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7769号原告：信念互动（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北花园村1号北京传媒时尚文化产业园(超级蜂巢)北区A座一单元2501号。诉讼代表人：邢立新，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贺，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峰，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鹏，男，199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斌，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越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曾细英，女，194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万山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斌，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越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锦瑟光年（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北花园村1号北京传媒时尚文化产业园（北区）K2座1层103室。法定代表人：王欢，执行董事。原告信念互动（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念互动公司）与被告申鹏、曾细英，第三人锦瑟光年（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瑟光年公司）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韩跃东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念互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贺、栾峰，被告申鹏、曾细英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斌，第三人锦瑟光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念互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申鹏、曾细英补缴对信念互动的出资款461万元；2.诉讼费由申鹏、曾细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信念互动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6月2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申鹏系该公司成立之时的唯一股东，认缴出资期限至2035年12月31日。2017年5月21日，申鹏将持有的信念互动公司100%股权以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曾细英，并约定申鹏未完成的出资义务由曾细英履行。2018年5月2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信念互动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4月26日至4月28日，曾细英先后18次共向信念互动公司汇款500万元，其中13笔每笔金额30万元；信念互动公司分15笔向锦瑟光年公司汇出461万元，其中12笔金额30万元，一笔金额31万元；锦瑟光年公司收款后分15笔向申鹏转款461万元，其中12笔金额30万元，一笔金额31万元；申鹏又将该款项转给曾细英。因此，曾细英以一笔30万元循环出资，虚构了出资到位的假象。申鹏作为信念互动公司股东，在公司资不抵债之时将股权对外转让，并协助曾细英虚假出资，应当补缴出资，曾细英作为受让人对此属明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申鹏、曾细英辩称，不同意信念互动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申鹏已经将股权转让给曾细英，曾细英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2.信念互动公司给锦瑟光年公司的转款461万元是基于双方的合作项目，并非抽逃出资；3.信念互动公司利用股东出资对外进行投资，仅是资产形式发生了变换，未损害信念互动公司权利。锦瑟光年公司陈述称，同意申鹏、曾细英的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信念互动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6月29日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成立之时股东为申鹏，认缴出资期限至2025年5月25日。2017年6月28日，信念互动公司股东变更为曾细英，认缴出资期限至2030年8月8日。2018年5月2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破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北京热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手文化公司）对信念互动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市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信念互动公司申请，调取了2018年4月，申鹏在北京银行建国路分行尾号为XXXX的银行账户转款明细；调取了2018年4月，曾细英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光明支行尾号为XXXX的银行账户转款明细；调取了2018年4月，锦瑟光年公司在北京银行建国路分行尾号为XXXX的银行账户转款明细。庭审中，结合信念互动公司在2018年4月的转款明细，信念互动公司制作了申鹏、曾细英、信念互动公司、锦瑟光年公司循环转款的明细表，如图：交易日期交易金额汇款人收款人备注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2018/4/2612:2110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2018/4/2612:40100000信念互动舒鹏2018/4/2613:4720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2018/4/2614:00150000信念互动锦瑟光年2018/4/2614:0050000信念互动京师律所2018/4/2614:05150000锦瑟光年王欢2018/4/2614:2120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2018/4/2614:27200000信念互动舒鹏2018/4/2616:0826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第一次2018/4/2616:15250000信念互动锦瑟光年2018/4/2616:19250000锦瑟光年申鹏2018/4/2616:20250000申鹏曾细英2018/4/2616:5225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2018/4/2617:07100000信念互动汪黎明2018/4/2617:07130000信念互动舒鹏2018年4月27日2018/4/2711:4929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第二次2018/4/2711:58300000信念互动锦瑟光年2018/4/2712:01300000锦瑟光年申鹏2018/4/2712:02300000申鹏曾细英2018/4/2712:1530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第三次2018/4/2712:21300000信念互动锦瑟光年2018/4/2712:24300000锦瑟光年申鹏2018/4/2712:25300000申鹏曾细英2018/4/2712:2730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第四次2018/4/2712:34300000信念互动锦瑟光年2018/4/2712:37300000锦瑟光年申鹏2018/4/2712:37300000申鹏曾细英2018/4/2712:4330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第五次2018/4/2712:51300000信念互动锦瑟光年2018/4/2712:53300000锦瑟光年申鹏2018/4/2712:53300000申鹏曾细英2018/4/2713:0630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第六次2018/4/2714:36300000信念互动锦瑟光年2018/4/2715:06300000锦瑟光年申鹏2018/4/2715:06300000申鹏曾细英2018/4/2715:2330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第七次2018/4/2715:34300000