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昌，男，197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帅，系贵州济元律师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66182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洪，男，汉族，1979年1月23日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小平，男，198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男，198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上诉人张祥昌因与被上诉人蔡小平、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祥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挖掘机自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时便转移了所有权，涉案挖掘机已经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支配该挖掘机的处分权，被上诉人也实际从该挖掘机的买受行为中获得利益，即买了挖掘机后用于各个工地的工程建设获得利润。首先，挖掘机本质上属于动产范畴，属于生产机械，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如何认定买卖合同中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2000年12月25日法（研）[2000]121号）和合同法中关于动产买卖合同的规定，应视转移占有为交付时，所有权发生转移。其次，法律并未规定登记过户为这类生产机械交付的必要条件。虽然车主变更、车辆转籍等要办理异地登记手续，但这仅仅是履行行政登记手续，而非物权法意义上的交付行为和所有权转移行为，更何况本案案涉的是只能在工地施工不能上路的生产机械。最后，标的物交付后，风险责任转移。车辆买卖未经登记但转移占有的情况下，占有人对机动车已经具有事实上的支配地位，体现了支配性质，同时车辆的运行利益也为占有人所有，这与风险责任的转移相一致。对于登记车主来说，因交付车辆已丧失了对车辆的支配和运营利益，也无管理的可能。二、一审法院认定“因被告未支付后续款项，现案涉挖掘机拉回原告指定场所停放”属认定事实错误，故本案并不能适用双方签订的《挖掘机买卖协议书》中第四条：“如被上诉人未按时向上诉人偿还欠款，则上诉人可以可将挖掘机收回处置”的约定。该条是选择性条款，上诉人是可以选择收回处置，但双方从未达成过由上诉人收回处置的意见；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发出过将挖掘机停放在指定场所的指令，被上诉人从未授权上诉人对挖机进行管理，从未将挖掘机钥匙交给上诉人，从未安排管理人员和挖机驾驶员到场进行管理和实际操作。该挖机的使用和管理权限实际一直是由被上诉掌控。挖机拉回汪家寨是上诉人出于好意找活给被上诉人干，挣钱还欠款，没想到被上诉人不但不派管理人员和驾驶员，对上诉人电话催要都不予理睬。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看出，截止至2020年1月17日，被上诉人在停放挖掘机后仍然认可欠款事实，并承诺会支付款项。同时，被上诉人从未将挖掘机的钥匙交付给上诉人，交由上诉人支配，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有明确的被上诉人的自认的记载。故，一审法院主观认定存在错误，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是主张支付责任，不存在违背公平原则的情形。三、上诉人转手出售给被上诉人涉案挖掘机不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上诉人持有与上一手挖掘机所有人赵德志于2017年1月26所签订的书面《工程机械转让合同》、赵德志交付的《挖掘机产品合格证书》，且至今无任何第三人主张他项权利，再结合上述挖掘机转移交付及所有权转移的依据，上诉人依法具有处分挖掘机的权利。退一步说，假使上诉人是无权处分，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无任何无效情形，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违约情形，依法依约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及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无事实及法律根据，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蔡小平答辩称，一、上诉人从未催我干活，只是要求我还款，我原来在郎岱是有工程在做的，但是上诉人要求我将车辆拉回汪家寨有工程做，并按其要求将车辆停放在其开办的砖厂内，但之后一直环保手续不完善的原因，迟迟未通知我去干活，导致我在郎岱工地的相关款项一直未收回。二、上诉人曾电话与我联系，愿意出160000元购买挖掘机，问我是否愿意卖，我答复挖掘机停放在你的工地由你自行处理。杨**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祥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蔡小平支付原告欠款143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3427.14元(以本金143800元为基数，年利率7.1300%，从2019年2月1日算至2020年5月23日共计478天为13427.14元，2020年5月23日之后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7.13％／年支付逾期利息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为止)；本息共计：157227.1379元；2、依法判令被告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4日，因购买挖掘机事宜，原告张祥昌作为甲方，被告蔡小平作为乙方，被告杨**作为丙方，三方签订《挖掘机买卖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原告将日历牌二手挖掘机包含一个破碎锤出卖给被告蔡小平，卖价为253800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100000元，剩余尾款在2019年1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30000元，从2018年11月起每月底前支付不少于10000元欠款，并约定如被告蔡小平未及时支付欠款，原告可将挖掘机收回，前期所付款作为租金，不予退还。