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20732号原告：陆林其，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晨，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诉讼代表人(破产管理人)：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君。委托诉讼代理人：褚莹。原告陆林其与被告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林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晨律师，被告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理人工作人员)马珂君、褚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林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原告陆林其对被告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享有以下债权(共计人民币2,305,223.2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破产债权：1、保证金28,500元;2、上海市新水路XXX号厂区房屋原告装修部分中形成附合部分的装修残值损失1,891,123.20元；3、物业管理费127,600元；4、厂区配电房改造费用258,000元；二、确认上述债权为被告共益债务。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原告租赁被告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新水路XXX号厂区内781平方米的办公用房作为日常办公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止。协议约定装修免租期3个月，原告支付至2019年7月的租金、管理费用及保证金28,500元后进行装修,并对厂区内部道路和绿化进行了平整、维护，对停车棚进行了改造施工。具体装修装饰的情况为：1、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本案原告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与案外人胡某某签订办公室装修合同，合同由原告签字并由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合同约定由胡某某负责办公室装修，总价款2,433,118元；2、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欧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办公室、会议室精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由原告签字并由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合同总价款394,600元;3、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盈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外墙涂料、屋面保温分项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由原告签字并由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合同总价款186,600元;4、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沁辉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空调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由原告签字并由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合同总价款145,418元;5、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韦某某签订施工合同，内容为消防设施维护、电气设备维护、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包括材料费及人工费)，合同由原告签字并由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合同总价款28万元。上述合同所涉款项均由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及原告名下或关联公司实际支付，并由上述合同所涉当事人间签订权利义务转让承诺书、委托付款确认书，确认上述合同所涉装修事宜均系原告委托装修并由原告委托相关公司(上海奇真景观灯光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奇燎建筑工程服务中心、上海奇真工贸有限公司)付款，权利义务均归属于本案原告，并由上述合同相对方签章确认上述事实。另，原告为案涉厂区办公楼开通煤气支出5,700元,为厂房西侧拆除、混凝土填平和修复支付工程款7万元，上述款项均系原告支出，已由上海奇真工贸有限公司、上海奇燎建筑工程服务中心出具付款确认书以明示原告实际出资事实。全部工程完工后，租赁合同所涉租赁物作为原告名下及关联公司的实际办公场所。后因厂区配电房设备维护改造，原告委托上海奇真景观灯光工程有限公司与上海澳群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附件，对厂区配电房进行改造，并对厂区办公楼进行室内外空调安装，合同价款258,000元,已实际支付，现原告与上海奇真景观灯光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澳群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已签订权利义务转让承诺书、委托付款确认书确认该合同亦实际为原告享有权利义务，仅由上海奇真景观灯光工程有限公司代其付款。2018年11月28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8)沪0118破33号，并于2019年2月18日指定北京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作为该案破产管理人。在债权申报过程中，原告名下公司的员工收到债权申报通知材料后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282,000元。2019年5月15日，原告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认为债权表中记载的原告申报债权与实际不符，故于2019年6月14日另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4,301,041.73元,包括装修款4,010,088元、已付至2019年7月的租金282,000元,管理费6万元，保证金28,500元,维护厂区运营支出174,253.73元。2020年4月17日的上海市青浦区新水路XXX号厂区部分房地产及构筑物评估报告显示评估价为58,627,000元。