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初284号原告:魏勇，男，汉族，1978年7月11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西菜屯新区。原告:王永强，男，汉族，1983年2月7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上述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武，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珍珠（实习），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788号。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彬，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贺威,公司员工。被告：开封中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三胜前街25号法定代表人：邵文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河南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普宇（实习），河南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河南宜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北三环73号23层23011号。法定代表人：张彩霞，经理。第三人：张宜敬，男，汉族，1956年9月16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述二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辉，河南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勇、王永强与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公司）、开封中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2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后，湖南建工公司申请追加河南宜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宜达公司）、张宜敬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魏勇、王永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武、马珍珠，湖南建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彬、孙贺威，中科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徐普宇，河南宜达公司及张宜敬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勇、王永强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湖南建工公司、中科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500万元,支付2018年5月30日至该款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月息两分标准计算的利息；2、判决湖南建工公司、中科置业公司返还施工保证金100万元、农民工保证金30万元、备案担保金15万元，支付配合费8万元,支付100万元施工保证金自2015年7月7日至该款清偿日止按照月息两分标准计算的利息；3、判决湖南建工公司、中科置业公司支付500万元的双倍惩罚金1000万元；4、确认魏勇、王永强对上述款项拥有优先受偿权；5、由湖南建工公司、中科置业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4日，原告方代表魏勇与湖南建工公司代表张宜敬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由原告方对湖南建工公司承揽的中科置业公司开发的中科国际大厦项目具体施工，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的全部内容（消防、中央空调除外）。协议签订后，原告方积极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但由于湖南建工公司、中科置业公司未按施工进度付款，导致施工进度缓慢、停工等。到2015年7月7日，中科置业公司向原告方承诺，主体封顶全部完工，中科置业公司应该拨付的500万元应付款全部到位，如超过28天中科置业公司承担双倍惩罚。2014年7月9日主体封顶后至今，该款未付。2018年2月14日，原告方作为实际施工人和中科置业公司对施工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一份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剩余未结工程价款暂定2800万元，如在2018年4月30日前未能完成结算工作，双方均认可按暂定价2800万元为准进行结算。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方始终未组织结算，仅支付了300万元，下余2500万元未付。经多次协商未果，至此成诉。本案审理过程中，魏勇、王永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2550.18716万元，相应利息按照原诉讼请求时间计算。湖南建工公司辩称：一、魏勇、王永强与湖南建工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无权向湖南建工公司主张权利。1、王永强没有与湖南建工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也不是实际施工人。2、张宜敬无权代表湖南建工公司与魏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该协议无效，魏勇无权依据该协议向湖南建工公司主张权利。首先，张宜敬没有取得书面授权，无权代表湖南建工公司签订协议，落款由张宜敬签名，未加盖湖南建工公司印章，系张宜敬个人行为；其次，张宜敬原系湖南建工公司中原分公司负责人，但湖南建工公司早已对其免职并于2014年5月28日办理负责人工商变更登记，其没有法定职权代表湖南建工公司或湖南建工公司中原分公司签订协议；再次，魏勇没有按照该协议向湖南建工公司交纳过任何费用，湖南建工公司没有按照该协议向其支付任何工程款项。二、魏勇与中科置业公司、河南宜达公司对案涉项目工程款有明确约定，支付主体为中科置业公司和河南宜达公司。