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摩域克餐饮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中心路****。法定代表人：龚方国。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方国，男，198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方宋，男，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系龚方国弟弟，住浙江省瑞安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存，瑞安市正大律师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孝，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俊，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焰，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摩域克餐饮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域克公司）、龚方国因与被上诉人金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摩域克公司、龚方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摩域克公司按《工程部报价合同》向金孝交付设备时遭拒绝，双方同意解除合同。2020年6月3日，金孝又提出继续履行原《工程部报价合同》，并要求赠送其他设备，免除剩余货款，摩域克公司予以同意。2020年6月3日、6月9日，摩域克公司向金孝支付11.5万元用于购买熔喷布模具，该款项并非用于支付退货款。摩域克公司于2020年7月6日至7月21日按照金孝指示交付800型熔喷布生产线设备，并于2020年7月27日安装调试成功，摩域克公司已经按约履行《工程部报价合同》约定的义务。7月28日，金孝又以其生产的布无法销售为由要求退还该设备，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期间摩域克公司提起反诉，要求金孝支付剩余货款并赔偿经济损失，但一审法院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作出书面裁定，直接剥夺摩域克公司的上诉权。被上诉人金孝答辩称：1.因摩域克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约定，双方已经合意解除《工程部报价合同》。2.摩域克公司在2020年7月6日至7月21日交付设备系履行《变卖授权委托书》，以设备变卖款支付退货款的行为，且该设备最终也未能调试成功。3.摩域克公司主张按照原合同价格履行合同，不符合情理，且缺乏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金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摩域克公司立即返还金孝货款845000元并赔偿逾期违约金（以845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七，从2020年6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龚方国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摩域克公司、龚方国负担。在审理过程中，金孝变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月利率2%计算，并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要求龚方国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30日，金孝与摩域克公司签订《工程部报价合同》，约定摩域克公司为金孝提供熔喷生产线，型号800.设备清单包括“挤出机、模具、加热桶、罗茨风机、连接管件、成形机、静电主机、分切收料机、高压风机”，合计价款120万元，验收方式为客户自行检收（出货前，仓库），付款方式为总价款80%的定金，供方收到货款后安排生产，客户验收后设备付清余款，验收方式为设备合同清单，所有设备确保全部新机，技术人员到买方现场调试完成，确保25克熔喷布能产出品质达到95以上客户提供广东金发或中石化1500原料，如达不到95以上，将无条件退货，交货日期20天。2020年5月29日，金孝与摩域克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协议明确“合同签订后乙方（金孝）已实际按照80%总价款计96万元支付了进度款，但因甲方（摩域克公司）的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无法通过预验收，多次返工并已超过交货时间，乙方尚未收货”，经双方协商达成解决方案“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于2020年4月30日签订的《工程部报价合同》；二、甲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4日内返还乙方货款96万元，如甲方逾期返还，应以96万元为基数，每延迟一天按照日万分之七的标准支付乙方逾期违约金直至清偿完毕”。龚方国在合同解除协议上担保人处签名，又书写明确“愿意为以上债务担共同还款责任”。同年6月8日至14日间，双方就如何支付款项、是否重新提供设备等进行协商，其中6月10日金孝在微信陈述“今天怎么说是搞机器还是直接打官司”，摩域克公司陈述“我今天那个机器还要不要继续搞，继续搞我就安排人搞快一点”，6月11日金孝回复“你别说了，尽快弄钱还给我”。期间，摩域克公司、龚方国陆续向金孝支付115000元。同年6月14日，摩域克公司、金孝向龚方国出具变卖授权委托书，摩域克公司全权委托高小武，变卖其位于上海市松江区××路××路××弄××号××房内的资产，变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该公司所欠受托人金孝的货款，并明确设备清单包括“1.激光切割机1台；2.杨力拆弯机（63＊2500）一台；3.杨力拆弯机（100＊3200）；4.深口冲床1台；5.熔喷生产线800型号半成品1套；6.熔喷生产线650型号半成品2套；7.熔喷测试仪1台”。同年7月5日，金孝微信发送“明天你能不能发货？”7月8日，龚方国微信发送“金华客户如果问起来，你就说你的货齐，他今天可能会问”，金孝回复“你什么时候齐，我这边要加快时间弄，1.2米在做的二手才卖60万”，龚方国回复“应该两三天吧，差不多我就能过来了，因为之前那个货，我自己这边调了点钱进来，把那个定金付了，然后现在付余款”、“我也想尽快呢，把你这个搞完了，我要回上海再做”。7月18日，金孝微信发送“稍微快一点，这边我又一个订单在谈，然后东西做不出来，没用的，机器没有谈也白谈”、“真的别再耽误我这边了，时间太久了，都三个月了”，“你能不能把我这个80的机器调好……”摩域克公司于2020年7月6日起至7月21日向金孝指定收货地点分批运送并安装800型号熔喷生产线设备，由原合同交付设备拆卸部分部件后再重新组装。7月22日，双方就电源线等调试的问题进行沟通，金孝在与摩域克公司的电话沟通过程中表示设备提供过来弄好，可以撤诉。7月23日，摩域克公司陈述“干冰机今天也发货了，之前给你的两张纸，也该给我了”，金孝回复“冷风机、机子调试合格了吗”、“我买80几万买一堆废铁扔在那里有什么用”、“这个东西有没有合格，是不是还有一些都是二手的拿过来给我”。除800型号熔喷布生产线外，摩域克公司陆续发送干冰机、测试仪等，现上述设备均在金孝处，摩域克公司以设备需要提供恒温环境才可进行调试为由未进行调试，现设备尚未进行调试。金孝于2020年8月20日明确让摩域克公司退回设备，亦明确不再同意进行调试。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可以约定解除，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金孝与摩域克公司、龚方国于2020年5月29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合法、有效，内容明确，对各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金孝与摩域克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签订的《工程部报价合同》已于同年5月29日解除，摩域克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返还货款的义务。