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丰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游仙路89号。 诉讼代表人：四川丰泰投资集团系列公司实质合并破产重整联合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棚，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蜀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金阳路379号。 法定代表人：吴道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资国本成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九兴大道10号1幢。 法定代表人：何良敏，职务不详。 原审被告：四川丰泰金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游仙路99号。 诉讼代表人：四川丰泰投资集团系列公司实质合并破产重整联合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棚，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丰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蜀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业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中资国本成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资成都投资公司）、四川丰泰金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6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由丰泰公司返还蜀业公司16021186.76元及资金利息（自2019年9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蜀业公司承担。二审中，丰泰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第1项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1.蜀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实际向丰泰公司投入的资金并未达到2390万元，该事实明显与四方签订的《协议书》相互矛盾，故应以蜀业公司的实际投资金额作为丰泰公司的返还金额，即16021186.76元。一审法院认定蜀业公司向丰泰公司投入的资金为2390万元，系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2.《协议书》的内容损害了丰泰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具备可撤销事由，且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四十二条，一审法院应当审查其效力，但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其效力，系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的资金利息明显过高，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认定。5.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已经正式受理了丰泰公司的破产申请，丰泰公司也正在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协议书》，故丰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蜀业公司辩称，案涉《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约定的内容没有任何法定无效情形，理应被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中资成都投资公司、金科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蜀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泰公司返还蜀业公司239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按月息2%计算，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95.6万元）；2.判令中资成都投资公司、金科公司对丰泰公司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丰泰公司、中资成都投资公司、金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丰泰公司、蜀业公司、中资成都投资公司、金科投资公司等四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鉴于丰泰“紫金城”三、四期工程达到综合验收、交付使用尚需完成近3000万元的产值、土地合宗需缴纳1200万元。业主单位为金科公司，工程总包单位为绵阳中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绵阳中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丰泰公司入股40%的参股公司，金科公司系丰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丰泰公司系中资成都投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为了保证“紫金城”三、四期工程于2019年5月31日前顺利完工，四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蜀业公司负责筹集并投入工程款3000万元和土地合宗费用1200万元，支付到中资成都投资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蜀业公司履行投资3000万元后，丰泰公司同意其获取股权收益……。落款处为蜀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道云签名盖章，丰泰公司、中资成都投资公司、金科公司及时任同一法定代表人何良敏签名盖章。同一天，蜀业公司与中资成都投资公司签订《合作补充协议之一》，与丰泰公司签订《合作补充协议之二》，与金科公司签订《合作补充协议之三》；吴道云与李亚林签订《合作补充协议之四》。2019年3月19日，丰泰公司、金科公司、蜀业公司三方签订《合作补充协议之五》及《关于合作补充协议之五的备忘》。 2019年9月19日，中资成都投资公司向蜀业公司发出《解除协议的通知函》，主要内容为：因合同各方均不能履行，全部协议签订的目的不能实现，故通知你方：自通知函发出之日，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等一系列协议……。 2019年10月25日，丰泰公司、蜀业公司、中资成都投资公司、金科公司等四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由于丰泰公司原因，导致蜀业公司与丰泰公司、中资成都投资公司、金科公司之间的相关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四方协商一致如下。丰泰公司、蜀业公司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蜀业公司向丰泰公司指定银行账户转入的紫金城四期项目复工及工程款合计2390万元整。因丰泰公司原因导致前相关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且约定保障的条款不能实现，丰泰公司承诺最迟于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蜀业公司本金239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丰泰公司按期偿还的，资金利息自2019年9月30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丰泰投资公司未按期偿还的，丰泰公司除自愿向蜀业公司支付月息2%的资金利息外，还自愿承担蜀业公司为实现权益实际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中资成都投资公司、金科公司自愿为丰泰公司在本协议中的款项给付义务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落款处为蜀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道云签名盖章，丰泰公司、中资成都投资公司、金科公司及时任同一法定代表人何良敏签名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及事实是蜀业公司投入资金数额是多少。蜀业公司认为投资额为2390万元，并提供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1、交通银行转账凭证，载明2019年3月18日转款500万元至翟生文，同日中资成都投资公司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2、交通银行转账凭证，载明2019年3月22日转款100万元至刘瑛，同日中资成都投资公司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3、交通银行转账凭证，载明2019年3月26日转款100万元至何刚，同日中资成都投资公司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4、交通银行转账凭证，载明2019年4月10日转款200万元至何刚，同日中资成都投资公司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5、农业银行转账凭证，载明2019年4月22日吴道云转款100万元至蹇海；何良敏在2019年3月30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吴道云100万元，并于2019年4月22日在借条上备注该借款由蹇海代为收取。