信念互动锦瑟光年2018/4/2715:36300000锦瑟光年申鹏2018/4/2715:42300000申鹏曾细英2018/4/2716:0430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第八次2018/4/2716:11300000信念互动锦瑟光年2018/4/2716:14300000锦瑟光年申鹏2018/4/2716:17300000申鹏曾细英2018/4/2716:5330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第九次2018/4/2717:23310000信念互动锦瑟光年2018/4/2718:13310000锦瑟光年申鹏2018/4/2810:08300000申鹏曾细英2018年4月28日2018/4/2810:3730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第十次2018/4/2810:47300000信念互动锦瑟光年2018/4/2810:5430000锦瑟光年申鹏2018/4/2810:54270000锦瑟光年申鹏2018/4/2810:54300000申鹏曾细英2018/4/2811:1130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第十一次2018/4/2811:19300000信念互动锦瑟光年2018/4/2811:23300000锦瑟光年申鹏2018/4/2811:24300000申鹏曾细英2018/4/2811:4730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第十二次2018/4/2811:51300000信念互动锦瑟光年2018/4/2812:38300000锦瑟光年申鹏2018/4/2812:39300000申鹏曾细英2018/4/2813:1030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第十三次2018/4/2813:26300000信念互动锦瑟光年2018/4/2813:42300000锦瑟光年申鹏2018/4/2813:43300000申鹏曾细英2018/4/2814:0930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第十四次2018/4/2814:12300000信念互动锦瑟光年2018/4/2814:13300000锦瑟光年申鹏2018/4/2814:13300000申鹏曾细英2018/4/2814:28300000曾细英信念互动2018/4/2821:28300000信念互动锦瑟光年本院对照银行转款记录，逐笔核实了上述转款明细，与实际相符。另外，2018年4月25日申鹏分三笔向曾细英转款105000元，备注入资款。2018年4月26日12时49分至12时52分，申鹏分4笔共向曾细英转款20万元，备注入资款。同日下午14时至16时许，申鹏分两笔向曾细英转款26万元。锦瑟光年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下午14时收到信念互动公司转款15万元后，于同日下午14时05分将该款项转至法定代表人王欢账户，然而，当日下午14时许，曾细英收到王欢转来的15万元，收到申鹏分两笔转来的5万元，收款后，曾细英将该20万元于14时21分转入信念互动账户。结合上述转款记录，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4月28日，信念互动公司共向锦瑟光年公司转款461万元。庭审中，申鹏、曾细英、锦瑟光年公司认可发生了上述转款事实，但曾细英不认可以上述方式抽逃出资，并表示，信念互动公司与锦瑟光年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为证明其主张，申鹏、曾细英提交了《网剧〈锦瑟光年〉投资协议》一份，记载甲方锦瑟光年公司，乙方信念互动公司，投资对象名称：《锦瑟光年》，本剧片长每集35分钟，共12集，预计拍摄周期：开机时间为2019年4月23日，拍摄约为90天（具体开机时间甲乙双方协调）。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负责本剧除了资金投入以外的一切事宜，包括剧本、制片、运营等，本剧的资金投资由乙方承担，乙方投资人民币460万元，本剧的收益按甲方占比80%，乙方占比20%进行分配。协议落款处有信念互动公司和锦瑟光年公司加盖的合同专用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2019年11月13日，娱乐广播网刊登了一则《青春网剧〈锦瑟光年〉即将开展演员全国甄选》的新闻，主要内容为，青春网剧《锦瑟光年》全国演员甄选……日前，由锦瑟光年公司、信念影业联合出品的网剧《锦瑟光年》已经进入演员海选阶段。信念互动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仅凭投资协议和网站宣传，不能证明该剧拍摄工作实际启动。庭审中，经本院询问，锦瑟光年公司表示，网剧《锦瑟光年》没有开拍，但完成了一部分取景工作，其将信念互动公司的转款另行转给申鹏是因为信念互动公司与申鹏之间存在借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申鹏表示，其转给曾细英的款项是借款，现曾细英尚未归还。另查，2017年6月5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京仲裁字第08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解除本案合同；信念互动公司向热手文化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公证费6521元；驳回热手文化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与信念互动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本案本请求仲裁费34595.64元，由申请人承担50%，由被申请人承担50%。本案反请求仲裁费34342.8元，由申请人承担20%，由被申请人承担80%。上述事实，有信念互动公司工商档案、转款记录、《网剧〈锦瑟光年〉投资协议》、（2018）京0105破15号民事裁定书、（2017）京仲裁字第0879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曾细英是否抽逃了注册资本。《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据信念互动公司工商档案记载，曾细英受让申鹏持有的信念互动公司全部股权后，注册资本500万元，认缴期限至2030年。庭审中，曾细英主张其已实缴500万元注册资本，依据即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4月28日曾细英向信念互动公司的转款记录。然而一方面，虽然信念互动公司与锦瑟光年公司签署了投资金额为460万元的《网剧〈锦瑟光年〉投资协议》，但该投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网剧《锦瑟光年》也未实际开拍；另一方面，在双方协议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信念互动公司以投资名义共向锦瑟光年公司转款461万元，且从转款记录分析，该些款项均是在信念互动公司在收到曾细英的入资款后，随即汇款给锦瑟光年公司，还有14笔款项是以30万元资本金完成了自曾细英至信念互动公司，信念互动公司至锦瑟光年公司，锦瑟光年公司至申鹏，申鹏至曾细英的循环转款，因此，曾细英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抽逃出资的主观意图明显，本院据此认定曾细英抽逃注册资本461万元，该款项应予返还。二、申鹏应否对曾细英返还抽逃资本金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申鹏自信念互动公司成立之时即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北京仲裁委员会2017年6月5日作出仲裁裁决后，于2017年6月28日将股权转让给曾细英，申鹏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意图。而曾细英出生于1948年，至受让股权之时已近70岁，已不具备经营管理公司的精力和能力。且通过转款明细可知，曾细英对信念互动公司的出资始于2018年4月25日申鹏对曾细英的转款10500元，以及2018年4月26日12时49分至12时52分，申鹏向曾细英的转款20万元。故申鹏在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曾细英后，尚能通过循环转款的方式令曾细英在形式上缴租足了注册资本，本院据此认定申鹏系信念互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协助股东曾细英抽逃了出资，应当对曾细英返还抽逃资本金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细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信念互动（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抽逃的注册资本461万元；二、被告申鹏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曾细英的返还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80元，由被告申鹏、曾细英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韩跃东二○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张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