从2020年6月初开始，摩域克公司、龚方国与金孝即开始协商退款事宜，且摩域克公司、龚方国已经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双方又达成变卖协议，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明确，摩域克公司、龚方国抗辩7月份双方又约定重新履行原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合同已解除，并不涉及重新履行的问题，对摩域克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摩域克公司、龚方国再次提供设备的行为是否产生合同解除协议书里约定的退款无须再支付的法律后果。首先，摩域克公司、龚方国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均无法证明金孝同意7月份提供了设备即不再主张任何款项的明确意思表示，即便有设备调试好后同意先撤诉的表示，也不能由此推断双方有只要摩域克公司、龚方国提供设备就无须再支付任何款项的约定。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国内疫情主要集中在2-4月份，而后价格跌落符合市场规律，摩域克公司、龚方国委托变卖的设备清单除原合同设备内容外，还包括了其他多项内容，虽然当时双方未明确设备变卖的准确价值，但双方作为相关的从业人员，应对相对价值估算后作出的判断，从清单内容可知800型号的熔喷布生产线仍保持原价值的可能性不大，无论从合同解除的效力、价款的合理性及合同履行的内容分析，摩域克公司、龚方国认为7月份的设备款按照原合同价款折抵、继续履行或重新履行均不合理。根据双方的陈述及金孝提供的变卖授权委托书，双方在摩域克公司、龚方国未履行还款义务后，达成了由金孝委托人员变卖摩域克公司、龚方国指定设备以抵偿摩域克公司应付款项的协议，摩域克公司、龚方国抗辩该委托变卖协议仅做付款的担保，与变卖协议内容不符，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该变卖协议仅约定变卖所得款用于清偿所欠货款，并未约定设备直接抵偿所有货款，双方亦均否认以物抵债的约定，故变卖的价款应根据市场的变化而确定，最终应以实际变卖价款确定。综上分析，结合双方合同解除后达成的变卖协议及沟通过程，一审法院认为摩域克公司、龚方国于7月份重新提供设备的行为应是履行原变卖协议委托书的约定，至于双方关于安装、调试等沟通过程，应视为摩域克公司、龚方国为提供变卖设备及提高设备变卖价值而附带的义务，双方可按照市场价值重新约定价款折抵，也可以由金孝变卖折抵，但现双方不能对价款重新达成协议，摩域克公司、龚方国也明确不同意金孝变卖，故金孝主张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由摩域克公司、龚方国返还剩余货款共计84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金孝未提供证明实际损失的依据，且事后在履行变卖协议的过程中，金孝在双方未达成价款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多次催促摩域克公司、龚方国提供设备，使摩域克公司、龚方国产生提供设备即完成退款义务的误解，现设备无法变卖必然给被告造成了一定损失，现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孝主张逾期违约金从2020年6月3日起算，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龚方国自愿对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金孝主张摩域克公司、龚方国共同偿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摩域克公司、龚方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金孝返还货款84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金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50元，减半收取61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745元，由摩域克公司、龚方国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摩域克公司、龚方国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约定重新继续履行《工程部报价协议》。被上诉人金孝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针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实质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系2020年7月6日至7月21日期间，摩域克公司陆续向交付800型生产线设备配件是否系其继续履行《工程部报价合同》约定交货义务的行为。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5月29日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明确“因摩域克公司的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无法通过预验收，……经双方协商达成解决方案：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于2020年4月30日签订的《工程部报价合同》；二、甲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4日内返还乙方货款96万元，如甲方逾期返还，应以96万元为基数，每延迟一天按照日万分之七的标准支付乙方逾期违约金直至清偿完毕”。可见，2020年5月29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工程部报价合同》，并约定摩域克公司向金孝退还已收取的96万元货款。摩域克公司主张此后双方又约定继续按原合同履行，此属于双方是否达成新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摩域克公司应当对该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双方2020年5月29日至6月14日期间微信聊天的内容有涉及设备交付亦有涉及退机退款，但从2020年6月14日摩域克公司及龚方国在出具的《变卖授权委托书》的约定来看，双方于2020年6月14日达成由高小武变卖摩域克公司数台设备以清偿该公司欠金孝的退货款。摩域克公司主张该《变卖授权委托书》系继续履行原《工程部报价合同》，并免除部分货款，赠送其他设备的意思表示，与该《变卖授权委托书》中“变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该公司所欠受托人金孝货款”的约定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变卖授权委托书》中同样约定800型生产线设备配件，双方在此后的微信聊天中涉及交付、安装、调试生产线及摩域克公司在7月6日至7月21日交付设备的事实并不能证明系履行原《工程部报价合同》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并无不当。现双方对于摩域克公司交付的设备价值争议巨大，且摩域克公司也明确不同意变卖，一审法院判决摩域克公司、龚方国返还货款并无不当。至于摩域克公司、龚方国上诉所称反诉程序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口头裁定不受理摩域克公司、龚方国的反诉，但未对当事人享有的上诉权进行说明，确有不当，但此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摩域克公司、龚方国以此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摩域克公司、龚方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0元，由摩域克餐饮设备（上海）有限公司、龚方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朱筱璇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