6、建设银行转款凭证，载明2019年4月25日吴道云向蔡文君转款50万元，中资成都投资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7、农业银行转款凭证，载明2019年4月28日吴道云向蔡文君转款100万元，中资成都投资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8、农业银行转款凭证两张，载明2019年4月30日吴道云向蔡文君分别转款100万元，合计为200万元，中资成都投资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9、建设银行转款凭证，载明2019年5月1日吴道云向蔡文君转款50万元，中资成都投资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10、建设银行转款凭证，载明2019年5月9日吴道云向蔡文君转款100万元，中资成都投资公司于同一天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11、农业银行转款凭证，载明2019年5月16日吴道云向蔡文君转款50万元，中资成都投资公司于同一天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12、建设银行转款凭证，载明2019年5月17日吴道云向蔡文君转款100万元，中资成都投资公司于同一天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13、建设银行转款凭证，载明2019年5月21日吴道云向蔡文君转款50万元，中资成都投资公司于同一天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14、银行转账凭证，载明2019年5月29日吴道云转款70万元至蹇海；何良敏在同一天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吴道云70万元，并备注该借款由蹇海代为收取。15、农业银行转款凭证，载明2019年5月29日吴道云向王磊转款100万元，中资成都投资公司于同一天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16、农业银行转款凭证，载明2019年5月29日吴道云向王磊转款30万元，中资成都投资公司于同一天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17、农业银行转款凭证，载明2019年6月14日吴雨润向蔡文君转款100万元，中资成都投资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18、建设银行转款凭证，载明2019年6月19日吴道云向蔡文君转款50万元，中资成都投资公司于同一天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19、建设银行转款凭证两份，载明2019年6月20日吴道云向王磊分别转款70万元和100万元，合计170万元，中资成都投资公司于同一天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20、建设银行转账凭证，载明2019年6月20日吴道云转款30万元至蹇海；何良敏在同一天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吴道云30万元，并备注该借款由蹇海代为收取。21、建设银行转款凭证，载明2019年7月26日吴道云向王磊转款30万元，中资成都投资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22、建设银行转账凭证，载明2019年8月2日吴道云转款50万元至蹇海；何良敏在同一天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吴道云50万元，并备注该借款由蹇海代为收取。23、交通银行转款凭证，载明2019年8月16日向刘云信转款50万元，备注摘要为代吴道云付工程款，中资成都投资公司于同一天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24、建设银行转款凭证，载明2019年8月16日吴道云向王磊转款10万元，中资成都投资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收据并注明为丰泰集团紫金城三、四期工程款。以上款项合计2390万元。第二组：丰泰公司、中资成都投资公司在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法院等涉诉、涉执行及失信信息。蜀业投资公司称中资成都投资公司全资控股丰泰公司，金科公司是丰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三个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均是何良敏，无论是借条还是银行转款都是蜀业公司基于《合作协议》投入的资金。因丰泰公司涉及诉讼不能走公账所以走的是私人账户。丰泰公司、金科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款项并未进入公司账户，不能证明实际投资款项为2390万元；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 丰泰公司提交证据1、2019年中资成都投资公司转款明细（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蜀业公司的实际投资只有16021186.76元；证据2、《承包经营协议书》证明自2019年3月20日开始丰泰公司、金科公司、中资成都投资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系蜀业公司。金科公司对丰泰公司的证据无异议。蜀业公司称证据1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该证据系其内部集团往来款，与蜀业公司无关。证据2《承包经营协议书》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伪，且四方签订的《协议书》将系列协议解除，该《承包经营协议书》也在解除范围内。蜀业公司本想介入紫金城建设和投资，但由于丰泰公司、金科公司、中资成都投资公司管理层盘根错节，蜀业公司无法控制承包经营，实现合作目的，四方最终达成蜀业公司退出的《协议书》，各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应以该《协议书》为准。 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蜀业公司提供的前述两组证据与四方签订《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且该协议书落款处为蜀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道云签名盖章，丰泰公司、中资成都投资公司、金科公司及时任同一法定代表人何良敏签名盖章，足以证明蜀业公司投入的资金为2390万元，一审法院对蜀业公司的主张及相应证据予以采信。丰泰公司提供的转款明细、收款收据等并非与蜀业公司直接的钱款往来，以及《承包经营协议书》，四方已经通过《协议书》对钱款往来、各方权利义务、相关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等事宜予以明确，故丰泰公司及金科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及相应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关于返还2390万元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蜀业公司要求丰泰公司返还投资款239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2%资金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损害赔偿的范围】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以上规定，《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实为违约金，其本质具备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双重属性，其主要功能为补偿守约方损失，因此双方的约定应在适用意思自治原则的前提下应当由契约正义原则加以规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因丰泰公司、金科公司对蜀业公司诉请进行根本性抗辩，根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对其利息主张酌情调整为月息1%，即丰泰公司返还蜀业公司投资款2390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23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从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 关于金科公司与中资成都投资公司的连带责任问题。根据《协议书》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蜀业公司要求金科公司、中资成都投资公司就丰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科公司与中资成都投资公司履行保证义务后，有权依法向丰泰公司追偿。 