2018年2月14日，中科置业公司与魏勇、王永强等签订协议书，对案涉项目进行工程结算，约定中科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三、魏勇等人对保证金、担保金、配合费等费用的举证不充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湖南建工公司从未收取魏勇等人诉称的施工保证金、农民工保证金、备案担保金、配合费，也从未授权魏勇等人向有关部门支付过上述费用，魏勇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代为支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参照魏勇与张宜敬个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第五条第4项约定，工程开工前及施工中发生的各种税费均由乙方（魏勇）全部承担（含各种投标费、有关部门收取的各种费用、地方管理费、中介费，各种保证金、抵押金、各种税金等），魏勇诉请的上述费用应由其自担；3、2018年2月14日，中科置业公司与魏勇等人的协议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第九条约定“乙方应保证甲方支付完中科国际大厦项目工程款后，该工程款已清理完毕无任何经济纠纷，如再有其他索要工程款，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结算协议作为对双方债权债务清算完结的协议，应该已经充分考虑了各项应退、应付款项，双方既然已经就案涉项目完成了结算工作，魏勇等人就无权另主张退还保证金、担保金、配合费等款项。四、魏勇等人无权向湖南建工公司主张双倍罚金1000万元。魏勇等人主张双倍罚金的依据为中科置业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该承诺函为中科置业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对湖南建工公司不产生约束力，魏勇等人无权以此作为要求湖南建工公司承担罚款责任的依据。因此，魏勇、王永强要求湖南建工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请，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中科置业公司辩称：一、其为案涉工程发包方，湖南建工公司为承包方，河南金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另，本案违法转包人张宜敬、河南金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参与诉讼，以查实案件事实。二、中科置业公司与湖南建工公司2014年5月2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湖南建工公司与魏勇于2014年6月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上述两份协议施工内容、开工期限完全一致，故实际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为转包协议，该协议应为无效，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三、本案实质上系因存在违法转包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问题，应确定谁是实际施工人以及实际施工人是否有权利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在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有关精神，因本案原告承接工程的依据系转包合同，合同内容不仅包括劳务，还包括工程主体等，故本案不能向发包人直接主张诉讼请求，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四、违法转包是我国明令禁止的一种建筑施工合同关系，作为违法转包人的张宜敬以及河南金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原告，本身就负有不同程度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作为有过错一方的实际施工人也不能跨越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性规定向被告主张权利。五、关于本案实际结算方式，应当由原告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待工程完工后，进行决算。六、原告主张的施工保证金、农民工保证金、备案担保金、配合费及施工保证金利息、双倍罚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意见质证环节详细发表。对魏勇、王永强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申请鉴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河南宜达公司、张宜敬述称，备忘录首先明确了工程的发包人和承包人，对工程总价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属于包死价，应以备忘录作为工程价款鉴定的主要依据并结合工程量进行鉴定。魏勇、王永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2014年4月29日中标通知书，证明湖南建工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提交投标文件，2014年4月29日确定为开封中科国际大厦项目的中标人，工程规模为建筑面积33993.52平方米；中标工期为900日历天。案涉工程的中标手续是在工程已经开工建设之后补办的招投标手续，案涉工程从2008年就已经开始进行基础施工，到2014年4月份工程已经施工1550万元的工程。所以，2014年4月份进行的招投标及签订的招投标备案合同不能证明实际的开工时间。证据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照片一张、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一份，证明中科置业公司与湖南建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湖南建工公司负责人在施工期间检查工程项目施工进展情况等。张党恩作为湖南建工公司的派驻经理，参与案涉项目主体工程的验收，并在验收记录上签字。证据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证明魏勇以河南金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湖南建工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合同约定：将中科国际大厦项目承包给魏勇；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4月25日，工期为660天；魏勇应支付给湖南建工公司100万元施工保证金，其中安全保证金80万元交工后返还，质量保证金10万元及工期保证金10万元于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返还。