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21297号原告：华宇天成(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曹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韧捷，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芝，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欣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学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中炎，上海市中联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荣彬，男，1949年4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华宇天成(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天成公司)与被告上海欣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弘公司)、杨荣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3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21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韧捷、被告欣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中炎、被告杨荣彬均到庭参加了两次诉讼活动。后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申请庭外和解，本院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宇天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欣弘公司返还保证金800,000元；2、判令被告欣弘公司支付保证金3倍的违约金即2,400,000元；3、判令被告杨荣彬对被告欣弘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请：判令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5日，原告与被告欣弘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800,000元的货款。但由于被告欣弘公司未能向原告正常供货的原因，该采购合同未能履行。后经协商，双方终止了上述采购合同，原告又与两被告共同签订了一份新的协议书，被告欣弘公司在协议书中确认：自愿就无法履行原合同(即上述采购合同)的行为，向原告支付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的违约金25,600元，且该笔违约金应按如下时间和方式进行支付：2020年1月10日前支付违约金25,600元及1月保底金20,000元，共计45,600元；被告欣弘公司此前根据采购合同收取的原告800,000元货款，自动全额转为新合作的保证金；被告欣弘公司承诺在新的合作期内，每月向原告保底供货400吨铜矿砂，同时确保原告每月的利润不少于20,000元，如不能达到上述承诺，则被告欣弘公司自愿每月向原告支付20,000元的补偿；被告欣弘公司如违反上述约定，均以保证金3倍作为违约金赔付。另，被告杨荣彬在协议书上签字，对被告欣弘公司在协议中的所有债务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然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欣弘公司并未按约于2020年1月10日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5,600元及1月保底金20,000元，原告多次催讨款项未果，被告也无法保证每月的供货及原告的保底利润，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签订协议书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讼来院，诉如所请。审理中，原告确认协议书上被告杨荣彬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变更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为：在上述采购合同中，被告杨荣彬向原告提供过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函。被告欣弘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理由：之前场地是有存货的，但是原告没有来提；因为疫情的影响，老挝国无法进出关，导致开采无法进行，属于不可抗力；合同上的保底条款是无效的，违背了法律规定；被告没有违约行为，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即使认定被告有违约，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也过高，违反了法律规定。审理中，被告欣弘公司变更意见为：鉴于老挝国至今仍处于闭关状态，产能无法恢复，故同意解除合同、返还原告的800,000元保证金。但被告没有违约，合同的保底条款亦属无效，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即使认定被告存在违约，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亦过高。被告杨荣彬辩称，协议书上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其不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所称的担保责任系基于上述已经终止的采购合同，与本案的担保责任无关。围绕诉讼请求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具体包括：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北京银行电子回单、采购合同、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函。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被告欣弘公司提供的老挝国政府公告，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显示是否从官网打印，且被告应当举证的是2020年1月老挝国禁止矿砂出口的材料；对于被告欣弘公司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原告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付款时间与本案的协议书无法对应。被告杨荣彬对欣弘公司的证据均予以认可。经审核，本院对于欣弘公司提供的老挝国公告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银行电子回单，本院采纳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通过法庭调查，结合双方陈述及证据的采纳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5日，原告华宇天成公司(甲方)与被告欣弘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双方就甲方购买乙方位于老挝矿场中的铜产品达成一致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铜矿产品390吨，合同总金额998,400元；甲方于2019年10月1日向乙方支付货款1,000,000元，乙方收到货款后15天内，向甲方交付第一批货物100干吨，在收到货款后30日内向甲方交付剩余290干吨货物，交货地点为双方指定的老挝那磨县矿山下临近公路的堆场；甲方负责老挝矿山下到国内的运输费用，及云南磨憨口岸进口清关费用。乙方负责自老挝出口所需的所有手续证明，及老挝磨憨口岸清关费用；甲方无故延期接收货物，乙方逾期交货的，每天向对方偿付货款总额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但违约金累计不得超过货款总额的30%。就该份采购合同，被告杨荣彬向原告出具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函，同意就该份采购合同中被告欣弘公司的全部债务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担保。