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3民初6477号 原告：王连芬，女，194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告：徐波，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告：徐俊锋，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啸，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嵊州市园林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嵊州市医院路88号。 法定代表人：石立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澜，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连芬、徐波、徐俊锋与被告嵊州市园林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园林管理中心”）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波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啸与被告园林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连芬、徐波、徐俊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徐仁高死亡而造成的医疗费等损失291375.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41375.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0月31日上午9时左右，原告家属徐仁高外出，但直到原告下班还没有等到其回家。于是原告到派出所报案，并查看相关监控，发现徐仁高曾在惠安寺和环城路附近出现，但出了监控视野后，又失去了行踪。当晚原告亲友等人查找一夜无果。第二天一早，原告及亲友又在鹿山公园附近多处查找。直到下午，在嵊州市曙光救援队及多名爱心人员的耐心细致的帮助下，才在鹿山公园内鹿望台下面斜坡底部堆满树枝、垃圾的沟底找到徐仁高。此时，徐仁高己经不能说话了，只剩下仅有的一点点意识。随即救援队人员将徐仁高送到市人民医院急诊抢救，但医生说其头部颅内重型损伤，抢救过来的希望不大了，如果在家里的话，连夜都过不了，如果在医院里采取措施的话，也只能维持两三天的样子。为了争取时间准备后事，徐仁高就留在急诊室，到了11月4日，徐仁高最终失去生命体征死亡。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以下损失：1.抢救费用4925.31元；2.护理费1773元（197元/天×3天×3人）；3.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1773元（197元/天×3天×3人）；4.死亡赔偿金249495元（49899元/年×5年）；5.丧葬费36039元；6.交通费（救护车）150元，以上合计共294155.31元。同时，本案的发生给原告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被告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认为，案涉区域为开放式公园，系公共场所。被告作为鹿山公园的管理部门，应该为广大的市民和游客提供具有安全保障的设施以履行其安全保障义务。事故发生地“鹿望台”附近的小路紧邻坡度很大的斜坡，长长斜坡底端又为一深沟，且该深沟常年堆积有积叶、树枝、垃圾等，导致人员一旦滑倒就会毫无阻挡地直接滚到沟底且不易被旁人所发现。被告明知该地方具有高度危险性但又不设置护栏、护网加以防护，也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以提醒过往游客加以注意，说明其提供的设施和服务存在明显的缺陷和安全隐患。而该过错与原告家属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对这一损害后果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为此，特向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望依法裁判。 被告园林管理中心答辩称：针对原告的诉请，被告认为不应当承担徐仁高死亡相关的所有的经济损失，理由如下：1.从原告发布的寻人启事和鹿山公园大门的监控录像显示，徐仁高生前患有老年痴呆，行动不便，其一人出行，本身便具有极大的风险，其本人及其家属应对此明知，应尽到自我保护、看护的责任。2.被告在入园醒目的位置处已有告知，告知游客禁止翻越围墙、栏杆，禁止踩踏草坪，在鹿望台安有1.2米高的护栏，在鹿望台的草坪处也树有醒目的警示牌告知不得践踏、踩踏草坪，鹿山公园是保留了山体的原貌和地势，其中包括了坡度以及原有的林木，增加了部分的绿化、围墙，铺路而成，而徐仁高进入公园到达其最后被发现的位置，需要跨出道路，踩踏进入草地，且道路两边的草地的地势是平缓的，而其被发现的位置离道路旁边起码有三十多米，如果其本人遵守公园的警示内容，则不可能发生本案的后果。综上，徐仁高本身的身体原因及其本人无视被告的警示内容，违规进入场地的行为与本案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已经尽到安全保障及警示的义务，故而对徐仁高的死亡后果不应当承担责任。 原告王连芬、徐波、徐俊锋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原告系被害人徐仁高的家属，其中王连芬系徐仁高的妻子，徐波系徐仁高的长子，徐俊锋系徐仁高的次子。 证据二、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及医疗费用收据，证明徐仁高经过抢救，抢救无效而死亡的过程及相关的医疗费用开支情况。在徐仁高出院记录里的出院诊断当中，明显显示“1.重型颅脑损伤；2.右侧颞额顶枕区及左侧颞额区硬膜下血肿；3.