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金宇国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润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陟峰，山东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兴安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韩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君良，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金宇国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国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兴安大酒店（以下简称兴安大酒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宇国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兴安大酒店向金宇国达公司支付修缮装修款及设计费共计161562.51元及利息(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为46179元，自2019年12月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记取)。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工程系金宇国达公司装修并施工的情形下，以金宇国达公司主张工程款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首先，从本案查清的事实可以看出，涉案工程未签订施工合同，双方也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在此情形下，拖欠的工程款是持续的，因此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其次，即使涉案工程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兴安大酒店处员工李明在2019年谈话录音中明确说明涉案工程款金宇国达公司“每年都来，最少一趟，每年都有”，且该录音与人证王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因此涉案工程款也存在每年中断的情形。而一审法院认为李明在2020年的谈话录音中拒绝回答问题的行为系对2019年谈话录音的否定，这明显是错误的。再次，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年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处理问题（四）关于发包人以承包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作为拒付工程款抗辩的问题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处理这类问题时，要注意保护承包人的合法权益。对于双方未就工程款决算达成一致，或者工程款数额未确定的，或者承包人提出结算书后发包人不及时审核和签字的，发包人以此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拒付工程款的，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工程系金宇国达公司施工完成的情形下，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金宇国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兴安大酒店辩称，一审判决驳回金宇国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金宇国达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明兴安大酒店应支付装修款及利息，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录音资料没有证据效力，不能据此认定兴安大酒店与金宇国达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首先，金宇过大公司提交的录音材料是证人证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兴安大酒店有义务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必须经过庭审质证，方可确认其客观性、真实性，没有经过质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其次，无法证明录音材料所涉李明就是兴安大酒店的工作人员李铭，无法证实录音材料的真实性，且录音材料中李明本人亦未认可谈话录音。其三，杨柳青于2014年5月19日不再担任兴安大酒店总经理，2020年7月29日的谈话录音不能作为证据认定相关事实。二、兴安大酒店是国有企业，装修必须经过相关程序并形成书面材料，对外也必须签订书面合同。金宇国达公司仅提交一份录音材料，自己单方制作的部分平面图及单方制作的决算书，不能证明其与兴安大酒店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事实关系和法律关系。其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的额情况下，主张兴安大酒店支付装修款和利息，既不合常理，也违背事实和法律。如果法院据此认定相关事实，将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三、从2014年至2020年3月，没有人向兴安大酒店提出决算和支付装修款的请求，金宇国达公司已过诉讼时效。四、《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年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处理问题（四）不适用于本案。因涉案双方之间不存在装修合同事实与法律关系，且金宇国达公司在2014年至2020年3月没有向兴安大酒店提出过决算请求，也没有向兴安大酒店主张过装修费。总之，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金宇国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兴安大酒店向金宇国达公司支付修缮装修款及设计费共计161562.51元、利息46179元(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自2019年12月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取)；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安大酒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17日，金宇国达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了青岛兴安大酒店装修设计费22000元整。2019年11月18日，金宇国达公司的代理人王陟峰找到兴安大酒店的李铭商谈涉案工程事宜，李铭认可涉案工程是金宇国达公司施工，金宇国达公司多年来一直主张工程款，但一直没有支付。2020年7月29日，王陟峰和孙伟玉找到李铭和杨柳青商谈涉案工程款事宜，李铭称他现在退下来了，不回答任何问题。杨柳青称其是单位的人，服从单位领导，现在不干了就说的不算了。杨柳青还讲，就很简单的活，两间样板间而已，干完了之后这个楼实报装修，再进行招标，还没到签合同那个地步，两间样板房怎么签合同？杨柳青又提到，李总当时跟杨润德讲，李总先把钱给杨润德，等杨润德打完官司后再还给李总。 金宇国达公司的原副总王某出庭作证称，其当年负责涉案工程全过程，都是其经手的。其多次到兴安大酒店要工程款，但都没有给。 杨柳青自2006年8月16日起任兴安大酒店总经理、法人代表。2014年5月19日被免去兴安大酒店总经理职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样板间是否系金宇国达公司施工装修；2.金宇国达公司主张施工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就第一个焦点问题，从金宇国达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可以认定金宇国达公司对兴安大酒店两个样板间进行了装修施工。理由是：首先，金宇国达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聘请第三方对兴安大酒店进行了设计，并出具了设计图纸，设计图纸与兴安大酒店诉争的现两个房间装修现状基本一致；其次，兴安大酒店原负责人杨柳青在录音中认可了当年让杨润德装修两个样板间，双方未签合同，杨柳青并称当年李总提出先把钱给杨润德，等杨润德与单位打完官司后再把钱还给李总。第三，兴安大酒店虽然否认涉案房间由金宇国达公司装修施工，但无法说明涉案房间装修的实际施工方。就第二个焦点问题，金宇国达公司提交李铭的录音证明未过诉讼时效，证人王某也出庭作证称多次找兴安大酒店要工程款。兴安大酒店则主张金宇国达公司从未找其主张过工程款，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李铭在2019年的录音中虽然认可金宇国达公司每年都去找他要工程款，但其在2020年的录音中则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应视为其对2019年录音的否定，且从录音证据看，李铭已经被免职，金宇国达公司向李铭主张工程款也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证人王某虽然出庭作证称每年都去兴安大酒店要工程款，但王某原系金宇国达公司的副总，与金宇国达公司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单纯证人证言，作为孤证，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宇国达公司主张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金宇国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金宇国达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金宇国达公司提交的2019年11月18日录音证据中谈话相对方称自己已从职务上退下来了，2020年7月29日录音证据中谈话相对方称自己已被免职；二、兴安大酒店认可其酒店有名为“李铭”的工作人员，但认为“李铭”并未认可谈话录音，且不能代表兴安大酒店；三、对于金宇国达公司提交的效果图、结算表和收据，兴安大酒店并不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法律规定与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对金宇国达公司向兴安大酒店主张修缮装修款及设计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兴安大酒店不认可金宇国达公司与之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故金宇国达公司对其主张的装修兴安大酒店xx、xx房间的基本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金宇国达公司并未提交与兴安大酒店之间就涉案工程签订过书面合同、进行过图纸确认、装修成果验收或结算的证据，其提交的与“李总”、“杨柳青”之间的录音证据，兴安大酒店并不认可。该录音证据载明的形成时间分别为2019年11月18日和2020年7月29日，而金宇国达公司主张的装修涉案房间的时间为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故该录音从形成时间来看，系事后对之前是否发生过的事实所作陈述，录音相对方“李总”称已从原来职务上退下来了，“杨柳青”称被免职了，故即便能够确认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李总”与“杨柳青”录音中所作陈述亦不应视为兴安大酒店对金宇国达公司主张的涉案事实作出认可的意思表示，其实质应系以录音为载体的证人证言。因上述证人并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对上述录音证据无法采信。金宇国达公司提交的效果图、结算资料均系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其向兴安大酒店提交或经由兴安大酒店确认；金宇国达公司提交的设计费收据系案外人出具，且无之对应的合同、转账凭证相佐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综上，金宇国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依此认定金宇国达公司对兴安大酒店两个样板间进行了装修施工的事实予以纠正，对金宇国达公司主张兴安大酒店支付装修款及设计费161562.5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金宇国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青岛金宇国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钟速成 书记员韩明玉 书记员马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