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康玉亭，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杰，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曹仲芝，女，195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康玉亭因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曹仲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京0116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京0116民申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京0116民再4号民事判决。康玉亭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京03民再10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京0116民再4号民事判决及（2016）京0116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康玉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杰，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兰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才，曹仲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玉亭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曹仲芝、郭兰福的诉讼请求。申请再审的事实与理由：自2013年4月起，康玉亭与曹仲芝、郭兰福之间存在多笔借贷，曹仲芝、郭兰福先后向康玉亭出借人民币115万元。康玉亭自2013年11月2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曹仲芝、郭兰福108.9万元。2016年1月11日，康玉亭为证明此前向曹仲芝、郭兰福借款的事实，向二人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内容为：“向曹仲芝、郭兰福借走人民币现金（大写）壹佰壹拾伍万元整”。2016年3月31日，曹仲芝、郭兰福持该借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0月16日，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16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对曹仲芝、郭兰福认可收到339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作为本金予以扣除。故本案借款本金部分为1150000元，扣除曹仲芝、郭兰福收到的339000元，本金部分为811000元”“本案中，康玉亭就其在出具借条前向曹仲芝支付的其余部分的款项金额共计750000元，该笔款项的性质及与本案借款的关联关系如何，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部分的款项，本案不予处理，建议康玉亭另案起诉”，并判决“被告康玉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曹仲芝、郭兰福借款八十一万一千元”。康玉亭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2日，康玉亭撤回上诉。2017年12月2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康玉亭撤回上诉。2018年1月16日，康玉亭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2018年5月30日，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6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判决“曹仲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康玉亭不当得利款750000元”。曹仲芝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7月11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8411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的75万元属于曹仲芝和康玉亭双方基于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康玉亭所偿还的借款本金或者利息”“双方关于75万元是否应予返还的争议，本质上还是双方对民间借贷本金、利息支付情况的争议，在基础法律关系上，依旧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范畴”，并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康玉亭的诉讼请求”。康玉亭认为，二审生效判决已确认（2016）京0116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再审。康玉亭与曹仲芝、郭兰福之间拆借的资金已结清，康玉亭于2016年1月11日出具的借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不具有合法性。曹仲芝再审答辩称，康玉亭原从事建筑行业，因资金周转困难，自2014年3月起，其多次向曹仲芝借款。截至2016年1月1日，曹仲芝分别以现金、转账及向案外人支取现金等方式，向康玉亭合计交付196.86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加以佐证；康玉亭共计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还有15万元不记得偿还的是哪笔借款，并给付了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6%计算的，2015年的利息31.2万元和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2015年上半年的利息2.7万元。2015年1月1日前，经过曹仲芝与康玉亭双方核算后，康玉亭向曹仲芝分别出具了100万元、15万元的借条，并自2015年1月1日起给付前述的利息。