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24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学勇，男，汉族，1968年5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金良，湖南朝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赛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宝华大厦A9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1509G。 法定代表人：朱龙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江，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静洁，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周荣华，女，汉族，1974年8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原审被告肖青山妻子。 原审被告：肖某，男，汉族，2002年12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原审被告肖青山儿子。 原审被告：肖迪初，男，汉族，1948年11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系肖青山父亲。 原审被告：陈茶娥，女，汉族，1952年3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系原审被告肖青山母亲。 上诉人黄学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赛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格公司）、原审被告周荣华、肖某、肖迪初、陈茶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肖青山在二审期间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周荣华、肖某、肖迪初、陈茶娥作为肖青山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参加诉讼。上诉人黄学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金良、被上诉人赛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江、方静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学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赛格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原审以假设为依据作出的判决是不公正的。 原审认为，肖青山是在明知存在（2017)粤0304民初7977号民事诉讼（以下简称7977号案件）可能对赛格公司负有债务且黄学勇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于2017年4月27日与黄学勇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所持安化青某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某绿地公司）16%的股权以80万元转让给黄学勇；以及青某绿地公司的注册资本500万元，肖青山向黄学勇转让的青某绿地公司的80%的股权作价200万元价格明显过低，主观恶意明显，且已实际损害了第三人赛格公司的合法利益。对此，黄学勇认为，首先，肖青山的股权正式转让是发生在2015年且主观上不存在恶意。2015年9月16日，经青某绿地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签订了《安化县青某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书》），肖青山将其所持青某绿地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肖毅某。其次，赛格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起诉肖青山等人贷款纠纷一案，该案于2018年4月20日、6月29日两次开庭审理，到2018年8月1日才作出一审判决，在裁决结果未作出之前，肖青山并不知道自己可能会承担责任。虽然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在2017年4月13日作出7977号案件的民事裁定书，根据赛格公司的申请对该案进行财产保全，但民事裁定书并没有对肖青山持有的青某绿地公司的案涉股权进行查封。再次，黄学勇受让的青某绿地公司的股权是从利害关系人肖毅某处转让的，也于2017年3月26日与肖毅某签订了转让协议，但因肖毅某在2015年受让肖青山的股权后一直没有去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手续，故肖青山是挂牌的转让方。2017年4月27日办理股东变更手续时，工商部门经审查合同、股权转让款缴付情况后才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黄学勇在一审审理期间未提供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证明不代表黄学勇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最后，一审法官在庭审中询问黄学勇的特别授权代理人2017年3月26日有利害关系人肖毅某一并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与2017年4月27日用于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股权手续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哪份为准，黄学勇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称是以2017年3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从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第１、４条可以看出，肖青山转让的、黄学勇等五人受让的是青某绿地公司80%的股权，黄学勇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一审判决断长取义认为价格低于市场价是不妥当的。