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浦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海联路6、8号二楼D区域D43（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5585664215B。法定代表人：黄阳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诺龙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阳光社区松白路1002号百旺信工业园24栋6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21171B。法定代表人：张顺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羊丽梅，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二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83号70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56657112G。法定代表人：施大庆。上诉人广州市浦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诺龙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龙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二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广高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浦项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5民初2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诺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诺龙公司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诺龙公司向浦项公司交付了《诺龙OTS-SNMP网管系统软件VI.2》和《诺龙点对点光端机嵌入式软件V2.0》。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的70%余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满足，浦项公司无需向诺龙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及利息。（一）2015年11月23日，浦项公司与诺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了浦项公司向诺龙公司购买产品的明细及金额，其中硬件设备和软件均分别明确列出，并且软件金额明显高于硬件金额。2015年11月26日，浦项公司与二广高速签订《广东二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机电备件购置项目合同》，明确约定了二广高速向浦项公司采购的产品中只需要相应硬件设备，不包含软件。二广高速在一审中已明确其购买意向是硬件设备，没有软件。诺龙公司对此亦知情，故诺龙公司备货时并没有准备软件产品。（二）浦项公司与诺龙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列明的购买产品有6项，其中包括3项硬件产品和3项软件产品，其中软件产品的价款超过了合同总价款的一半，对于如此重要的软件产品，诺龙公司在合同中明确列出，按照实践操作，诺龙公司在备货、发货时不可能不单独列明。（三）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诺龙公司主张涉案软件系直接安装在硬件中交付，但本案证据材料均无法体现，诺龙公司对其主张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相反，浦项公司与诺龙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所有产品的合格证必须齐全。一审法院不应该直接采信诺龙公司的主张。另，诺龙公司提交的发票和《发货通知书》上的产品并不同步，证明诺龙公司开具发票存在随意性。不论浦项公司的财务人员是否签收发票、是否入账，依法都不能作为诺龙公司是否交付软件产品的证据。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并且在二广高速没有明确回复是否收到软件产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未要求二广高速作出明确回复，也未同意浦项公司的鉴定申请，导致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认定错误，诺龙公司并未向浦项公司交付《诺龙OTS-SNMP网管系统软件VI.2》和《诺龙点对点光端机嵌入式软件V2.0》，请法院驳回诺龙公司的诉讼请求。诺龙公司答辩称，一、《购销合同》中以突出显示的位置表明了浦项公司所采购的硬件和软件的内容，案涉的网管系统软件是支持诺龙设备正常运作所必需的基础性软件，且不单独以独立的形式交付，硬件可以正常工作意味着其赖以支持的软件必然已经安装其中，也就是已经交付，招标文件及关于远端接入设备嵌入网管软件的说明中对此也进行了说明。招标文件中明确对远端接入模块等视频传输设备提出的软件功能方面的需求，若诺龙公司交付的产品中无安装相关软件，是无法最终通过监理人的验收的。诺龙公司已于2019年8月9日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调查涉案设备是否包括上述软件。二、根据《购销合同》第七条中十五天异议期的约定，硬件交付后，浦项公司也未在约定的异议期内对软件交付提出过异议。三、关于浦项公司所主张的发票与发货通知书上的产品不同步问题，这是诺龙公司财务的常规操作。诺龙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浦项公司开具了关于软件的发票，浦项公司已签收了相关发票且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四、二广高速已正常使用设备，证明了诺龙公司已交付了设备的硬件软件且设备正常工作。