2016年1月11日，康玉亭收回两张借条，向曹仲芝、郭兰福出具一份新的115万元的借条。曹仲芝并未胁迫康玉亭，相关派出所笔录可以佐证。曹仲芝、郭兰福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康玉亭偿还原告曹仲芝、郭兰福借款11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月1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康玉亭承担。原审事实和理由：被告从事工程建筑行业，因资金周转困难，自2014年3月起，其先后多次找到原告借款。截止到2016年1月1日，被告累计向原告借款115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款利息按每月2%计算，其承诺尽快返还此款。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1月11日，康玉亭向曹仲芝、郭兰福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有康玉亭身份证号×××向曹仲芝、郭兰福借走人民币现金（大写）壹佰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150000）元整。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利息按照每月百分之二计算。借款人：康玉亭，借款日期：2016年1月11日。”有关上述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的支付情况原告方在庭审中作出如下陈述：2013年11月5日，曹仲芝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信息×××）向康玉亭银行账户（账号信息×××）转账97000元；2014年8月2日，曹仲芝通过上述账户向上述康玉亭银行账户转账421600元；2014年11月27日，曹仲芝通过上述账户向上述康玉亭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上述银行转账部分共计718600元。2014年5月15日，曹仲芝将卡交付至康玉亭手中，康玉亭在北京信创德利建材销售中心pos消费（账号为：×××）刷卡消费300000元。此外2012年，曹仲芝交付150000元现金给康玉亭。庭审中，康玉亭向法庭辩称，其已经完全清偿与曹仲芝、郭兰福之间的借款。具体的清偿过程如下：2013年12月2日，康玉亭转账到曹仲芝账号×××款项为100000元；2014年1月24日，其转账到曹仲芝上述账号款项为100000元；2014年11月25日，其转账到曹仲芝上述账号款项为300000元；2015年1月7日，其转账到曹仲芝上述账号款项为150000元；2015年1月7日，其转账到曹仲芝上述账号款项为6000元；2015年6月3日，其转账到曹仲芝上述账户款项为100000元；2015年6月4日，其转账到曹仲芝上述账号款项为56000元；2015年6月30日，其转账到曹仲芝上述账号款项为100000元；2015年7月13日，其转账到曹仲芝上述账号款项为50000元；2015年7月13日，其转账到曹仲芝上述账号款项为27000元。上述转账总计为989000元。2013年11月2日，我方通过郭仁凯向曹仲芝账户转账100000元。针对康玉亭的辩称，曹仲芝、郭兰福辩称，认可康玉亭向其转账的真实性，不认可是其偿还的本金。其中2015年1月7日，康玉亭分两笔共打款156000元，2015年6月3日、4日分别支付100000元、56000元合计：312000。该部分是以1000000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6%支付至2015年12月的利息。自2016年1月起未付利息。2015年7月13日，康玉亭向我方支付27000元，该部分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支付2015年7月至12月利息。共计向我方支付利息339000元。其余部分的转账，是因为康玉亭和曹仲芝之间存在经常性的经济往来，其他部分的转账是双方其他的债务，与本案无关。对于郭仁凯的转账，该笔转账与本案无关。并且上述转账均发生在本案借条出具之前，出具借条的行为本身就是康玉亭认可其本金没有偿还的意思表示。其康玉亭在2015年的时候仍然按照双方此前的约定，对1000000元和150000元支付利息。康玉亭都是有规律的出现156000的数额进行利息的支付。再查，2016年4月15日，曹仲芝、郭兰福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查封被告康玉亭名下所有的房屋一套，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区×号楼×单元×室。曹仲芝、郭兰福提供了部分现金保证并提供了担保物，垫付保全费5000元。本院原审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康玉亭向曹仲芝、郭兰福出具借条一张。结合本案实际，本院从各方陈述、提供的证据，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确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结合案件事实及全案证据对原告是否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做如下分析：原告曹仲芝、郭兰福为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提供了借条、中国农业银行的转账记录、交易清单。庭审中，康玉亭对于借条、转账记录、交易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据民诉法证据规则予以采信。庭审中，康玉亭向法庭辩称，其没有收到曹仲芝、郭兰福支付的现金部分款项，但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辩称法庭不予采信；同时其认可本案借条是其本人出具的，但是是在其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情况下出具的。经原被告申请，法庭依法调取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无法直接显示其在受到胁迫和限制自由的情况下向曹仲芝、郭兰福出具本案的借条，故对此辩称亦不予采信。综上，曹仲芝、郭兰福向康玉亭出借了款项，康玉亭向曹仲芝、郭兰福出具了本案的借条。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第二、关于本案民间借贷债务的具体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经查，曹仲芝、郭兰福通过农行转账先后向康玉亭累计支付718600元。且康玉亭持曹仲芝的银行卡进行消费在北京信创德利建材销售中心pos机消费300000元。