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兰芳，女，汉族，1954年7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办事处西郊义兴屋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焕权，男，汉族，1991年11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办事处兴田一路镇政府宿舍4楼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苑梅，女，汉族，1976年7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办事处紫金山路横路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苑，女，汉族，1977年4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苑，女，汉族，1979年7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玲，女，汉族，1981年4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玲，女，汉族，1982年4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实验学校侧书香门第商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梓榆，女，汉族，1990年5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婷，女，汉族，1992年8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办事处西郊亚纪岭一王屋10号。以上九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松，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育清，男，汉族，1964年8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瑞林苑2栋202。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孟禾，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兴宁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近水楼台（宁新城南62号区）。法定代表人：王焕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兰芳、王焕权、王苑梅、王巧苑、王春苑、王春玲、王美玲、吴梓榆、王秋婷，上诉人石育清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兴宁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兰芳、王焕权、王苑梅、王巧苑、王春苑、王春玲、王美玲、吴梓榆、王秋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松，上诉人石育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孟禾、张萍，被上诉人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兰芳、王焕权、王苑梅、王巧苑、王春苑、王春玲、王美玲、吴梓榆、王秋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育清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由石育清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所谓“西郊西出口”项目是不存在的，且石育清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产权证书来证实该项目合法存在。所谓“西郊西出口”项目，在双方的“协商记录”中也不存在。一审法院将没有的项目认定为双方的合伙项目，是十分错误的认定，完全视事实而不顾。二、一审法院到兴宁市****办事处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是错误的。不管是双方的“协商记录”，还是兴田街道调取的材料，均不能证实“西郊西出口”项目的存在。该项目本是不存在的，因此才没有在（2009）兴法民一初字第364号案及“协商记录”中进行记载及处理。三、石育清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受法律保护。根据兴宁法院(2009)兴法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64号案”)的记载，石育清于2009年就已主张了关于西出口的权益，到2020年11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详见364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第10行“......、西郊西出口、…”。）四、石育清对该项目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该项目上诉人在(2009)兴法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中已进行了诉请，上诉人的重复起诉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石育清在364号案中已变更诉讼请求，明确除被告已认可的17个合作项目(不包括西出口项目)以外的，原告将保留另案主张的权利，因此，本案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石育清在364号案中已经主张，在变更诉讼请求后，没有申请撤回案涉项目，因此，此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五、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未依法追加兴宁市****办事处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兴田街道办事处以“党政班子会议”的形式决定，将“西出口”转让给“三建公司”开发，至今未办理出让手续，也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那么，兴宁市****办事处作为所谓的“出让方”，与本案的处理存在利害关系，依法应追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这样才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石育清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西出口”项目权益为上诉人与王佛鹏的合伙财产，上诉人享有50%合伙份额；2.