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丽容，女，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直甲，四川厚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进，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直甲，四川厚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宇航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邛崃市临邛镇文南路401号。 法定代表人：吴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安泰，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永福，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丽容、任进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宇航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航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于2021年2月24日由审判员公开开庭独任审理了本案。秦丽容、任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直甲，宇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安泰、封永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丽容、任进上诉请求：1.撤销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支持秦丽容、任进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宇航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房屋存在漏、涌水的质量问题，每到雨季就不能居住，一审判决宇航公司对案涉房屋渗漏水的窗户进行维修，但过去的几年间，宇航公司己经穷尽一般修复手段仍不能解决问题，故其不可能完成维修工作，且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亦无法提出其他切实有效的整改方案。2.秦丽容、任进的一审诉讼请求为重做而非维修，一审判决超出其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未明确维修的办法，维修结果的验收标准，以及若宇航公司不予维修应如何强制执行，一审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 宇航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秦丽容、任进的全部上诉请求。秦丽容、任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房屋漏水问题系房屋质量问题引起，原审法院通过鉴定也无法鉴定出房屋漏水与房屋质量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宇航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秦丽容、任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航公司立即按原状重做秦丽容、任进购买的邛崃市××镇××道××号××幢××单元××层××号房屋的全部窗户，并采取有效的工程措施确保该房屋不再漏水；2.判令宇航公司赔偿秦丽容、任进因窗户漏水造成的实际物质损失、误工费、重做期间另行租房损失等合计人民币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1日，秦丽容、任进与宇航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秦丽容、任进购买宇航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邛崃市××镇××道××号××幢××单元××层××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77.25平方米，总价款277725元。该房屋所在单元28层及以下为每家独立窗户，29层至32层为铝塑整体窗户。合同附件八关于保修范围、保修期限和保修责任的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保修期限为5年（不低于5年）。合同第二十一条保修责任之（三）约定：保修期内，因出卖人对商品房进行维修，致使房屋原使用功能受到影响，给买受人造成损失的，出卖人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房屋所在的“宇航·三洲盛景”2号楼于2016年7月30日经竣工验收出具《竣工验收报告》，于2017年9月6日进行竣工验收备案。合同签订后，秦丽容、任进依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016年6月27日，宇航公司将房屋交付秦丽容、任进，二人在房屋交付验收表上签字。秦丽容、任进入住后房屋窗户存在渗漏水情况，并且与秦丽容、任进房屋处于同一垂直面的30楼、31楼也存在相似的渗漏水情况。宇航公司曾多次对案涉房屋窗户的漏水、渗水情况进行打胶、加装隔离窗等方式进行维修，但未从根本上解决渗漏水问题。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秦丽容、任进申请对房屋漏水原因、整改方案、是否需按原样重做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成都市建工质量检验测试站进行鉴定，经初步踏勘后复函一审法院称，仅能对漏水原因出具建设工程技术服务报告，不能针对漏水现象提出切实有效的整改方案及是否需要按原状重做出具建设工程技术服务报告。后秦丽容、任进自愿撤回了鉴定申请。后一审法院另行联系了其他鉴定机构，均表示不能对案涉房屋窗户渗漏水现象提出切实有效的整改方案及是否需要按原状重做出具鉴定报告，秦丽容、任进也不能提供能出具相关鉴定报告的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秦丽容、任进与宇航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秦丽容、任进依约支付了购房款，根据合同约定，宇航公司应当对房屋窗户渗漏水情况进行保修，且目前仍在其保修责任期限内。宇航公司认为，案涉房屋所在项目经过了竣工验收，且秦丽容、任进在交房时签订了房屋交付验收表，现并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窗户的渗漏水情况必然与房屋的质量问题有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是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进行的验收，验收合格并不表明工程不存在质量瑕疵。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文件以及建筑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在关于房屋建筑工程质量的诉讼中仅属诉讼证据，对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具有当然的确定力和拘束力，如果存在房屋裂缝、渗漏等客观事实，并且该客观事实确系建筑施工所致，则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认定房屋存在质量缺陷。本案案涉房屋的实际交付发生在房屋竣工验收以前，秦丽容、任进二人在房屋交付验收表上签字并不表明其接受房屋窗户渗漏水的质量瑕疵。况且，房屋窗户的渗漏水问题并非在任何时间都能体现出来，只有在下雨甚至是下暴雨时才能体现出来。案涉房屋的渗漏水情况是客观存在的，宇航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渗漏水情况是秦丽容、任进在装修、入住过程中的行为所导致，同时与案涉房屋处于同一垂直面的30楼、31楼也存在类似的渗漏水情况，并且宇航公司实际承认了案涉房屋窗户出现的渗漏水情况与房屋质量有关，并多次采取了保修措施，只是因为维修方法、技术、材料等原因，目前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渗漏水问题。因此，宇航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对案涉房屋的渗漏水问题承担保修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包括修理、重作、更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对于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或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出卖人应当承担修复责任；出卖人拒绝修复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拖延修复的，买受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修复。修复费用及修复期间造成的其他损失由出卖人承担。”本案中，因为房屋的渗漏水问题，确实给秦丽容、任进造成了生活的不便和精神的困扰，经过宇航公司多次的处理也并未从根本上解决渗漏水问题，其要求宇航公司对出现渗漏水的窗户进行原状重做，符合法理和情理。但本案也具有特殊性，即房屋楼层较高，渗漏水的窗户系29层至32层的整体铝塑窗户，其重做存在现实的施工难度和重做费用过高等问题，秦丽容、任进也提供不了切实可行的重做方案，并且是否需要重做或者是否有其他切实有效的整改方案，经委托鉴定机构现场踏勘后也不能出具相关鉴定意见。因此，既考虑房屋渗漏水影响居住的实际情况，又结合本案特殊性，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对于秦丽容、任进要求宇航公司按原状重做案涉房屋全部窗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要求宇航公司对案涉房屋渗漏水窗户进行修理。 案涉房屋的渗漏水确已给秦丽容、任进的居住生活造成了影响，但秦丽容、任进未举证证明因窗户渗漏水给其造成的物质损失情况和误工费金额，而重做期间另行租房的损失尚未发生，故对秦丽容、任进要求宇航公司赔偿因窗户渗漏水造成的实际物质损失、误工费、重做期间另行租房损失等合计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宇航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秦丽容、任进所有的位于邛崃市××镇××道××号××幢××单元××层××号房屋发生渗漏水的窗户进行修复；二、驳回秦丽容、任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宇航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宇航公司向秦丽容、任进出售的案涉房屋经质量验收合格，但房屋使用中存在渗漏是客观事实，在房屋的保修期内，若无相反证据证明渗漏系使用人或第二次装修等因秦丽容、任进的原因导致的情况下，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宇航公司应当承担案涉房屋的渗漏水问题保修责任。对秦丽容、任进上诉主张宇航公司对案涉房屋“按原状重做全部窗户”请求，因人民法院判决一方当事人承担对渗漏的修复义务，系要求承担义务一方当事人采取有效措施将涉案的渗漏问题彻底解决、避免涉案的渗漏问题再次出现，故承担义务一方当事人既可以采取修理、更换等修复方式达到将涉案的渗漏问题彻底解决、避免涉案房屋的渗漏问题再次出现目的，也可以采取重作的方式达到目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宇航公司对案涉房屋渗漏水问题进行修复正确。 综上，秦丽容、任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秦丽容、任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