黄学勇与肖青山之前没有过其他商业交往，黄学勇也不清楚赛格公司在2017年3月16日起诉肖青山等人，况且福田区人民法院对青某绿地公司的案涉股权也未查封，一审法院认为黄学勇与肖青山存在恶意串通没有依据。 (二）赛格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赛格公司2017年8月7日第一次起诉黄学勇与肖青山时，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立案后于2018年10月17日上午9时开庭审理，赛格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未到庭，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以赛格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该案按自动撤诉处理。2018年10月18日赛格公司再次起诉，起诉状内容及提交的证据与2017年8月7日起诉时是一样的。黄学勇认为赛格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黄学勇与肖青山存在恶意串通，也看不出肖青山恶意逃避债务。 (三）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判决有失公正 1．赛格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于2017年12月8日查封了刘国某、谭满某、黄学勇所持有的青某绿地公司各80万元的股份，后又于2018年5月11日查封了黄学勇、喻爱某各80万元的股份，黄学勇至今未收到保全裁定书，剥夺了黄学勇申请复议的权利。 2．一审遗漏了当事人，应追加肖毅某为本案当事人。黄学勇在一审中提交了2015年9月16日肖青山、蒋志某、喻迪某作为转让人与肖毅某作为受让人签订的《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2017年3月26日肖青山作为转让人、黄学勇等人作为受让人与利害关系人肖毅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肖毅某作为利害关系人应参加诉讼。 3．一审中赛格公司有能力提供证据但拒不提供，一审法院直接依职调取了相关证据，但所调取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肖青山与黄学勇有恶意串通之实。 被上诉人赛格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的事实经过 （一）2015年10月15日，肖青山作为深圳市润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持股90%的股东向赛格公司出具《个人担保书》，就赛格公司与润某公司之间签订的所有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向赛格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赛格公司与润某公司共计签订21份销售合同，合同金额共计15490072元。赛格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润某公司供货，润某公司支付238974.6元后，仍欠赛格公司货款15251097.4元及货款滞纳金等。赛格公司多次催促润某公司支付上述货款，但润某公司均不予理会，逃避债务。 （二）赛格公司就润某公司未能支付的货款及滞纳金，对肖青山申请财产保全。2017年3月16日，赛格公司将润某公司、肖青山等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粤0304民初7977号，即7977号案件。该案立案后，赛格公司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财产保全事项之一就是冻结肖青山持有的青某绿地公司80%的股权，价值400万元。2017年4月13日，一审法院就上述财产保全申请作出民事裁定书。 （三）肖青山以股权转让的形式恶意转移财产，损害赛格公司的债权实现。 2017年4月27日，肖青山在得知赛格公司对其财产申请保全后，为逃避债务，在7977号案件的保全未足额查封的情况下，将其名下持有的青某绿地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刘国某、喻爱某、谭满某、付丽华、黄学勇五人，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造成赛格公司的保全利益无法实现，损害赛格公司的债权实现。 二、肖青山在明知自己存在大额债务的情况下，与肖毅某、刘国某、喻爱某、谭满某、付丽华、黄学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且黄学勇等人并未实际支付对价，该等行为构成恶意串通，严重损害债权人赛格公司的合法权益，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 （一）肖青山与肖毅某之间的股权转让交易不真实，肖青山是涉案股权的真实转让人，肖青山与肖毅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存在诸多疑点。 黄学勇等人声称涉案股权的实际转让人是肖毅某，并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落款时间2015年9月10日），用于证明涉案股权已经于2015年9月10日经由肖青山向肖毅某转让。其中约定，肖青山将其在青某绿地公司中8217841.00元的股权转让给肖毅某，肖毅某在青某绿地公司的股份和宗地的股份即为8217841.00元除以9708000元。而肖毅某以其在安化县梅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山小贷公司）8217841.00元的股权与肖青山进行置换。针对上述股权交易，存在众多疑点，肖青山与肖毅某之间的股权转让交易是虚假的，具体如下： 首先，肖青山持有青某绿地公司80%的股权，但肖青山与肖毅某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却为84.65%（8217841.00元除以9708000元），存在无法对应的矛盾情形。 其次，肖青山与肖毅某签订所谓《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并没有到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2017年肖青山将其名下持有的青某绿地公司80%股权变更登记至刘国某、喻爱某、谭满某、付丽华、黄学勇五人后，肖毅某与肖青山至今未办理梅山小贷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不符合股权的交易惯例。 再者，若2015年肖毅某与肖青山的股权转让交易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在2015年之后，肖毅某应当作为青某绿地公司的股东，行使股东权利与履行股东义务，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会有相应的分红转账记录、会议纪要、沟通记录、相关文件来加以证明。