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再171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陶进辉，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北京信利（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陶立敏，女，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陶立静，女，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河北国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陶进辉与再审被上诉人陶立敏、陶立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新民一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陶进辉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冀01民申44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冀01民再249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一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冀0184民再3号民事判决，陶进辉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陶进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被申请人陶立敏、被申请人陶立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进辉上诉请求：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依法予以撤销，改判由被上诉人陶立静单独向被上诉人陶立敏承担偿还借款本息责任，上诉人不承担着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不知晓被上诉人陶立静向陶立敏借款。陶立静借款时间为2014年9月24日，而陶立静与上诉人离婚时间为2014年10月15日。陶立静借款时与上诉人已经处于离婚的边缘，二人已处于分居状态，陶立静向陶立敏借款并未同上诉人商议，直到离婚后也没有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上诉人未在陶立静与陶立敏的借款协议书上签字，也从未对该笔债务进行追认。二、被上诉人陶立静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陶立静的农行卡收支记录显示，陶立静2014年9月24日收到陶立敏10万元借款的当日便将款项全部转账给了一个叫“郭某2”的第三人，另外7500元现金也是由陶立静占有支配，所有款项根本没有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三、将被上诉人陶立静的借款债务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生意所负，实属认定事实错误。1、证人白某与被上诉人陶立静同为河北旭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冠公司）股东，属于同一利益团体，且二人资金来往关系复杂，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白某所作证言明显有事先串通的痕迹，依法不应采信。2、本案第三人郭某2将出借款项打到了白某的银行账户内，并未打到旭冠公司，也未打到陶立静的个人账户。白某、陶立静声称向郭某2所借款项用于了旭冠公司的业务，但未提供任何与之相印证的合同文书、资金使用记录、往来票据等关键证据，其陈述明显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不能证明是为公司经营而举债，只能认定为白某的个人债务。陶立静向郭某2转账10万元系代白某偿还其个人债务的行为，陶立静并非为公司经营而负债。3、旭冠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具备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其营业期间对外产生的债务不应连带公司股东，公司股东仅以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白某、陶立静作为该公司股东，如果为公司筹集经营资金应当以公司名义进行，债务亦应由公司偿还。反之，根据有限公司财产独立、责任独立的原则，亦不能将个人债务与归属为公司债务。本案白某所借郭某2之款项，没有其他客观证据证明用于了该公司经营，陶立静代白某偿还郭某2借款行为不能认定系陶立静为经营生意而负债，更不是上诉人与陶立静的夫妻共同债务。四、本案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是2019年11月21日裁定撤销原生效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一审程序审理本案，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依照2018年1月8日起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内容审理本案，对此，有浙江省高院再审审理张子峰、谷云飞民间借贷纠纷生效民事判决为证［（2017）浙民再316号］。上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将（2017）浙民再316号民事判决书提供给了人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对此毫不理会，错误的适用过时的《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本案，致使本案判决结果与事实相悖，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颁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答记者问时表示，对于《解释》施行前，经审查甄别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案件，人民法院将以人民群众高度负责的态度，秉持实事求是、有错必究的原则，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予以纠正，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彰显人民法院司法公正，特提出上诉。 陶立敏答辩称，其出借款项时陶立静与陶进辉还没有离婚。我亲姑姑和陶进辉的哥哥是夫妻关系，我和陶立静没有亲属关系，只是一个村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陶立静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所有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三、上诉人在原审判决作出以后，并没有提出上诉，而是通过申诉途径来解决，显然上诉人的行为是对申请再审权力的滥用，由违民事诉讼两审终审制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75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4年9月24日，被告陶立静向原告借款107500元，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被告陶立静10万元、给付现金7500元。