2020年6月2日，上述地址的厂房等进行了现状拍卖，包括原告的装饰装修部分(案涉厂区按现状拍卖，从资产评估报告中对拍卖财产描述的内容及附带照片、明细表看，将原告投入的装饰装修附加价值纳入评估范围，故在评估价值及拍卖款项中实际包括装饰装修附加部分价值，原告在装修中的外墙涂料施工、屋顶防水改造、厂区道路平整、办公用房装修、车棚改造、雨污水管道疏通、消防改造、办公楼玻璃感应门安装等，在资产评估报告附带及照片中均清晰反映)，成交价格为58,627,000元,买受人已付清全部拍卖成交价款并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同时要求原告限期腾退。2020年8月12日，管理人对原告提供的材料经初步审查后，确认了保证金、管理费、装修残值损失等合计1,741,208元为普通债权，并明确对于原告主张的厂区保安费用如能提供相应证据，可由双方分担并确认为共益债务。2020年8月28日，原告对管理人的审查情况进行了回复，向管理人补充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并对其主张的债权金额作出更新,其主张的债权性质及金额如前述诉讼请求，并另行主张管理费6万元为普通债权。2020年9月23日，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报告中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最终确认如下：一、共益债务共计75,250元,包括保证金28,500元，破产受理后应由被告分担的安保费用，上述共益债务优先抵消房屋到期后被告占有厂房产生使用费用258,500元，原告仍应向管理人补交183,250元;二、普通债权合计1,740,989.76元,包括管理费和装饰装修残值损失。至此，原告对管理人就上述认定金额不予认同。原告认为本案所诉请均系对被告的债权,并均应认定为共益债务，具体理由：一系保证金28,500元，应当作为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不当得利而属于共益债务；二系上海市新水路XXX号厂区系按现状拍卖，从资产评估报告中附带的照片和明细表来看，原告于破产受理前的装修部分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残值或附加价值也被纳入了评估范围，故在评估和拍卖价款中实际已包括原告该部分装饰装修的损失，该部分装饰装修残值损失为1,891,123.20元，应认定为被告不当得利而属于被告的共益债务;三是原告为维护上海市新水路XXX号厂区正常运营支出的物业管理费用127,600元，包括2019年4月至2020年6月30日所产生的清洁工人部分工资34,100元、门卫全部工资93,500元,应属于无因管理之必要费用，该无因管理之债发生于破产申请受理之后，应属于因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为共益债务；四是2020年4月15日原告支出厂区配电房改造费用258,000元，也属于无因管理支出必要费用，该无因管理之债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之后，应为共益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已就上述债权性质认定予以明确规定。本案原告诉请债权为其主张的所有债权，如有未再本案主张的部分亦不再在破产清算案件中主张债权。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七组证据：第一组：办公室房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载明原告承租被告位于上海市新水路XXX号781平方米的厂房用于办公场所，租期自2018年4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年租金282,000元，每月租金23,500元，租金按年支付，管理费每年6万元。装修免租期3个月，保证金28,5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被告支付租金、管理费至2019年7月，并支付保证金28,500元。第二组：1、上海市新水路XXX号房地产权证、办公楼装修工程施工图、被告授权书证明原告所租赁办公用房情况，以佐证对所租赁物后的南厂房车间拆除和混凝土平整的必要性；施工图中显示的装修项目在资产评估报告中有所反映；并佐证被告同意原告装修并得到授权(由被告方授权委托人陈巧巧在施工图中签字)。2、装修合同、付款申请单、银行付款回单等证据证明原告为装修花费情况如前述事实及装修项目明细。第三组：1、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送达破产文书，案号(2018)沪0118破33号，证明被告于2018年11月28日被受理破产清算；2、被告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债权表、原告的情况说明及证据材料证明原告不认可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债权表显示原告债权金额，另向管理人申报4,301,041.73元债权。第四组：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节选)及管理人告知原告关于原告主张共益债务确认的相关问题的答复证明当时厂房已拍卖成交，管理人对原告的申报材料经初步审查后认可部分厂区保安费用为共益债务，其余保证金、管理费、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电信网络扩容费共计1,741,208元为普通债权；并佐证被告有存货于厂区内，设置门卫非常必要。第五组：1、关于对管理人审查原告主张共益债务情况的回复佐证原告主张共益债务如本案诉请，并向管理人提供了明细及法律依据；2、相关案例佐证部分法院判例中支持保证金、装饰装修残值损失构成共益债务；3、资产评估报告及明细表、报告所附照片证明原告的装饰装修附合部分被纳入资产评估范围；4、相关支出凭证，证明原告支出2019年4月至2020年6月30日所产生的清洁工人部分工资34,100元、门卫全部工资93,500元,中央空调管道部分不可拆卸的96,918元形成装修附合部分,2020年4月为避免厂区配电房设施及线路老化造成危险，原告出资258,000元用于配电房设施及线路更换和改造。第六组：1、被告破产清算案债权核查说明、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债权表证明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最终确认如下：一、共益债务75,250元，包括保证金28,500元，破产受理后应由被告分担的安保费用，上述共益债务优先抵消房屋到期后被告占有厂房产生使用费用258,500元，原告仍应向管理人补交183,250元;二、普通债权合计1,740,989.76元,包括管理费和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第七组：权利义务转让承诺书、委托付款确认书等证明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奇真景观灯光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奇燎建筑工程服务中心、上海奇真工贸有限公司所涉合同权利义务、付款行为后果均归属于原告，由原告主张权利。被告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18条规定，破产受理后两个月内破产管理人没有通知未履行完毕合同的相对方，未要求继续履行的该份合同视为解除，故双方合同自破产案件受理之日后的两个月即2019年1月28日即解除。针对原告主张的四笔钱款，因性质不同，被告分别答复。首先，被告确认收到保证金28,500元，但该笔款项仅应认定为普通债权，并非被告之共益债务。