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肖毅某在2015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有行使股东权利与义务的事实，这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 最后，肖青山与肖毅某、蒋志某、青某绿地公司、梅山小贷公司均存在密切的关联关系，出具的相关材料证明力较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本案涉及的两个公司分别为青某绿地公司和梅山小贷公司。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查询可知，2015年8月21日前，肖青山一直为青某绿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变更为蒋志某；2017年4月27日前，肖青山持有青某绿地公司80%股权。而梅山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肖青山，肖青山通过润某公司实际持有梅山小贷公司的36%股权，是梅山小贷公司的最大股东，而蒋志某及肖毅某为梅山小贷公司第二大股东。因此，肖青山与青某绿地公司、梅山小贷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肖青山是前述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肖青山与肖毅某、蒋志某存在密不可分的关系，均可以为肖青山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提供协助，因此无论是加盖了青某绿地公司公章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是蒋志某与肖毅某在调查笔录中的说辞，都无法令人采信。 综上，肖青山与肖毅某之间实际上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交易，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仅是为了协助肖青山恶意转移财产而签订的。因此，肖青山为涉案青某绿地公司的80%股权的实际转让人。 （二）肖青山与付丽华、黄学勇、喻爱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真实，肖青山在明知存在债务的情况下，仍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持有的青某绿地公司的股权，且在付丽华、黄学勇、喻爱某未实际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该等行为构成恶意串通，相应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 1．从时间上看，赛格公司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已经多次向润某公司催告要求偿还债务，2017年3月16日赛格公司以润某公司、肖青山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就已经对赛格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民事裁定书。2017年4月27日，肖青山将其持有的青某绿地公司8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刘国某、喻爱某、谭满某、付丽华、黄学勇五人名下。 由此可知，肖青山作为润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持股90%的股东，且是上述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润某公司的情况是非常了解的，肖青山在明知可能负有对赛格公司的大额债务的情况下，仍将其名下股权变更至他人名下。 2．从交易事实看，根据2015年9月16日《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书》显示，青某绿地公司名下土地价值9708000元，肖青山持有青某绿地公司80%股权价值为8217841元。在土地价值不断增值的情况下，2017年4月3日，肖青山与肖毅某、刘国某、喻爱某、谭满某、付丽华、黄学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肖青山将其名下原价值8217841元的青某绿地公司80%的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刘国某、喻爱某、谭满某、付丽华、黄学勇，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进行股权交易行为。 2017年4月27日，肖青山与刘国某、喻爱某、谭满某、付丽华、黄学勇又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分别转让给五个人16%的股权，股权转让金额均为80万元。 肖青山与肖毅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股权是84.65%，而肖青山与肖毅某、刘国某、喻爱某、谭满某、付丽华、黄学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股权却是80%、价格为200万元，但2017年4月27日，肖青山分别与刘国某、喻爱某、谭满某、付丽华、黄学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价格合计却是400万元。可知这几个股权转让协议之间，前后矛盾，内容严重不符。 此外，喻爱某、付丽华、黄学勇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称已经以转账形式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是至今未提交任何转账凭证。由此可知，喻爱某、付丽华、黄学勇实际上并未向肖青山支付股权转让款。 综上，肖青山与肖毅某的股权交易不具备真实性，肖青山仍是涉案股权的实际转让人。