证据四、2014年8月7日，河南金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6月4日河南金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湖南建工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的实际施工人为魏勇，主张建设工程款的权利归属于魏勇。证据五、2014年6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8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一份和中国建设银行20万元的汇款凭证一份，共100万元，证明实际施工人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2014年6月12日向湖南建工公司支付施工保证金100万元。证据六、2014年8月1日河南居中建设工程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15万元的收据，证明魏勇作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向河南居中建设工程担保有限公司交付备案担保金15万元。证据七、2014年9月1日开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30万元的收据，证明魏勇作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向开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交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万元。证据八、2016年7月7日中科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文艺出具的承诺书，证明中科置业公司2016年7月7日承诺工程主体封顶全部完工，应将500万元于28天内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魏勇，否则，将承担双倍惩罚。证据九、中科置业公司与实际施工人魏勇、王永强签订的协议书，证明2018年2月14日中科置业公司（甲方）与实际施工人魏勇、王永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欠付乙方工程款暂定为2800万元，双方须于2018年4月30日前完成工程款结算，若未能完成工程结算工作，双方均认可按暂定价2800万元为准；且在2018年7月30日前付清全部剩余总工程款。证据十、停工报告，证明因中科置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证据十一、2015年6月30日湖南建工公司中科国际大厦项目经理部给魏勇下发的整改通知，证明湖南建工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参与工程施工，魏勇与湖南建工公司之间是转包法律关系。证据十二、图纸会审记录及借据，证明湖南建工公司为案涉工程施工主体。证据十三、工程量确认单、施工技术核定单、设计变更通知单、工作联系单，证明工程变更之后的实际工程量。证据十四、开工报告、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证明案涉工程开工时间及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节点。湖南建工公司针对魏勇、王永强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中科置业公司明知且积极追求承包人魏勇盗用湖南建工公司资质承接案涉项目，履行招投标手续违反法律规定，中标通知书无效。在2014年本案项目招投标前，项目是否施工，是否已经开工，均与湖南建工公司无关，湖南建工公司在此之前没有与中科置业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也没有以湖南建工公司的名义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第一、魏勇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前，已与发包人中科置业公司、宜达公司签订了具有施工协议性质的备忘录，约定了工程价款、工期、施工责任等内容，并特别约定备忘录与本案项目其他施工合同等协议不一致的，以备忘录为准，故魏勇无权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湖南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第二、中科置业公司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与承包人魏勇另行签订施工性质协议，明知且积极追求魏勇盗用湖南建工公司资质承接案涉项目，故案涉施工合同无效；第三、中科置业公司未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湖南建工公司支付10%预付款，也未支付过任何进度款；第四、根据该施工合同最后一页可知湖南建工公司的开户银行及账号，与原告提交的100万元银行回单中显示的收款方账户完全不同，原告明知100万元收款账户并非湖南建工公司账户，也非湖南建工公司授权收款账户，其诉称湖南建工公司退还该100万元保证金没有任何依据。第五、照片未提供原始的载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包括拍照的时间、地点都无法核实，且湖南建工公司负责人也从未到案涉项目工地进行检查。第六、验收记录是当庭提交的证据，对验收记录印章及张党恩签字的真实性均有异议，需要庭后予以核实及决定是否申请鉴定。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理由：湖南建工公司并未参与该协议签订，对此也不知情；该协议未加盖湖南建工公司印章，湖南建工公司也未授权张宜敬签署该协议，2014年6月4日张宜敬也非湖南建工公司及中原分公司负责人，无权代表湖南建工公司签订协议，该协议系张宜敬个人与魏勇签订的协议，魏勇以该协议向湖南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5、对证据五至八的合法性、真实性不作判断，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张君君、卢萍并非湖南建工公司员工，湖南建工公司也未授权二人收取保证金。6、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作判断，因湖南建工公司并非该协议当事人，不能要求湖南建工公司承担该协议义务。7、对证据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理由：原告没有当庭提供该停工报告原件。