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4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生东洋，北京市东元（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原审被告：刘某2，女，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原审被告：刘某3，女，195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 原审被告：刘某4，男，195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以及原审被告刘某2、刘某3、刘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1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改判被上诉人刘某1返还上诉人财产共计119729.36元。二、一、二审诉讼费及一审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在被继承人刘志远去世前，银行共同存款分别为中国工商银行自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8月10日养老金合计59213.6元，沧州银行定期存款自2018年7月19日至2020年5月9日本息合计180245.11元，上述存款本息共计239458.71元。上述款项都是由被上诉人刘某1支取。原审法院在认定被继承人遗产数额的同时，应将夫妻共同财产的二分之一，即119729.36元先进行分割，在处理完夫妻共同财产的归属权之后，对于剩余财产部分按照继承法有关遗产的规定进行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认定，非本案审理范围，不应进行处理，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在遗产争议中，应先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剩余部分再按照遗产处理。原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上，将被上诉人刘某1支取的239458.71元存款，进行整体认定与分析，明显不当。该部分财产的二分之一为上诉人的个人合法财产，其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刘某1就擅自处分，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应当对该部分财产的归属作出处理。 对于被上诉人刘某1提交的协议书给付上诉人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根据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就认定该款项不是彩礼，是属于赠与的养老金，明显超出审理范围。该部分款项并非本案的审理焦点，且给付时间为2015年2月27日、××××年××月××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刘某1返还的款项开始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至2020年8月10日止，该收据与本案被上诉人刘某1返还上诉人款项无任何关联性。5万元系被继承人刘志远生前对自己所有财产的处分，被上诉人刘某1无权提出异议。 被上诉人刘某1一方在原审中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购买家用电器、医疗器械、轮椅、电动轮椅等必需品的购销发票、墓地买卖协议等证据，并不能证明用于被继承人刘志远，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刘某1支取的被继承人刘志远的财产用于被继承人本人。一审法院仅仅根据主观猜测就认定是用于被继承人生前所需，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在未征得被继承人与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就将被继承人名下239461.71元私自转移。这样巨额的金额全部用于购买被继承人生活所需显然不符合常理，且被上诉人刘某1一方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 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望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某1答辩称，被上诉人刘某1取钱都是通过刘志远的身份证和密码。一部分用于购买医疗器械、生活必需品、三轮车、电动轮椅、制氧机、吸痰器、治疗癌症的药物、营养品以及墓地，都是在父亲得病后支取的。被上诉人取钱上诉人也是知情的。还有一部分是给上诉人开工资，每月2000元，年底10000元以及上诉人出门旅游费用。另外一部分用于支付居住的房屋租金。 原审被告刘某2陈述答辩称，父亲生病后一直是和刘某1一起生活，刘某1所取的钱都用于了父亲所产生的费用，父亲没有留下遗产。其他内容同刘某1的答辩。 原审被告刘某3、刘某4缺席无陈述答辩意见。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告与二被告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刘志远遗产43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原告与二被告依法负担。当庭诉求刘某1返还原告的个人财产119729.36元，剩余财产按照继承依法分割。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与被继承人刘志远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被告刘某2、刘某1、刘某3、刘某4与被继承人刘志远系父子女关系。被继承人刘志远于2020年8月2日因病去世。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李某向本院申请对被告刘某1名下银行账户、微信账户、支付宝账户进行查询并申请调取刘志远在沧州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取存款明细、取款凭证及定期取款凭单。 （一）经本院调取刘志远名下在沧州银行存取款明细、取款凭证、定期取款凭证如下： 被继承人刘志远名下在沧州银行的定期存单（卡号51×××05），金额10318.03元，于2018年7月19日由刘某1支取； 被继承人刘志远名下在沧州银行的定期存单（卡号51×××07），金额65138.37元，于2019年2月10日由刘某1支取； 被继承人刘志远名下在沧州银行的定期存单（卡号51×××04），金额10303.93元，于2019年2月19日由刘某1提前支取； 4、被继承人刘志远名下在沧州银行的定期存单（卡号51×××00），金额20013.23元，于2019年2月19日由刘某1提前支取； 5、被继承人刘志远名下在沧州银行的定期存单（卡号51×××09），金额10379.25元，于2019年5月10日由刘某1支取； 6、被继承人刘志远名下在沧州银行的定期存单（卡号51×××06），金额20017.26元，于2019年6月5日由刘某1提前支取； 7、被继承人刘志远名下在沧州银行的定期存单（卡号51×××03），金额10002.78元，于2019年10月4日由刘某1提前支取； 8、被继承人刘志远名下在沧州银行的定期存单（卡号51×××02），金额10379.83元，于2019年10月27日由刘某1提前支取； 9、被继承人刘志远名下在沧州银行的定期存单（卡号51×××03），金额23692.43元，于2019年由刘某1支取； 10、被继承人刘志远名下在沧州银行的定期存单（卡号51×××00、卡号51×××06、卡号51×××07、卡号51×××00），由刘志远支取。 