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3.王佛鹏承担本案受理费用。上诉理由如下：1.案涉项目属于上诉人与王佛鹏合伙项目，上诉人与王佛鹏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两人通过兴宁市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组织形式操作运营、共同开发经营被上诉人三建公司名下的房地产项目，这种合伙模式已经过兴宁市人民法院、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多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查明认定。《协商记录》中记载“镇政府征地”为合伙项目之一，而“镇政府征地”即是案涉西出口项目的另一称谓，明显包括在共同确认的合伙项目范围之内；按照《股东决议》的约定，在刘品光退出合伙后，由石育清、王佛鹏均等分享资产和权利及分担债务及亏损。2.一审判决以投资金额界定合伙权益内容和价值，违背事实和公平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案涉项目权益属于上诉人与王佛鹏的合伙财产，以及上诉人享有50%的合伙权益份额，并非针对合伙投资款及其份额提出任何请求。该合伙项目权益的内容，不是土地使用权，但也不应以投资款额衡量界定。合伙经营中，除合伙账户支付土地预付款398114.82元外，项目前期开发的选址、平整土地需要大量运作和支付成本，特别是与村民委员会和镇政府磋商谈判，解决安置补偿事务，付出辛勤劳动和代价，因此合伙内容并非仅仅支付土地预付款。合伙是一种人合而非单纯资合，是基于合伙人之间的信任、合作及共同劳动，故上诉人参与的合伙劳动成果远远不止于土地预付款金额，项目的可期待权益虽未确定，但必然具有巨额价值。例如，经过成功报批，完善征用土地手续，则土地使用权的增值将带来巨大的收益；或者，政府决定征用土地进行规划出让，则作为土地的开发利用者，将获得可观的补偿；再或者，较长时间内维持现状，则土地出租利用的收入也是长期可靠的收益。总之，一审判决仅认定合伙项目的权益为投资款，严重与事实依据不符。被上诉人三建公司的意见与上诉人吴兰芳、王焕权、王苑梅、王巧苑、王春苑、王春玲、王美玲、吴梓榆、王秋婷一致。原审原告石育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兴宁市G205国道旁的西出口项目（含该项目项下面积5647.63平方米的两块土地相关权益）为原告石育清与被告王佛鹏的合伙财产，原告石育清享有50%的份额；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石育清与被告王佛鹏之间原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两人通过金兴公司操作运营、共同开发经营（原兴宁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三建公司名下的房地产项目。2001年初，经原、被告同意，刘品光带项目入股合伙。三人口头协议是个人合伙，三人权利义务平均。2008年1月25日至27日，王佛鹏、石育清、刘品光对多年的合伙项目进行结算、对现有资产进行了估值、对债务作出计划，形成了一个协商记录。其中，2008年1月26日的《估值》显示：“3、镇政府征地已付2万，综合估值为30万元”。2008年4月19日，王佛鹏、石育清、刘品光三人签订了《股东决议》，刘品光退出合伙。内容为：“王佛鹏、石育清、刘品光三人股份合作项目，在未分家前权、责、利共同承担，由于刘品光提出要求退出股份后，刘品光个人得250万元。所以，暂时在未分家前，债务及利息等支出由王佛鹏、石育清各按50%的比例共同支付。特此决议”。2009年3月13日，石育清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纠纷诉讼，请求终止与王佛鹏的个人合伙经营合同关系，及对合伙经营期间的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土地等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依《股东决议》的约定比例对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资产和利润由原、被告平均分配。石育清在该案起诉时主张西郊西出口是属原被告双方合伙项目，被告则认为不属于合伙项目，原告石育清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对被告认可的17个合作项目进行处理，除上述合作项目（不包括西郊西出口）以外的，原告将保留另案主张权利（364号案判决书第21页11行）。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6月14日依法作出（2009）兴法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确定的分配原则为王佛鹏、石育清平均分配合伙财产，共同享有合伙债权，共同承担合伙债务。该民事判决还对原、被告合伙期间的资产、债权债务、利润等作出了处理。被告王佛鹏等不服该判决而向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王佛鹏等于2013年11月22日自愿申请撤回上诉。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2）梅中法民一终字第221号民事裁定：准许王佛鹏、三建公司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王佛鹏与石育清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从1999年1月开始，于2013年11月26日终止。2001年12月5日至2004年4月16日，原被告通过双方合伙的金兴公司的账户支付西郊西出口征地的相关费用合计168450元（其中2002年1月14日在银行日记账中列支的50000元不属于征购地款），2003年4月17日，原兴宁市兴城镇政府征西郊下坝地皮，兴宁市兴城镇政府预先支付给兴城镇西郊居委员会501402.72元征地款，2003年5月28日，原兴宁市兴城镇政府以《党政班子会议》的形式决定：为有利“西出口”开发，转让给“三建”公司开发，转让地皮款501402.72元，2005年8月份以前付清给兴城镇政府。三建公司在2008年12月16日向兴宁市兴城镇政府（兴宁市********）支付了229664.82元土地款。三建公司取得位于西郊西出口（兴宁市G205国道旁）面积约5647.63平方米的两块土地相关权益，但三建公司与兴宁市兴城镇政府未签订相关土地出让协议。庭审中原、被告均承认涉案的西郊西出口项目土地属于集体所有，至今未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也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以上事实，有经过质证的王佛鹏、石育清、刘品光三人的协商记录、《股东决议》，一审法院（2009）兴法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梅中法民一终字第221号民事裁定书，梅州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银行日记账等），兴宁市********办事处财政所的收付款凭证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2009）兴法民一初字第364号案民事判决，原、被告之间原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两人通过金兴公司操作运营、共同开发经营三建公司名下的房地产项目，该判决至2013年11月26日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梅中法民一终字第221号民事裁定后生效。