2014年10月10日，双方补签《个人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75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4日至2014年10月23日，未约定利息。当日被告陶立静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借款到期后，被告陶立静未偿还过借款。另查明，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0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15日登记离婚。上述事实有个人借款协议书、收条、转账凭证、结婚登记档案，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二被告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 一审法院重审查明：陶进辉再审申请提交陶立静农行卡转账记录，陶立静借款当日将10万元转入郭某1账户。陶进辉称该记录证明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家庭生活，系陶立静个人债务应由其偿还。陶立静称自己和他人合伙生意周转借郭某2款，因还款打入郭某1账户。证人白某证言称：陶立静做生意是陶进辉提议的，借郭某1钱用于生意周转，因被骗生意赔了，没钱还郭某1，所以陶立静借款还郭某1。证人郭某1称：白某和陶立静合伙借的钱，大概借了30来万元，打了欠条，是白某和陶立静打的借条。借款后打入白某账户。借钱后陶立静还了十几万元，还没有还清，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实。一审法院对陶立静借款偿还郭某1借款予以认定，其他与原审认定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判决依据认定的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陶进辉没有证明该债务人和债权人约定为陶立静个人债务，或者证明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约定，陶进辉主张陶立静个人债务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借款用途看，陶立静借款用于偿还郭某1，而借郭某1款是为了合伙生意周转。总之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生意所负。按上述婚姻法解释规定，亦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从证人白某证言看，陶进辉对白某和陶立静合伙生意是陶进辉提议的，应视为陶进辉同意的意思表示，该借款应由陶立静和陶进辉共同偿还。原审判决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8日起施行。再审案件不适用该解释，应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的有关规定，对再审原告主张二被告偿还借款请求应予支持。从申请再审程序看，原审判决生效且已进入执行阶段，陶进辉并没有提起上诉，而在判决生效后四年申请再审，已超过再审申请期限6个月，说明接到判决后服判。借款发生在陶进辉、陶立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二人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经审判委员会合议，判决：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审被告陶立静、陶进辉共同偿还原审原告陶立敏借款1075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接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5月18日到2019年8月19日，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被告陶立静、陶进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陶进辉与被上诉人陶立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上诉人陶进辉应否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根据被上诉人陶立敏在原审提交的其向被上诉人陶立静转款的银行流水凭证、被上诉人陶立静向其出具的收条和借款协议书，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陶立敏已向被上诉人陶立静实际履行了涉案借款的出借义务。 上诉人陶进辉称涉案借款发生时间为2014年9月24日，自己与被上诉人陶立静办理离婚的时间是2014年10月15日，涉案借款发生时二人处于离婚边缘、处于分居状态，对涉案借款不知情。被上诉人陶立敏称因被上诉人陶立静没有按时还款，自己到他们家要账时，上诉人陶进辉并未说不知情，自己是后来知道二人离婚消息的。因上诉人陶进辉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发生时，被上诉人陶立敏知晓其与被上诉人陶立静处于分居状态、存在离婚纠纷的事实，故陶进辉的该上诉理由，理据不足。 被上诉人陶立静收到被上诉人陶立敏的涉案借款后，将款项转付给郭某2，上诉人陶进辉以被上诉人陶立静将涉案借款转付给了郭某2，主张涉案借款不属于其与被上诉人陶立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陶立静称其将涉案借款转付给郭某2，是偿还自己与他人合伙做生意期间的欠款，并在一审重审时申请了证人郭某2、白某出庭作证。上诉人陶进辉称对被上诉人陶立静参与旭冠公司不知情，被上诉人陶立静与证人白某同为旭冠公司的股东，存在利害关系，白某的证言不应采信。但旭冠公司成立于2010年，上诉人陶进辉与被上诉人陶立静于2000年12月13日结婚，从常理分析，上诉人陶进辉对被上诉人陶立静参与旭冠公司的经营应当知情，白某与被上诉人陶立静即使同为旭冠公司股东，白某的证言并不当然无效。 一审中，上诉人陶进辉提交了（2017）浙民再316号民事判决书，称本案与该案属于类案，案情相同，主张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陶进辉提交的（2017）浙民再31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争议数额为600万元，该案认定借款人主张的600万元中的500万元于次日又回到出借账户，借款未实际发生。故上诉人陶进辉提交的（2017）浙民再316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案情不同，其以此主张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基此，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关于涉案借款的陈述内容，并结合证人出庭作证所述事实，认定涉案借款属于上诉人陶进辉与被上诉人陶立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判令上诉人陶进辉共同偿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陶进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陶进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李坤华 审判员  任 磊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