2012年曹仲芝向康玉亭交付150000元现金。上述金额总计为1168600元。2016年1月11日，康玉亭向曹仲芝、郭兰福出具的借条载明欠款金额总计为1150000元。庭审中，康玉亭向法庭辩称，已经全部清偿与曹仲芝的债务。自2013年12月2日至2015年7月13日，其转账到曹仲芝账号金额总计为989000元。2013年11月2日，我方通过郭仁凯向曹仲芝账户转账100000元。上述款项金额总计1089000元。我方已经全额清偿曹仲芝、郭兰福债务。曹仲芝、郭兰福认可康玉亭向曹仲芝转账的真实性，但是对于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曹仲芝、郭兰福认可：2015年1月7日，康玉亭分两笔共打款156000元，2015年6月3日、4日分别支付100000元、56000元合计：312000。该部分是以1000000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6%支付至2015年12月的利息。自2016年1月起未付利息。2015年7月13日，康玉亭向我方支付27000元，该部分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支付2015年7月至12月利息。共计向我方支付利息339000元。其余部分的转账总计650000元均与本案无关，郭仁凯向曹仲芝的转账100000元亦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康玉亭向法庭辩称不认可收到曹仲芝、郭兰福支付的现金，但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辩称法庭不予采信。同时辩称本人向曹仲芝、郭兰福支付的款项总计1089000元均为偿还的本金，但款项的支付时间与其本人向曹仲芝、郭兰福出具借条的时间及金额自相矛盾且不吻合，故对康玉亭向曹仲芝转账的性质均为本金的辩称，法庭不予采信。庭审中，曹仲芝、郭兰福认可收到康玉亭先后支付的利息共339000元。但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确定339000元性质的凭证，无法确定其进行利息计算的依据。故对曹仲芝、郭兰福认可收到339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作为本金予以扣除。故本案借款本金部分为1150000元，扣除曹仲芝、郭兰福收到的339000元，本金部分为811000元。本案中，康玉亭就其在出具借条前向曹仲芝支付的其余部分的款项金额共计750000元，该笔款项的性质及与本案借款的关联关系如何，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部分的款项，本案不予处理，建议康玉亭另案起诉。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康玉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曹仲芝、郭兰福借款八十一万一千元；二、被告康玉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曹仲芝、郭兰福利息，利息以八十一万一千元为基数按照年息百分之二十四计算自二一六年一月十一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曹仲芝、郭兰福其他诉讼请求”。康玉亭于2018年8月2日向本院申请再审，要求撤销本院（2016）京0116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2018年11月2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6民申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除原审查明的事实以外，另查一，自2013年至2016年之间，出借人曹仲芝与借款人康玉亭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根据曹仲芝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曹仲芝交付给康玉亭的借款是以银行转账支付与现金支付两种方式支付。而康玉亭则是以银行转账方式还本付息。另查二，根据证人证言及郭兰福、曹仲芝的陈述，曹仲芝出借给康玉亭的借款来源系从其他人转借，其中来源于郭兰福的转借款共计100万元。另查三，针对康玉亭所述其出具2016年1月11日借条系在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情况下被迫出具的情况，本院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笔录中并无直接显示康玉亭系在受到胁迫和限制自由的情况下向曹仲芝出具该借条的记载。反而是康玉亭在笔录中有承认确实欠他们钱，有钱就还的记载，在此前提下，康玉亭出具借条对未归还借款数额进行确认，同时明确了借款利率。另查四，经曹仲芝本人认可，康玉亭向曹仲芝、郭兰福出具的115万元的借条，系由康玉亭为其出具的2张两年前的旧借条更换而来，两张旧借条其中一张是100万元，另一张是15万元。更换的借条载明：“今有康玉亭身份证号×××从郭兰福、曹仲芝借走人民币现金（大写）壹佰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150000）元整。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利息按每月百分之二计算。借款人：康玉亭，借款日期：2016年1月11日”。2016年3月31日，曹仲芝、郭兰福持该借条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京0116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确认康玉亭偿还郭兰福、曹仲芝借款本金81.1万元及利息。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表述：“本案中，康玉亭就其在出具借条前向曹仲芝支付的其余部分的款项金额共计750000元，该笔款项的性质及与本案借款的关联关系如何，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部分的款项，本案不予处理，建议康玉亭另案起诉。”康玉亭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经二审法院释明后，撤回上诉请求，并于2018年1月28日，以要求曹仲芝、郭兰福返还不当得利款75万元并支付利息为由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康玉亭与曹仲芝自2013年始频繁发生民间借贷业务，后双方亦因民间借贷发生纠纷，故曹仲芝、郭兰福将康玉亭诉至本院，本院生效判决确定康玉亭给付曹仲芝、郭兰福借款。