被告于破产受理前收到该笔钱款，且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被告退还该笔保证金的前提系双方结清租金、其他损失等费用，但双方至今未就退租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该保证金退还条件未成就，被告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即使条件成就后，被告也仅应基于合同退还上述保证金，该债务属于合同解除后的普通债务，并非不当得利之债，仅应被确认为普通债权而非共益债务。另，关于被告应承担的占用费用不在本案中予以主张，但保留日后主张的权利。其次，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装饰装修物附合部分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1,891,123.20元系债权，更非共益债务。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债权表中，被告确认包括管理费和装饰装修残值损失在内1,740,989.76元为普通债权,在原告起诉后，被告确认装修装饰残值为1,680,989.76元,但不再确认装修装饰残值为普通债权，更非被告共益债务。原告主张装修残值应认定为共益债务，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处理，对此，被告认为该解释此条款已明确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应根据本条规定进行处理。该条适用的前提是主合同未明确约定，但本案中所涉租赁合同已对此作出明确约定，即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合同提前终止的，被告应将全部装修拆除，不能拆除的视为放弃所有权，被告不承担补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507条和第557条的规定，合同解除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但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争议解决方法条款的效力，该约定条款仍然有效。本案中，被告已于2018年11月28日裁定受理破产清算，2019年1月28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即解除，后至被告厂区评估、拍卖时，被告仍未拆除装修，应视为其放弃对未拆除装修的所有权，被告不应承担补偿责任，且该装饰装修均发生于破产受理前，基于租赁合同存在而发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或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不应被认定为共益债务。对于装修装修物附合部分的价值，被告管理人所获得的评估报告及后附明细表中均未载明原告投入的装饰装修物被纳入评估范围，且评估报告仅能证明资产总值，并未对装饰装修物的具体价值做出单独评估。原告有义务举证证明其主张，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另，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中装修合同、转账回单、银行流水明细等显示，原告主张装修支出的合同方、付款主体包括上海奇真工贸有限公司等主体，但并无被告作为主体的证据。原告自称上述公司的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均系原告或其配偶、子女，但公司的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并不能等同于公司法人，上述主体与原告系独立的主体，原告基于上述主体所产生的费用向被告主张权利并不适格。即使上述主体做出相关文书载明由原告主张权利，但此说明均在第一次开庭审理后，原告举证期限届满，逾期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且被告仍坚持上述意见。再次，不认可原告主张的物业管理费用127,600元系债权，更非共益债务。原告基于向案外人支付报酬的民事活动向被告主张权利，于法无据。被告在破产受理后未再进入厂区内开展过任何经营活动，管理人亦未授权或委托原告聘请清洁工、保安对厂区进行维护。被告虽有存货存放于厂区范围内，但属于独立空间，管理人已上锁并定时查看，无需保安保洁。且进入破产程序后原告仍继续占用、使用厂区办公，其聘请保安保洁，均出于对其个人生产经营需要，与被告无关，并非无因管理行为。原告在破产程序启动后，未经管理人通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情况下，继续使用厂区，不仅未向被告支付租金，还进一步要求被告支付其因自身经营产生的物业管理费用，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最后，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厂区配电房改造费用258,000元系债权，更非共益债务。原告自述2020年4月15日厂区配电房电气设备和线路老化导致厂区断电，经供电部门检查如不及时改造将对整个厂区造成严重危险，但并未提供供电部分检查认定的情况或安全隐患的具体状况，亦未就此事与被告管理人沟通。且在破产受理后，其理应在管理人通知破产后立即搬离该厂区，但原告在未经被告同意的情况下继续使用该厂区，其本无权变更厂区任何设施或者设备。其维护、改造行为均系为自身生产经营行为，被告并未有任何受益，其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或被告的不当得利。被告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审理中，原告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补充以下观点：一、对于租赁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即合同提前终止的，原告应将全部装修拆除，不能拆除的视为放弃所有权，被告不承担补偿责任，被告认为不能拆除部分的装饰装修物所有权归被告所有，对此，原告认为本条不应单独理解，应结合租赁合同及《民法典》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来解释该条中的“提前终止”。如按照被告所述对“提前终止”的解释，应包括任何情况下的合同提前终止，那么即使在原告守约的情况下，因被告违约而提前终止租赁合同，被告也要承担拆除装饰装修物的义务，不能拆除的视为放弃所有权，且被告不承担任何补偿责任，这样则显失公允，有违公平原则的初衷。因此，租赁合同所约定的提前终止应理解为因原告原因导致提前终止的情形下，才能视为原告放弃对不能拆除部分装饰装修物的的所有权，反之，如因被告原因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导致合同终止则不应适用该约定。因被告破产案件受理后其厂房被拍卖，导致租赁合同原告权利无法实现，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四款的规定，即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限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公平原则分担。