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卫国，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炳英，女，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扈中乾，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居华，男，195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裴卫国、刘炳英因与被上诉人薛居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卫国、刘炳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扈中乾、张浩，被上诉人薛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裴卫国、刘炳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裴卫国、刘炳英向薛居华支付借款本金69574.89元，利息45721.5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薛居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将裴卫国、刘炳英因薛居华退出公司所支付的款项综合计算，系认定事实错误。1.裴卫国、刘炳英支付的款项无法与公司支付的款项分清，裴卫国、刘炳英成为实际的付款义务主体，应当综合审查支付金额。裴卫国、刘炳英因个人购房向薛居华借款300000元,属于裴卫国、刘炳英个人应当承担的金钱给付义务。裴卫国、刘炳英与薛居华共同经营公司,后因故达成协议,薛居华退出公司,约定山东利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薛居华投资款等款项。但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为裴卫国、刘炳英夫妇,无论通过公司付款还是通过个人付款,解决欠付薛居华款项的实际责任还是落在了裴卫国、刘炳英身上。裴卫国、刘炳英或公司支付的款项无论是借款，还是支付薛居华退出公司的款项,裴卫国、刘炳英成为了实际的付款义务主体。因此,将两个应付款项目割裂开来考虑,无法还原还款的真实情况,也不符合双方合作、借款、还款的基本事实。2.所欠款项均为金钱给付义务,系同一种类,支付事实应当一起审理。无论是裴卫国、刘炳英所欠薛居华的借款及利息,还是应当支付的投资等款项,都是金钱给付义务。同时,又无法割裂、分清付款主体,因此,两个欠款不应当分别考虑。一审判决没有审查裴卫国、刘炳英因薛居华退出公司而支付的款项,孤立地计算并认定欠款30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二、裴卫国、刘炳英欠款本金应为69574.89元,而不是300000元,利息也不应当全部以300000元为基数计算。1.借款300000元加上应支付的投资等1033887元,共计应付款1333887元。截止到2018年2月25日,双方签订《公司财产及设备处理协议》时,裴卫国、刘炳英向薛居华借款30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投资款等1033887元(其中:投资款1000000元、借款25000元、报销8887元。判决书提到的青岛中创易泰借款已经通过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25号案件解决)。因此,截止该日期,共计欠款1333887元,双方对该数额没有争议。2.裴卫国、刘炳英自2018年8月22日至2020年1月3日先后向薛居华支付1264312.11元,目前只欠69574.89元。(1)2018年8月22日,向薛居华支付了80000元,其中薛居华取走转账支票660000元(支票金额为747400元,到账后薛居华返给刘炳英87400元),由薛居华负责收取的230000元视为已经支付,且当时双方约定该款项作为偿还部分借款，薛居华出具了《收条》。(2)2019年12月17日,向薛居华支付了293000元,薛居华出具了《收条》。(3)2020年1月3日,薛居华通过微信给裴卫国、刘炳英出具了收到81312.11元的《收条》。综上,共计向薛居华支付1264312.11元,尚欠69574.89元。3.利息计算基数应当考虑不同的时间段分别计算，不应全部以3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8月22日，裴卫国、刘炳英已经支付890000元，其中包含借款230000元。从此时利息应以70000元为基数，2019年12月17日支付293000元，自2020年1月3日支付81312.11元开始，应当以69574.89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因此，涉案借款利息应为45721.55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90000元。三、应当综合审理双方纠纷,避免再次起诉的可能,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根据《公司财产及设备处理协议》约定,裴卫国、刘炳英应支付薛居华1033887元,已经支付1264312.11元,超出230425.11元。如将案涉借款与裴卫国、刘炳英因薛居华退出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分别考虑,首先裴卫国、刘炳英超付230425.11元的行为不合逻辑,其次也无法准确认定基本事实。其中230000元应收账款双方约定由薛居华负责收取,据了解,薛居华已经将此笔款项收回。如若按照一审判决认定裴卫国、刘炳英欠款300000元,本案结束后裴卫国、刘炳英势必会再次起诉薛居华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将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 薛居华辩称，一、2016年7月21日，裴卫国、刘炳英因购房急需用钱，向薛居华借款410000元，在偿还110000元及一年利息后，补写了涉案借条。此后在多次催要下，裴卫国、刘炳英于2019年7月24日又出具了还款延期说明。以上事实清楚，没有任何争议。