综上，已故存款人刘志远名下个人存款，存款期限均为1年，截止2020年8月28日账户余额为0。其中由刘某1支取刘志远名下个人存款九笔，共计本息合计180245.11元。 （二）经本院查询刘志远名下在工商银行银行（账号04×××01）存取款明细查明，该账户自2019年11月12日开始至2020年8月28日止，截止2020年7月10日（死亡前），账户余额44.44元，截止2020年8月28日止，账户余额为4.5元。 另，经本院查询刘某1名下银行账户、微信账户、支付宝账户如下： 刘某1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0），账户余额75.38元。 刘某1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04×××40），账户余额104.10元。 刘某1名下在财付通支付账户（085ｅ9858ｅｂ6ｅａ5ｄ58316ｂｅ7ｄａ＠ｗｘ.ｔｅｎｐａｙ.ｃｏｍ），账户余额7.22元。 刘某1名下在中国建设账户（62×××56-1），账户余额235.17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刘某1向本院申请调查刘志远××××年××月××日前（与本案原告李某登记结婚前）银行存款数额（存单）及之后的交易明细及查询李某自××××年××月××日以后沧州银行、沧州工商银行存款情况。 因被告申请调取的刘志远××××年××月××日前（与本案原告李某登记结婚前）银行存款数额（存单）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申请不予受理。 经本院查询李某自××××年××月××日以后沧州银行、沧州工商银行存款情况如下： 1、李某名下在沧州银行（账号51×××04、4700、4307、0502、7508、7002、0306、2404、0202），账户余额均为0。销户日期自2016年11月13日至2020年9月30日。 2、李某名下在沧州银行（账号51×××05整存整取）开户日期为2019年9月14日，账户余额为30000元。 3、李某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04×××36、卡号62×××42、）账户余额为0。 原告李某当庭表示，刘志远的死亡抚恤金尚未发放，原告主张的抚恤金数额是估算。 被告刘某1、刘某2、刘某4当庭也表示刘志远的抚恤金尚未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遗产纠纷，原、被告应该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财产问题。原告李某作为被继承人刘志远的配偶，被告刘某4、刘某1、刘某2、刘某3作为被继承人刘志远的子女均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李某与刘志远再婚后，原告子女已经长大成人，分居另过，未与刘志远共同生活，对刘志远也未尽过赡养抚助义务，双方之间未形成抚养关系，原告子女也就不能继承刘志远的遗产。综上所述，刘志远第一法定继承人为原告李某、被告刘某4、刘某1、刘某2、刘某3。由于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志远生前立有遗嘱或者存在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的情况下，故对刘志远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平等进行分割。 关于原告李某请求被告刘某1返还原告与刘志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119730.86元，也就是刘某1支取刘志远银行存款180245.11元、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工资59216.6元总额的二分之一的诉求。考虑本案系遗产纠纷，处理的是刘志远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原告的该项主张不属于遗产处理范畴，故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原告请求依法继承刘志远剩余一部分夫妻共同财产119730.86元和刘志远死亡抚恤金（暂定28万元）的诉求。首先，被告刘某1在刘志远生前已支取刘志远银行存款180245.11元及刘志远自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工资59216.6元，故本案应针对该部分财产重点审查刘某1转移金额、时间、原因等，也结合刘志远的年龄、身体状况等综合情况进行判断。刘某1也需要对刘志远名下款项的转移作出相应合理解释，并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为了核实刘志远生前生活、身体状况，也依法询问了原告李某，李某表示刘志远生前患有疾病，刘某1及其妻子日常会帮忙照顾。刘某1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原告李某与刘志远2015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2015年2月27日、××××年××月××日收据两份、房屋租赁合同、购买家用电器、医疗器械、轮椅、电动轮椅等必需品的购销发票、墓地买卖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第一，协议书证明刘志远给付原告李某养老金5万元，李某自愿不要房产，等刘志远去世后才离开。原告李某也认可收到了刘志远给付的5万元，但辩称刘志远给付的5万元系刘志远给付的彩礼款。但根据被告提交的收据均载明李某收款时间为2015年2月27日、××××年××月××日，也就是刘志远给付李某的5万元是在李某与刘志远登记结婚（××××年××月××日）后，显然原告李某的辩解不能成立。第二，刘某1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原告李某与刘志远一直在此处租房居住，李某认可婚后与刘志远在该房屋居住生活，称该房屋是刘志远的房屋，后过户到刘某1名下。因原、被告均未提交该房屋的房产信息，故一审法院对刘志远和李某婚后在该房屋居住的事实予以认定。第三，刘某1提交的购买家用电器、医疗器械、轮椅、电动轮椅等必需品的购销发票，李某也以购买人为刘某1为由不予认可，考虑刘志远年近90岁、日常饮食起居均用人照顾，且购买的家用电器、医疗器械、轮椅、电动轮椅均是刘志远的生活必需品，刘某1代为购买符合客观实际。第四，刘某1提交的墓地买卖协议证明为刘志远购买墓地及花费的数额，原告李某辩称该项费用系丧葬费用，应属于国家报销范畴。