在明知肖青山可能负有对赛格公司的大额债务情况下，肖青山与肖毅某、刘国某、喻爱某、谭满某、付丽华、黄学勇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进行股权转让，且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即将涉案股权过户登记至刘国某、喻爱某、谭满某、付丽华、黄学勇名下，几个股权转让协议之间前后矛盾，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肖青山与刘国某、喻爱某、谭满某、付丽华、黄学勇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具有主观恶意，构成恶意串通，且7977号案诉讼保全未足额查封，前述股权转让行为已经损害债权人赛格公司的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三、一审案件涉及的另外两位当事人刘国某及谭满某，一审未出庭，也未上诉，说明其二人或者不关心本案，或者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该两人的案件事实与喻爱某、付丽华、黄学勇的案件事实完全一致，可以推定喻爱某、付丽华、黄学勇与肖青山之间的股权转让系肖青山与其三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 2018年10月19日，赛格公司以刘国某、喻爱某、谭满某、付丽华、黄学勇五人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粤0304民初41110-41114号。2019年1月23日，一审法院对五个案件进行合并开庭审理。一审开庭时，刘国某、谭满某并未出庭，之后也未上诉。说明刘国某、谭满某认为是否出庭、判决是否生效、是否上诉均对他们自身的权益是没有影响的，刘国某、谭满某与肖青山之间的股权转让是不真实不存在的，刘国某、谭满某对判决是认可的。否则，事关自身权益，不出庭不符合常理。而付丽华、喻爱某、黄学勇与肖青山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实均与刘国某、谭满某案件是一致的。因此可以推定，付丽华、喻爱某、黄学勇与肖青山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实际上系其与肖青山进行恶意串通，转移财产。 综上，上诉人黄学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学勇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周荣华、肖某、肖迪初、陈茶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赛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肖青山将其持有的青某绿地公司16%的股权（股权价值80万元）转让给黄学勇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6日，赛格公司将深圳市润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肖青山、周荣华、安化县梅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深圳市百易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以买卖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粤0304民初7977号。赛格公司就该案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粤0304民初79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被申请人深圳市润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肖青山、周荣华、安化县梅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深圳市百易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价值15345012.8元的财产。 2017年4月27日，被告肖青山与黄学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肖青山将其名下持有的青某绿地公司的股权80万元（实缴80万元）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学勇。同日，工商部门就上述股权转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18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04民初797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深圳市润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赛格公司货款15251097.4元及违约金、律师费23万元，肖青山、周荣华、安化县梅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深圳市百易某科技有限公司对深圳市润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尚未生效。 另查，2017年4月3日，肖青山作为转让方，刘国某、付丽平、谭满某、喻爱某、黄学勇等5人作为受让方，肖毅某作为利害关系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肖青山转让青某绿地公司80%的股权给受让方，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给利害关系人肖毅某。庭审中，法院要求黄学勇明确涉案股权转让的实际价格，其称以2017年4月3日的三方协议为准，该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以转账形式支付，但未向法院提交支付凭证。 黄学勇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喻迪某、蒋志某、肖毅某三人所作的调查笔录，三人在笔录里称肖青山持有青某绿地公司的80%的股权，2015年9月16日，肖青山以上述80%的股权作为对价收购肖毅某在梅山小贷公司的8217841元股份，但未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3月26日，肖毅某将该80%股权转让给了付丽平及喻爱某、黄学勇、刘国某、谭满某5人，并于2017年4月27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15年9月16日，肖青山与蒋志某、喻迪某作为转让人与肖毅某作为受让人签订《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肖毅某在梅山小贷公司投资8217841元,由肖青山一次性收购，肖青山在青某绿地公司股权中转让8217841元给肖毅某，肖毅某在青某绿地公司股份和该宗地的股份就是8217841除以9708000，在2015年12月20日之前，该宗土地肖毅某所持有的股份如未处置，肖青山有优先收回权。2017年3月13日，各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肖青山放弃上述协议中的优先收回权。 再查，一审法院依法调取（2017）粤0304民初7977号案件的诉讼保全结果通知书及相关保全资料并送达原、被告双方书面质证。上述证据显示，该案诉讼保全未足额查封。 