但在判决书中对于康玉亭支付给曹仲芝的75万元没有被认定为民间借贷款项，康玉亭与曹仲芝之间亦无其他经济往来，且曹仲芝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所收取的款项的性质，故曹仲芝收取康玉亭的75万元没有合法依据，故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款，应予返还。原告主张每笔款项支付利息之请求，因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京0116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判决曹仲芝给付康玉亭不当得利款75万元，驳回康玉亭的其他诉讼请求。曹仲芝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涉案的75万元属于曹仲芝和康玉亭双方基于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康玉亭所偿还的借款本金或者利息。曹仲芝受领该笔款项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并非没有合法依据，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双方关于75万元是否应予返还的争议，本质上还是双方对民间借贷本金、利息支付情况的争议，在基础法律关系上，依旧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范畴，康玉亭并不具有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京03民终8411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8）京0116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驳回康玉亭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保护。曹仲芝提交了借条、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本院认定其与康玉亭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并于2016年1月11日以借条形式确认未偿还借款数额为115万元，同时约定年利率24%。康玉亭虽然主张其在出具借条时受到胁迫和限制人身自由，但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并无直接记载显示康玉亭系在受到胁迫和限制自由的情况下向曹仲芝出具借条，康玉亭的陈述为“我确实欠他们钱，希望他们以后别再难为我，我有钱就还他们”，故本院对康玉亭该项意见不予采信，该借条合法，具有法律效力。康玉亭从曹仲芝处借款，应当予以偿还。康玉亭称与曹仲芝系相互拆借资金关系无事实依据。因借条上同时载有郭兰福为出借人，原审中，郭兰福作为本案共同原告提出请求，参与诉讼。再审中，郭兰福提出放弃其诉讼请求，经本院释明后，郭兰福坚持认为该民间借贷关系与其本人无关，其作为出借人将100万元出借给曹仲芝，而非康玉亭，其不向康玉亭主张权利，本院对其自愿放弃主张权利的意见予以尊重。关于康玉亭在出具2016年1月11日借条前，向曹仲芝转账共计108.9万元的性质，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双方各持己见。康玉亭主张无利息约定，而且借款已还清。曹仲芝主张存在利息约定，康玉亭有规律支付利息，即100万元月息2.6%，15万元月息3%，每半年支付一次，并提供康玉亭的转账记录数额予以佐证。依照常理和一般生活经验，此种数年多笔大数额的借款不支付利息的可能性很低。同时，郭兰福也主张其借给曹仲芝的100万元是有息借款，曹仲芝将该借款转借给康玉亭不支付利息不合常理。且2016年1月11日的借条亦约定有月2%的利息，故此，本院有理由得出曹仲芝借给康玉亭的借款中双方应具有利息约定的结论。关于康玉亭在出具2016年1月11日借条前，向曹仲芝转账共计108.9万元的性质问题，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均发生在康玉亭出具2016年1月11日的借条之前。在原审以及康玉亭起诉要求曹仲芝返还不当得利款的一、二审过程中，康玉亭向曹仲芝支付的108.9万均被分割成两部分。一部分为33.9万元，另一部分为75万元。关于33.9万元，曹仲芝认可康玉亭在2015年间分期偿还其33.9万元，同时主张该部分还款系偿还的借款利息，并提交了利率及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该计算方法和数额与实际还款日期和数额能够吻合。且根据我国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双方未明确优先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所偿还的款项应当优先抵充利息。原审判决确认该款系偿还的借款本金，缺乏相关依据，应当予以纠正。关于75万元，原审中，双方对于康玉亭向曹仲芝转账7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原审并未予以处理，显然不妥。后康玉亭另行提起诉讼，以该7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曹仲芝予以返还。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8411号民事判决确认，该75万元属于曹仲芝和康玉亭基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康玉亭所偿还的借款本金或者利息，不构成不当得利。因该75万元的转账行为发生在康玉亭为曹仲芝重新出具115万元借条之前，现曹仲芝主张系康玉亭偿还此前其他借款60万元的本息，康玉亭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75万元系偿还的此笔115万元借款的本金或利息，且其在重新出具115万元借条时，未将75万元从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该75万元系偿还2016年1月11日115万元借条之前的本金或利息。本案康玉亭应偿还曹仲芝借款115万元。借条上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即年息24%。该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京0116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康玉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曹仲芝借款1150000元；三、再审申请人康玉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曹仲芝利息，利息以1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6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申请人曹仲芝其他诉讼请求。”