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亨通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建设北路3号E栋A03。 法定代表人：袁业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鼓楼区中律翰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59号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北楼8层04室。 法定代表人：陈桂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捷，男。 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亨通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通达家政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中律翰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律翰飞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2民初7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亨通达家政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7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知也不应知涉案作品侵权，基于对人民日报的高度权威性和信任才转发作品，并且转载时已经注明来源、作者，主观上无故意；且转载也是为了分享，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不应认定为侵权。2.被上诉人作为以信息技术服务业为主的技术型公司，比其他人更认识到转播权被侵害的风险，但对自身作品没有进行适当、合理的保护，甚至不排除其通过诱使他人侵权后进行高额索赔的嫌疑，滥用诉权；即使上诉人转发了涉案作品，但没有获利，也非恶意，且已经删除涉案作品，未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综上，上诉人请求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中律翰飞公司辩称，1.上诉人已自认故意侵犯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上诉人抗辩系从人民日报转发涉案文章，并注明来源等信息，但其作为微信公众号发布者，理应知道涉案文章并非其创作，转发必须经过许可并支付报酬。其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擅自转发涉案文章，构成侵权。2.上诉人转发涉案文章主观上系以营利为目的，其从始至终不认为自己侵权，甚至污蔑被上诉人诱使他人侵权后索赔，没有事实依据，主观恶性强。涉案文章的作者（笔名哈叔）知名度高，有较多的原创文章。上诉人作为营利性公司，经营公众号的目的是为了公司营销，吸引更多的顾客关注其公司，增加流量来获利，转发涉案文章无异增加其公司知名度和曝光度，给上诉人带来经济收益。3.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有合理依据。根据《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第六条，每千字300元，作品总字数3527字，稿酬应为1200元。上诉人使用的是交互式传播，使得人们在任何时间地点均可下载或阅读该文章，剥夺了被上诉人获得报酬的权利，又因知识产权赔偿一般按照3-5倍赔偿，故涉案文章的稿酬及赔偿不应少于6000元。且该标准仅是2014年的，现在著作权赔偿标准是千字千元了。同时涉案作品的转让费为174000元，还有存证费、打印费等其他费用，一审判决金额偏少，恳请予以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对一审判决金额予以适当调整。 中律翰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亨通达家政公司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亨通达家政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中律翰飞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3.判令亨通达家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7日，中律翰飞公司向厦门市公证处电子数据存证云平台申请网页存证，厦门市公证处向中律翰飞公司出具了电子数据确认函。根据保全的证书显示，微信公众号“哈叔的职场微课堂”于2020年3月7日发表一篇名为《一个人格局大不大，看这四点》的文章，作者署名为“哈叔”，微信公众号“哈叔的职场微课堂”的账号主体为盐城市若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篇文章属于文字作品，字数为2777字。 2020年7月31日，王全出具一份《作者版权声明》，载明：“本人王全，身份证号：320924199006××××，笔名：哈叔，现承诺本人发表于媒体微信公众平台：哈叔的职场微课堂（ＩＤ：ｈａｅｒｇ7）上的作品的著作权均归盐城市若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本人仅享有署名权。”同日，盐城市若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一份《版权声明书》，载明其合法拥有附件中所列原创作品的著作权（署名权除外），现将该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中律翰飞公司，并授权中律翰飞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互联网中侵犯该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投诉、发律师函、提起诉讼、协商赔偿等方式），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盐城市若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原创作品中包括《一个人格局大不大，看这四点》等5篇文章。同日，盐城市若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中律翰飞公司签订一份《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约定：盐城市若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含《一个人格局大不大，看这四点》在内等5篇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转让给中律翰飞公司，中律翰飞公司可依法行使这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对该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转让地域范围为全球范围等。 2020年7月22日，中律翰飞公司向厦门市公证处电子数据存证云平台申请网页存证，厦门市公证处向中律翰飞公司出具了电子数据确认函。根据保全的证书显示，微信公众号“亨通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9日发表一篇名为《四点决定你的格局大不大》的文章，微信公众号“亨通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账号主体为亨通达家政公司。经对比，该篇文章内容与中律翰飞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内容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中律翰飞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盐城市若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涉案作品《一个人格局大不大，看这四点》的作者，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律翰飞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亨通达家政公司未经盐城市若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或其授权单位即中律翰飞公司的同意，在其公众号转发了盐城市若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其行为侵犯了中律翰飞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亨通达家政公司主张其转载时间早于中律翰飞公司取得授权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亨通达家政公司的侵权时间早于中律翰飞公司取得授权时间，但根据盐城市若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中律翰飞公司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约定，盐城市若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中律翰飞公司可对涉案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中律翰飞公司对本案享有诉权，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亨通达家政公司主张其转载作品上已注明来源等信息,没有侵权故意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亨通达家政公司作为涉案公众号账号主体，应对其所发布的文章承担审查义务,理应知道使用涉案文章应经过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故中律翰飞公司要求亨通达家政公司删除涉案侵权文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中律翰飞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及亨通达家政公司的违法所得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属于普通的文字作品，篇幅不大、作者和作品的知名度不高、中律翰飞公司为维权产生的相关合理开支、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价值、作者和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定亨通达家政公司赔偿中律翰飞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500元。亨通达家政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清远市清新区亨通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删除并停止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亨通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微信号：×××65）上使用《四点决定你的格局大不大》的文字作品；二、清远市清新区亨通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市鼓楼区中律翰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1500元；三、驳回福州市鼓楼区中律翰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清远市清新区亨通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二审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证据正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律翰飞公司经受让后取得涉案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亨通达家政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在微信公众号中转发涉案文字作品，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该文字作品，其行为已经侵害了中律翰飞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获得报酬的权利，中律翰飞公司有权据此要求其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上诉人主张其系转发人民日报上的文章，且已注明来源、作者，但本案中律翰飞公司并未主张署名权，转发行为也不是亨通达家政公司侵权行为的免责事由，故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关于赔偿数额，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权利人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案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篇幅、知名度以及中律翰飞公司为维权产生的相关合理开支、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定亨通达家政公司赔偿中律翰飞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5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亨通达家政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清远市清新区亨通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筝 审判员 曾 凤 审判员 徐 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倪梦君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