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凤明，女，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华，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玉根，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江荣丰制桶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新蕾村**。法定代表人：钱文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毓芬，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奇，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文荣，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毓芬，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奇，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凤明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吴江荣丰制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丰公司）、钱文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0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凤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丰公司、钱文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山凤明与荣丰公司之间长期以来存在多笔借贷往来，多次进行过结算。2015年的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借贷关系的总结算。一审未查明上述事实，造成对借条的形成及法律后果认定不清。1.双方之间从2007年起至2015年期间发生多笔借贷。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尤其是荣丰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充分显示从2007年起至2015年期间，荣丰公司多次向山凤明还款，注明款项用途为归还借款等。既然荣丰公司一直在归还借款，说明其归还的借款总额小于山凤明出借给荣丰公司的借款本息总额。2.因为双方之间长期存在借贷关系，故而就借款金额多次进行对账结算，符合交易习惯。正是由于双方之间多次进行过对账结算，故2015年双方再次进行对账后，根据对账结果，由荣丰公司、钱文荣向山凤明出具借条合理合法。3.一审对于双方的对账情况未予查明。沈卫丰为荣丰公司聘任的财务会计，荣丰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有多份付款凭证上的会计、出纳或经办人处有沈卫丰的签名或签一个“沈”字。荣丰公司通过会计沈卫丰向钱玉根发送邮件，邮件附件中添加了之前借款结算的对账单。基于沈卫丰的身份，由其与山凤明根据每年的借款及归还情况发送对账资料，符合交易习惯。山凤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钱玉根发给钱文荣的“借款一荣丰201712.xls”也能充分说明双方对账的真实性。该文件系山凤明从沈卫丰的邮件中下载，与邮件的附件内容一致，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对账结果由沈卫丰通过邮件向山凤明发送。4.荣丰公司、钱文荣一审抗辩，2015年的两张借条是钱玉根为逃避高利贷而要求荣丰公司写的虚假借条，荣丰公司不欠山凤明款项，而是山凤明欠荣丰公司款项，难以让人信服。荣丰公司、钱文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不知道书写上述借条的法律后果；如荣丰公司、钱文荣所述山凤明欠其款项，荣丰公司不可能在2014年还多次向山凤明付款，且付款的用途载明“归还借款”(最后一笔注明用途为“还款”的付款凭证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二、一审对于荣丰公司付款事实查明不清。1.荣丰公司、钱文荣一审提交的部分付款凭证没有山凤明签字，不能证明山凤明领取了相应款项；退一步讲，即便认可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付款凭证的金额一般在十万元以上，没有注明付款方式，荣丰公司、钱文荣也未提供具体付款方式的凭证，在此情况下，不能证明二者已经支付了对应款项。2.荣丰公司在统计付款金额时，有部分付款系重复计算(即根据付款凭证算一次，根据该付款凭证对应付款方式的现金支票等凭证再计算一次)，荣丰公司对于付款金额的统计是不正确的。一审认定荣丰公司所付款项中未注明用途部分的款项金额超过山凤明支付给荣丰公司的款项金额，进而否定案涉借条的合法性、关联性，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三、山凤明出借给荣丰公司的款项本息远远超过一审判决认定的309万余元。1.根据荣丰公司、钱文荣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2007年至2014年期间，荣丰公司归还给山凤明的借款本息总额已经远远超过309万元，说明山凤明出借的款项远远超过309万元，否则荣丰公司无合理理由解释其为何归还那么多的借款。2.山凤明向荣丰公司出借的款项很大一部分通过现金解款单的形式支付，未保留相关手续，而荣丰公司的财务会计凭证中应均有明确记载且有相应进账单凭证，荣丰公司、钱文荣故意仅提供非常小的一部分现金解款单，其行为目的显然是为了掩盖事实真相。对此，可以结合沈卫丰电子邮件相应附件中的“借款—―荣丰”予以查明，或通过荣丰公司将其与山凤明之间资金往来的全部会计记账凭证、付款凭证提供给法庭审查，以查明事实真相。一审判决未对山凤明出借的全部款项情况予以充分审查，错误判断山凤明支付给荣丰公司的款项总额，导致对案涉借条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做出否定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荣丰公司、钱文荣辩称，双方之间有多笔往来，两张借条是因为山凤明做民间借贷，有高利贷的人追款，要其作证明所写。本案双方是亲戚，出具借条属帮忙性质。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07年至2015年双方发生往来共239笔，山凤明的丈夫钱玉根一直想在钱文荣的公司拥有股份，所以在荣丰公司的账册中有预领利润20万。山凤明的丈夫钱玉根在银行工作，资金操作比较方便，所以不能用通常规则来衡量本案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应根据原始凭证查清双方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对双方经济往来事实已经查明，所有提交的凭证一审时已一一核对，山凤明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了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山凤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荣丰公司、钱文荣共同归还借款本息160.8万元；2.荣丰公司、钱文荣共同支付利息（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一分半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荣丰公司、钱文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0日，荣丰公司向山凤明出具《借条》二份，其中一份载明：“今借到山凤明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月息一分半，特立此据，期限一年。”