二、裴卫国、刘炳英假借与薛居华共同经营公司为由，将个人购房借款与企业股权转让、公司财产与设备处理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既不合理，也不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薛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裴卫国、刘炳英偿还薛居华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9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至2020年7月25日）及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裴卫国、刘炳英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炳英、裴卫国因在青岛购买房产，向薛居华借款，薛居华于2016年7月2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刘炳英、裴卫国指定账户青岛保利广惠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转款410000元，刘炳英、裴卫国在偿还110000元及一年的利息后，为薛居华补写借条一张，载明：借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年利息10%。2016、7、25。刘炳英、裴卫国签名。2019年7月24日，裴卫国出具还款延期说明一份，载明：2016年7月25日借薛居华现金300000元整购买黄岛房子一套，还款期限同意延长到2019年9月15日前还清，裴卫国签名。另查，薛居华于2016年2月份在裴卫国等开办的山东利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投资并任职，后退出，薛居华与裴卫国于2018年2月25日签署《公司财产及设备处理协议》，在山东利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应付账款明细部分载明，工资157960元，公司借款部分中显示薛居华25000元，报销款中显示薛居华8887元，薛居华投资款1000000元，该协议财产处理意见第1条：公司返还薛居华投资款1000000元整。第5条：青岛中创易泰借款40000元，裴卫国按占股百分之五十一的比例还给薛居华。第6条：2018年之前的货款，在回到公司账户后，除保留基本运作经费以外（不超50000元）务必两个工作日内打给尚未结清的投资人。 一审法院认为，薛居华提供的证据及薛居华、刘炳英的当庭陈述，能够证实薛居华与刘炳英、裴卫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数额，薛居华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刘炳英、裴卫国出具的借条，裴卫国出具的还款延期说明，能够证实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借条约定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薛居华主张的自2017年7月26日计算至2020年7月25日共计9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炳英抗辩已偿还230425元，其提供的公司财产及设备处理协议及薛居华的收条复印件，均系山东利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及安徽索凯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凯特公司)的应收款，不能证实系刘炳英、裴卫国针对其300000元借款向薛居华偿还的款项，故对刘炳英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裴卫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炳英、裴卫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居华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90000元及自2020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计3575元，保全费2570元，均由裴卫国、刘炳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裴卫国、刘炳英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票号为3140373001012661金额为123574.67元和票号为3140373001012674金额为101312.41元的转账支票照片打印件各一张。证明：1.两张支票出票人均为山东济华燃气有限公司，收款人均为索凯特公司，刘炳英分别于2019年11月、2020年1月3日将该两张支票交给了薛居华。2.2018年8月，刘炳英将金额为747400元的转账支票也交给了薛居华，出票人是山东济华燃气有限公司，收款人是索凯特公司，当时没有留存照片。薛居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薛居华收到101312.41元的支票后给了裴卫国、刘炳英2万元现金，薛居华实际收到的是81312.41元，就是2020年7月20日的微信收到条。2018年8月22日裴卫国、刘炳英将支票给薛居华，实际是66万元，剩下的钱还给了刘炳英。 证据二、刘炳英与薛居华的银行转账记录一份、刘炳英与薛居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三份。证明：1.刘炳英给薛居华金额为747400元支票后，薛居华于2018年8月23日返还到刘炳英个人账号87400元；刘炳英给薛居华金额为101312.41元支票后，薛居华于2020年1月返还给刘炳英现金20000元。2.通过以上证据看出，刘炳英给薛居华支票、转款，薛居华给刘炳英退款，都没有区分公司款项还是个人借款，也就是公司的付款与个人偿还借款是无法区分的。因此，不能将本案案涉款项的偿还与支付薛居华的投资款割裂开来，事实上也从来没有区分过，应当综合审理。3.刘炳英与薛居华的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欠房款还有141000元，薛居华没有异议，说明当时双方对已经偿还借款230000元都是认可的。4.需要对部分数字予以说明，当时为什么刘炳英说还欠款141000元，而不是庭审主张的69000元。一是当时刘炳英忘记了协议中确认的8887元报销费用，二是当时将协议确认的欠薛居华女儿薛越的80000元借款也计算在内，如果将以上两笔款项扣除，这个钱单独处理的话，此时欠房款约为69000元。 薛居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并不是公司账目与个人账目一起计算的，收到钱再返还一部分是因为协议中有约定保证收回钱后有50000元左右的流动资金，裴卫国、刘炳英说还款与个人借款分不清是不正确的，我给刘炳英出具收到条明确写明了是哪个单位的款项，所以公司款项和个人款项分得很清楚。 证据三、2020年11月7日裴卫国与陈晓鹏（薛居华通过陈晓鹏借用索凯特公司的资质，陈晓鹏是联系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裴卫国、薛居华、陈晓鹏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证明：1.