二、原告解释其主张附合部分装修装饰物的价值计算：因按照装修合同项目及价格计算，装修装修物附合部分支出为3,502,080元，租赁合同期限五年，原告仅实际使用两年，故认为剩余三年折旧残值以总价款乘以五分之三计算得2,101,24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四款的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双方可分担责任，原告可承担其中的10%，故主张残值1,891,123.20元属于被告应承担的部分，因原告的装饰装修导致被告厂区评估、拍卖价值增加，使所有债权人的利益增加，应属于被告的不当得利，故该部分应属于共益债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以下事实：一、双方租赁合同情况：原、被告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自2018年4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止，原告租赁被告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新水路XXX号厂区内781平方米的办公用房作为日常办公使用。协议约定装修免租期3个月，原告支付租金、管理费至2019年7月，并支付保证金28,500元。双方办公室房租赁协议，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约定28,500元为保证金;第五条厂房转租和归还项下第一款约定“乙方在租赁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将该厂房分租或转租，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28,500元作为违约金”；第二款约定“本合同提前终止或期限届满，甲、乙双方未达成续租协议的，乙方应于终止之日或租赁期限届满之日起三日内迁离租赁物，并将其返还甲方，且保证其正常使用状态。乙方需将全部装修拆除，不能拆除的，视为放弃所有权，甲方不承担任何补偿责任。乙方逾期不迁离或者不返还租赁物的，应向甲方按本合同约定的租金的标准上浮10%承担房屋占用费，还需支付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甲方因聘用第三方恢复房屋初始状况(乙方承租前的状况)而支付的相关费用。同时甲方有权收回租赁物，强行将租赁场地内的物品搬离租赁物，且不负保管责任。”第六条有关违约责任项下第三款约定“若因政府有关租赁行为的法律法规的修改或因政府动迁、司法机关查封、拍卖等特殊原因而导致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时，双方互不负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以其名下公司名义进行装修,具体为：1、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本案原告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与案外人胡某某签订办公室装修合同，合同由原告签字并由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合同约定由胡某某负责办公室装修，总价款2,433,118元；2、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欧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办公室、会议室精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由原告签字并由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合同总价款394,600元;3、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盈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外墙涂料、屋面保温分项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由原告签字并由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合同总价款186,600元;4、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沁辉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空调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由原告签字并由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合同总价款145,418元;5、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韦某某签订施工合同，内容为消防设施维护、电气设备维护、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包括材料费及人工费)，合同由原告签字并由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合同总价款28万元。上述合同所涉款项均由上海奇鑫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及原告名下或关联公司实际支付完成，并由各相关方出具文书确认所涉合同权利与义务均转让于原告，并取得合同向对方同意。二、原告债权申报及确认过程：2018年11月28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案号(2018)沪0118破33号，并于2019年2月18日指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作为破产管理人。在债权申报中，原告第一次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282,000元。2019年5月15日，原告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认为债权表中记载的原告申报债权与实际不符，并于2019年6月14日另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4,301,041.73元,包括装修款4,010,088元、已付至2019年7月的租金282,000元,管理费6万元，保证金28,500元,维护厂区运营支出174,253.73元。2020年8月12日，管理人对原告提供的材料经初步审查后，确认了保证金28,500元、管理费6万元、装修残值损失1,617,632元、发生于破产受理前的电信网络扩容费35,076元为普通债权，并明确对于原告主张的厂区物业人员费用9万元如能提供相应证据，可由双方分担并确认为共益债务，其他申报项目及金额不予确认。2020年8月22日，原告对管理人的审查情况进行了回复，向管理人补充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并对其主张的债权金额作出更新,其主张的债权性质及金额如前述诉讼请求，并主张6万元管理费为普通债权。2020年9月23日，第二次债权人中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最终确认如下：一、共益债务75,250元，包括保证金28,500元，破产受理后应由被告分担的安保费用，上述共益债务优先抵消房屋到期后被告占有厂房产生使用费用258,500元，原告仍应向管理人补交183,250元;二、普通债权合计1,740,989.76元,包括管理费和装饰装修残值损失。本案原告诉请债权为其主张的所有债权，如有未再本案主张的部分亦不再本案中主张。三、厂区评估、拍卖情况及现状：2020年4月17日上海市新水路XXX号厂区部分房地产及构筑物评估报告显示评估价为58,627,000元。