另一份载明：“今借到山凤明人民币现金玖拾万元整，特立此据，半年内还清。”二份《借条》均加盖荣丰公司公章，并注明经办人为钱文荣。双方之间的200余笔往来账中，山凤明、山富江转账给荣丰公司的款项有18笔，合计3092956元，均未注明用途。荣丰公司转给山凤明、钱玉根、山富江、钱凤娜的款项有200余笔，其中部分备注用途（包括还借款、归还利息、归还山凤明借款、归还、货、油、结账单、工资、承兑托收等等），部分未备注用途，未注明用途的款项金额合计超过3092956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方既未提供借款合同，也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应当认为其对与另一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初步完成了举证，另一方抗辩转账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进行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山凤明就其主张的荣丰公司结欠其借款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荣丰公司则认为系其向山凤明出借款项，山凤明的上述转账均用于归还借款，并提交双方往来账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多年往来账注明的付款用途，山凤明与荣丰公司之间存在着互相借贷关系和其他法律关系。荣丰公司支付给山凤明未备注用途的款项金额大于山凤明支付给荣丰公司的所有款项3092956元，应当认为荣丰公司对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初步完成了举证，山凤明虽主张系为荣丰公司垫付了饭钱、电话费、担保费、烟酒费等费用后荣丰公司的还款，但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不足以使一审法院对上述付款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进行产生合理怀疑，因此，山凤明转账给荣丰公司的款项应认定为其对荣丰公司支付给其的未注明用途款项的归还。荣丰公司虽向山凤明出具了本金190万元的借条，但该两张借条并非普通的借贷凭证，而是双方往来结算凭证，因山凤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结算的合法性、关联性，故该两张借条不应当予以采信。综上，山凤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荣丰公司、钱文荣结欠其借款本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凤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72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22292元，由山凤明负担。二审中，山凤明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山凤明部分付款明细》（以下简称明细）及对应流水，证明一审中荣丰公司、钱文荣提交的证据并非双方全部往来，故意遗漏了山凤明的付款事实。山凤明明确明细为目前能够提供证据的往来情况，包含一审已查明的18笔山凤明、山富江等人转账给荣丰公司的款项。荣丰公司、钱文荣质证对明细中标注为现金解款的9笔（第48笔、第73笔、第83笔、第85笔、第87笔、第91笔、第94笔、第95笔、第97笔）款项合计615700元，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该9笔款项实际由荣丰公司、钱文荣收取。另外，就第93笔200万元，荣丰公司、钱文荣陈述当时是为了注册苏州市辰曌贸易有限公司，将注册资金划到钱文珍账上。验资后苏州市辰曌贸易有限公司将其中的100万元划到荣丰公司账上。另外100万元划到南京辰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公司账上，再由南京辰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公司转给了山凤明，故该笔200万元也不是对方支付给荣丰公司的款项。荣丰公司、钱文荣提交银行流水、南京辰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山凤明提交的明细中第93笔200万元款项的流转情况。山凤明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南京辰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山凤明陈述200万元为其出借给荣丰公司的验资款，当时还了140万元还是160万元记不清了，还款中包含南京辰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转入其账户的100万元，剩余款项荣丰公司、钱文荣在将近三年时间内归还。二审中，山凤明陈述荣丰公司、钱文荣一审提交的239笔款项往来中，后者支付给其的款项存在重复，具体为：2008年9月8日的两笔3.9万元；2008年9月11日的两笔8万元；2008年9月17日和2008年9月22日的两笔5万元；2008年11月27日和2008年11月29日的两笔10万；2008年12月24日的两笔6万元；2008年12月28日和2008年12月30日的两笔4万；2014年4月3日和2014年6月5日的两笔207738元；2009年12月31日和2010年1月30日的两笔25万元。另，山凤明陈述2007年12月17日分别转给钱玉根、山凤明的40万元，是让其归还山凤明在银行的贷款30万元以及钱文荣在银行的贷款50万元，贷款均用于荣丰公司。2010年8月11日的承兑838700元，是荣丰公司让其拿去贴现，贴现后的款项直接进入荣丰公司。2013年12月10日的120.1万元，是其通过现金解款给荣丰公司后，荣丰公司归还的款项。荣丰公司、钱文荣认可2008年12月24日两笔6万元重复，关于山凤明的其余陈述缺乏证据，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荣丰公司、钱文荣提交从2007年至2018年，山凤明及关联方钱玉根、山富江、钱凤娜与荣丰公司、钱文荣及关联方苏州市辰曌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239笔。山凤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玉根发表质证意见明确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239笔往来中除山凤明诉状中已经陈述的30笔，其余的209笔都是其为荣丰公司、钱文荣垫付的饭钱、电话费、担保费、烟钱、油钱、归还银行贷款及贷款利息等等，是荣丰公司、钱文荣归还给其的。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山凤明主张案涉借条为双方之间就借款往来的结算，应就其在借条出具前交付借款以及对方尚未归还的事实进行举证。现荣丰公司、钱文荣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支付给山凤明的款项金额远高于山凤明交付的款项金额；山凤明二审对其一审关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进行反言，且未就其反言行为进行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山凤明认为荣丰公司、钱文荣支付款项中的209笔为归还其为后者垫付的饭钱、电话费、担保费、烟钱、油钱、归还银行贷款本息等，其未能就垫付事实进行举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款项往来及举证情况，认定山凤明关于荣丰公司、钱文荣结欠其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山凤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2元，由山凤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王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