该报告施工单位所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并非湖南建工公司印章，湖南建工公司也从来没有刻过该枚印章，该停工报告与湖南建工公司无关。8、对证据十一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形式上看，该项目部印章名称与落款名称不一致，也不能证明湖南建工公司与魏勇之间存在转包关系。9、对证据十二至十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湖南建工公司不是协议及工程量确认单的当事人，对施工技术核定单上施工技术负责人盛德斌签字均非本人所签，系他人冒签，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需要核实。中科置业公司针对魏勇、王永强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四至七、十、十一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2、对证据二、三无异议。3、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存疑，予以否认，另该证据系付款时的一份承诺，中科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2181.5858万元，不能证明该款项没有履行。另双倍承担惩罚约定不明，且不符合合同法要求，应属无效。4、证据九的复印件与原件不符，签订该协议非中科置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生效。中科置业公司签章人为李宝增，其没有权利签署支付款项协议。5、因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是包死价，工程变更和签证不影响工程造价,对证据十二至十四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湖南建工公司针对其答辩意见提供下列证据证明中科置业公司、河南宜达公司与魏勇具有事实施工合同关系：1、房地产项目投资合作开发协议书，2、备忘录，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湖南建工公司中原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张宜敬原系湖南建工公司中原分公司负责人，已被免除负责人职务，并于2014年5月28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证据5、（2018）豫02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项目为中科置业公司与河南宜达公司，两者均与承包人魏勇签订施工性质的协议（备忘录），均认可对承包人魏勇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本案工程款支付主体为中科置业公司与河南宜达公司，湖南建工公司不是本案付款主体。魏勇、王永强对湖南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作开发协议之所以能够签订，是建立在湖南建工公司与中科置业公司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建筑施工合同关系，湖南建工公司中原区负责人张宜敬以河南宜达公司的名义与中科置业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河南宜达公司之所以与中科置业公司能够签订该协议，是因为截止到2014年4月1日，湖南建工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的工程款已达到1550万元。张宜敬以该工程款作为合作投资款项，张宜敬的行为就代表湖南建工公司的意思表示。所以湖南建工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后把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一，实际施工人为原告。第二，该协议虽然是在2014年5月21日签订，但是案涉工程在此时已经施工到正负零。原告承接的是湖南建工公司对后续工程的转包。3、对证据3的真实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工程是从2008年由湖南建工公司开始施工，双方直到2014年5月份进行的招投标及签订合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签订时间并非实际施工的时间，在此之前，湖南建工公司对案涉工程早已开始施工。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张宜敬系湖南建工公司中原区的负责人，在2014年5月28日进行了变更登记，案涉工程在2008年开始施工，2014年5月23日签订的招投标备案合同，由此可以看出，张宜敬能够代表湖南建工公司行使履行该施工合同的权力，对于张宜敬以湖南建工公司名义与原告在2014年6月4日签订的转包协议只是对案涉工程手续事项的处理，且此时原告并不知道湖南建工公司已经免除了张宜敬的负责人身份，因此该转包行为及其后果应当由湖南建工公司承担。5、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河南宜达公司从2008年到2009年工程累计投资达到1567万元，河南宜达公司的投资从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的第一份证据可以看出，该投资是湖南建工公司的投资行为，张宜敬只是以河南宜达公司的名义与中科置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也进一步印证了张宜敬能够代表湖南建工公司就案涉工程行使权力，对案涉工程的转包及工程款的支付均有处置权。中科置业公司针对其答辩意见提供下列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案涉工程由湖南建工公司承包，开工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证明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魏勇、王永强施工。3、付款明细，证明中科置业公司向魏勇、王永强合计付款21765858元。魏勇、王永强对中科置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对转账单据和收条认可1808.7万元，对147页明细第17、21、29、33、35、38、39七笔款项有异议，需进一步核实。湖南建工公司对中科置业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具体开工时间以法庭调查为准。对证据2、3均有异议。该协议相对人是张宜敬与魏勇，与湖南建工公司无关。