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14852号原告：玖美生物工程（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岑村沙浦大街323号B-5栋二层A区0014房。法定代表人：李晓静。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利兰、许月，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妖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环市东路166号广州城建职业学院创业训练天马汇众创空间001号。法定代表人：黄杰彬。被告：黄杰彬，男，199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张敏君，分别系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原告玖美生物工程（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美公司）与被告广州妖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妖刀公司）、黄杰彬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原告玖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利兰，被告妖刀公司、黄杰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张敏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玖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妖刀公司归还365000元服务费并支付逾期履行的利息损失（按中国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2.判令妖刀公司支付合同约定退还的服务费1750000元；3.判令妖刀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0元；4.判令黄杰彬对妖刀公司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1日，原告与妖刀公司签订《营销带货合同》，原告委托妖刀公司利用抖音等平台，为原告宣传带货。合同约定原告在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300000元服务费首款。妖刀公司需在合同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为原告制作180条视频，且为原告带来3500000元销售额，若达不到该销售额，妖刀公司要返还“未完成任务额/3500000元×1750000元”的服务费，计得1750000元。2019年11月11日，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将300000元服务费首款分三次转入黄杰彬的私人账户，黄杰彬随后确认款项已到账。2019年11月27日，因黄杰彬又要求原告支付65000元服务费，原告又将65000元转入黄杰彬的私人账户。原告支付服务费首款及第二笔服务费后，经原告多次催告，妖刀公司一直未履行其合同义务，合同到期后，也拒绝返还服务费。黄杰彬为妖刀公司唯一股东，长期用个人账号收取公司货款，与公司人格混同。根据法律规定，黄杰彬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利，原告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妖刀公司、黄杰彬共同辩称：一、被告无须退还原告365000元，双方2019年11月合作伊始，妖刀公司已经开始为原告工作，系因原告的原因导致项目拖延，现原告要求全额退还365000元明显不合理。二、原告并未向妖刀公司支付1750000元，故其主张退还1750000元缺乏事实和理由依据。三、妖刀公司至2019年11月开始为原告完成大量工作，双方一直沟通项目进展，如上传淘宝主页和详情页、制作《JOEJOE卖货方案》、制作《口罩组合销售套餐》方案、书写视频拍摄稿件等工作。另外，被告还拍摄了多达80个视频文件。被告并不存在违约，无须支付任何违约金。四、退一步讲，即使法院最终判定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但合同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违约金金额应根据非违约方实际损失综合考虑，而本案原告无证据证明存在实际损失。五、原告的诉请1、2是重复的，因为诉请1、2都是要求退还服务费，而诉请2的退还服务费也是在没有完全服务的情况下按比例要求退还，故这两项诉请都是重复的。另外，本案合同不能履行，是因疫情而导致。在疫情期间妖刀公司的员工没有来上班，部分已完成的工作因疫情原因没有后续完成，原告也是有责任的。经审理查明：妖刀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2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黄杰彬。2019年11月11日，玖美公司（甲方）与妖刀公司（乙方）签订《营销带货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营销带货服务，期间为6个月，合作期间甲方授权乙方抖音平台为独家授权合作商，乙方提供专业技术人员负责运营和管理，甲方提供电商店铺名称为JOEJOE企业店；乙方通过抖音橱窗等渠道在6个月内使甲方“JOEJOE”品牌产品销售额需达到3500000元（以淘宝/天猫商城净到账金额为准，不包括产品退货等情况）；乙方服务甲方6个月期间，产品销售额超出3500000元的，甲方按超出部分的30%向乙方支付服务费，计算公式为【（零售价-优惠券）×（1-30%淘宝联盟平台佣金）】×N（货品数量）；乙方6个月期间内主账号生成视频约180条；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即1750000元，该价格不予调整，除非双方因合作项目增加而另有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在2个工作日内支付合作费用首款300000元于乙方，尾款支付方式为：乙方达到10000单订单量，甲方应在2个工作日内支付分期合作费用350000元，后续每完成10000单，按50%支付给乙方，直至付清1750000元为止；如乙方在合作期间6个月内产品营业额未能达到3500000元，则乙方应在合同到期后两天内，按未完成营业额的比例向乙方退还服务费（未完成任务额/3500000元×1750000元）。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1月25日，玖美公司分别向妖刀公司指定收款人黄杰彬账户转账300000元、65000元。2020年5月14日，玖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玖美公司与妖刀公司均确认合同签订时未在合同上填写具体有效期限及违约金数额，玖美公司自认其提交的合同版本上记载的期限“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0日”及违约金“600000元”系其自行填写的。妖刀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期限应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19年11月11日起计，并确认在6个月内未能实现合同约定的带货目标。此外，妖刀公司主张其在合同签订后有履行合同义务，申请了多个抖音账号进行带货，并提交了光盘证明。玖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妖刀公司提交的视频中不涉及玖美公司的产品，都是护肤小知识。