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鄂11执复8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郧西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郧西县城关镇人民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32201144167X6。法定代表人：查宏，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王贤海，男，郧西县司法局干部。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谌甲军，男，湖北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申请执行人：汪双喜，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代理人：汪**，男，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特别授权。被执行人:刘光荣，男，195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被执行人:刘五荣，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被执行人:刘六荣，男，196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被执行人:刘七荣，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被执行人:刘八荣，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复议申请人郧西县人民政府不服武穴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2执异8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穴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汪双喜与被执行人刘光荣、刘五荣、刘六荣、刘七荣、刘八荣（以下简称“刘光荣等”）、郧西县人民政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郧西县人民政府对武穴市人民法院扣划该县政府银行存款1430万元提出执行异议。武穴市人民法院查明，汪双喜诉刘光荣等及郧西县人民政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18年10月16日，汪双喜依据（2017）鄂11民终902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2019年6月11日，该院告知郧西县人民政府，并要求郧西县人民政府提供刘光荣等可供执行财产线索，郧西县人民政府未提供。2020年7月7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民抗14号民事裁定，中止（2017）鄂1182民终90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2020年11月27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民再15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6）鄂118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1、限刘六荣自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汪双喜股权转让价款本息13，323，750元，并自2011年11月20日起，以本金9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2、刘光荣、刘五荣、刘七荣、刘八荣对上述第一项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刘九荣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二、撤销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1民终9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郧西县人民政府对刘六荣、刘光荣、刘五荣、刘七荣、刘八荣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三、由郧西县人民政府对刘六荣、刘光荣、刘五荣、刘七荣、刘八荣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四、驳回汪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12月8日，武穴市人民法院恢复本案执行，并向郧西县人民政府邮寄送达了恢复执行通知书。2020年12月15日，该院作出（2018）鄂1182执1126号之二十二执行裁定，扣划郧西县人民政府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郧西支行的存款1430万元。另查明，该院扣划金额由一般债务13323750元、一般债务利息20582815元（以990万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0起至2020年12月15日武穴市人民法院扣划郧西县人民政府银行存款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1844340.09元（以1332.3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执行立案起至2020年12月15日武穴市人民法院扣划郧西县人民政府银行存款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利率计算）的40%组成，计14300362元。武穴市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计算判决书确定的一般债务利息的截止时间；2、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确定；3、是否穷尽了对刘光荣等可供执行财产的执行，并告之郧西县人民政府；4、本执行案是否应重新立案。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第二款“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第三款“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的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一般债务利息应计算至债务人履行义务之日即清偿之日止，而非被执行人郧西县人民政府所称只能计算至判决生效后加上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同时，作为惩罚性措施，债务人还要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二、关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确定，本案判决自2011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20年12月15日武穴市人民法院扣划郧西县人民政府银行存款之日止，时间超过五年以上，该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第161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未履行期间逾5年的，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5年以上档的贷款基准利率”之规定，并无不当。三、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人员首先对被执行人刘光荣等的财产进行了查控，均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线索，并告知郧西县人民政府，要求郧西县人民政府提供刘光荣等可供执行财产线索，郧西县人民政府也未提供，在此情况下执行郧西县人民政府，并无不妥，而被执行人郧西县人民政府是对刘光荣等不能清偿部分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能清偿部分”当然包括生效判决确定的被执行人应支付而未支付的一般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中止（2017）鄂1182民终90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后，再审作出（2020）鄂民再158号民事判决书，只是对郧西县人民政府的赔偿比例进行了调整，武穴市人民法院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鄂民再158号民事判决，恢复原执行案的执行，并无不妥。故本案债务为13323750元，一般债务利息为20582815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为1844340.09元，共计35750905.09元，被执行人郧西县人民政府承担其中40﹪的赔偿责任，即14300362元。武穴市人民法院扣划郧西县人民政府银行存款143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遂裁定驳回郧西县人民政府的异议请求。郧西县人民政府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本案一般债务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应当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进行计算，即应计算至（2017）鄂11民终90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五日。二、生效判决中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郧西县人民政府不应当承担加倍迟延履行利息，即使应当承担，加倍迟延履行利息应当自2019年6月11日武穴市人民法院通知郧西县人民政府履行义务时开始计算。四、本案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武穴市人民法院没有依据再审判决重新立案，执行程序违法。武穴市人民法院扣划该县政府1430万元有误，存在多扣划情况。请求撤销武穴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2执异86号执行裁定和（2018）鄂1182执1126号之二十二执行裁定第一项，将多扣划的款项返还郧西县人民政府。