五、浦项公司的主张前后矛盾。浦项公司既主张诺龙公司未交付案涉软件，却称浦项公司没有必要采购软件，还在《购销合同》的约定中签字盖章，其主张与行为互相矛盾。六、关于时效问题，浦项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法院驳回浦项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广高速答辩称，二广高速与浦项公司签订的《广东二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机电备件购置项目合同》已履行完毕，且已经结清全部合同款项，二广高速确认按照合同设备清单接受全部设备。诺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浦项公司向诺龙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73048.50元；二、浦项公司向诺龙公司赔偿因拖欠货款造成的利息损失9647.98元（以73048.5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暂计至2018年10月29日共1001天，按人民银行同期利率4.75%计算，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浦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诺龙公司、浦项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就二广高速备品备件采购事宜，浦项公司向诺龙公司采购《数字视频远端接入模块OTS-OMU400-4》9套、《诺龙OTS-SNMP网管系统软件V1.2》17套、《数字视频远端接入模块OTS-OMU400-2》8套、《以太网数据光端机OTSOOOE-ST/SR》5对及《诺龙点对点光端机嵌入式软件V2.0》5套。诺龙公司、浦项公司签订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浦项公司向诺龙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预付款即31306.5元，并在货到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70%即73048.5元。诺龙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将合同货品发货到浦项公司所在地，诺龙公司开增值税发票给浦项公司。双方约定了检验方法及期限：浦项公司应自诺龙公司交货之日起15天内书面提出异议，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或未验收的，视为该货物数量、规格型号等都符合合同约定。2015年11月26日，浦项公司与二广高速签订了《二广合同》，约定二广高速向浦项公司购置机电备件，其中包括《诺龙数字视频远端接入模块OTS-OMU400-4》9套、《诺龙数字视频远端接入模块OTS-OMU400-2》5套、《诺龙数字视频远端接入模块OTS-OMU400》3套及《诺龙以太网数据光端机OTSOOOE-ST/SR》5对。诺龙公司提交了《发货通知书》和《收货签回单》，拟证明诺龙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浦项公司交付了《购销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产品。《发货通知书》显示《以太网数据光端机OTSOOOE-ST/SR》5对和《数字视频远端接入模块OTS-OMU400-4》9套已于2015年12月18日发货，《数字视频远端接入模块OTS-OMU400-2》8套已于2015年12月30日发货。《收货签回单》显示《以太网数据光端机OTSOOOE-ST/SR》5对和《数字视频远端接入模块OTS-OMU400-4》9套（手写备注“配9对模块”）已于2015年12月21日由浦项公司签收，《数字视频远端接入模块OTS-OMU400-2》8套已于2015年12月31日由浦项公司签收。浦项公司对《发货通知书》和《收货签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收货签收单》手写备注“配9对模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浦项公司表示仅收到《以太网数据光端机OTSOOOE-ST/SR》5对、《数字视频远端接入模块OTS-OMU400-4》9套、《数字视频远端接入模块OTS-OMU400-2》8套，并没有收到《诺龙OTS-SNMP网管系统软件V1.2》和《诺龙点对点光端机嵌入式软件V2.0》。诺龙公司称《购销合同》中关于软件的品名是注明是一个系统软件和嵌入式软件，并不是常规的可以单独交付的应用型软件，合同规定的品名就意味着这是一个随机的内嵌式软件。《诺龙OTS-SNMP网管系统软件V1.2》和《诺龙点对点光端机嵌入式软件V2.0》是支持诺龙设备正常运作所必需的基础性软件，直接安装在硬件当中，并不以单独的形式交付，只要硬件可以正常工作，就意味着其赖以支持的软件必然已经安装其中。浦项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签收了诺龙公司开具的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6年1月25日签收了诺龙公司开具的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产品总金额104355元。一审法院责令浦项公司在庭审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是否将签收的发票进行抵扣的说明，浦项公司未提交。诺龙公司、浦项公司主张涉案《以太网数据光端机OTSOOOE-ST/SR》、《数字视频远端接入模块OTS-OMU400-4》和《数字视频远端接入模块OTS-OMU400-2》设备已经交付二广高速，一审法院依诺龙公司申请向二广高速调查涉案设备是否包含《诺龙OTS-SNMP网管系统软件V1.2》和《诺龙点对点光端机嵌入式软件V2.0》软件内容，二广高速于2019年9月11日回函一审法院称浦项公司与二广高速签订的合同清单中未包含《诺龙OTS-SNMP网管系统软件V1.2》和《诺龙点对点光端机嵌入式软件V2.0》软件内容，对于涉案设备是否包含与硬件相对应的软件，应由生产厂家解释，二广高速无法判定。涉案设备目前都处于正常运行、正常使用的状态。