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中科置业公司申请并经当事人协商选定，本院委托河南宋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土建定额造价3600.279074万元,给排水套管造价0.371416万元,电气配套91.851781万元,幕墙291.640641万元,变更追加16.044255万元，合计4000.187167万元；定额价与包死价之比，让利系数10.66%，鉴定工程造价3573.767215万元(含税金134.412969万元，税金税率按3.477%计算)。经质证，魏勇、王永强认为，案涉工程价款应按定额价确定为4000.187167万元，作为工程结算依据。中科置业公司、河南宜达公司、张宜敬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但认为：1、玻璃幕墙2605517.49元已以房抵款；2、施工合同约定5240万元增加120万元合计5360万元，是包死价，不再变更与调整，所以变更追加143339.37元应当去掉；3、增加的120万元不应按照120万元计入，应当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比例计算；4、税金1344129.69元应当扣除；5、魏勇、王永强承包的是半截工程，前后期工程没有施工，文明措施费的739568.93元不应当计取，且个人施工也不允许计取；6、因属个人承包，利润1589067.24元、意外伤害险67083.43元均不应当计取。以上合计7688706.15元应当从鉴定意见中扣除。湖南建工公司对鉴定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工程价款有异议，不应由湖南建工公司支付。根据质证意见和证据相互印证程度，本院确认下列案件事实：2008年8月1日，湖南建工公司承接开封市南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案涉中科国际大厦（原名称为开封东京大厦）工程。2014年4月1日，中科置业公司与河南宜达公司签订房地产项目投资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投资开发中科国际大厦项目，中科置业公司以案涉工程范围内的现有1675.8平方米土地、土地征用费和办理其他费用作价出资3500万元，河南宜达公司以前期此工程建设桩基、土方、筏板基础、支护、降水、保证金、水电费、人员工资、植筋等费用作价出资1550万元。双方还对各自股权、投资比率及其占房地产开发项目比例、建筑面积比例等作了约定。2014年4月29日，湖南建工公司中标中科置业公司建设的中科国际大厦项目。2014年5月21日，中科置业公司、河南宜达公司作为甲方，魏勇作为乙方，河南金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签署备忘录，主要内容包括鉴于乙方承包的中科国际大厦项目承包价较低，甲方根据开封市建筑市场行情，结合本工程的具体情况，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共识：1、（1）甲方同意向乙方追加工程款120万元，该款由甲方在竣工验收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与项目总承包单位湖南建工公司无关。（2）甲方向乙方追加的工程款120万元，由中科置业公司、河南宜达公司按照本项目开发股权比例分担。（3）乙方最终承包中科国际大厦项目的总价为5360万元。该承包价一次性包死，在施工中因图纸变更造成工程量的增减，都不再调整。（4）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内的全部内容(消防、中央空调除外）。（5）乙方承诺，保证本工程在660日历天之内竣工验收等。最后还约定，备忘录与本项目的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同样具有法律效力，本备忘录如有和湖南建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相抵触的条款，以本备忘录条款为准。2014年5月23日，中科置业公司与湖南建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中科置业公司将位于开封市金明大道西侧、解放路以南的开封中科国际大厦项目承包给湖南建工公司；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水、电等所有工程量，面积33993.52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10日，工期为900天；签约合同价为5240万元；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缺陷责任期为两年等。该合同于2014年8月4日备案。在该合同签订前，案涉工程的基础工程已由湖南建工公司施工完毕。2014年6月4日，张宜敬以湖南建工公司名义与魏勇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协议约定：魏勇承包中科国际大厦项目；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的全部内容（消防、中央空调除外）；工程总造价按照2008年河南省定额并结合开封市2014年度第二期造价信息预算，经双方核对确认后下浮5％作为承包总价，一次性包死；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4月25日，工期为660天；魏勇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其中安全保证金80万元交工后退还，质量保证金10万元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退还，工期保证金10万元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退还；魏勇按工程结算价款2%上交管理费；正负零以上至三层主体结构施工完毕付款200万元，十五层主体结构封顶付款500万元，主体结构封顶付款500万元，砌体结构施工完毕付款500万元，内外粉及楼面施工完毕付款500万元，屋面防水、外保温及外墙漆施工完毕付款300万元，门窗及幕墙施工完毕付款1000万元，水电施工完毕付款500万元，全部施工完毕、具备交工条件付款500万元，竣工验收且资料移交后10日内付款至合同总金额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10日内返还（保修期按照甲方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双方还对工程质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该合同落款甲方由张宜敬签名，未加盖湖南建工公司印章，乙方由魏勇签名，河南金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担保方处加盖印章，魏勇作为负责人签名。2014年6月12日，原告方汇款给张宜敬指定收款人张君君20万元，王永强给张宜敬指定收款人芦萍转款80万元。2014年8月1日，原告方以湖南建工公司名义向河南居中建设工程担保有限公司交付备案担保金15万元。