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迷波，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应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建新，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权，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迷波因与被上诉人叶建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迷波，被上诉人叶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迷波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2.驳回叶建新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叶建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各项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核心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叶建新转入万迷波工商银行账户100000元性质问题”，而不是“这100000元的救济问题”。叶建新向万迷波转款100000元是其与万成龙合伙体的行为，并不是个人行为，对此叶建新是予以确认的。因此万迷波收取100000元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是合理合法的，不属于不当得利。万迷波完成了合同义务，购买了钢材并送货上门，余款也退回万成龙。虽然送货时间在2015年12月8日，其合伙协议签订是2015年12月9日，但叶建新与万成龙合伙体的《钢材进货日记账》中，已经确认了2015年12月8日送达的钢材，该钢材的总吨位与万迷波送达的钢材总吨位是一致的。综上，因叶建新与万成龙之间为合伙体，此合伙体与万迷波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故无论收取二者中谁的钢材款，把剩余的钢材款打给谁，均是针对合同体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不能独立分割，应将该笔款项归结于合伙体的清算中。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叶建新的诉状中，已经明确转给万迷波的100000元是用于购买钢材，证实了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万迷波基于此合法取得，不存在不当得利。退一步说，即便万迷波没有履约，叶建新主张权利，案由应该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不当得利。三、一审程序不当。转款距今已经五年多，期间叶建新未主张权利，现因其与万成龙合伙纠纷未得到充分彻底的解决，从而向万迷波转嫁“合伙体风险”，不仅是乱用诉权，也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本案法律事实较为复杂，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应追加万成龙为本案当事人。叶建新与万成龙合伙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后，叶建新没有上诉，其救济权利就已经放弃了。四、本案是叶建新基于另案与其合伙人万成龙的合伙结算纠纷中，合伙体向万迷波转入的100000元未经法院认定、清算，从而转嫁矛盾的恶意诉讼。叶建新辩称，一、叶建新于2015年12月7日通过工商银行将100000元汇入万迷波的工商银行账户，万迷波也因此获得利益并一直占有，叶建新的损失与万迷波无依据获益这二者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万迷波与叶建新个人之间无买卖合同、借贷和其他委托收款等造成债权债务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明确，法律依据充分。二、叶建新与万迷波的合同纠纷案件经两级法院审理已终结。叶建新将100000元汇入万迷波账户的事实导致的纠纷已无其他救济途径，但万迷波对诉争的100000元却并未丧失救济途径。在一审中，万迷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叶建新同意购买涉案钢材，叶建新与万迷波实际上也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万迷波申请万成龙作证，万成龙声称涉案100000元用于支付购买钢材，陆陆续续送至合伙工地的钢材近200000元，万迷波却声称该款于2015年12月8日送钢材57470元，余款退还给万成龙，万迷波所述事实不仅与该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与其他的证据包括涉案《钢材进货日记账》和《材料供应合作协议》均不相符，这也导致了万迷波所述送钢材至工地、钢材价款数额这些问题均处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无法认定的境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万迷波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故万迷波应返还100000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叶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万迷波向叶建新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100000元。2、判令万迷波承担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5年12月7日至返还时间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万迷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叶建新与万成龙签订一份《材料供应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叶建新、万成龙共同出资，出资方式根据工地材料需要逐步注入，由万成龙牵头负责管理和购买材料，叶建新所出资金以万成龙开具收条为依据，资金管理由万成龙负责，万成龙不得将资金挪作他用，材料进价必须由叶建新、万成龙达成一致意见方可购买。