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3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平南县新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平南县平南镇朝阳路（第二条二十五米街）朝东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21699876136R。 法定代表人：林海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燕，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有杰，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住广西平南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文球，广西万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勋武，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住广西平南县/div> 上诉人广西平南县新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有杰、原审第三人梁勋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新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有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新盛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股东是梁勋银和林海新。2016年3月，梁勋银退股时，对于新盛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属于梁勋银享有及承担的部分，因梁勋银和梁勋武是同胞兄弟，且二人之间合伙经营有其他公司，应梁勋银的要求，把属于梁勋银名下的债权债务一起写在了梁勋银和梁勋武名下对林海新并没有影响，才出现了2016年3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但该《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能推翻新盛公司实际出资人及股东是梁勋银和林海新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梁勋武是新盛公司的实际股东错误。股东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协议书》只有梁勋武和陈有杰签名，未经梁勋银和林海新签字同意，且新盛公司开发的项目也没有《协议书》载明的平南县隆祥小区项目，因此，《协议书》对新盛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其次，虽然林丽是新盛公司的出纳，但由于梁勋银与梁勋武是同胞兄弟关系，林丽经常将其个人账户给梁勋武使用。林丽账户汇款给陈有杰的800万元属于梁勋武的还款，一审法院认定是新盛公司归还陈有杰的借款及利息错误。再次，本案中陈有杰的委托代理人陈静既是陈有杰的胞妹，也是梁勋武的女朋友，即陈有杰与梁勋武可能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依照新盛公司的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损害了新盛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中，新盛公司申请对《借款协议书》进行笔迹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在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鉴定之后，一审法院未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也损害了新盛公司的利益。最后，本案中，陈有杰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已实际支出律师费345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错误。《协议书》约定项目在签订本协议后两年内没有动工建设或存在其他原因导致停工的，陈有杰可选择下列其中一种方式处理。《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2月20日，陈有杰应清楚知道 3 协议涉及的项目根本没有合同、规划、报建等资料，不可能动工建设，更不可能有收益。因此，本案在2016年2月20日前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诉讼时效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有杰辩称，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协议书明确约定整个项目完成时间为5年，即双方是5年之后才结算。其只是项目投资者，并不是管理者，对于项目的具体开发情况并不知情，因此，其是到5年期满之后才找新盛公司结算，因新盛公司不愿意退钱，才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其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勋武未提出陈述意见。 陈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新盛司返还股权转让款775万元，并从2014年1月21日起支付利润收益（利息）1054万元（以77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到2019年9月19日止）给陈有杰；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清股权转让款时止的利润收益（利息）另计（按月利率2%计算）；2.请求法院判决支付律师费345900元给陈有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0日，陈有杰与新盛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现有平南县隆祥小区地皮一块约83亩，地皮价格约为15500万，其拥有10%股份，经双方协商，新盛公司（甲方）同意以775万元的价格将其拥有的该项目10%股份中的50%份额，即该项目的5%股份转让给陈有杰（乙方）。乙方同意于2014年1月20日前将77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甲方承诺：该项目预计开发完成时间约为5年，年收益率约为40%：乙方直接拥有该项目5%的项目开发权、知情权、投资收益权、股权分红权及经营表决权等其他股东 4 应有的权益。若该项目在签订本协议后两年没有动工建设或存在其他原因导致项目停工或存在重大纠纷或其他严重影响项目收益率的情况的，甲方承诺，乙方可选择下列其中一种方式处理：（一）乙方可在上述情况发生之日起一个月内抽回全部第一条所述股权转让款，并以股权转让款为基数，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甲方全额退还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每月按3%计算利息，甲方连本带息一次性全额退还给乙方......双方还协商约定，就该项目股权的转让均不得单方违约，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该项目股权转让款总额20%的违约金，并承担追究违约责任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于甲方资金周转紧张，双方协商约定，乙方另借款775万元给甲方作资金周转。双方签订《协议书》后，乙方连同另外借款的775万元，共15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陈有杰向新盛公司支付1550万元后，新盛公司依约还清了借款的775万元。根据新盛公司股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新盛公司经营开发的项目有阳光怡苑、新盛大厦、马练开发区、大新新黎、新盛装饰材料市场、秀水岭项目、宇嘉花园。 一审法院认为，新盛公司与陈有杰就股权转让事项经过充分协商，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实为陈有杰投资775万元到公司用于房地产开发。新盛公司抗辩称没有见过该份《协议书》，且未授权梁勋武签订该份《协议书》，但《协议书》上盖有新盛公司公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私章，且根据梁勋武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证实梁勋武作为新盛公司实际股东，其代表新盛公司与陈有杰签订《协议书》，应视为梁勋武履行职务行为。且本案涉及的775万元亦直接转账至新盛公司工作人员账户，新盛公司抗辩对案涉协议书不知情及案涉《协议书》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陈 5 有杰已经按照双方约定支付了款项到新盛公司指定的账户，该账户系新盛公司财务人员账户，且新盛公司出具了收到包括陈有杰投资款在内的收据，足以证实陈有杰与新盛公司有投资的事实，以及新盛公司曾经收到陈有杰投资款的事实。新盛公司提供的证据《领款申请单》证实了新盛公司归还陈有杰借款775万元及利息合计800万元的事实。该证据亦印证了本案《协议书》的真实性。