脑挫伤；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脑疝;6.两肺挫伤;7.吸入性肺炎;8.右腹股沟区软组织挫伤;9.继发性心肌损害；10.颅骨缺损修补术后”，前九点都符合从高处滚落到沟底，身体发生碰撞造成损伤的特点，第十点与本案无关，是之前发生事故后进行的颅骨缺损修补手术，已经康复。 证据三、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徐仁高死亡且已被火化的事实。 证据四、光盘一份，光盘内有视频七段，照片十一张，视频与照片绝大部分来自当时的抢救现场，证明在事故发生的第二天，徐仁高被曙光救援队发现的时候，其生命体征仍在，也存留有部分意识，假如能及早发现及时治疗，很有可能能避免死亡的后果，但案发地位于鹿望台下面的斜坡的底端，系一深沟，视线被深沟与斜坡上的树木所遮挡，徐仁高受到损伤后，即使发声呼救，可能因为距离较远以及地形地势的特殊性而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徐仁高的死亡与案涉场地存在的安全隐患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证据五、照片一张，证明鹿山公园的管理部门系被告。 证据六、现场勘查申请、两张手绘图纸及相关的现场照片，证明经过现场勘查，按照徐仁高当时被救援队发现时处于沟底的地理位置，推断徐仁高跌落的路径存在三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是自鹿望台跌落，但鹿望台四周都建有护栏，以徐仁高的高龄是不可能自行翻越护栏导致跌落，这种可能完全可以被排除；第二种可能是自鹿山公园南门进去以后，一路台阶向上，在不到鹿望台的位置跌倒滚落下去，但以这条路径顺势跌落需要经过一个高处，不可能由低处滚至高处再滚至沟底，因此这种可能性也能被排除；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也即是在鹿望台的北面，发现一条由水泥砖铺设而成的简易道路，这条道路从高到低，上连正常的游步道，下达围墙处，围墙的中间刚好有一道门，但这道门已经被封堵掉了，也就是说这条道路实际上已被废弃，而在被废弃后，这条道路并未得到及时的清理，常年堆积有枯枝树叶，即使是年轻人，在经过这条道路时，一个不小心也要摔倒，摔倒以后借助重力加速度滚到沟底是具有高度的概然性的。故而根据现场勘察的内容，针对该道路的设置，认为被告在管理上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设施存在缺陷，既然该条道路早已被废弃，被告早应对其作出及时的处理，而不是放任其误导游客。另外该条简易道路没有护栏，常年积有枯枝落叶，很有可能致使游客绊倒，绊倒后滚落下去，滚至斜坡与深沟交界的地方时，虽然有几棵树木，但树木之间间距较大，不足以起到阻拦的作用，假使被告意识到这方面的缺陷，在树木中间支起铁丝网，得以在徐仁高跌落时起到一个阻拦的作用，使得徐仁高不至于跌至沟底，则可能不会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或是能及早被发现得到治疗，则可能不至于发生本案的死亡后果。 被告园林管理中心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出院记录中的出院情况显示是家属商量后放弃继续抢救治疗，要求拔除气管插管、深静脉导管等，予签字自动离院。出院医嘱也显示建议当地卫生院就诊，适当肠内肠外营养支持，以上表明，徐仁高死亡的直接原因应当是放弃治疗，另外在其出院诊断中显示有颅骨缺损修补术后，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陈述了，这一项是属于以前的治疗项目，也能证明死者之前有跌倒并致使脑部受重大损伤的意外发生过，该事实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本案事故发生前，徐仁高的脑部便已经受损过，二是家属及其本人对此事是明知的，其本人也应该注意保护好自己，家属也应该有看护的责任；对于证据三的三性没有异议，火化证明中显示的死亡原因为因病死亡；对于证据四，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死者被发现的位置离道路起码有三十余米，而道路外沿属于禁止入内的场所，并在入园处及道路两旁，都有明确显示禁止入内的标志，徐仁高若是不进入草坪，不至于发生本案的损害后果；对于证据五，对原告欲证明被告系鹿山公园的管理部门的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所指向的内容系鹿山公园入园处的醒目标识，其上显示的内容明确告知游客禁止翻越围墙、栏杆、绿地，证明被告起到了警示的义务；对于证据六中的现场勘查申请及原告方列举的徐仁高到达围墙处的三种可能，认为以上列举的可能都只是推测，对于其指出的简易道路，也即小台阶，被告在此作出说明，鹿山公园建园实际上是在对原来的地势地貌进行保留的基础上迁走了部分居民，围上围墙，并做了部分绿化，原告方指出的小台阶事实上离道路有好几米远，居于半坡处，且道路两旁的草坪是禁入的，为建园前的居民所铺设并遗留下来的，只要游客不跨越草坪，便无法到达该小台阶处，故该小台阶的存在不能成为被告承担责任的原因。对于原告提供的两张手绘图纸，其中第二张图纸上所绘制的情况与现场不符，尤其是台阶的部分，对于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一张照片很清晰地反映出鹿山公园的道路是平稳、安全、宽敞的，不存在因为道路有坡度跌落至绿化带或被游客挤落至绿化带的可能，并且明显道路两旁有绿化覆盖，该绿化是明确禁止入内的，第二张照片的位置以及现状实际上是鹿山公园建造之初，当地居民搬迁后留下的原貌，该处地方距第一张照片显示的道路起码有二十来米，系游客禁入的位置，不存在原告所述被告没有尽到安保义务的情况，第三张照片所显示的位置距鹿望台有十几米的距离，属于游客禁入的位置，第四张照片所显示的地点系徐仁高被发现的位置，该位置距道路的距离起码有三十米以上，第五张照片是鹿望台下面的山坡，离道路有二十米远，属于游客禁入的位置，第六张照片中显示的地点属于游客禁入的位置，徐仁高所到达的地点属于鹿山公园明确提示禁入的位置，相应的后果应由其本人及家属自行承担。 