叶建新与万成龙合伙产生纠纷后，叶建新将万成龙起诉至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9）鄂098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审核认为：“对其中第（2）笔叶建新于2015年12月7日汇入万迷波的10万元工商银行凭证，因载明的收款人系案外人而非万成龙，且万成龙亦不认可，叶建新也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佐证是给付的投资款，故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万成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鄂09民终13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建新认为2015年12月7日汇入万迷波的10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遂起诉至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叶建新转入万迷波工商银行账户100000元如何救济的问题，叶建新与万成龙合伙纠纷一案，业经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终结，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因案外人万成龙否认该款系叶建新合伙投资款，造成本案诉争的100000元该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本案审理过程中，万迷波申请万成龙作证时称该款用于支付购买钢材，陆陆续续送合伙工地钢材近200000元，与万迷波陈述该款于2015年12月8日送钢材57470元，余款退还万成龙相矛盾，且与万迷波出示叶建新与万成龙合伙时《钢材进出货日记账》记载2015年12月8日钢材出货总价钢材款数额不符，也在叶建新与万成龙《材料供应合作协议》签订协议之前。第二，万迷波未出示相关联钢材买卖合同及钢材送达叶建新与万成龙合伙工地的证据，无法证明万迷波与叶建新、万成龙合伙体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即便万迷波能举证证明与叶建新、万成龙合伙体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只能一并将本案叶建新与万成龙列为共同被告主张其权利，万迷波并未丧失救济途径。万迷波与叶建新个人之间无买卖合同、借贷和其他委托收款等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万迷波承认收到叶建新汇款100000元，缺乏合法占有的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叶建新要求万迷波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叶建新要求万迷波承担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万迷波辩解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万迷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建新返还不当得利款100000元。二、驳回叶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万迷波负担。二审中，万迷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万成龙2021年元月14日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万成龙、叶建新收到了100000元的货以及退的多余的款。证据二、刘菊平、孙小海于2021年1月5日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2015年12月8日由两人将35吨钢材送到万成龙和叶建新指定的工地。证据三、武汉威龙元祥商贸有限公司2021年1月4日证明一份，清单一份，拟证明该公司2015年12月8日送出的钢材和万成龙、叶建新收到的钢材是一致的。以上证据拟证明万迷波已将叶建新支付的100000元购买钢材并送至合伙工地，并且将多余的款项退还给了叶建新和万成龙。叶建新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万成龙在一审中已经出庭作了相关的陈述，万成龙陈述是万成龙安排叶建新将款汇给万迷波的，在接受法庭询问时，万成龙陈述在原合伙纠纷中，将100000元汇款忘记了，万成龙是不认可叶建新付100000元是用于合伙的，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我们也不认可收到了万迷波所说的供应的35吨钢材。证据二、孙小海的证明材料，对此证据不认可，因为证人没有到庭质证，一审期间，万迷波也申请孙小海到庭，但孙小海没有到庭，所以无法质证。对于证据三、不认可。从证据形式上来说，没有出具证明人的签名，所叙述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实该笔钢材支付给了叶建新。上面也无叶建新的签名。对于万迷波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一、万成龙出具的书面证明，因该证明的陈述与叶建新与万成龙合伙纠纷案件中万成龙的陈述相矛盾，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孙小海出具的书面证明只能证明钢材的收货人是万成龙，不能证明是叶建新，且因孙小海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三武汉威龙元祥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无法达到万迷波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叶建新二审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前，万迷波向本院申请追加万成龙为本案第三人，因万成龙在本案一审中是作为万迷波的证人出庭，因此在二审中，不宜追加万成龙为本案第三人。二审庭审前，万迷波申请本院调查取证，调查取证事项为：请求法院对万迷波于2015年12月8日按照万成龙安排，向万迷波转款100000元用于购买钢材的供货金额数量、运输情况、收货情况以及余款退还情况予以调查。因该调查取证事项为当事人自己举证能力范围内，应由当事人自己承担举证责任，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范围内的相关事项，因此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建新转入万迷波工商银行账户的1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双方对叶建新转入万迷波银行账户1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万迷波主张该100000元是与叶建新、万成龙合伙体进行钢材交易所收取的款项。因叶建新与万成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已经两级法院审理终结，因万成龙不认可该100000元属于合伙投资款，法院对此100000元未认定为合伙投资款。又因为万迷波陈述的钢材交易过程中与其对接的均是万成龙，万迷波没有叶建新参与或是认可钢材交易的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万迷波与叶建新个人之间无其他买卖合同、借贷或其他委托收款等合同关系，因此，万迷波获得此1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可以认定为不当得利，依法理应返还叶建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中，叶建新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万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万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陈伟审判员  王政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会容书记员程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