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赣07行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秀，男，1955年8月1日生，汉族，住信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丰县嘉定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信丰县嘉定镇阳明南路**。法定代表人：卢伟，系该镇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郭衍亮，系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刘明斌，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康洁，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祥秀因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市人民法院（2020）赣0727行初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7年4月25日，信丰县人民政府印发《信丰县迎宾大道北段综合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方案），确定信丰县房管局为房屋征收部门，被告嘉定镇政府等单位为征收实施单位，承担该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原告张祥秀位于嘉定镇白石村茶芫下的房屋、土地在上述《方案》确定的征收范围内。在征收过程中，被告对原告土地房屋进行了丈量、测算和核算等。2017年5月27日，原、被告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1.被征收房屋坐落在信丰县，合法建筑面积合计2206.67㎡，附属房面积465.98㎡；2.被征收房屋所占土地为国有土地，土地面积合计897.1㎡；3.原告可以获得补偿、奖励等合计17371069.62元；协议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原告在房屋征收情况登记（公示）表（表一）、房屋征收补偿结算表（表二）上签字确认。2017年7月19日，原告在房屋腾空弃房验收单上签字。2017年7月27日，被告支付完毕上述补偿款。原告认为被告遗漏其629.32㎡土地未予以补偿，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7年10月30日，信丰县地方税务局向信丰县迎宾大道北段综合改造项目第三工作组作出《关于拆迁对接户张祥秀土地遗漏问题的处理意见》（信地税发［2017］64号），主要内容为：张祥秀提交征拆协议时，共提供了3份国有土地使用证，面积合计827.1㎡，2份用地申请表，面积合计230㎡，其中1份审批表面积70㎡，认定为国有土地，与三份国有土地使用证合计897.1㎡。另一份用地申请表面积160㎡，审核人员当时认为该160㎡土地性质存有疑问，要求我局发函致县国土局确认后，再作处理。我局经多方调查，张祥秀实有土地面积1686.42㎡，此160㎡土地加上已补偿的897.1㎡土地仅为1057.1㎡，同时该未补偿的160㎡土地有村、镇及县国土局、县人民政府的印章，符合《方案》的补偿条件，拟对此160㎡土地面积以国有土地性质给予计算补偿。2017年11月，被告对原告上述160㎡土地进行了补偿，原告对该事实当庭予以认可。2019年11月27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办理张祥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经查，关于信访人张祥秀所反映的宅基地被征收，政府尽快按相关规定给予补偿的事项，经镇村干部调查了解，根据张祥秀提供的材料（两张收据、一张建设用地许可证）白石村委会无法认定能否补偿，白石村收集到像张祥秀上交了集体土地证件、批条的有近百户、共计106本，此类证件是否有效需相关部门派人认定，现我镇已将该问题反馈给上级部门。再查明，原告张祥秀系信丰县西牛镇新苗村大塘尾组村民。1993年至1999年期间，原告以建房为由多次向信丰县同益乡白石村茶园下小组以及该小组村民康继盛、梁外生等人购买集体土地约1600㎡（含已补偿土地面积1057.1㎡）。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方案确定，被告嘉定镇政府系案涉项目的征收实施单位，而本案诉求系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土地补偿款及利息，故嘉定镇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原告张祥秀提供的售让土地协议、《办理张祥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及《关于拆迁对接户张祥秀土地遗漏问题的处理意见》等证据材料，可知原告可能存在土地被征收但尚未得到补偿的情形，故张祥秀系本案适格原告。原、被告双方对已补偿土地面积为1057.1㎡（897.1㎡+160㎡）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629.32㎡土地遗漏补偿。首先，原告主张存在629.32㎡土地遗漏补偿的主要依据为信丰县地方税务局于2017年10月30日出具的《关于拆迁对接户张祥秀土地遗漏问题的处理意见》，该处理意见中载明“张祥秀实有土地面积1686.42㎡”，但从该意见可知，原告于2017年5月26日提交征拆协议时仅提交了3份国有土地证、2份用地申请表，合计土地面积仅为1057.1㎡。信丰县地方税务局并非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其在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认定原告实有土地1686.42㎡，不予采信。其次，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本案中，原告张祥秀非案涉土地所在地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通过协议售让的方式占有案涉土地，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再次，根据《办理张祥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可知，案涉土地性质尚未得到有权机关的确认，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土地的性质。综上，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存在629.32㎡土地遗漏补偿的事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以及案涉土地的性质尚未得到有权机关确认，故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如确实存在合法取得使用权的629.32㎡土地遗漏补偿，原告可待土地性质确认后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祥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祥秀承担。