因原告并未提交相应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刘某1提交的证据能够对刘志远名下款项的转移作出相应合理解释，因此，关于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的刘志远死亡抚恤金（暂定28万元），经查明，原、被告当庭均认可刘志远的抚恤金尚未申请发放，并未实际发生，故本案不予处理，另案主张。考虑原、被告双方作为被继承人刘志远的配偶、子女，均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对于刘志远的该项遗产可以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产权及预告权业务信息表及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三页。二（2018）沧证民字第241号公证书及书面约定三页。三、沧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税票七页。拟证实被上诉人刘某1在一审中抗辩所述案涉房屋是其租赁他人与事实不符。案涉房屋是2018年7月24日过户到刘某1名下，2018年9月30日又过户到案外人张巧玲、王瑞营名下，与其提交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符，且不是房主，可以认定该租赁合同是伪造的。对于其辩称所取的全部款项用于刘志远的生活支出明显存在水分。 被上诉人刘某1质证称，对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本案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房子刘某1确实卖给了王瑞营、张巧玲，此二人为夫妻关系。 原审被告刘某2质证称，与刘某1质证意见一致。该房屋是刘某1卖给王瑞营、张巧玲后又承租的。 被上诉人刘某1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页。拟证实被上诉人给其父亲偿还了税务局多发的工资5000元。上诉人李某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刘志远的中国工商银行养老金账户一直由被上诉人控制，沧县人民法院依法调取了刘志远名下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5日的银行流水显示，刘志远的工资账户与刘某1的支付宝账户为绑定关系，每次都由刘某1支取。对于多发的工资由其返还符合事实，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刘某2质证称，证据是真实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以及被上诉人刘某1、原审被告刘某2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刘某1返还上诉人财产共计119729.36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李某在一审诉讼程序中，诉求判令其与被上诉人刘某1、原审被告刘某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刘志远遗产430000元。在一审庭审时又要求刘某1返还其个人财产119729.36元，剩余财产按照继承依法分割。一审法院按照遗产继承确定本案案由并无不当。法定继承是指按照法律直接规定的继承人范围、顺序和遗产分配原则，将遗产分配给合法继承人的继承方式。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适用遗产继承的前提一是被继承人作为自然人死亡时遗留了个人合法财产，二是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刘某1、原审被告刘某2、刘某3、刘某4作为继承人均应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的基本事实为被继承人刘志远于2020年8月2日因病去世时，其名下的银行存款、工资生前已由被上诉人刘某1支取，并无遗留任何财产，也就是说继承开始时并无可供五继承人分割的遗产。因此上诉人诉求分割遗产缺乏事实基础。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的诉讼请求，包括起诉状的诉求和当庭提出的诉求，其当庭提出的诉求内容和二审的上诉请求一致，即诉求被上诉人刘某1返还其财产119729.36元。该诉求与本案的继承纠纷，在法律关系的性质、民事行为的效力、诉讼主体范围以及案件事实等均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遗产纠纷，处理的是刘志远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上诉人的上述诉求主张不属于遗产处理范畴，故本案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如果认为被上诉人刘某1侵犯了其合法财产权益，可另行向人民法院主张相应的权利。 另外，上诉人李某为支持被上诉人刘某1返还其个人财产的上诉请求，在其上诉状中认为刘某1一方在原审中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购买家用电器、医疗器械、轮椅、电动轮椅等必需品的购销发票、墓地买卖协议等证据，并不能证明用于被继承人刘志远，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支取的被继承人刘志远的财产用于其本人。同时上诉状中还主张一审法院仅仅根据主观猜测就认定是用于被继承人生前所需，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在未征得被继承人与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就将被继承人名下239461.71元私自转移，这样巨额的款项全部用于购买被继承人生活所需显然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刘某1一方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 上诉人李某上诉状中的上述事实和理由内容，与本案继承纠纷无直接关联性，且被继承人刘志远的死亡抚恤金至今尚未申请发放，因此可在另案中对于被上诉人刘某1在被继承人刘志远去世前支取款项的性质、用途、去向等一并作出认定和处理，本案不宜涉及。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刘志远生前刘某1支取其名下款项，是否能够作出合理的解释作出认定不妥。对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然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李某的诉求在本案继承纠纷中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5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俊杰 审 判 员 谢盼书 审 判 员 刘海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鲍 猛 书 记 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