2020年6月2日，被告位于上述地址的厂房等进行了现状拍卖，成交价格为58,627,000元。2020年8月，原告搬离该厂区，并与买受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原告认为该评估价值包括其装修装饰物的附合部分，评估报告所附照片及明细有所显示；被告不予认可，认为评估报告中并未明确装修装饰物附合部分价值。本案审理中，被告确认装饰装修残值损失为1,680,989.76元，但认为该残值所有权归被告，不再确认其为原告债权。四、原告诉请项目及金额发生情况：原告诉请的保证金发生于双方合同签订后，破产受理前，该款项现在被告处；原告诉请的装修装修物附合部分的残值，该装饰装修发生于破产受理前；原告诉请的物业管理费发生于2019年4月至2020年6月30日，即破产受理后，该期间原告于厂区内办公；原告诉请的厂区配电房改造费用发生于2019年4月，即破产受理后，原告未与管理人沟通即与案外人签订改造合同，并进行项目改造产生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上述原、被告一致认可的事实和意见，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因破产导致租赁合同解除后的返还保证金之债是否属于因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共益债务？二、因被告破产导致租赁合同解除后，原告作为合同相对方为厂区安全修复车棚并支付保安、保洁费用，是否属于无因管理之债而认定为共益债务？三、附着于拍卖物上装修装饰物残值或导致拍卖物增值部分价值如何认定？此价值是否可认定为原告债权即所有权归原告，进而认定为共益债务？四、管理人于债权人会议报告中确认的债权金额能否因债权人提起债权确认之诉而撤销前述认定，亦即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自认的规定。为阐明意见，以下本院将分别论述。论前，本院拟对共益债务的认定标准予以明确。所谓共益债务，是指破产管理人在破产过程中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或促进破产程序进行所负担的债务，是管理人或债务人的自主民事法律行为。共益债务主要构成要件包括：第一，发生在破产程序中即破产受理后，破产终结前；第二、为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三、为了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企业破产法》第42条列举了六种共益债务类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4、11、30、31、32、33、36、37、38条分别规定了相应的处理情形。以下就前述四个争议焦点分别论述。关于争议焦点一、因被告破产导致租赁合同解除后的返还保证金之债是否属于因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共益债务？《企业破产法》第42条第3款规定，在法院受理企业破产后，因债权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为共益债务，根据文义解释，本项规定要求共益债务需要满足发生于受理破产申请之后、债务因不当得利产生这两个条件。不当得利作为债的一种发生根据，在破产案件中，如管理人管理的债务人财产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获得利益而致使他人受到损害的，应将该不当得利返还受损人。这种不当得利会使债务人财产从整体上增加，故属于共益债务。对于破产审理受理前成立的合同，如在破产申请受理后由管理人决定解除或法院判决解除的，对于一时性合同，双方应终止履行，对于继续性合同，如本案之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后破产企业继续占有相对人的保证金属于不当得利，且该不当得利之债发生于合同解除之日即受理破产申请之后，应当认定为共益债务，最高法在(2016)最高法民他93号答复函《关于破产企业签订的未履行完毕的租赁合同纠纷法律适用问题的请示》中明确预付租金属于不当得利，应作为共益债务，由破产企业财产中随时返还，本院认为，租赁合同设立时的保证金应比照适用，故本案原告主张确认其基于租赁合同支付被告的保证金28,500元应认定为共益债务，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被告破产导致租赁合同解除后，原告作为合同相对方为厂区安全修复车棚并支付保安、保洁费用，是否应认定为无因管理之债而算作共益债务？《企业破产法》第42条第2款规定，在法院受理企业破产后，因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为共益债务。在破产程序中，如果破产企业的财产或者事务由第三人所管理，而第三人又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的，第三人对债务人财产进行管理即为无因管理，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应作为共益债务。由共益债务的特点决定，这种因无因管理而产生的债务必须发生在破产案件受理之后，否则不构成共益债务。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为维护上海市新水路XXX号厂区正常运营支出的物业管理费用(包括2019年4月至2020年6月30日所产生的清洁工人工资34,100元、门卫工资93,500元)，因厂区配电房电气设备和线路老化导致厂区断电，原告于2020年4月15日支出厂区配电房改造费用258,000元应属于无因管理之必要费用，该无因管理之债发生于破产申请受理之后，应属于因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为共益债务。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并称被告确有存货存放于厂区范围内，但属于独立空间，无需保安、保洁；原告自述厂区配电房电气设备和线路老化导致厂区断电，经供电部门检查如不及时改造将对整个厂区造成严重危险，但并未提供供电部门检查认定的情况或安全隐患的具体状况，原告自行进行配电房改造，未告知管理人，其无权变更厂区设施或设备，且原告当时正使用该厂区用于自身生产经营行为，其上述行为均出于自身经营需要而实施，并非出于为增加被告财产或减少被告损失之目的，被告并未运营，故不属于无因管理，不应认定为共益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民法原则，无因管理是债的一种发生根据，是指无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人，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因此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告主张无因管理之债的前提是为他人而非己利。原告租赁被告厂房后，用于自身生产经营，于破产受理后至厂区拍卖，其实际使用该厂区，其保安、保洁费用均系其为自身经营需要的必要开支，其目的并非为被告财产保值或减损。被告除存放部分旧货外，并未实际使用，换言之，被告的经营行为已经停止，无需保洁，但不可否认的是，原告聘请保安的行为客观上确实加强了对被告财产现状的维护和安全，故对于原告主张的物业管理费用属于无因管理之债，本院仅支持部分保安费用为此列，具体数额由本院酌定。对于原告支出的配电房改造费用，本院认为，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后，原告即有义务配合破产程序的推进，与管理人就租赁合同进行协商继续履行或者解除合同。