索凯特公司的230000元应收账款由薛居华负责，并且陈晓鹏作为中间人给薛居华出具了230000元的欠条，由陈晓鹏负责偿还薛居华负责收取的索凯特公司欠款，现已基本还清。2.结合一审提交的证据“2018年8月22日《收条》”，薛居华明确提到“收到索凯特欠款23万元”，佐证了由薛居华负责收取的230000元视为裴卫国、刘炳英已经支付，实际欠款不是30万元。3.薛居华和陈晓鹏因经济往来导致230000元没有实际支付裴卫国，该证据能够显示该款项已经收回。4.陈晓鹏是山东利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借用索凯特公司资质的中间人，欠款人并不是薛居华所说的陈晓鹏。 薛居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三中裴卫国与陈晓鹏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陈晓鹏在录音中一直不认可是230000元，这也是230000元要不回的原因。陈晓鹏欠山东利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的款是165226.88元，该款也一直没给。对裴卫国与陈晓鹏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陈晓鹏从来没有给我打过230000元的条，我借给陈晓鹏10万元多，陈晓鹏给我出具过欠我个人10万多的条，还给我出具过欠山东利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165226.88元的条。关于裴卫国、薛居华、陈晓鹏的谈话录音(注：因录音时间太长，薛居华庭后单独对该录音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经过比对发现，该录音和书面整理材料是剪辑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主要的表现在:一是录音结尾12分钟最重要部分被剪辑、删除,却在书面材料上注明“后面断断续续与本案无关”，可这正是本案最关键部分,是欠款人陈晓鹏出具说明(内容：关于索凯特账户法院封利科的工程款没有给薛居华大哥,特此说明(1)23962.50(2)141264.38合计165226.88陈晓鹏2020年12月15日)的过程。证实了陈晓鹏只承认欠款165226.88元,而不是裴卫国、刘炳英一再强调的230000元,并且此款项没有给薛居华。二是裴卫国在确定230000元真相后,当场要求欠款人陈晓鹏把此笔款项“打到公司再给你”,其一面在上诉状中主张230000元应收款约定由薛居华负责收取,一面又让欠款人陈晓鹏把欠款打到他的公司,不讲诚信。 证据四、《款项往来、利息统计表》一份，证明：1.裴卫国、刘炳英支付薛居华投资、偿还借款的过程及应当支付利息的计算方法；2.至薛居华起诉之日，裴卫国、刘炳英欠款金额为69574.89元，欠付利息45721.55元。薛居华主张的欠款30万元及利息不成立。 薛居华质证认为，对裴卫国、刘炳英的陈述有异议，山东利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欠我个人1253749元，而不是其说的1033887元，山东利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已经给我的是1034312.41元，而不是上诉人举证的1264312.11元，相差23.03万元。关于230000元，协议上写得非常清楚，后续的回款、扫尾、施工由裴卫国负责。 薛居华提供陈晓鹏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索凯特公司实际欠山东利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不是230000元，而是165226.88元，并且至今没有给薛居华。 裴卫国、刘炳英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裴卫国、刘炳英对该条不知情，同时当时签署协议时双方均认可索凯特公司欠230000元，此后薛居华因为已收回了该230000元并出具了收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薛居华对裴卫国、刘炳英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及证据三中裴卫国与陈晓鹏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认证。其证据三裴卫国与陈晓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些内容只有裴卫国自己发送，陈晓鹏并未回应，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其证据三中的谈话录音及整理材料，经核实，其内容主要是裴卫国、薛居华、陈晓鹏围绕《公司财产及设备处理协议》约定的款项收回和分配问题发生的争执，与本案借贷无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其证据四系裴卫国、刘炳英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薛居华提供的证据属于陈晓鹏的证言，在陈晓鹏未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薛居华一审提供的借条和还款延期说明，能够证明其与薛居华、刘炳英之间存在300000元借贷关系。裴卫国、刘炳英虽然二审中提供了转账支票、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已向薛居华进行还款，但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系裴卫国在薛居华退出山东利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经营后，依据《公司财产及设备处理协议》约定向薛居华支付的清算款项，与其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两种法律关系的主体并不一致，两种债务应分别清偿，不能混为一谈，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如裴卫国认为依据《公司财产及设备处理协议》已经向薛居华超额支付，可以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裴卫国、刘炳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裴卫国、刘炳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隋宪贞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