上诉人张祥秀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龙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27行初70号行政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土地补偿款计人民币1,157,948.8元整（629.32平米*1840元/平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明上诉人存在629.32㎡土地遗漏补偿的《关于拆迁对接户张祥秀土地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该份证据内容能够充分地确认上诉人实有土地面积为1686.42㎡，已补偿面积为1057.1㎡，未补偿面积为629.32㎡。虽然信丰县地方税务局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但其作为政府部门认可的上诉人的拆迁对接户，其所做的处理意见理应有证据法上的证明效力。另外，依据行政诉讼的重要特征之一即作为被告的行政机关应当承担本案上诉人实有土地面积1686.42㎡如何计算的举证责任，而这些关键的证据恰恰掌握在拆迁对接户信丰县地方税务局。对此，上诉人没有一审法院认为的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的举证义务。2．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拆迁对接户张祥秀土地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该份证据有当时在任的县领导何文庆、夏兴的亲笔签字认可。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这也能够充分的说明在任的县领导对上诉人实有土地面积、已补偿面积、未补偿面积是明知和认可的。因此，原审判决在未对该份处理意见的证据效力进行详细论述的情况下而不予采信该份证据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虽然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有关的土地转让协议时是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依据现行的相关法律规定，现行法律并没有明确禁止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购买宅基地及房屋，只是禁止将农民集体土地使用权用于非农建设。那么结合本案的情况来看，本案所涉集体所有土地系宅基地，其使用目的是用于农民建房自住，而不是用于非农建设。同时，从《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亦可以看出，法律并未禁止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转让宅基地及其上房屋，只是通过对转让人不再审批宅基地的方式制约转让宅基地牟利的行为。2.在本案中，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有关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上也加盖了所在地村委会公章，并获得诉争房屋所在地村民的认可，该土地转让行为既未损害集体利益，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协议应该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因此，上诉人已合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结合上诉人的诉求可知，上诉人是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支付补偿款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未补偿的土地面积，上诉人没有证实案涉土地性质的举证义务。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的，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所在地已纳入了城市规划区，依据该规定，应按国有土地性质进行补偿，上诉人也没有对案涉土地的性质进行举证的必要。因此，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信丰县嘉定镇人民政府答辩意见，一、答辩人所涉土地已经全部征收补偿，不存在还有629.32㎡土地需要补偿的问题。因信丰县迎宾大道北段综合改造项目建设需要，上诉人位于信丰县旁的房屋被纳入征迁红线范围内。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可知，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信房字第**房屋建筑面积为233.98㎡、房屋所有权证证信房字第**屋建筑面积为968.54㎡、上诉人未经登记房屋认定合法建筑面积为1004.15㎡，合法建筑面积共计2206.67㎡，附属房屋面积465.98㎡；涉案被征收房屋所占土地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1701号土地面积为296.23㎡、国有土地使用权证014150号土地面积为49.8㎡、国有土地使用权证011796号土地面积为481.07㎡、建房用地审批面积70㎡，土地面积共计897.1㎡。前述房屋及土地均由赣州中金测绘有限公司进行了现场测绘，上诉人也对测绘结果签字予以确认。之后，上诉人与答辩人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被征收房屋情况及房屋所占土地情况、补偿费用、奖励和补助、搬迁期限等事项，上诉人在确认数据无误后签字捺印，答辩人也足额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款。上诉人另一用地申请表160㎡的土地也予以了补偿，上诉人已补偿的土地面积共计1057.1㎡，一审中上诉人对此也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在案涉项目中的全部房屋已经予以征收补偿，原告在被征收范围内的土地已经全部予以收回，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称仍有剩余629.32㎡土地未予以补偿。二、答辩人与上诉人经协商就涉案被征收房屋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且已经全部履行完毕。2017年7月17日，答辩人进行了腾房弃房验收，上诉人也在房屋腾空弃房验收单签字确认，后答辩人按照协议约定将补偿款全部支付给了上诉人。