破产法规定，对于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在审理中，双方合意破产受理后两个月双方合同即解除，原告即有义务搬离厂区，但至厂区拍卖，原告仍继续占用被告厂区并实际经营，对厂区设施的改造、维护均系出于自身经营需要，且有义务通知被告并经被告允许；被告本身并未继续经营，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在不使用的情况下如不维修或更换会产生安全隐患或对被告财产价值造成影响，故对于原告主张确认此部分为破产债权并应认定为无因管理之债而确定为共益债务，并不符合法律上对无因管理之债的规定。基于上述分析，原告主张相关债权为破产债权，并应认定为被告共益债务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附着于拍卖物上装修装饰物残值或导致拍卖物增值部分是否可认定为原告债权，进而认定因被告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共益债务？关于《企业破产法》第42条第3款的规定已在争议焦点一中予以论述，在此不再赘述。破产法规定“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为共益债务”。原告依此主张租赁合同解除后，原告当初基于租赁合同所做装修装饰物附合部分残值或导致拍卖物增值部分应属于被告作为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获得的利益属于不当得利。本院认为，第一，本案虽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然基础法律关系在于双方所签署的租赁合同。因协议解除，原告在此的主张实际是要求被告承担其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故本案债权实为合同之债在破产清算阶段的体现；第二，依据《民法典》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因被告自身原因导致破产，原告作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基于租赁权而实施的装修利益提前终止，最终影响双方合同的履行，导致原告装修的预期利益未完全实现。基于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关于此争议焦点的厘清，需对以下四点予以查明及确认：1、案外主体签订的装修合同权利转让于原告是否成立，换言之，即原告名下公司或者关联公司对外签订的装修合同效力在装修合同主体债权债务转让于其的情况下，合同权利是否及于原告；2、装修附合部分残值或导致拍卖物增值部分的价值认定；3、因被告破产导致租赁合同解除，租赁标的物附合装修部分所有权归属；4、原告所主张的此部分债权能否认定系因被告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共益债务？关于第一点，首先从合同目的看，合同明确未经被告同意原告不得转租，故原告作为自然人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即是由其名下公司或关联公司使用；其次，原告名下公司或关联公司对外签订装修合同，均由原告本人签字或认可，应视为在原告的主导下进行的装修装饰，且原告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有权代表公司做出上述民事法律行为；再次，对外签订装修合同、支付款项的公司享有对厂区装饰装修物的相关权利，其享有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转让权，各公司出具完备的权利转让手续，应可认定为原告获得代各公司向被告追索债权的权利依据。被告认为原告不适格，且认为原告提供的各公司出具的权利转让手续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本院认为，被告管理人在被告破产清算案件中未对原告的主体资格提出质疑，应视为其认可原告适格，其质疑于开庭审理过程中提出，原告在第一次开庭审理后提供该份权利转让手续是对本案前述证据的补强，并未超过举证期间，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享有对案涉该笔债权的追索权，至于原告本人与权利转让主体即所涉公司间的权利转让事宜，属于原告与各公司的内部协调事宜，可另行解决，与本案无关。关于第二点，装修附合部分残值或导致拍卖物增值部分的价值认定。首先需明确，承租人对租赁房屋装饰装修的目的是为满足己方合同租赁期间的使用需要，根据其审美情趣和使用目的、租赁期间进行的。在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后，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确定与其租赁期限相适应的装饰装修费用，该费用作为其租赁房屋的投资成本，应当在租赁期间内摊销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合同解除时装饰装修的损失为残值损失，这一损失范围的确定需要考虑出租人是否同意利用装饰装修物，如果出租人(在本案中属于厂区竞买方)同意利用装饰装修，表明装饰装修对出租人具有利用价值，该价值由出租人实际取得，其应当依照不当得利的民法规定，对承租人予以补偿，补偿的款项即残值损失。残值损失是指合同解除时，装饰装修的“剩余价值”。该价值应通过装饰装修的工程造价扣减合同履行期间消耗的装饰装修价值予以确定。通常情况下，应通过审计确定最终价值，但囿于本案厂房已经拍卖且自债权申报、本案诉讼至今已逾数月的实际情况，并根据双方意愿，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看，1、被告曾在债权申报期间确认装修附合部分残值为1,680,989.76元，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认装修残值1,680,989.76元；2、从评估报告中可见，厂区的价值评估确实涉及到装饰装修附合部分，拍卖物的评估价值确因装修装饰附合部分有所增值，具体残值金额或增值价值未实际确认；3、对于原告主张的摊销方案，本院认为残值损失确应考虑合同解除后未摊销的费用，原告于2020年8月前搬离该厂区，实际使用超过两年，但不应仅仅按年限简单按比例计算，应综合考虑装饰装修物的实际情况、拆除后的损失、对出租人(在本案中属于厂区竞买方)的适用价值等因素。故基于以上因素，为减少讼累及双方评估成本，并经双方合意不再进行评估，双方一致同意由本院基于上述诸多因素予以酌定装饰装修附合部分残值价值，故本院依法确认装修装饰附合部分残值或者说导致拍卖物增值部分价值酌定为1,344,791.81元。至于残值价值所有权归属或者双方各得比例，将在下文予以明确。关于第三点，因被告破产导致租赁合同解除，租赁标的物装修装饰附合部分所有权归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四)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对于该条规定的理解，其涵盖了以下方面的内容：首先明确了装饰装修损失的基本原则或者说负担原则——应当有利于守约人一方。详言之，合同解除，承租人装饰装修费用尚未摊销完毕，承租人不能利用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价值，是由合同解除导致的，该价值作为合同解除的损失，由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负担；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按照公平原则分担。租赁房屋在返还出租人之前，装饰装修物归承租人所有，装修残值价值或补偿款作为装饰装修物的代位物，应依照物权归属原则，归承租人所有。