被告园林管理中心为证明其反驳意见，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七、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被告具有主体资格。 证据八、鹿山公园正门监控录像两段，第一段录像证明徐仁高于2020年10月31日11时33分出现在鹿山公园正门，其手拄拐杖、行动迟缓，自身身体状况极度不佳，并且胸口挂有家属联系卡，以其年龄状况和身体状况，不适合一个人出门，应由看护陪同，第二段录像证明徐仁高于2020年11月1日14时46分被曙光救援队人员用担架抬出鹿山公园正门，当时徐仁高举其右手，有自主意识。 证据九、寻人启事一份，证明原告在徐仁高失踪后的26个小时，即2020年11月1日中午11时15分，通过曙光救援队发布了寻人启事，其上显示徐仁高患有老年痴呆。 证据十、拍摄下鹿山公园门口游客须知内容的照片三张，证明在鹿山公园入园正门醒目处，被告已明确告知游客禁止翻越围墙、栏杆，禁止践踏草坪，尽到了管理人防护以及警示的义务，另作特别说明，徐仁高是在该位置停留过的。 证据十一、现场照片七张，证明鹿望台护栏高达1.2米，道路旁绿化带竖有“请勿践踏”“请勿践踏、爱护花草”的警示标记，被告已尽到管理人防护及警示的义务。 证据十二、鹿望台及周边地形图，证明如需进入徐仁高被发现的区域，需步出道路步入禁止践踏的绿化带或者翻越鹿望台1.2米高的护栏。鹿望台旁道路宽1.5米，道沿至鹿望台南端距离12.8米，该距离范围内，路边草地地势平稳，徐仁高需要向主道外走出十几米，才能到达半坡，其行为系违反公园规定，被告已尽到管理人防护及警示的义务。 原告王连芬、徐波、徐俊锋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七的三性无异议，被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并且被告具有管理鹿山公园的职责，其在管理上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导致本案的发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证据八，被告说徐仁高行动迟缓，根据徐仁高的年龄来说，这是正常的，但这并不意味着老年人就不能来公园游玩，或必须要有家属陪同才能来公园游玩，徐仁高于2020年11月1日14时46分被曙光救援队用担架抬出来的时候的确还有一点自主意识，没有完全丧失生命体征，这也是原告起诉的原因，假如徐仁高能被发现得早一点的话，便可能不会发生本案案涉的后果，同时向法庭说明一点，徐仁高早上九点出门后直到当天晚上还没有回来，原告便首先去派出所报案，去调取相关的监控录像，看到徐仁高在惠安寺附近的一个监控录像中出现，再消失在监控范围内，之后就找不到了，于是原告连夜去找到红十字救援队一起展开搜寻活动，直到第二天也没找到，后来经派出所的辅警的推荐，认为曙光救援队在找人方面比较有经验，就又让曙光救援队的人帮原告进行搜寻，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找到；对于证据九的寻人启事当中“有老年痴呆症”的描述，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但原告方也理解曙光救援队的这种描述，有可能曙光救援队在类似的找老年人的时候，都有这方面的描述，这种描述是没有恶意的，但确实与事实不符；对于证据十，鹿山公园的正门处的确有游客须知，也起到了一定的警示作用，但本案事故发生地的小台阶附近，并没有类似“禁止攀爬”“请勿践踏草坪”的标语存在，事实上，根据分析，本案事故的发生与攀爬栏杆是没有关系的，本案事故发生地附近的台阶对徐仁高起到了误导的作用，误导其步入台阶，而附近没有草坪，也不是绿地，且也没有禁止步入台阶的标识；对于证据十一，原告方不主张被告在管理鹿山公园方面一无是处，但关键在于，被告作为一个管理人，在公园的管理过程当中，需尽到全面的管理职责，而本案所涉事故，便反映被告在管理过程中存在疏漏，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图纸上没有标记出作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的台阶，也没有标记出台阶与围墙中间有几棵树，如果能在树与树之间设立铁丝网作为防护，则徐仁高跌落时便不至于落至沟底，而是能更快地得到救援，被告在管理过程中存在疏漏，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对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 对于证据一、二、三、四、五，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六中的照片，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六中的现场勘查申请与手绘图纸，系原告自行制作，本院不做认定。对于证据七，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八、十、十一、十二，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九，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上“有老年痴呆症”的描述，认为与客观情况不符，由于该寻人启事系在原告的授意下制作并发布，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反驳意见，结合鹿山公园大门处监控录像中显示的内容，本院予以认定。 结合现场勘查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受害人徐仁高，生于1945年2月11日，王连芬系其妻，徐波、徐俊锋系其子。2020年10月31日上午11时许，徐仁高进入鹿山公园，一夜未归，于次日下午14时许被曙光救援队在鹿望台下方的围墙墙根处发现。其时，徐仁高头部有外伤，意识不清，立即被送入嵊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医院充分告知患者目前病情危重，预后极差及死亡风险，家属商量后决定放弃继续抢救治疗，要求拔除气管插管、深静脉导管等，于2020年11月4日签字自动离院，住院天数三天。徐仁高于2020年11月6日在嵊州市殡仪馆被火化。 