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5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织金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原城关镇玉屏街91号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215570094G。法定代表人：陈爱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华，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崚峰，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文化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5009665391H。法定代表人：杨宁，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启勇，男，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王贤友，男，1953年11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林跃文，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织金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织金县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织金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织金县工信局）及原审第三人王贤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22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织金县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或改判被上诉人腾退位于原织金县临街门面交付给上诉人（即面向门面左起第四间、第五间，现门面店名分别为“足医堂”、“名品”）；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以涉案纠纷属于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签订《织金县国有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上诉人依约履行了支付涉案房屋对价的义务，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了涉案房屋转移过户登记，但未将涉案房屋腾退移交给上诉人占有使用，原审第三人至今仍占有使用该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平等主体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交付房屋属于买卖合同的事实义务，该义务不因合同未约定而被免除。一审拒绝对上诉人请求移交房屋的合同主张作出裁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性质系被上诉人代表县人民政府行使工作职能，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买卖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合同目的的实现涉及原审第三人的实体权利，然而原国营织金运输公司经过改制已经消亡，不可能再行解除原审第三人的占房问题。当初享受单位分房福利的王明章也已经死亡，其并未依照公有住房改革政策买的国有住房，其对涉案房屋仅享有使用权，但使用权不能继承。原审第三人不能因王明章的死亡而对涉案房屋享有财产所有权。如果原审第三人对涉案房屋有添附，可以通过评估、鉴定等对其进行补偿。不能因原审第三人对涉案房屋有添附行为而否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主物权。为此，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主张即使涉及原审第三人的利益，也不影响人民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作出处理。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该通知中“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是指原社会主义革命时期“公私合营”、“没收”等而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落实返还政策引起的纠纷；“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是指基于政策性原因，而非平等主体之间的交易而发生的房地产纠纷；“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是指原国有机关、事业、企业单位因单位福利原因自建具有所有权性质的房屋或者将公有住房分配给大学生、复原军人以及其他职工居住而引发的房地产纠纷。该类情形的建房者、分房者与原国有机关、事业、企业单位之间是基于不平等的隶属性人身关系，两者之间因公有房地产纠纷发生的纠纷即不具有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争议特征，故人民法院不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但在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由原国有性质的织金县汽车运输公司分给原审第三人之父王明章居住，但经2008年国有企业改制，原国有性质的织金县汽车运输公司经法定程序，改制为民营性质的织金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王明章与民营性质的织金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已经没有了不平等的人身隶属前提。而从财产性质上讲，上诉人公司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国有资产，已经通过产权交易，转化为民营企业的私有财产，不再具有公共财产的福利基础。为此，本案不具有单位内部建房、分房性质。4.涉案房屋已经由上诉人公司办理产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七项规定，与企业改制相关的其他民事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被上诉人织金县工信局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王贤友辩称，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之前已经起诉过本案第三人，要求第三人腾房。之前诉讼的一、二审法院均已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也曾申请再审，省法院也已经驳回了上诉人的申请。现在上诉人又绕开第三人，起诉被上诉人，结果也应该一致。第三人取得涉案房屋的居住权是基于原单位的福利分房，二者之间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无论房改还是改制，都没有解决第三人与汽车公司之间的福利分房关系。本案的处理需要解决好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福利分房问题，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买卖协议，也是不能履行的协议，在之前的生效判决中也已经明确。织金县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织金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及第三人王贤友于自2020年5月30日起十五日内腾退位于贵州省织金县两个门面交付予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国营企业织金县汽车运输公司改制为民营企业并更名为织金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改制过程中，职工安置方案为：距法定退休年龄5年以上的职工实行一次性经济补偿，解除职工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距法定退休年龄5年以内的职工和已退休职工实行内部退养，并交上级主管部门托管，达到退休年龄时，正式办理退休手续，内部退养职工生活费按政府统一规定执行；在原公司领取医药费、高龄补贴、遗属补贴、伤残补助的退休及其他人员，移交上级主管部门进行托管，按有关规定发放相关费用。2009年4月8日，原属于织金县汽车运输公司的资产变更登记在织金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另查明，第三人王贤友父亲王明章系原织金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王明章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即居住在原织金县汽车运输公司位于织金县玉屏街、房屋所有权证字号为织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房屋的一层靠南一侧两格之中，王明章去世后，该两格房屋由第三人王贤友继续居住使用。2009年4月8日，织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房屋变更登记在改制后的织金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织金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系从原织金县车队更名为织金县汽车运输公司后，通过企事业改制后再更名为织金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王贤友父亲王明章属原织金县车队职工，原告诉争之房属原织金县车队安排给王明章居住的宿舍。王明章死亡后第三人王贤友居住期间已将该房改建成门面房，并加修了部分面积。虽然案涉房屋原登记在织金县汽车运输公司名下，原织金县汽车运输公司也从王明章的工资中扣了房租，但改变不了单位分房给其居住的事实。案涉房屋虽于2009年4月8日登记在原告名下，但从案涉房屋登记到原告名下的过程来看，其系企业改制后的更名登记，被告织金县工信局仅是织金县人民政府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安排处理的职能部门，其并非原织金县汽车运输公司资产的所有人，其与原告签订的《织金县国有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仅是代表织金县人民政府行使工作职能，该产权转让的性质仍为企业改制的资产处置，而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买卖行为，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在企业收购、改制过程中相关责任主体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腾退、分配等作出重新处理，故案涉房屋不能简单的适用买卖合同关于不动产登记和交付的相关要件进行处理，而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进行处理。根据前述规定，原告织金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被告交付、第三人腾退的房屋，其性质属于因单位内部的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原告可报请相关职能部门予以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织金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经查，原审第三人王贤友父亲王明章系原织金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王明章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即居住在涉案房屋之中，王明章去世后，涉案房屋由原审第三人王贤友继续居住使用。现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织金县国有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涉案房屋因企业改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为由，起诉请求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履行腾房义务。然而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在企业收购、改制过程中相关责任主体对涉案房屋腾退、分配等作出过处理。故本案实质上仍系因单位内部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可就占房、腾房问题向相关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综上，织金县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李中付审 判 员  郭友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罗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