如被告蔡小平未按时偿还欠款，则原告有权向被告杨**索要欠款并提起诉讼。三方在落款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现原告张祥昌以挖掘机交付后被告未及时支付款项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挖掘机买卖协议书》签订后，三方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被告蔡小平前期已经支付110000元给原告，2019年12月5日，因被告未支付后续款项，现案涉挖掘机拉回原告指定场所停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及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而本案案涉车辆挖掘机系特种车辆买卖，双方应到相关部门对双方的买卖挖掘机的行为办理转移登记，案涉挖掘机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所有权自始至终并未发生变更。且原告并未提供其对该案涉车辆具有所有权的证据，在该标的物交付被告后又将该标的物指定被告将案涉车辆停放在指定场所一年之久，被告也自愿接受该指令，并表示同意原告自行处置。因此，原告在收取110000元款项及实际收回挖掘机后还要求未占有使用人蔡小平承担支付责任，明显违背公平原则。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祥昌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2元,由原告张祥昌负担（原告已预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4日，因购买挖掘机事宜，张祥昌作为甲方，蔡小平作为乙方，杨**作为丙方，三方签订《挖掘机买卖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张祥昌将日历牌二手挖掘机包含一个破碎锤出卖给蔡小平，卖价为253800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100000元，剩余尾款在2019年1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30000元，从2018年11月起每月底前支付不少于10000元欠款，并约定如蔡小平未及时支付欠款，张祥昌可将挖掘机收回，前期所付款作为租金，不予退还。如蔡小平未按时偿还欠款，则张祥昌有权向被告杨**索要欠款并提起诉讼。三方在落款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现张祥昌以挖掘机交付后蔡小平未及时支付款项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挖掘机买卖协议书》签订后，三方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蔡小平前期已经支付110000元给张祥昌。2019年12月5日，因张祥昌答应介绍蔡小平至位于钟山区汪家寨的场地从事机械挖掘工作，蔡小平将挖掘机开回钟山区汪家寨，并将车辆停放至今。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案涉《挖掘机买卖协议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本案所涉买卖标的物即挖掘机属动产范围，我国法律法规未对此类工程机械车辆设定为强制登记范围。张祥昌于签订《挖掘机买卖协议书》之时已客观占有该车辆并能就车辆的合法来源作出合理解释，更为重要的是蔡小平在本案一、二审中既未对张祥昌对案涉标的物的处分权提出异议，亦在二审中向本院明确表示自2018年9月4日接收该车辆后未与案外人产生过产权争议。故，张祥昌出卖案涉挖掘机系有权处分，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挖掘机买卖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张祥昌是否已履行交付案涉挖掘机的义务。同上文所述，案涉挖掘机属动产范围且不属于强制登记范围，其物权效力自实际交付之日起发生变更。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挖掘机在合同签订之日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张祥昌已实际完成了货物出卖人的义务。蔡小平在实际接收张祥昌交付的挖掘机后，除存在法定可抗辩事由，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货物价款的义务。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为案涉挖掘机是否已实际退还给张祥昌。《挖掘机买卖协议书》注明张祥昌可将挖掘机收回处置以进行自力救济，但是该权利行使与均否是张祥昌自由处分范围。“退还行为”实际是对买卖合同的解除，其属于民事法律行为范畴，需要双方达成意思表示一致。本案中，从张祥昌、蔡小平的陈述来看，蔡小平之所以将案涉挖掘机开回钟山区汪家寨停放并非是将挖掘机退还给对方，而是为了在此地寻找、等待工作机会。同时从蔡小平二审陈述来看，张祥昌在挖掘机停放期间曾询问其是否同意将挖掘机向案外人出售并表明将出售价款扣除蔡小平拖欠的挖掘机尾款后的剩余款项返还给蔡小平。张祥昌的上述行为亦表明其并未同意蔡小平退还案涉挖掘机。蔡小平的合同义务并不因此而免除。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挖掘机买卖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张祥昌已将案涉挖掘机实际交付，蔡小平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货款价款的义务，其因怠于履行义务而应承担由此导致的违约责任。杨**按照合同约定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二、蔡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祥昌货款143800元并赔偿迟延支付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以143800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剩余期间以未偿还货款本金为基数，以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全部货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张祥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4元，共计5166元，由蔡小平、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会峰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