康玉亭不服再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京03民再102号民事裁定，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2016年1月11日115万元借条的借款本金数额以及康玉亭转款108.9万元的性质，原审判决对此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故裁定撤销（2019）京0116民再4号民事判决及（2016）京0116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除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再审重审查明：曹仲芝在再审庭审中称“2016年1月11日，因为旧借条两年期满，借条是用旧借条换的，不是当天打的新条，原来借款总额是115万元，就是本金没有计算利息。从1月11号开始还本金，之前还的都是利息，不是本金”。证人周玉山做按摩时与曹仲芝相识。周玉山的证人证言及出庭作证均称曾看见康玉亭从曹仲芝处用红书包拿走现金，其问曹仲芝多少钱，曹仲芝说30万元。证人陆志兰系曹仲芝的邻居，其书面证人证言写明“康玉亭2013年2月23号从陆志兰手里前后拿走15万元人民币现金。2013年2月23日拿走3万，2013年5月6日拿走2万元，2014年7月21号拿走5万，2014年9月4号拿走5万，共计15（万）元。都是康玉亭和曹仲芝开车来我家拿的，上次中法开庭我住院没有去，但交一份怀柔医院证明，证明人陆志兰，2018年7月11日”；其出庭作证称康玉亭、曹仲芝分4笔从其处借款15万元，并约定利息按照两分计算，但实际并未给利息，仅偿还了本金；如果康玉亭不还钱，其要求曹仲芝偿还借款。曹仲芝向本院提交的资金往来明细载明，康玉亭2014年1月24日10万元转账，是清偿陆某15万元的部分本金。庭审中，曹仲芝称于2014年通过陆志兰向康玉亭出借15万元。证人陈艳芬在做按摩时与曹仲芝相识，其书面证人证言写明“康玉亭2013年11月6号从陈艳芬借现金10万元，2013年11月25号借10万元，现还欠陈艳芬15万元，因家中盖房的现金，康玉亭说盖房的砖、水泥、木料都他给出，从这15万**出，结果就找不到他了，我急着盖房，就向曹仲芝要了，至今借条还在，我借给康玉亭的钱是通过曹仲芝借给他的，康玉亭是搞建筑的，我家盖房时用什么，他都能给进价，就这样，2018年7月11日，证明人陈艳芬”；其出庭作证称通过曹仲芝认识康玉亭，康玉亭于2013年11月分两笔各向其借款10万元，并且已经偿还，并给付了2万元的利息；剩下的15万元康玉亭没有归还，其一直要求曹仲芝偿还，曹仲芝偿还了借款。曹仲芝提交的资金往来明细载明，康玉亭2013年11月2日、2013年12月2日的两笔10万元的转账，是清偿的陈艳芬两笔10万元的借款。庭审中，曹仲芝称通过陈艳芬向康玉亭出借3笔借款，分别为2012年两笔各10万元、2013年1笔15万元。李佳峰向本院出具证明1份，载明“我是李佳峰，在2016年1月11日给曹仲芝、郭兰福照过两张旧的借条，一张100万元，一张15万元，共计115万元，因案件已结束，我把两张借条照片删除，特此证明”。曹仲芝称与康玉亭之间的借款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息，之前并未约定利息；又称康玉亭出具的115万元的借条中有100万元系郭兰福的出借的款项。郭兰福分别于2013年4月9日、2013年4月23日、2013年7月31日、2014年5月24日、2014年8月2日向曹仲芝转账25.5万元、10万元、10万元、30万元、20万元，合计转账95.5万元。郭兰福称分别于2013年6月30日、2013年12月8日、2015年1月8日、2015年6月13日收到曹仲芝给付的利息10万元、10万元、12万元、12万元，合计44万元。郭兰福又称其通过曹仲芝认识康玉亭，其与康玉亭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将款项转账给了曹仲芝；郭兰福向曹仲芝转账后，曹仲芝并未将全部款项转给康玉亭。郭兰福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郭兰福与曹仲芝之间的经济纠纷，可以另案解决。再查明，庭审中，本院询问曹仲芝康玉亭从何时开始借款，曹仲芝称“第一次是他自己从我借钱，好像说要买车，从我借了五万或六万。后来我们就慢慢熟悉了，他知道我送水泥，手里有现金，他就跟我说让我以后别送水泥了，把钱给他，他给我三分利息，此后我们就开始往来借款了。但是我没有那么多的钱，我就从别人那拿。我就跟郭兰福说，康玉亭要用钱，多少多少利息，然后郭兰福就把钱打到我的账上，康玉亭什么时间用，在什么时间从我这拿。我从别人那拿钱，都是这么说的，说谁谁要用钱，利息多少”。关于旧借条上出借人是谁的问题，曹仲芝称“记不清了”。康玉亭自认曾向曹仲芝借款5万元，实际收到4.55万元，若干年后向曹仲芝出具了一张15万元的借条。案件审理过程中，郭兰福仍坚持再审期间的陈述意见，认为其不是适格的原告。本院经审查认为，郭兰福的请求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曹仲芝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康玉亭名下价值884959元的等额财产，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15万元借条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康玉亭转款108.9万元的性质。关于115万元借条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康玉亭转款108.9万元的性质的问题。首先，康玉亭虽然主张其在出具借条时受到胁迫和限制人身自由，但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并无直接记载显示康玉亭系在受到胁迫和限制自由的情况下向曹仲芝出具借条，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其次，曹仲芝原审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为“自2014年3月起，康玉亭先后多次找其二人借款，截止到2016年1月1日，被告累计向原告借款1150000元”；再审期间又陈述“2016年1月11日，因为旧借条两年期满，借条是用旧借条换的，不是当天新打的条，原来的借款总额是115万，就是本金没有计算利息”，也即旧借条产生于2014年1月前后，与原审起诉事实和理由基本吻合；现曹仲芝、康玉亭均认可出具2016年1月11日借条后，双方之间无资金往来，也即双方之间的借款发生在2016年1月11日前。