诺龙公司另提交了《顾客满意度调查表》，主张目前设备实际使用商广东省路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二广分公司机电隧道管理部对《诺龙OTS-SNMP网管系统软件V1.2》和《诺龙点对点光端机嵌入式软件V2.0》软件产品满意度为“8-9分”，评价为“好”。浦项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诺龙公司、浦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诺龙OTS-SNMP网管系统软件V1.2》和《诺龙点对点光端机嵌入式软件V2.0》软件产品是否已经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浦项公司、浦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浦项公司应自诺龙公司交货之日起15天内书面提出异议，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或未验收的，视为该货物数量、规格型号等都符合合同约定。浦项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对诺龙公司交付的产品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浦项公司默认诺龙公司发货货物符合《购销合同》约定。诺龙公司主张《诺龙OTS-SNMP网管系统软件V1.2》和《诺龙点对点光端机嵌入式软件V2.0》软件产品系直接安装在硬件中，不需要以独立的形式交付亦符合常理。且浦项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是否将诺龙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的说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诺龙公司已经依约向浦项公司交付了《诺龙OTS-SNMP网管系统软件V1.2》和《诺龙点对点光端机嵌入式软件V2.0》软件产品的主张予以采信。诺龙公司依约向浦项公司交付了《购销合同》项下的全部产品，浦项公司签收诺龙公司交付的产品后应相应地履行付款义务。浦项公司仅向诺龙公司支付了31306.50元预付款，剩下的73048.50元货款至今未付，侵害了诺龙公司的合法利益。诺龙公司诉请浦项公司支付拖欠的73048.50元货款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浦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诺龙公司支付货款73048.50元及利息（利息以73048.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浦项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33.71元、保全费846.96元，由浦项公司承担。浦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诺龙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诺龙OTS-SNMP网管系统软件V1.2》和《诺龙点对点光端机嵌入式软件V2.0》软件产品是否已经交付。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诺龙公司提交涉案设备及软件，浦项公司确认已经收到涉案设备但主张未收到涉案设备的相关软件，故拒绝支付剩余货款。诺龙公司主张，相关软件已经直接安装在涉案设备中，交付完毕，《发货通知书》有显示，浦项公司已经在《收货签回单》签字确认。浦项公司对《收货签收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手写备注“配9对模块”部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诺龙公司主张《诺龙OTS-SNMP网管系统软件V1.2》和《诺龙点对点光端机嵌入式软件V2.0》是支持诺龙设备正常运作所必需的基础性软件，直接安装在硬件当中，并不以单独的形式交付，只要硬件可以正常工作，就意味着其赖以支持的软件必然已经安装其中。二广高速于2019年9月11日回函称浦项公司与二广高速签订的合同清单中未包含《诺龙OTS-SNMP网管系统软件V1.2》和《诺龙点对点光端机嵌入式软件V2.0》软件内容，对于涉案设备是否包含与硬件相对应的软件，应由生产厂家解释，二广高速无法判定。涉案设备目前都处于正常运行、正常使用的状态。浦项公司确认涉案货物已交付二广高速，二广高速确认涉案货物运行正常，浦项公司也未主张并提交证据证明《收货签收单》的手写备注“配9对模块”部分系事后添加。涉案设备也必须进行软件安装方能运行，浦项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设备的软件系其公司另行安装软件。况且浦项公司在诺龙公司交货之日起15天内未提出书面异议，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或未验收的，视为该货物数量、规格型号等都符合合同约定。再者，诺龙公司主张《诺龙OTS-SNMP网管系统软件V1.2》和《诺龙点对点光端机嵌入式软件V2.0》软件产品系直接安装在硬件中，不需要以独立的形式交付亦符合常理。浦项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交其是否将诺龙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的说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浦项公司主张诺龙公司未交付《诺龙OTS-SNMP网管系统软件V1.2》和《诺龙点对点光端机嵌入式软件V2.0》软件产品，不符合支付货款的条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浦项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拖欠的73048.50元货款及利息。综上，上诉人浦项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67.4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浦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