申请执行人汪双喜辩称，一、本案民事判决对利息标准判定清楚，一般债务利息应当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迟延履行期间应当计算一般债务利息。二、根据再审判决第三项“由郧西县人民政府对刘六荣、刘光荣、刘五荣、刘七荣、刘八荣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40﹪的赔偿责任”，该判项内容包括所有未履行债务的本息，没有判定免除郧西县人民政府的迟延履行利息责任，郧西县人民政府应当承担迟延履行利息。本院查明，郧西县人民政府与汪双喜、刘九荣、刘六荣、刘光荣、刘五荣、刘七荣、刘八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7）鄂11民终90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于2018年8月16日生效。因债务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汪双喜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0月16日，武穴市人民法院立案执行。2019年5月30日，该院首次告知郧西县人民政府刘六荣等债务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要求郧西县人民政府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执行过程中，因检察机关提出抗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鄂民抗14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20年11月27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民再15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1民终9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6）鄂118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1、限刘六荣自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汪双喜股权转让价款本息13323750元，并自2011年11月20日起，以本金9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2、刘光荣、刘五荣、刘七荣、刘八荣对上述第一项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刘九荣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第二项【即：撤销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6）鄂118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郧西县人民政府对上述第一项，刘六荣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二、撤销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1民终9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郧西县人民政府对刘六荣、刘光荣、刘五荣、刘七荣、刘八荣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三、由郧西县人民政府对刘六荣、刘光荣、刘五荣、刘七荣、刘八荣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四、驳回汪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12月14日，武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182执1126号之二十二执行裁定，“一、扣划郧西县人民政府在郧西县财政局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郧西支行42×××90帐户内存款1430万元；二、解除对郧西县人民政府在郧西县财政局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郧西支行42×××90帐户内存款145万元的冻结。”2020年12月15日，武穴市人民法院依据该裁定，扣划郧西县人民政府银行存款143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一般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应如何计算；二、本案执行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本案一般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应如何计算（一）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须依法确定计算基数、利率、计算期间。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即“限刘六荣自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汪双喜股权转让价款本息13323750元，并自2011年11月20日起，以本金9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据此，本案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为990万元。（2017）鄂11民终902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8年8月21日。因此，本案一般债务利息计算期间为2011年11月20日至2018年8月21日。自2011年11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时起，债务人欠款时间超过五年，生效判决确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应按同期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计算。故郧西县人民政府关于一般债务利息计算期间错误的复议理由成立，关于应按一年期利率计息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汪双喜主张郧西县人民政府应承担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一般债务利息，不属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权利人可以通过其他法定程序救济。本案郧西县人民政府承担的一般债务利息为6261684元（自2011年11月20日起，以本金9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2018年8月21日的40%）。（二）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要求被执行人在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内及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否则应当承担迟延履行的法律责任。迟延履行利息具有惩罚性特点，应当自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生效判决明确，“由郧西县人民政府对刘六荣、刘光荣、刘五荣、刘七荣、刘八荣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郧西县人民政府系在刘六荣等债务人不能清偿时承担责任，其应履行债务的时点为其知道刘六荣等债务人不能清偿之日。2019年5月30日，武穴市人民法院首次告知郧西县人民政府本案其他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要求郧西县人民政府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郧西县人民政府在符合法定履行条件时，未及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自该日起即应计算迟延履行利息。（2020）鄂1182执异86号裁定认定郧西县人民政府自2018年10月16日执行立案时起承担迟延履行利息不当。郧西县人民政府的该项复议理由成立，该县政府承担的迟延履行利息为391545元（自2019年5月30日起，以本金990万元×40%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计算至扣划之日2020年12月15日止）。二、关于本案执行程序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中止的情形消失后，恢复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0条规定，“中止执行的情形消失后，执行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依职权恢复执行。恢复执行应当书面通知当事人。”中止执行是执行程序开始后，由于法定原因，执行程序暂时停止。该原因消失后，执行程序继续进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鄂民抗14号民事裁定确定中止执行之后，作出（2020）鄂民再158号民事判决，对原判决部分维持、部分改判，并未撤销本案执行依据（2017）鄂11民终902号民事判决，原执行程序应继续进行。武穴市人民法院恢复本案执行，符合法律规定。郧西县人民政府关于武穴市人民法院未依据再审判决重新立案执行而是恢复案件执行、执行程序违法的复议理由不成立。综上，郧西县人民政府应承担责任为11982729元（生效判决确定的本息13323750元×0.4+一般债务利息6261684元+迟延履行利息391545元）。郧西县人民政府主张超额扣划的复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武穴市人民法院扣划郧西县人民政府存款1430万元，超过郧西县人民政府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武穴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2执异86号执行裁定；二、变更武穴市人民法院（2018）鄂1182执1126号之二十二执行裁定第一项为“扣划郧西县人民政府银行存款11982729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姜立勇审判员  方胜旗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丁琪书记员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