再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在大额民间借贷诉讼中，出借人以借据主张债权并称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而借款人抗辩借款未实际交付，此种情况下，应由出借人对借据本金数额的真实性及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曹仲芝向康玉亭的银行卡累计转账数额以及康玉亭持曹仲芝银行卡消费的数额，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部分数额予以认定，认定曹仲芝交付了101.86万元。康玉亭自认向曹仲芝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辩称本金数额实际为4.55万元，是多年计息后出具的，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定曹仲芝自2012年起陆续给付康玉亭15万元。对于曹仲芝所称的现金给付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周玉山的证人证言，其并未亲眼所见康玉亭拿走30万元，而是通过询问曹仲芝所知该信息，且其明确记得三年前某个确切日期的时间段发生的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关于陆志兰、陈艳芬的证人证言，其二人陈述的现金给付日期又与曹仲芝提供的资金往来明细载明的日期不相符。李佳峰的证人证言亦无法直接确定真实性。同时，陆志兰、陈艳芬亦说明借款约定了利息或收到了利息，与曹仲芝的陈述的“2015年以前不收取利息”的事实相矛盾；也即若康玉亭与陆志兰、陈艳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相关的利息是由康玉亭给付，与曹仲芝称康玉亭通过其向陆志兰、陈艳芬等人还款的事实相矛盾。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事实，均为本案关键性事实，是认定曹仲芝与康玉亭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交付借款本金数额和还款数额、是否约定利息等事实的基础，但因证人证言仅为口头陈述，曹仲芝对现金交付借款本金未尽到合理的、必要的举证义务，本院对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第四，曹仲芝称康玉亭分别于2015年1月、6月支付15.6万元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6%分别支付的半年利息，2015年7月支付的2.7万元是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支付的半年利息，款项支付具有规律性，可以佐证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本院认为，日常借款习惯中，为方便计算，约定的合法借款月利率多为整数，约定月利率为2.6%实为罕见，且利率系事后的推算，也不具备反复、稳定的特征。此外，针对两次合计未15.6万元的转账也不能排除系固定的还款行为。曹仲芝自认2015年以前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2015年开始约定给付利息，除了上述陈述外，亦没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结合当事人双方资金往来的先后顺序的事实，本院认定2016年1月11日前双方对借款并未约定利息。综上，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曹仲芝称其自2012年起陆续交付200多万元的陈述没有依据；曹仲芝又称，2016年1月11日的借条是用两张旧借条换的，因为旧借条的诉讼时效快到期，也即曹仲芝在2014年1月前后已向康玉亭交付115万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曹仲芝的陈述亦没有依据。因此，2016年1月11日的借条应认定为当事人双方对2016年1月1日前借款事实的确认。根据现有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在2016年1月11日前，曹仲芝向康玉亭的转账情况如下：1.曹仲芝自2012年陆续向康玉亭现金给付的15万元；2.曹仲芝分别于2013年11月5日、2014年8月2日、2014年11月27日向康玉亭转账9.7万元、42.16万元、2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16.86万元，超过了借条上载明的数额，曹仲芝已按照约定向康玉亭交付了全部借款。因双方之间的借款在2016年1月11日前未约定利息，康玉亭和其委托郭仁凯合计向曹仲芝转账的108.9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也即康玉亭于2016年1月11日尚欠曹仲芝借款本金7.96万元。对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率，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对于当事人原审诉讼请求以外的请求，不属于再审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以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九条、第六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康玉亭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曹仲芝借款本金79600元；二、康玉亭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以79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三、康玉亭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以79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曹仲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9945元，由曹仲芝负担7945元（已交纳），康玉亭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曹仲芝负担12850元（已交纳），由康玉亭负担2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石凤忠人民陪审员  龚 雪人民陪审员  于德芝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 助理  胡 鹏书 记 员  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