又查，青某绿地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此前股东为肖青山、蒋志某、喻迪某，2017年4月27日后变更为蒋志某、喻迪某、黄学勇、刘国某、谭满某、付丽平、喻爱某。至庭审之日，肖毅某仍登记为持有安化县梅山小贷公司15%的股权的股东，肖青山未登记为该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青山与黄学勇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转让股份损害第三人即赛格公司的利益的行为。 黄学勇主张其股权实际受让于案外人肖毅某，其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黄学勇提交的喻迪某、蒋志某、肖毅某三人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调查笔录从证据形式上看实际是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这类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大小较难判断，所以并不能单独认定其具有直接证明力。黄学勇提交的《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上存在不合理的地方。首先，《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调查笔录中2015年9月16号肖青山将肖毅某在梅山小贷公司的8217841元的股份一次性收购，其收购款是肖青山将其房地产公司的80%的股份抵付，因此肖毅某获得青某绿地公司的股份应为8217841除以9708000即84.65%的股权，而肖青山在只持有青某绿地公司80%的股份，此处内容相互矛盾也与事实不符；其次，即便《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肖毅某在2015年取得80%的股权花费8217841元，在土地的不断增值的今天，肖毅某仅以200万的价格就转让给黄学勇等受让人，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其当初的购入价格，也明显低于市场价值，不符合常理。《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上存在上述不合理的地方，且签订合同各方当事人均与肖青山存在利害关系，相应的股权在工商部门仍登记在肖青山名下并未作变更登记，该转让协议缺乏客观性证据予以佐证。在赛格公司对黄学勇的主张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黄学勇还需进一步举证。因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黄学勇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其股权受让于肖毅某，一审法院对黄学勇的该主张不予确认。根据工商部门备案的资料，应认定黄学勇的涉案股权受让于肖青山。 对于涉案肖青山、黄学勇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首先，从股权转让的时间节点分析。赛格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提起（2017）粤0304民初7977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粤0304民初79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包括肖青山在内的该案各被告名下价值15345012.8元的财产。肖青山在明知存在（2017）粤0304民初7977号民事诉讼，可能负有对赛格公司的债务的情形下，于2017年4月27日在黄学勇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即与黄学勇即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其名下持有的青某绿地公司16%的股权以80万元转让给黄学勇，将名下股权转让他人，主观上存在借转让股权逃避责任的故意。其次，从转让的价格分析。青某绿地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80%股权作价200万元价格明显过低。再次，从支付对价情况分析。黄学勇等受让人均未能提供相应的付款凭据，因此，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各受让人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最后，（2017）粤0304民初7977号案诉讼保全未足额查封，客观上造成赛格公司保全利益无法实现，损害了赛格公司的债权实现。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肖青山向黄学勇转让涉案股权，主观恶意明显，且已实际损害了作为第三人的赛格公司的合法利益，该股权转让行为应当确认为无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肖青山将其持有的安化青某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6%的股权转让给黄学勇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4520元，共4620元（已由赛格公司预交），由肖青山、黄学勇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黄学勇提交了称系来源于青某绿地公司及相关银行的如下证据：1.《实际取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证明2017年3月27日黄学勇等五人与肖毅某签订合同并取得股东地位；2.喻爱某等五人向肖毅某付款明细表及流水，证明喻爱某、肖毅某等五人付款情况；3.付丽华转账给喻爱某的回单，证明喻爱某系公司出纳，由她与肖毅某结帐；4.喻韵华身份证、结婚证，证明喻韵华是肖毅某的妻子。对此，赛格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肖毅某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蒋志某也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且涉案的喻爱某、黄学勇等人均是青某绿地公司的股东，他们取得该公司的公章对该土地使用权协议书进行盖章轻而易举，协议书签订日期是2017年3月27日，而付丽华、黄学勇、喻爱某与肖青山的股权转让为2017年4月27日，时间前后有矛盾，该证据涉嫌事后制作。证据2、证据3，其中证据2中的收据没有原件，其中的收款明细表均为黄学勇的律师自行制作，且银行流水多为转给喻韵华的，与本案的股权转让交易方无关。黄学勇在一审中承认实际股权转让款是200万元，但是银行流水各转让款多为拼凑，不排除喻爱某及肖毅某、喻韵华有其他经济往来。