采购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9月29日、10月11日向被告欣弘公司支付了货款200,000元、600,000元，合计800,000元。2019年底，原告华宇天成公司(甲方)与被告欣弘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确认上述采购合同签订后，由于乙方原因，导致无法根据约定向甲方正常供货，双方有意终止采购合同，并在其基础上重新确认双方的合作模式和权利义务。具体如下：(1)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先双方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即行终止；(2)乙方确认自愿就无法履行原合同的行为向甲方支付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的违约金，共计25,600元。该笔违约金应按如下时间和方式进行支付：2020年1月10日前支付违约金25,600元及1月保底金20,000元，共计45,600元；(3)乙方确认根据原采购合同收取的甲方货款800,000元，在本协议签订后自动全额转为新合作的保证金。该保证金在双方新的合作期满后，或新合作终止后3个工作日内，由乙方全额返还甲方；(4)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承诺给予甲方为期两年的就目前最高产能的独家销售经营权(具体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在此期间，乙方的所有矿区产品只允许委托甲方进行销售。如乙方违反本承诺，除应向甲方支付3倍保证金作为违约金外，还应全额赔偿甲方的损失；(5)乙方承诺在合作期内，每月向甲方保底供货400吨铜矿砂，确保甲方每月的利润不少于20,000元。如乙方不能达到上述目标，则乙方自愿每月向甲方支付20,000元作为补偿，连续三个月未达到保底供货数量，则视为违约；(6)如乙方违反上述约定和承诺，拒不履行合作内容，或无法确保甲方至少每月20,000元利润，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同时要求乙方在3个工作日内全额返还保证金，并同时按保证金3倍向甲方赔付违约金；(7)以上条款中所产生的违约行为，均以保证金的3倍作为违约金赔付。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欣弘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合同无法履行系由于被告欣弘公司的违约，还是由于不可抗力导致；3、如果认定欣弘公司存在违约，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首先，被告欣弘公司存有违约行为。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其应于2020年1月10日前支付原告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的违约金25,600元以及2020年1月的保底金20,000元，被告逾期支付，显属违约。涉案协议书本身系基于欣弘公司在原采购合同中不能正常供货而导致合同终止的情况下签订的，两被告庭审中亦明确，如非疫情影响，每月的产能供应原告的货物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见保底利润的约定主要是为约束被告每月能够提供400吨铜矿砂的供货量。被告承诺支付的违约金25,600元及保底利润20,000元，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双方均应遵循。被告辩称该保底条款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被告辩称2020年1月其还是有存货的，但原告自己未去提货，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并未提供其交付货物而原告拒收，或其通知原告提货而原告拒绝提货的证据，故本院对于其该说法不予采信。其次，被告欣弘公司的违约行为不足以成为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本院认为，即使欣弘公司在支付上述45,600元款项时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该行为仍属于轻微违约。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双方合作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亦约定欣弘公司连续三个月未到达保底供货量视为违约，结合矿场所在地、交货所在地均老挝国的客观事实，以及新冠疫情对我国及老挝国出入境政策的客观影响，尤其是老挝国在2020年3月29日颁布了“任何人不得入境老挝”的总理令。本院认为，涉案的协议书无法履行确系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最后，协议书中约定如被告欣弘公司违反任何约定和承诺，均按保证金的3倍即2,400,000元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庭审中，原告明确该项违约金包括两部分：一是合同约定的被告应当于2020年1月10日前支付的违约金25,600元及1月保底利润20,000元，二是从2019年9月就开始的资金占用损失以及出售铜矿砂的可得利益损失。本院认为，对于第一部分的45,600元，确系被告应当支付的款项。但对于第二部分的损失，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承担其从2019年9月就开始的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的功能性质，综合考虑本案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合同的已履行情况、以及欣弘公司的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欣弘公司需承担的违约金为100,000元。综上，虽原告与被告欣弘公司就解除合同未完全达成合意，但鉴于双方就协议书无法履行的客观事实均予以确认，欣弘公司对于解除合同、返还保证金亦予以同意，据此本院认定双方就解除协议书达成了最低限度的合意，为避免诉累，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协议、返还800,000元保证金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解除时点，本院以欣弘公司当庭作出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即2021年1月8日为准。对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本院依据以上阐述的理由予以调整，不再赘述。关于被告杨荣彬的责任，原告已确认协议书上杨荣彬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仍以已经终止的采购合同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华宇天成(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欣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于2021年1月8日解除；二、被告上海欣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华宇天成(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保证金800,000元；三、被告上海欣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华宇天成(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四、驳回原告华宇天成(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00元，减半收取计16,200元，由原告华宇天成(上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1,644元，被告上海欣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5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明月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庞哲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