2014年9月1日，原告方以湖南建工公司名义向开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交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原告方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10月19日因中科置业公司资金未到位而停工。2016年7月7日，中科置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邵文艺向原告方承诺，案涉工程主体封顶全部完工，中科置业公司应该拨付的500万元工程款全部到位，如超过28天中科置业公司承担双倍惩罚。原告方又进行部分幕墙施工。2016年11月5日，中科置业公司与原告方对案涉工程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原告方完成主体封顶、地下室防水、二次结构、外墙粉漆、水电暖通预埋等工程2018年2月14日，中科置业公司与魏勇、王永强签订一份议书。协议约定：中科置业公司欠魏勇、王永强工程款，暂定价为2800万元，以实际结算款数为准；若在2018年4月30日前，未能完成工程结算工作，双方均认可按暂定价2800万元为准；原合同让利5％，现改为让利3％，作为中科置业公司对魏勇、王永强各项损失的补偿，魏勇、王永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追加任何费用；2018年3月15日前支付300万元，5月30日前支付剩余总工程款50％，7月30日前付清剩余总工程款，留总造价的3％为质保金。魏勇、王永强已完成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价款经本院委托，由河南宋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3573.767215万元(即定额价4000.187167万元乘以定额价与包死价之比的让利系数10.66%，其中含税金134.412969万元，税金税率按3.477%计算)。自2014年11月份至2018年5月份，中科置业公司先后向魏勇、王永强支付工程款1917.318837万元。其中，2018年2月15日后支付59.94万元。张宜敬原系湖南建工公司中原分公司负责人，2014年5月28日被免除负责人职务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张宜敬承认案涉项目是其以河南宜达公司名义与中科置业公司合作开发,2014年6月4日与魏勇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未经湖南建工公司授权,是其个人行为。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点主要是：（一）合同效力及实际履行的合同的认定；（二）工程款数额认定及利息损失如何计算；（三）1000万元双倍惩罚金的约定应否履行；（四）工程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施工保证金、农民工保证金、备案担保金、配合费应否退还。（一）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及实际履行合同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第五十三条规定：“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或者与招标人串通投标的，投标人以向招标人或者评标委员会成员行贿的手段谋取中标的，中标无效”。本案中，湖南建工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在前，投标中标在后，应当认定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明确规定该类中标无效。因此，中科置业公司与湖南建工公司根据无效中标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中科置业公司、河南宜达公司合作开发案涉工程项目后与魏勇签署的备忘录，实质内容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备忘录约定的承包价为一次性包死5360万元，在施工中因图纸变更造成工程量的增减，不再调整。此后，张宜敬以湖南建工公司名义与魏勇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按照2008年河南省定额并结合开封市2014年度第二期造价信息预算，经双方核对确认后下浮5％作为承包总价，一次性包死。工程停工期间，中科置业公司与魏勇、王永强签订的结算协议约定，原合同让利5％，现改为让利3％。从上述备忘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及结算协议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价格形式、工程款让利比例的约定以及工程款支付时间约定并结合已付工程款均由中科置业公司支付等情况来看，本案实际履行的协议应是备忘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和2018年2月14日结算协议，合同价格形式由5360万元包死价逐步变更为按照2008年河南省定额并结合开封市2014年度第二期造价信息预算，经双方核对确认后下浮3％作为承包总价，魏勇、王永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追加任何费用；备忘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及结算协议的发包方应为中科置业公司、河南宜达公司（张宜敬）。尽管张宜敬是以湖南建工公司名义与魏勇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但该协议既未加盖湖南建工公司印章，又未得到湖南建工公司有效授权或者追认，且中科置业公司与魏勇、王永强存在直接付款事实和付款结算协议，能够认定魏勇、王永强与湖南建工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魏勇、王永强关于要求湖南建工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的诉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魏勇、王永强作为公民个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中科置业公司、河南宜达公司签订的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内容的合同、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均属无效。（二）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以及工程款利息认定问题。首先，关于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按照中科国际大厦工程已完工工程量确认单确认的工程量及2014年5月21日备忘录包死价与定额价之比，确定案涉工程价款的原则，本院委托河南宋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魏勇、王永强施工工程范围的工程量所对应得工程价款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3573.767215万元(含税金134.412969万元，税金税率按3.477%计算)。