由此可见，答辩人已经将上诉人涉案房屋全部予以征收并同时收回所占土地，不存在还有土地未补偿的情形，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已经全部履行。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土地主管部门管理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确定土地使用权人的权属来源、性质、用途、使用权面积等事项的权利凭证，信丰县地方税务局不是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不具有土地确权的职权，县领导的签字也不具有土地确权的作用；另外，从该处理意见中也可知，上诉人仅提交了3份国有土地证、2份用地申请表，合计土地面积仅为1057.1㎡，也无法证实上诉人存在621.32㎡土地遗漏未进行补偿。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实有土地1686.42㎡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称“其已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国有土地使用证》是确定土地使用权人的权属来源、性质、用途、使用权面积等事项的权利凭证，是具有公信力、确定力、拘束力的公示登记。同时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承包地不得买卖，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虽然其通过协议售让方式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但未经有关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土地登记确认，上诉人并不当然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不属于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上诉人应当自行举证证明其已经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四、上诉人提起诉讼超过起诉期限，依法也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答辩人于2017年对上诉人房屋、土地实施了征收补偿，与上诉人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并支付了补偿款信丰县地方税务局也是于2017年10月30日出具的《关于拆迁对接户张祥秀土地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换而言之，上诉人认为其有621.32㎡土地未进行补偿，其在2017年也应当已经知晓，但上诉人截止至2020年7月31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上诉人在时隔三年之后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二审审理期间，张祥秀向本院提交村委会证明一份，丈量面积登记表一份，设计图纸一份，平面图一份，证明还有600多㎡土地没有补偿。被上诉人信丰县嘉定镇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针对村委会的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被上诉人一审已经予以质证，不予重复。对丈量面积登记表，与本案关联性持疑，而且是复印件加盖村委会公章，并没有测绘机构及土地管理部门以及征收实施单位盖章予以确认，并且，被上诉人的出庭负责人现场核对，丈量人宋桂生的名字是在复印件上添加的，而且也与实际驻村干部的名字不符，实际上驻村干部的名字是宋贵生，显然该证据不能真实反映门坪的面积。对设计图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是房屋建设的设计图，与上诉人是否享有600余平米土地没有补偿没有关联性，也不能反映上诉人仍有600余平米未进行补偿。对平面图，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上诉人提交的平面图应该是测绘的初稿，我们在征收时以最终的测绘图及测绘面积为准。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尚有629.32㎡土地未予补偿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遗漏了629.32㎡土地未予以补偿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对被征收房屋面积、被征收房屋占地面积、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签字确认，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对此次征收补偿相关事宜协商一致，对征收过程中的事项予以认可。2017年7月17日，进行了腾房验收并签字，协议应视为已履行完毕。其次，关于《关于拆迁对接户张祥秀土地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由此可知国有土地的确权依据是土地管理部门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具有土地确权的权利。本案中信丰县地方税务局虽然是上诉人张祥秀的拆迁对接单位，但不是土地管理部门，不具有土地确权的行政职责，县领导的签字也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土地确权性质，故不能仅凭信丰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处理意见认定遗漏629.32㎡土地未予补偿。再次，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依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的性质已经得到有权机关确认。所以，上诉人主张对遗漏的629.32㎡土地进行补偿，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如确实存在合法取得使用权的629.32㎡土地遗漏补偿，上诉人可待土地性质确认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起诉期限的问题。被上诉人在2020年5月4日《关于张祥秀信访事项调处情况的报告》中对上诉人反映的情况给予明确回复，上诉人于2020年7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祥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洋发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艾俊雯书记员黄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