比如第1页200万元定金由喻爱某转肖毅某，这个200万元是拼凑出来的，银行转账是153万元加上肖毅某所占的股金33.33万元，凑不上，还有现金转账13.65万元，累计起来数字也不是200万元整，而是1999800元。赛格公司认为，股权转让款应该是由相应的股权转让受让方将金额分别转给股权转让方肖毅某才符合常理，黄学勇所提交的流水显示均是喻爱某一个人将款项转给肖毅某或者喻韵华，是不合常理的。从明细表看，转出户都是喻爱某，第二份应付的500万元转出方又是喻爱某，第三份明细表除了一笔是付丽华转给肖毅某外，其余所有的转出方都是喻爱某。第二笔应付的500万元也存在生搬硬凑，合计4996000元，并不是500万元整，其中还凑了7.27万元现金。后面附的银行转账记录只是反映原始转账情况，明细表第一张写的是200万元定金，根据2017年4月3日肖毅某与该五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定金却是50万元，无法一一对应，以上疑点和不合常理显示上诉人黄学勇提交的上述证据都是生搬硬凑，事后制作，不应被法庭采纳。根据通常的交易规则如果转账200万元或者500万元大额一般情况下不会精确到41.6万元或者11万元、12万元、42万元、33万元等有整有零的转款。证据4的三性不予认可且无原件核对，结婚证也是复印件，结婚时间是1998年12月17日，不确定事发的时候肖毅某和喻韵华的婚姻是否处于存续状态。 二审中，黄学勇申请了肖毅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肖毅某称：2014年-2015年办了梅山小贷公司，肖毅某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投入了800多万元，但由于很多原因没有做下去。2015年9月16日肖毅某将在梅山小贷公司投入的800万元换成青某绿地公司80%的股份，肖毅某与肖青山签订了协议。后肖毅某将在青某绿地公司的股份抵押给银行，贷了500万元，将其中六分之五分别转让给黄学勇等五人，一共六份平摊。这几个人都有银行流水转给肖毅某股权转让款，但工商登记显示直接由肖青山变更为黄学勇等五人。他们转的第一笔钱是3月份，2017年3月签订的合同。在被赛格公司问及把股权分给六份，五份转给上诉人黄学勇等人，一份留给自己，为何工商登记中没有肖毅某名字时，肖毅某回答因为签订了协议，认为没有问题，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在被赛格公司问及留的股份在哪里时，肖毅某称青某绿地公司剩下的六分之一股份存在蒋志某、喻迪某名下。在被赛格公司问及为何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如何以所持青某绿地公司股份进行抵押向银行贷款500万元时，肖毅某回答法人签字了。在被赛格公司问及作为青某绿地公司的股东有无行使股东权利时，肖毅某回答有股东会决议，没有分红。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赛格公司诉请确认肖青山于2017年4月27日将其持有的青某绿地公司16%的股权转让给黄学勇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审查。首先，工商查询资料显示黄学勇等五人于2017年4月27日通过股权转让分别受让了肖青山持有的青某绿地公司各16%的股权，而赛格公司在以肖青山等为被告提起的7977号案中已申请对包括肖青山名下所持青某绿地公司80%股权在内的各被告财产15345012.8元进行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也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案涉股权转让发生在肖青山明知其可能对赛格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形下，存在主观恶意。其次，一方面，肖青山向黄学勇等五人合计转让所持青某绿地公司80%的股权的价值200万元与青某绿地公司的注册资本500万元并不相符，属于不合理低价。另一方面，黄学勇等五人主张案涉股权的转让方实系肖毅某，所提交的其与肖青山签订并将肖毅某列为利害关系人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黄学勇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肖毅某，肖青山与肖毅某负有提供青某绿地公司另两个股东喻迪某与蒋志某同意肖青山转让股权决议的义务。但黄学勇等五人在一审中均未提交向肖青山或肖毅某付款的凭证，其二审中补强的用以证明向肖毅某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银行流水及转款明细亦存在明显的拼凑痕迹，不具备相应的证明效力，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黄学勇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再次，黄学勇等人主张其名下案涉股份受让于案外人肖毅某。但案涉股份自始登记于肖青山名下，黄学勇提交的肖毅某与青某绿地公司的全体股东即肖青山、蒋志某、喻迪某签订的《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显示2015年9月16日肖青山一次性收购肖毅某在梅山小贷公司的8217841元的股份，收购对价为肖青山所持青某绿地公司80%的股份，该协议第3条则载明肖毅某获得青某绿地公司的股份为8217841除以9708000即84.65%的股权，前后存在矛盾。上述《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肖青山并未将青某绿地公司8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肖毅某的名下。黄学勇及另案付丽华、喻爱某、刘国某、谭满某现持有的青某绿地公司各16%的股份系直接受让于肖青山。肖毅某作为证人到庭所述因为签订有协议、认为没有问题就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也不能自圆其说。最后，如赛格公司所言，案涉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有五人，赛格公司提起本案起诉后，其中的刘国某及谭满某既未到庭参加诉讼，在一审法院作出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判决后，也未提起上诉，放弃诉讼权利，不符合常理。赛格公司主张肖青山与黄学勇等人恶意串通，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损害了其债权的实现，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学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学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洪 涛 审判员 琚   虹 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