随着案件的审理，对合同价格形式认定的改变，该鉴定意见无法直接采用。但由于该鉴定意见采用的鉴定基础标准与实际履行合同计价标准相同，故该鉴定意见所对应的定额价4000.187167万元仍可采纳，结合合同约定的让利系数3％，本案工程款数额应为3880.181552万元（4000.187167万元×97％）。中科置业公司以转款或者抵房等方式已向魏勇、王永强支付工程款1917.318837万元(不含已开具发票的200万元人防工程款)，尚欠魏勇、王永强工程款1962.862715万元。其次，关于工程款利息认定问题。中科置业公司与魏勇、王永强约定2018年3月15日前支付300万元，5月30日前支付剩余总工程款50％，7月30日前付清剩余总工程款，留总造价的3％为质保金。中科置业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后支付工程款59.94万元。因此，中科置业公司自2018年3月16日起欠付工程款240.06万元（300万元-59.94万元），自2018年5月31日起欠付工程款861.401358万元[（3880.181552万元-1917.318837万元-240.06万元）÷2]，自2018年7月31日起欠付工程款744.995911万元（861.401358万元-116.405447万元）。自双方签订结算协议至2020年3月15日止已满两年，故中科置业公司应于2020年3月16日退还质保金116.405447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中科置业公司应当参照前述约定及司法解释规定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关于1000万元双倍惩罚金问题。中科置业公司2015年7月7日向魏勇、王永强出具承诺函，承诺主体封顶全部完工，中科置业公司应该拨付的500万元应付款全部到位，如超过28天中科置业公司承担双倍惩罚。但魏勇、王永强并未完成全部工程，支付罚金的条件未成就，且2018年2月14日中科置业公司与魏勇、王永强签订的付款协议约定，原合同让利5％，现改为让利3％，作为中科置业公司对魏勇、王永强各项损失的补偿，魏勇、王永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追加任何费用，故魏勇、王永强要求湖南建工公司、中科置业公司向其支付1000万元双倍惩罚金的诉称，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魏勇、王永强对案涉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案涉工程停工后，中科置业公司与魏勇、王永强虽就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但一直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2018年5月30日、7月30日前中科置业公司实际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基于经本案审理确定工程款数额的事实，应当认定魏勇、王永强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故魏勇、王永强对2018年5月30日、2018年7月30日前中科置业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1606.397269万元(861.401358万元+744.995911万元)及2020年3月15日前中科置业公司应退还的质保金116.405447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关于施工保证金100万元、农民工保证金30万元、备案担保金15万元、配合费8万元问题。农民工保证金是由政府城建部门收取,可凭交纳手续要求予以退还。魏勇、王永强要求湖南建工公司、中科置业公司退还施工保证金、备案担保金，因湖南建工公司、中科置业公司并未收取，本院不予支持。魏勇、王永强主张的配合费8万元，与2018年2月14日协议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中科置业公司申请，本院从查明案件事实角度出发，追加河南宜达公司、张宜敬参加本案诉讼。根据魏勇、王永强的诉请范围判断，河南宜达公司、张宜敬不承担本案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2014年5月21日备忘录、2014年5月23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6月4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经营协议、2018年2月14日协议均为无效协议（合同）；二、开封中科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魏勇、王永强支付工程款1962.862715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240.0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以861.40135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以744.99591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846.45726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15日止，以1962.86271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魏勇、王永强对其承建的中科国际大厦工程以1722.802716万元为限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魏勇、王永强要求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魏勇、王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200元，保全费5000元,魏勇、王永强负担55350元，开封中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0850元（含保全费）。鉴定费200000元（暂交）,由开封中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供副本一式八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有奎审判员  李翠莲审判员  孔德亮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宋永佳书记员张锦书记员王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