9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城厢镇员宅片区A-2地块福建德远集团总部大楼A1-A2店面及**。法定代表人：林增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栋梁，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柄仑，山东钟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花银伟，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济远，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庞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于店局委。法定代表人：刘桂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兰陵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兰陵路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王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成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栋梁、花银伟、王济远、临沂市庞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远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兰陵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兰陵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涉案车辆存在改装行为，且改装行为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陈栋梁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陈栋梁作为受害方，以普通人的角度看待上诉人与庞远公司建立的保险合同也能够感知到，车辆在验车后才能够建立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在庭审中称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义务。王济远、庞远公司均辩称，上诉人是在全面仔细验车的前提下与庞远公司建立了保险关系，对于改装事项，上诉人完全知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人寿保险兰陵支公司辩称，在交强险限额内称承担2000元赔偿责任。花银伟未答辩。陈栋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鉴证咨询服务公估费、施救费等合计948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3日0时37分许，郑再锋驾驶鲁ＱＶ××**小型专用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Ｇ25长深高速1667ＫＭ＋680Ｍ处，该车前部撞同方向停在路上的花银伟驾驶的鲁Ｑ3××**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Ｑ××**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尾部，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郑再锋当场死亡。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五大队于2019年12月5日做出第32072912019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原因分析：郑再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同车道行驶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未能够做到安全驾驶；花银伟驾驶经过改装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改装行为导致了车辆的刹车气管及挂车的尾部灯光线被车辆传动轴和万向节缠绕断裂，尾部反光标识不符合安全标准且被遮挡存在安全隐患，车辆行驶中出现故障后未按规定驶入应急车道，因故障停车后未立即设置警告标志。认定郑再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在该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花银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江苏省高速公路条例》“第三十七二款车辆因遇故障需要临时停车检修的，必须提前开启右转向灯驶离行车道，停在应急车道内。禁止占用行车道修车。故障难以排除的，应当向高速公路经营管理单位请求援助”以及“第三十八条一款车辆遇障碍、发生故障等原因停车的，驾驶人应当立即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行驶方向的后方一百五十米以外设置故障车警告标志，夜间、雨、雪、雾天驾驶人应当同时开启示廓灯、尾灯和后雾灯”之规定，在该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在做出事故责任认定前，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五大队于2019年11月14日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就有关事项进行鉴定，于2019年11月15日委托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就道路交通事故痕迹进行鉴定。其中，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第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鲁鲁Ｑ3××**鲁鲁Ｑ××**低平板半挂货车的牵引车与挂车间连接的刹车气管断裂原因的鉴定意见为：鲁Ｑ鲁Ｑ3××**牵引车与鲁Ｑ鲁Ｑ××**平板半挂车间连接的螺旋状黄色制动气管与黑色电缆线正下方位置的改装车架有较大空隙，在行驶过程中黄色制动气管与黑色电缆线坠入车底与传动轴及万向节缠绕拉扯断裂。郑再锋驾驶的事故车辆所有人为陈栋梁；花银伟驾驶的事故车辆所有人为王济远，花银伟系王济远的雇佣的驾驶员，该车辆挂靠在庞远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兰陵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鲁Ｑ3鲁Ｑ3××**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投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鲁Ｑ×鲁Ｑ××**平板半挂车在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投保5万元商业三者险、并均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王济远于2018年3月份购买车辆，后于2018年年底将车辆改装，2019年3月在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购买保险。陈栋梁所有的涉案车辆受损，经连云港市宏升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进行道路救援，陈栋梁支出施救费5600元，经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进行公估，鲁Ｑ**鲁ＱＶ××**为173416元，陈栋梁支付公估费8670元。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对陈栋梁的车损评估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重新评估申请书。经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鲁伟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接受评估委托，但因申请人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未缴纳评估费用，相关材料被山东鲁伟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退回。庭审时，陈栋梁主张按照原评估结果（173416元）的85%计算车辆损失，再按照事故责任划分，计算赔偿总额。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提供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用以证明身份保险合同约定，车辆改装，保险公司拒赔，庞远公司及王济远均质证认为，免赔条款未特别提示并明确告知。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第二次开庭时邮寄代理意见称，涉案车辆存在改装行为，且改装行为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约定属于责任免除情形。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除提供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花银伟驾驶的机动车与郑再锋驾驶的陈栋梁所有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鲁Ｑ**鲁ＱＶ××**受损，郑再锋、花银伟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其中，主要焦点为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是否承担理赔责任的问题。首先，花银伟驾驶的车辆在人寿保险兰陵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因此赔偿责任应首先由人寿保险兰陵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鲁Ｑ**鲁Ｑ3××**牵引车牵引鲁Ｑ**鲁Ｑ××**板半挂车挂靠在庞远公司名下，因此庞远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花银伟系王济远雇佣的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非系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责任应由雇主王济远承担。最后，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是否承担理赔责任？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开庭答辩时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责任免除情形进行抗辩，邮寄来的代理词又以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于责任免除情形进行抗辩。第一、关于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是否属于责任免除情形的问题。虽然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提供了庞远公司加盖公章的投保单并附有车辆改装免赔的保险条款，但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作为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除了应当附格式条款，还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案中，因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尽到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关于改装免赔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而拒赔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是否属于责任免除情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该案中，车辆的改装行为，发生在庞远公司与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之前，不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内。至于投保人的告知义务，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并未以此抗辩，且保险法规定投保人应就保险标的的有关情况向保险人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或提高保险费率，但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未行使合同解除权，该保险合同仍处于有效期内。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对陈栋梁的车损评估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重新评估申请书。经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鲁伟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接受评估委托，但因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未缴纳评估费用致相关材料被退回，应视为放弃重新评估的权利，对陈栋梁提交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陈栋梁所有的鲁ＱＶ**鲁ＱＶ×***173416元、施救费5600元、公估费8670元，合计187686元。庭审时，陈栋梁主张按照原评估结果（173416元）的85%计算车辆损失，再按照事故责任划分，计算赔偿总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兰陵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栋梁车辆损失2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栋梁车辆损失、施救费等共计75651.8元；三、被告王济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栋梁评估费等共计4335元；四、被告临沂市庞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2元减半收取1086元，由被告王济远、临沂市庞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平安保险安溪支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郑再锋驾驶的鲁ＱＶ**鲁ＱＶ××**部撞同方向停在路上的花银伟驾驶的鲁Ｑ3**鲁Ｑ3××**3挂尾部，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郑再锋当场死亡。该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原因分析部分载明：“……花银伟驾驶经过改装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改装行为导致了车辆的刹车气管及挂车的尾部灯光线路被车辆传动轴和万向节缠绕断裂，尾部反光标识不符合安全标准且被遮挡存在安全隐患，车辆行驶中出现故障后未按规定驶入应急车道，因故障停车后未立即设置警告标志。……”事故发生时花银伟驾驶的车辆已经停在路上，其改装行为并非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改装行为发生在投保之前，上诉人对该危险程度可以预见但仍同意承保，不能以车辆进行过改装作为免责的抗辩。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