另新盛公司的股东林海新、名义股东梁勋银、实控股东梁勋武在结算新盛公司债权债务时，列明了公司有以下款项：应收账款包括了梁勋武33614930.35元，以及其他个人投资及利息78672031.49元。由此可知无论是梁勋武以公司名义借款用于个人支出或用于其他用途，抑或是其他融资款项，公司均承认该款项系公司款项。由上述各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证实陈有杰所付投资款775万元及借款人民币775万元的事实。新盛公司称款项系梁勋武个人使用，这是新盛公司与陈有杰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新盛公司抗辩称即使是收到了陈有杰的款项，在收到案涉款项后通过林丽和梁勋武的账户转账到陈有杰的账户亦超过了陈有杰转账到林丽账户的1550万元，但因陈有杰与梁勋武之间存在另外的借贷关系，新盛公司无证据证实2014年2月24日至2015年6月9日转账给陈有杰的款项属于偿还陈有杰借给新盛公司的借款及股权转让金。新盛公司亦无证据证实事后已经退还775万元股权转让金给陈有杰。故新盛公司应承担《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双方拟投资合作的项目因案外人等其他原因未能推进，项目投资开发现已不可能，故陈有杰请求新盛公司返还投资款及相应利息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陈有杰有权选择以投资款转为借款，按月息百分之三计算。现陈有杰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新盛公司主张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套路贷等情况，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 6 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由谁承担问题。双方在协议里明确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陈有杰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广西桂庭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陈有杰需支付律师费345900元，该笔费用为陈有杰根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且已部分履行。故陈有杰请求由新盛公司承担律师费3459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的起算系以陈有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约定投资期为5年期，陈有杰在2014年1月19日付款后，于5年期满，2019年2月20日要求新盛公司结算时，方知项目不存在，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2月20日起算。陈有杰于2019年9月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期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新盛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77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7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给陈有杰；二、新盛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345900元给陈有杰。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新盛公司的债务。 首先，新盛公司与陈有杰签订的《协议书》虽约定的事宜为新盛公司向陈有杰转让隆祥小区项目的股权，但根据双方协议的内容分析，双方并没有转让公司股权及变更股权登记的意思表示，陈有杰也没有要成为新盛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因此， 7 该《协议书》的实质并非关于新盛公司转让股权的协议，而是陈有杰对新盛公司拟开发的隆祥小区进行投资并期待获得收益回报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为合同纠纷。其次，《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为新盛公司与陈有杰，双方明确约定收取陈有杰投资款的主体为新盛公司，且该《协议书》经过新盛公司盖公章确认、公司实际股东梁勋武签名以及另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林海新加盖私人印章确认，因此，应确认签订《协议书》系新盛公司的行为，该《协议书》对新盛公司具有约束力。新盛公司主张对该《协议书》不知情，但并不能举证否定其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签章的事实。并且，陈有杰也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款项汇入新盛公司使用的银行账户内，虽然该银行账户系林丽的个人账户，但也是新盛公司实际使用的银行账户。林丽作为新盛公司的财务人员，对于收取陈有杰支付的款项不应当不知情，据此可以推定新盛公司对于《协议书》是知情的。在陈有杰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新盛公司对于《协议书》并未提出异议，亦印证《协议书》系新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至于签订《协议书》的梁勋武不是新盛公司登记股东问题，虽然当时梁勋武不是新盛公司的登记股东，但梁勋武是新盛公司的实际股东，即证明《协议书》的内容经过新盛公司全体股东的同意。至于新盛公司是否实际开发有隆祥小区项目问题，即使该项目不存在，也属于新盛公司的违约行为，不能否定新盛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收取陈有杰投资款的事实，不能因此否定《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陈有杰已经按照《协议书》约定向新盛公司支付了投资款775万元，因新盛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开发隆祥小区项目，因此，陈有杰依据《协议书》约定请求新盛公司返还775万元投资款及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梁勋武通过林丽的银行账户转账给陈有杰的款项已经超过1550万元问题，根据陈有 8 杰本案所举的证据，证明陈有杰与梁勋武另有其他债务，且本案的债务属于新盛公司的债务而非梁勋武的个人债务，新盛公司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协议书》约定将775万元返还陈有杰的事实，因此，新盛公司主张已经偿还请陈有杰775万元投资款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律师费问题，因双方在《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违约方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因此陈有杰请求新盛公司负担本案律师费具有事实根据。因陈有杰主张的律师费数额不违反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陈有杰本案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问题。《协议书》约定陈有杰投资的项目开发完成时间为5年，即双方约定5年后对投资进行结算。因新盛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开发相关项目，陈有杰于2019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新盛公司主张陈有杰的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新盛公司申请调查陈有杰与陈静、梁勋武关系的问题。因本案债务有《协议书》及转账记录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无论陈有杰、陈静与梁勋武私人之间系何种关系，均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不予调查取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新盛公司申请对《借款协议书》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因鉴定机构目前不具备该事项的鉴定技术而导致不能鉴定，属于客观鉴定不能，且该鉴定事项并非本案定案的必需事实，因此，新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另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属于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认定新盛公司应退回的款项是股权转让款不当,但是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9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16元，由上诉人广西平南县新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黄裕和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