至于本案装饰装修物附合部分所有权的认定，以下将结合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告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适用的前提系双方对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未有约定，但本案中双方于租赁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合同提前终止的，原告应将全部装修拆除，不能拆除的视为放弃所有权，被告不承担补偿责任，且根据《民法典》第507条、第557条的规定，合同解除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但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争议解决方法条款的效力，该约定条款仍然有效。本案中，被告已于2018年11月28日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双方当庭合意确认签订的租赁合同2019年1月28日即解除，后至被告厂区评估、拍卖时，被告仍未拆除装修，应视为其放弃对未拆除装修的所有权，所有权应归被告。与之观点相反的，原告认为本条不应单独理解，应结合租赁合同及《民法典》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来解释该条中的“提前终止”。如按照被告所述对“提前终止”的解释，应包括任何情况下的合同提前终止，那么即使在原告守约的情况下，因被告违约而提前终止租赁合同，被告也要承担拆除装饰装修物的义务，不能拆除的视为放弃所有权，且被告不承担任何补偿责任，这样则显失公允，有违公平原则的初衷。因此，租赁合同所约定的提前终止应理解为因原告原因导致提前终止的情形下，才能视为原告放弃对不能拆除部分装饰装修物的的所有权，反之，如因被告原因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导致合同终止则不应适用该约定。对于原、被告的观点，本院认为，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租赁合同，并不违背法律及公序良俗，且已就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对装修装饰物的所有权归属明确约定，并未明示基于被告因素解除合同所有权归原告，理应依据合同约定执行，故本院依法确认该装修装饰物残值因合同解除的所有权归被告所有。但根据我国法律，尤其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其立法目的在于维护守约方的利益，对于合同解除后装修装修物处理的基本原则即有利于受约人一方，此规定一方面是对于合同自治的尊重，在于双方基于公平公正、公序良俗确定合同权利义务的支持，另一方面也是法的强制力对合同任意性的调整，这是法律约束力与价值判断的规范体现。一则该条文是具有普遍约束力的法律规定，二则蕴含“保护守约方利益”的价值判决。综合双方租赁合同内容看，租赁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目的在于维护双方长达五年租赁期间的稳定，一则是对原告提前解约的限制，二则应体现对被告提前解除合同的责任承担。但从租赁合同该约定看，赋予了被告任意解除合同而不负担责任的权利，甚至可能因此获利，这明显与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立法本意相背离，有失公允。合同的成立必须符合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具体到合同某一项条文亦如是，且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对等，被告仅享有提前解除合同的权利而未负担义务，明显不妥，故本院认为，原告在合同签订时未就此部分加强注意，理应承担相应的后果，该装饰装修物残值所有权虽归被告，但其理应补偿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来确定装饰装修物残值的分割意见，至于损失是否是全部装饰装修残值价值或按比例负担，应综合考虑多方因素。本案中，双方租赁合同因被告破产清算程序而解除，虽然原告认可合同解除系因具有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但更深层次的事实确是原告为守约方，被告虽无随意解除合同之故意，却因自身客观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合同解除，在此，在装饰装修的补偿中应按物的归属，由所有权人享有，所有权人应给予守约方予补偿。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应适用公平原则来解决装饰装修损失的补偿问题，因被告破产清算而导致合同解除，责任在被告，原告作为守约方，被告获利后，依法应支付原告对装修装饰物残值或导致拍卖物增值部分的补偿款，但不得超过装修装饰物价值按租赁期间摊销后的价值，即不得超过原告于诉请中所陈述按合同标的为计算基数计算残值的价值，此亦即上述第二点本院酌定数额的考虑限制因素，在此，本院依法确认支持原告在上述酌定的1,344,791.81元装饰装修物附合部分残值中获得75%的补偿，具体数额确定为1,008,593.86元。关于第四点，原告所主张的此部分债权能否认定系因被告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共益债务。关于不当得利认定为共益债务的相关意见已在争议焦点一中予以论述，在此不再赘述。《企业破产法》第53条规定，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据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从该条可以看出，对于善意无过错的承租人即本案原告可以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故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主张权利，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此部分债权是否应认定为共益债务，本院认为，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争议的焦点在于对出租人破产导致房屋租赁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房屋装修装饰物残值的性质认定，如认为相关装修装饰物残值是承租人即原告基于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预期的房屋使用权所作的配套投入，在合同解除后管理人赎回装饰装修物所有权而未支付对方的补偿款应属于获得不当得利，由此产生的债权属于被告的共益债务；或者认同装饰装修物附合部分的残值被纳入破产财产价值即厂区评估拍卖价值中，使得破产程序中厂房拍卖时，对于厂房上的附合装修装饰物价值有所体现并增加破产财产价值，这一增值的补偿款未支付原告即属于被告不当得利，这将有利于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以及破产程序顺利进行，则应认定其为被告共益债务。从公平的角度，承租人的装饰装修确实使得破产财产增值而形成不当得利，对于承租人因提前解除合同申报的装饰装修物残值债权应当认定为被告的共益债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破产债权的确认应以破产法以外的实体法规则为基础，债权确认纠纷之下是基础法律关系的厘清和法律适用。