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戚飞，女，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金沙湾新城海天园6幢一单元501房，公民身份号码为440************227。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日艺，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21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吴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称吴川市**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吴川市******博茂大厦。法定代表人：傅碧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滴明，该银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昆鸿，该银行员工。原审第三人：广东银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湛江市**********）。法定代表人：万某1。管理人：深圳市正源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卓琼，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万某1，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坡头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852。原审第三人：李丹，女，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市辖区******亲海轩702房，公民身份号码为440************985。上诉人戚飞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吴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农商行）、原审第三人广东银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信公司）、万某1、李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9）粤0811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戚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日艺，被上诉人吴川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滴明、梁昆鸿，原审第三人银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周卓琼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万某1、李丹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戚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9)粤0811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没有贷款“保证金”账户开户事实，麻章区法院只根据吴川农商行提供的转账支票和进账单手写空洞那一行字“质押给吴川市**信用合作联社的保证金”和一份没有时间顺序号的手写的《保证金质押担保协议书》就认定账户800***********593为贷款“保证金”账户缺乏事实依据。吴川农商行提供的保证金开户资料中，既没有信贷部门出具的保证金开户/存入通知书，也没有打印保证金存款产品业务种类及科目归属，提供的打印凭证显示：产品名称：单位1年定期存款，户名：广东银信物流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吴川农商行。二、麻章法院认为定期账户，亦符合特定化的形式是错误的。保证金是金钱质押的一种表现形式，但必须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的形式将特定的金钱作为质押标的存在担保合同约定的账户内，以满足特定化要求，将种类物予以特定化，就是给某些物品做特殊的记号，使其得以区别于其它科类物。银行应通过特殊账户的形式将用来承担担保责任的金钱与其他金钱区分开来，这种账户最直观的形式就是开立专用的保证金账户，判断存款性质应以存款用途及账户的种类作为标准。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设立专用账户，并严格实行专项管理和支付。否则，应认定为普通存款或往来资金。既没有特定化，也没有移交占有，银行的行为不符合质押特定化要件，是一般存款或往来资金，人民法院可以冻结和划扣。三、麻章法院以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811民初926民事判决书亦已认定吴川农商行对涉案账户800***********593享有质权，受到前诉判决羁束，并直接以前诉为判例进行判决并不恰当。上诉人认为法官判决应以事实和证据作为准绳和依据，以前诉判决作为参照是非常不公平的，因为不同的法官，对案件的审判有不同的裁判尺度。而该案诉讼人由于诉讼费及其它原因被迫放弃上诉湛江中院权利，并非满意审判结果。本案与(2018)粤0811民初926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性质并非完全同质。该案的涉案账户的开户日期和《保证金质押担保协议书》签署日期都是同天。而本案的涉案账户800***********593开户日期为2015年9月1日，而吴川农商行与银信公司签署《保证金质押担保协议书》日期2015年9月2日。四、涉案账户没有质押的事实和理由，属普通定期存款账户，执行法院可以扣划。且吴川农商行虚构冻结原因，冻结重要凭证《特殊业务申请表》存伪造嫌疑。在上诉人向主办法官提出质疑，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吴川农商行于2020年4月24日向麻章法院出具一份《鉴定意见书》，以《特殊业务申请书》非吴川农商行提供的证据，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事后也没有向主办法官提供任何冻结凭证。五、吴川农商行企图以贷款“保证金”的名义与普通存款混淆，伪造了《贷款“保证金”账户明细清单》、《特殊业务申请表》、《保证金账户存款止付通知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不当，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吴川农商行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实体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吴川农商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享有质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戚飞一再污蔑吴川农商行伪造证据，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第三人银信公司陈述称，同意戚飞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万某1、李丹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川农商行对银信公司的保证金4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决驳回戚飞对银信公司保证金40万元的查封、扣划等申请，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退还已划扣的16万元给吴川农商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戚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戚飞因与银信公司、案外人许荣华、荣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依法作出（2016）粤08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许荣华返还借款本金421058元和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42105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9月27日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戚飞；荣华公司、银信公司、王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戚飞依法向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予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赤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粤0802执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银信公司在吴川农商行开设800***********593账户中存款40万元，并于2017年7月25日通知吴川农商行协助实际扣划了被执行人银信公司该账户内款项160000元。吴川农商行认为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扣划的款项是银信公司向其质押的保证金，扣划行为侵犯了其对该款项的优先受偿权，于2017年8月9日向赤坎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案经听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认为吴川农商行的异议不成立，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粤0802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即吴川农商行的异议请求。吴川农商行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由于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811破申1号裁定书，受理案外人郑玉莲对银信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802民初1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吴川市**信用合作联社于2020年1月8日变更为吴川农商行。