涉案标的物是西郊西出口土地，是属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城市规划区内的集体所有的土地，经依法征收转为国有土地后，该幅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方可有偿出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因此，原兴宁市兴城镇政府无权出让涉案土地，兴宁市兴城镇政府将涉案土地出让给三建公司是属无效合同。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西郊西出口项目是否属于原、被告双方的合伙项目，及在履行该合伙项目时取得哪些财产权益？二、原告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西郊西出口项目是否属于原、被告双方的合伙项目，及在履行该项目时取得哪些财产权益的问题。根据364号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在合伙期间通过金兴公司操作运营、共同开发经营三建公司名下的房地产项目，涉案西郊西出口项目的土地是原、被告在合伙期间通过三建公司购买，该项目在2008年1月26日协商过程中有记载，据此可认定西郊西出口项目是属原、被告双方的合伙项目。根据协商记录和原告提交的合伙期间的银行日记账，及兴宁市********办事处财政所的收款凭证，可证实原、被告双方在合伙期间为履行西郊西出口项目已支付了土地预付款168450元+229664.82元=398114.82元，可认定为是原、被告双方在合伙期间的投资性支出，双方应按364号案确定的份额即各享有50%的财产权益。涉案的西出口项目土地属于集体所有，至今未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也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可认定原、被告双方在合伙期间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二、关于原告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提起的是确认之诉，确认之诉是当事人请求法院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实体权利义务或法律关系存在与否进行确认的诉讼，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另，因原告石育清在364号案中已变更诉讼请求，明确除被告已认可的17个合作项目（不包括西出口项目）以外的，原告将保留另案主张权利，因此，本案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广东省兴宁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兴宁市兴城镇政府购买西出口项目土地所支付的土地预付款398114.82元为原告石育清和被告王佛鹏的合伙投资，由原告石育清和被告王佛鹏各占50%的份额；二、驳回原告石育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石育清负担11000元，由被告王佛鹏负担73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王佛鹏在上诉期间死亡，其继承人吴兰芳、王焕权、王苑梅、王巧苑、王春苑、王春玲、王美玲、吴梓榆、王秋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松向本院提交了上诉人王佛鹏的死亡证明及其继承人吴兰芳、王焕权、王苑梅、王巧苑、王春苑、王春玲、王美玲、吴梓榆、王秋婷的身份证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王佛鹏的诉讼权利由其继承人吴兰芳、王焕权、王苑梅、王巧苑、王春苑、王春玲、王美玲、吴梓榆、王秋婷承接。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本案为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经查，一审法院（2009）兴法民一初字第364号案民事判决中石育清变更的诉讼请求，诉请中的17个合作项目并不包括涉案“西出口项目”；从协商记录和银行日记账及兴宁市********办事处财政所的收款凭证可知，双方在合伙期间通过金兴公司操作运营、共同开发经营三建公司名下的项目，当中就有涉案“西出口项目”，故可以认定涉案“西出口项目”是双方合伙经营的项目，双方应按364号案确定的份额即各享有50%的财产权益。吴兰芳、王焕权、王苑梅、王巧苑、王春苑、王春玲、王美玲、吴梓榆、王秋婷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石育清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仅确认涉案“西出口项目”为双方的合伙财产，石育清享有50%的份额。并未诉请要求确定涉案“西出口项目”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虽然查明涉案“西出口项目”土地所支付的土地预付款，但一审判决结果已超出石育清的一审诉请，故对此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石育清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吴兰芳、王焕权、王苑梅、王巧苑、王春苑、王春玲、王美玲、吴梓榆、王秋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位于兴宁市G205国道旁的西出口项目权益为上诉人石育清和上诉人吴兰芳、王焕权、王苑梅、王巧苑、王春苑、王春玲、王美玲、吴梓榆、王秋婷的合伙财产，上诉人石育清享有50%的份额；三、驳回上诉人石育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石育清负担9150元，由上诉人吴兰芳、王焕权、王苑梅、王巧苑、王春苑、王春玲、王美玲、吴梓榆、王秋婷负担9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已由上诉人石育清，上诉人吴兰芳、王焕权、王苑梅、王巧苑、王春苑、王春玲、王美玲、吴梓榆、王秋婷分别预交18300元），由上诉人石育清负担9150元，由上诉人吴兰芳、王焕权、王苑梅、王巧苑、王春苑、王春玲、王美玲、吴梓榆、王秋婷负担9150元。本院向上诉人石育清，上诉人吴兰芳、王焕权、王苑梅、王巧苑、王春苑、王春玲、王美玲、吴梓榆、王秋婷分别退回诉讼费9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基烽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