本院告知妖刀公司应在庭后3个工作日内就其提交的光盘中涉及玖美公司产品的时间段、时点进行说明，逾期不交，则视为对玖美公司陈述的认可。玖美公司表示清楚，但未作回复。玖美公司明确系因妖刀公司根本违约未制作任何一条视频,而要求妖刀公司退还服务费365000元。妖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受疫情影响导致部分义务迟延履行，但自认在疫情出现后没有与玖美公司协商改变合同的履行期限。玖美公司称因为是独家代理，玖美公司交付给妖刀公司的产品是有保质期的，如果妖刀公司不能卖出去的话就浪费了半年的保质期，故主张的1750000元具有惩罚性质。对于妖刀公司未履约造成的损失，玖美公司称包括化妆品未销售出去浪费的6个月保质期及玖美公司丧失的商业机会。对于具体的损失，玖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庭后，玖美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因其需在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支付合作费用首款，故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为自2019年11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利率4.35%计算。另查，2020年12月2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破申4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案外人陈潮霞对妖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为妖刀公司的管理人，负责人为宋志斌。经本院释明，玖美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申请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债权数额。本院认为：玖美公司与妖刀公司签订的《营销带货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于合同履行期限，鉴于双方在合同签订时并未在合同上填写具体的日期，玖美公司自认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0日的日期系其自行填写的，妖刀公司则主张从合同签订之日即2019年11月11日起计。由于妖刀公司主张的期限包含在玖美公司主张的期间内，且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合同有效期限符合签约的常规操作，故本院对妖刀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现玖美公司明确系因妖刀公司根本违约未制作任何一条视频,而要求妖刀公司退还服务费365000元。妖刀公司则主张其已履行合同制作了部分视频，且因受疫情影响，部分已完成的工作没有继续完成。然而，妖刀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履约情况，亦自认在疫情出现后没有与玖美公司协商改变合同的履行期限，故案涉合同依旧沿用原合同期限履行。案涉合同约定“如妖刀公司在合作期间6个月内产品营业额未能达到3500000元，则应在合同到期后两天内，按未完成营业额的比例向玖美公司退还服务费（未完成任务额/3500000元×1750000元）”。现妖刀公司确认其在合同约定6个月期限内未能实现合同约定的带货目标，玖美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合同款，依据上述计算方式，退款数额应限于已付部分。因妖刀公司未就其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进行举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玖美公司有权要求妖刀公司退还服务费365000元。对于玖美公司要求妖刀公司退还服务费1750000元的诉请，如前所述，玖美公司仅支付部分款项，依据合同文义理解，玖美公司无权要求退回未付部分，其将1750000元服务费解释为具有惩罚性显然是对合同条款的曲解。在本院已支持退还已付款项的情况下，玖美公司有关退还175000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对于逾期退款利息，因《营销带货合同》中明确约定，妖刀公司在合作期间6个月内产品营业额未能达到3500000元，则妖刀公司应在合同到期后两天内退还服务费。妖刀公司逾期退款客观上已给玖美公司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玖美公司要求妖刀公司支付逾期退款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营销带货合同》的履行期限已于2020年5月10日届满，本院酌情将逾期退款利息起计日期调整为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2020年12月28日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逾期退款利息以365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对于违约金600000元，玖美公司自认其在合同上填写的600000元违约金条款未经妖刀公司确认，且玖美公司在本案中已主张逾期退款利息，其同时再主张计算违约金属于对同一违约行为追究双重违约责任，在无证据证明上述利息不足以弥补其损失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玖美公司该项诉请予以驳回。对于黄杰彬的承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黄杰彬使用个人账户收取案涉合同款项，在其未举证证明妖刀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玖美公司要求黄杰彬对妖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2012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广州妖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尚欠原告玖美生物工程（广州）有限公司服务费365000元及利息（以36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2020年12月28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被告黄杰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被告广州妖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玖美生物工程（广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83元，由原告玖美生物工程（广州）有限公司负担24751元，被告广州妖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黄杰彬共同负担3832元；财产保全费2345元，由被告广州妖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黄杰彬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敏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蔡文婷书记员叶丽方陈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