另查，案外人张日红、郑宇、杨希毛、麦永建、莫开华向吴川农商行申请贷款，与吴川农商行于2015年9月2日签订了《商户联保借款合同》[编号：吴川农信（2015）借字第1015号]。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每人80万元（共4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用于水产经营。同日，银信公司、万某1、王自德与吴川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编号：吴川农信（2015）保字第1077号]，银信公司与吴川农商行签订《保证金质押担保协议书》[编号：吴川农信（2015）保质字第015号]。《保证金质押担保协议书》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上述债权400万元，以保证金40万元（保证金账户为800***********593账户）质押。2015年9月1日，银信公司汇付40万元至593账户，根据吴川农商行提交的《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票据号：28241902）、《进账单》和银行凭证[两张：交易名称：001045无折转客户账，交易日期：20150901；交易名称：借方全额冻结（9081），交易日期：20150901]显示，用途或备注信息为“质押给吴川市**信用合作联社的保证金”。银信公司在吴川农商行处的账户800***********593中的40万元属于单位一年定期存款。2015年9月2日，吴川农商行依约履行借款合同义务，发放贷款资金给张日红、郑宇、杨希毛、麦永建、莫开华。2019年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811破1号决定书，指定深圳市正源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担任银信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为蔡深兴）。一审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811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的账户800***********593中的40万元是为《商户联保借款合同》（编号：吴川农信（2015）借字第1015号）主债权400万元的保证金，吴川农商行对该40万元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权，并判决不得执行上述账户内的质押资金。在审理过程中，戚飞于2020年3月4日及3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后又于2020年5月11日提交新的鉴定申请对申请鉴定的内容进行变更，请求对吴川农商行提供的《保证金账户存款止付通知书》落款的存款人签名“万某1”、《保证金质押担保协议书》出质人有权签字人“万某1”与《保证合同》保证人有权签章人“万某1”的签字是否一致，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对《保证金账户存款止付通知书》中第六行的“2015”“1015”与《保证质押担保协议书》第一页第二行“2015”“015”书写笔迹是否同一人笔迹进行鉴定；对《保证金账户存款止付通知书》第十一行“800***********593”与《保证金质押担保协议书》第二页第二十一行的“800***********593”书写笔迹是否同一人笔迹进行鉴定；对《保证金账户存款止付通知书》第十七行“2015年9月1日”与第十六行的存款人签名“万某1”的书写笔迹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对《保证金账户存款止付通知书》中申请方第八行的“肆拾”、第十七行“2015年9月1日”和审核方的第一行“肆拾”第六行的“2015年9月1日”笔迹是否是李滴明（吴川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书写。后戚飞又于2020年7月13日又再次提出变更鉴定事项为，对《保证金账户存款止付通知书》中第六行“2015”“1015”与《保证金质押担保协议书》第一页第二行“2015”“015”书写内容笔迹是否出自同一人；对《保证金账户存款止付通知书》中第十一行“800***********593”与《保证金质押担保协议书》第二页第二十一行“800***********593”书写内容笔迹是否同一人；对《保证金账户存款止付通知书》中申请方第八行的“肆拾”和审核方的第一行“肆拾”书写内容是否出自同一人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释明，戚飞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焦点是：一、吴川农商行对账户800***********593保证金40万元是否享有质权；二、质权是否能够排除法院执行扣划保证金40万元予以清偿戚飞对银信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一、吴川农商行对账户800***********593保证金40万元是否享有质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银信公司按贷款额度一定比例缴存保证金，并在吴川农商行处开立保证金账户。吴川农商行作为质权人取得对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且经查询该账户为定期账户，亦符合特定化的形式。而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811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书亦已认定涉案的账户800***********593中的40万元是《商户联保借款合同》（编号：吴川农信（2015）借字第1015号）中主债权400万元的保证金，吴川农商行对该40万元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权，并判决不得执行上述账户内的质押资金。因此吴川农商行对涉案账户的款项40万元是否享有质权的问题，受到前诉判决羁束。吴川农商行对账户800***********593保证金40万元享有质权。银信公司认为开设涉案账户非保证金账户无法达到对外公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先提供资金质押后借款或先借款后办理资金质押，属于借贷双方意思自治的行为，法律对此不予禁止或限制。故戚飞以本案质押在前借款在后存在不合理及伪造质押事实的抗辩主张也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二、关于质权是否能够排除法院对涉案账户保证金的查封、划扣等执行措施。由于质押财产为金钱，具有直接支付的功能，若强制扣划质押资金支付戚飞的普通债权，则必然对吴川农商行享有质押资金的质权造成损害。吴川农商行对质押财产的质权属于他物权，应优于普通债权受偿。因此吴川农商行对账户800***********593保证金40万元享有合法有效质权且能够排除法院对执行划扣保证金予以清偿戚飞对银信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法院审理范围限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以及该实体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故本案审理范围为吴川农商行对涉案账户的40万元是否享有质权，该质权是否能排除强制执行。而关于吴川农商行是否对该4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畴，故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吴川农商行可通过另外途径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广东银信物流有限公司在广东吴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800***********593（40万元）账户内的质押资金（保证金）40万元；二、驳回广东吴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戚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戚飞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戚飞的上诉理由、吴川农商行的答辩意见和银信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在戚飞与银信公司、许荣华、荣华公司、王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7）粤0802执45号执行案中能否执行800***********593账户中本案争议的40万元。关于吴川农商行对账户800***********593保证金40万元是否享有质权的问题。虽然800***********593账户只是“单位一年定期存款”账户，不是专门的保证金账户，但在2015年9月1日存入该笔40万元时已经备注“质押给吴川市**信用合作社的保证金”，银信公司与吴川农商行双方已经约定对该40万元作为保证金特定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吴川农商行对涉案账户的款项40万元是享有质权的。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811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书亦已认定涉案的账户800***********593中的40万元是《商户联保借款合同》（编号：吴川农信（2015）借字第1015号）中主债权400万元的保证金，吴川农商行对该40万元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权，并判决不得执行上述账户内的质押资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吴川农商行对涉案的账户800***********593中的40万元具有质权并判决在戚飞与银信公司、许荣华、荣华公司、王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得执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戚飞关于应在其与银信公司、许荣华、荣华公司、王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涉案的账户800***********593中的4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戚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戚飞负担（戚飞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陈志清审 判 员 吴春蕾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崔笑颜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