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52683号原告：顾萍，女，195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雄，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东，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告顾萍与被告袁东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雄，被告袁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42,096.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营养费4,500元(50元/日×90日)、护理费10,500元(50元/日×210日)、交通费500元、二期医疗费(取内固定)15,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泰迪犬治疗费17,901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30,0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医疗费金额为42,021.39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13日20时许，原告牵着其饲养的泰迪犬在小区散步，路遇被告牵着其饲养的拉布拉多犬(未戴嘴罩，且牵引绳超过2米长)。该拉布拉多犬突然扑向原告的泰迪犬，将泰迪犬压在身下，原告为了救泰迪犬，紧拉牵引带想把泰迪犬从被告的拉布拉多犬身下拖出来。但因牵引带与项圈脱落，原告在惯性的作用下摔倒。摔倒时，原告的左手撑在地上，起身时手就肿了。事发当晚，原告在被告陪同下至医院就诊。原告伤情经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原告意外摔伤致左桡骨远端及尺骨茎突骨折等，后行手术治疗，未达《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伤残等级，损伤后营养期60日、护理期150日；若后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治疗，则予以营养期30日、护理期60日。事发过程中，原告的泰迪犬也被被告的拉布拉多犬咬伤。原告为救治泰迪犬共计支出17,901元。原告认为，事发时被告没有给拉布拉多犬戴上嘴套，且牵引带超过2米，造成本起事故发生。虽然原告的泰迪犬没有办理犬证，但该情况与侵权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不能减轻或免除对方的法律责任，因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故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事发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袁东辩称，对事故发生时间、地点均无异议。但原告陈述的事发经过与事实不符。当时，原告牵着泰迪犬、被告牵着拉布拉多犬，相向而行。两只犬相遇时，先是相互嗅了嗅，继而开始打闹，最终变为厮打。看到两只犬打起来了，被告就蹲下来拉住自己拉布拉多犬的项圈，其间为了防止被犬咬伤，被告的注意力都在两只犬身上，没有注意到原告是否摔倒。两只犬被分开后，原告称自己摔倒了，要求被告陪同去医院就诊。被告因为没有看到原告摔倒，所以起初并未同意。原告家人报警后，警察到场登记了双方的信息。之后，原告再次要求被告陪同就诊。被告遂驾车陪同原告去医院就诊，做了腕关节正侧位及胸部的X光检查。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要求，同意一期及二期的营养费及护理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具体意见如下：1.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的金额均没有异议，但仅同意承担30%的赔偿责任。2.泰迪犬治疗费金额没有异议，同意承担50%的赔偿责任。3.律师费同意赔偿3,000元。4.二期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故不同意赔偿。5.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同意赔偿。6.交通费因没有证据佐证，故不同意赔偿。7.衣物损失费由法院依法判决。事发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审理中，原告提交书面代理意见，称原告摔倒的原因是：被告的拉布拉多犬将原告的泰迪犬项圈咬掉后，原告牵引带拉空后倒下。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原、被告宠物犬发生过冲突，事发后警察到现场调查，以及事发当晚被告陪同原告就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事发时原告是否摔倒受伤。被告在事发当晚陪同原告就诊，并进行了腕关节正侧位及胸部的X光检查，经查原告左桡骨远端及尺骨茎突皮质断裂，提示左桡骨远端及尺骨茎突骨折。结合上述就诊记录及公安机关的接警记录，本院认定原告在本起事故中摔倒受伤。被告虽对上述事实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故本院对于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2.关于是否存在被告的拉布拉多犬将原告的泰迪犬项圈咬掉的事实。庭审中，原告称其摔倒系因原告拉牵引带想把自己的泰迪犬从被告的拉布拉多犬身下拖出来，但因牵引带与项圈脱落，原告在惯性的作用下摔倒。在庭后向本院提交的代理意见中，原告又称其是因为被告的拉布拉多犬将原告的泰迪犬项圈咬掉，原告牵引带拉空之后倒下，但对于该陈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的拉布拉多犬将原告的泰迪犬项圈咬掉的事实成立，故对于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不同于一般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本案系两只宠物犬发生冲突而引发，原告作为宠物犬的饲养人，对于自己所饲养的宠物犬的脾性应有所了解，且应当具备饲养常识，知晓犬只在相遇后可能会有嬉戏、打闹甚至冲突的情况发生。本起事故发生地在居民小区内，原告应当预见到自己在小区内遛犬时可能会遇到同小区其他居民亦在遛犬，原告应提早做好预防措施，以避免犬只之间发生冲突。当原告在小区内遛无证泰迪犬、且在遇到体型较大的犬只时，未采取及时抱离的措施，最终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原告具有重大过失。被告饲养的拉布拉多犬体型及力量较大，被告应当预见到一旦拉布拉多犬与比其体型小的犬只发生冲突，可能造成的危险程度更高，但被告在涉案二犬相遇后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导致本起事故发生，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考虑到原告亦存在重大过失，本院将区分人损和财损(原告犬只受伤而产生)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比例。关于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损失，可以区分为：1.因原告摔倒受伤产生的人身及财产损失；2.因原告的泰迪犬受伤而产生的财产损失。针对原告主张的第1项损失，本院认为被告的拉布拉多犬与原告的泰迪犬发生冲突与原告受伤之间虽无明显直接因果关系，但如没有犬只冲突，也不会有原告拉拽牵引带后摔倒受伤，因此系原、被告的宠物犬之间冲突及原告的宠物犬牵引带脱落共同导致原告摔倒受伤的后果。结合上述的评析以及两只宠物犬冲突中原告的宠物犬牵引带脱落在损害后果形成过程中的原因力，本院认定被告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2.针对原告主张的第2项损失，结合上述的评析，本院认定被告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相关费用，本院将依法具体判定，评析如下：一、医疗费，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确定的赔偿比例，本院支持医疗费21,010.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被告对于该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确定的赔偿比例，本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3.营养费、护理费，原告主张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500元，上述营养费及护理费均包含一期及二期的费用。被告对于上述费用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确定的赔偿比例，本院支持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5,250元。4.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所体现的就诊次数，本院确认交通费为100元。根据本院确定的赔偿比例，本院支持交通费50元。5.二期医疗费，因庭审结束时原告二期手术尚未实施，且被告不同意二期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原告可待与本起事故具有关联性的二期医疗费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6.衣物损失费，原告主张衣物损失费5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本起事故导致其精神严重受损，故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难以支持。8.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2,850元，被告对于该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确定的赔偿比例，本院支持鉴定费1,425元。9.泰迪犬治疗费，原告主张泰迪犬治疗费17,901元，被告对于该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确定的赔偿比例，本院支持泰迪犬治疗费14,320.80元。10.律师费，原告主张律师费30,000元，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3,000元。综上，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合计47,336.50元。因事发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且原告同意该笔1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为便于当事人结算，经折抵，被告应当赔偿原告37,336.50元。据此，依照2009《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袁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顾萍37,336.50元；二、原告顾萍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3.41元，减半收取计366.71元，由被告袁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臻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戴志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四、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