蜀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丰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蜀业公司2390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239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从2019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中资成都投资公司、金科公司对丰泰公司的上述债务向蜀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蜀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80元减半收取83040元【已由蜀业公司预交】，由丰泰公司、中资成都投资公司、金科公司承担，并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蜀业公司。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以下事实： 1.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川0704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丰泰公司、金科公司、四川丰泰包装股份有限公司、四川丰泰印务有限公司、绵阳中通重型包装有限公司、绵阳中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绵阳浩通包装有限公司、绵阳瑞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质合并重整的申请。 2.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川0704破申字2-1号决定书，指定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四川玉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天信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担任丰泰公司、金科公司、四川丰泰包装股份有限公司、四川丰泰印务有限公司、绵阳中通重型包装有限公司、绵阳中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绵阳浩通包装有限公司、绵阳瑞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质合并重整的联合管理人，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为联合管理人牵头单位。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蜀业公司向丰泰公司支付投资款的数额如何确定，以及一审判决的资金利息标准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投资款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首先，蜀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转款凭据能够证实蜀业公司及第三方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共计向相关人员转账支付2390万元款项，该款项由中资成都投资公司或时任丰泰公司、中资成都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何良敏出具收据予以确认。从蜀业公司上述付款情况看，与《合作协议》相符，与《协议书》的内容一致，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及蜀业公司的具体履行行为，认定蜀业公司向丰泰公司投入的资金为2390万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协议书》由四方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完整，并不存在虚构事实，或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法定可撤销之情形，一审法院采信《协议书》，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并无不当。丰泰公司关于《协议书》应予撤销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对《协议书》的效力进行审查，丰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协议书》效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一审判决的利息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 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丰泰公司承诺最迟于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蜀业公司本金239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丰泰公司至今未向蜀业公司偿还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丰泰公司的违约情形，并兼顾蜀业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酌定将约定的利息标准由月利率2%调减为月利率1%，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认为，蜀业公司向丰泰公司投入的资金为2390万元，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丰泰公司应向蜀业公司偿还2390元投资款本金及利息。鉴于丰泰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而破产程序的目的就是在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时，确保多数债权人的债权可以得到有序、公平的清偿，个别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不允许单独获得清偿。因此，蜀业公司在丰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其针对丰泰公司的给付请求应通过破产清偿程序解决。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丰泰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予以纠正并变更为确认债权。同理，蜀业公司针对金科公司的给付请求亦应通过破产清偿程序解决，本院一并变更为确认债权。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关于“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一审关于计息截止时间的判决不当，本院一并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丰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68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6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四川丰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成都蜀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390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239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从2019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为：确认成都蜀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四川丰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债权本金2390万元及债权利息（以债权本金239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息1%计算，从2019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27日）； 三、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6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中资国本成都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四川丰泰金科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四川丰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原告成都蜀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确认成都蜀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四川丰泰金科投资有限公司享有担保债权本金2390万元及债权利息（以债权本金239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息1%计算，从2019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27日）； 四、中资国本成都投资有限公司对四川丰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资国本成都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四川丰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成都蜀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25元，由四川丰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