另查明，徐仁高被发现的围墙墙根附近有一处已被废弃的台阶，无人打扫，但仍可供人上下坡使用，其所在山坡地势陡峭，附近未设置警告标识。 再查明，鹿山公园的管理主体系园林管理中心。 对于原告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本院审核为4925.31元，对于被告辩称该两张门诊收费票据原件的缺失不排除原告已另行进行报销的可能，因被告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本院对该意见不予认可；2.护理费，由于并无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提供明确意见，根据徐仁高的伤情及住院天数，本院酌定护理费为1人3天按197元/天的标准计算，计为591元；3.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法律并未规定此赔偿项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4.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249495元，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5.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6039元，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50元，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王连芬、徐波、徐俊锋的合理损失为291200.31元。 本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园林管理中心是否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鹿山公园作为供市民休闲健身的公益性活动场所，对市民公众免费开放，但免费并不等于免责，故园林管理中心依然负有保障相对人的人身、财产安全免受侵害的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一般有两方面要求，一是对硬件设施，即物的要求，应当保证场所内建筑物、设施、设备的安全性；二是对软件设施，即人的要求，应当配备专门人员进行管理和救助，对安全隐患设立警示标牌并及时告知。这种安全保障义务不仅是发现安全隐患情形下的弥补，而且也应当是对在可预见的范围内所能发现的安全隐患尽可能采取相应措施积极予以排除，以最大可能地防范、控制危险的发生。衡量管理人是否有过错，标准在于其是否尽到了一个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即一般理智之人所能达到的谨慎和勤勉。本案中，虽然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定徐仁高的失足位置及跌落过程，只能作出大致的猜测与推断，但经过现场勘查，基本可以排除徐仁高系从正常的游步道或鹿望台处跌落的可能性，应系离开游步道进入草坪后，从现存不完好的废弃台阶处下行不慎跌落至有较大落差的公园围墙的墙根处。就硬件设施的要求而言，园林管理中心未对场所内的设施尽到保证其安全性的义务。就软件设施的要求而言，园林管理中心未尽到对安全隐患设立警示标牌并及时告知的义务。徐仁高被发现的跌落地点属于鹿山公园的内部场所，应属被妥善管理的公共场所的范围，其周围坡度陡峭、视线被遮蔽，附近存有已被废弃且不完好的台阶，沿此台阶下行存在跌落至有较大落差且坡度陡峭的公园墙根处的危险，园林管理中心作为鹿山公园的管理者，应当比普通公众更了解所管理的区域内的情况，却未对此台阶设置警示牌以提示危险或采取适当的保护措施，应承担一定的管理责任。至于园林管理中心辩称徐仁高的直接死亡原因是家属放弃治疗所致，结合徐仁高的伤情及日常生活经验，该行为未违背一般伦理道德,也并非故意或者放任徐仁高的死亡，徐仁高的死亡显然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园林管理中心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徐仁高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其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鹿山公园依山而建，徐仁高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5周岁，患有老年痴呆，其在入园时便已需一手拄拐一手扶着栏杆前进，其本人及其负有看护义务的家属应当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且鹿山公园作为免费开放的公益性公园，按照收益与成本相适应的原则，其免费性的特点决定了其防止或制止损害的义务相对一般的收费式公园较低，故本院酌定园林管理中心对徐仁高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另根据本案案情，原告还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嵊州市园林管理服务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连芬、徐波、徐俊锋因家属徐仁高在鹿山公园受伤致死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34120元。 二、驳回原告王连芬、徐波、徐俊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07元，减半收取计1053.5元，由原告王连芬、徐波、徐俊锋负担948.5元，由被告嵊州市园林管理服务中心负担105元（款限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卢   镔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月茗（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