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对该笔1,008,593.86元债权，应被认定为被告之共益债务。行文至此，本案就原告诉请事项已经基本予以明确。以下争议焦点四将就管理人于破产清算案件中已确认债权于本案诉讼中又不予认可的法律效力予以简要阐述本院观点。关于争议焦点四、管理人于债权人会议报告中确认的债权金额能否因债权人提起债权确认之诉而撤销前述认定，亦即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自认的规定。关于自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当事人在场对诉讼代理人的自认明确否认的，不视为自认。”本案中，需要对以下三个问题予以厘清：1、破产清算管理人于破产清算案件中确认债权的行为是否具有当事人或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的法律效力；2、该规定所述“案件审理过程”是否及于本案之外的案件；3、管理人撤回债权确认的行为应否予以宽宥。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自认的主体包括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么，管理人是否属于自认的主体？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25条就管理人职责做出的规定中，包括“(七)、代表债务人参与诉讼、仲裁或其他法律程序”，也就是管理人参与诉讼的身份是诉讼代表人而非当事人或委托诉讼代表人，其不应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管理人并非合同相对方、利害关系人，其仅对债务人公司的财产、债务进行接管，处分，关于管理人自认行为的法律效力，我国现行法律无明文规定。但关于诉讼代表人，我国民事法律体系中有所体现，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共同诉讼，可以由当事人推选代表人进行诉讼。代表人的诉讼行为对其所代表的当事人发生效力，但代表人变更、放弃诉讼请求或者承认对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必须经被代表的当事人同意。”也就是说，共同诉讼中诉讼代表人的诉讼行为及于当事人，仅有例外情况除外。基于此，本院认为，管理人基于《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行使职权并应履行相应的义务，其基于调查取证作出的自认应具备法律效力，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况除外，但在破产案件终结前，管理人有权利亦有义务对债权进一步审查。其次，自认发生在“诉讼过程中”，不仅指狭义的庭审过程，应包括诉讼的全过程，如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均有可能形成自认，且与案件相关的其他诉讼的上述过程中，均属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或者代表人在他案中对事实的自认，效力应及于本案。另，管理人系具有相应资质的机构，经法院出具决定书指定后，其履职行为即具有法律效力，其对债权债务的审查需依法、依规，经过一定的程序，其对自己确认债权的行为应谨慎、负责，其对债权确认的做出在经债权人会议通过后应具有法律效力。破产清算程序中管理人对债权的确认应属于自认。如在债权确认后，债权人有证据证明管理人已确认的债权不正确，应经过相应的程序推翻管理人的确认，且管理人应承担一定的履职不力的责任。最后，管理人的定位决定了在破产清算案件终结前，管理人有权利对已确认债权或未确认债权进行进一步核查，及时纠正可能出现的错误，以便维护债务人及所有债权人的利益，保证破产程序公平公正进行。其在有证据证明或新证据出现的情况下，可对此前对债权确认的行为予以撤回或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五百零七条、第五百五十七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陆林其对被告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享有以下债权为破产债权：保证金28,500元，保安费用9,350元；原告对上海市青浦区新水路XXX号厂区进行装修装饰附合部分残值损失1,008,593.86元；二、确认被告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陆林其的上述第一项债务为共益债务；三、驳回原告陆林其的其他所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41.70元，减半收取12,620.85元,由原告陆林其负担5,620.85元，被告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致民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陆辰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五百零七条合同不生效、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五百五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债务终止：（一）债务已经履行；（二）债务相互抵销；（三）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四）债权人免除债务；（五）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六）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合同解除的，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第二十五条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本法对管理人的职责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第四十三条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的，先行清偿破产费用。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或者共益债务的，按照比例清偿。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的，管理人应当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予以公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共同诉讼，可以由当事人推选代表人进行诉讼。代表人的诉讼行为对其所代表的当事人发生效力，但代表人变更、放弃诉讼请求或者承认对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必须经被代表的当事人同意。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当事人在场对诉讼代理人的自认明确否认的，不视为自认。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二）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三）因双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