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被告）：周登洪，男，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垂景，山东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珍，山东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原审被告、互为原告）：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鄄城县。 负责人：于越，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山东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登洪因与上诉人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古泉办事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6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登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周登洪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古泉办事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双方自1988年5月份至2008年12月31日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根据上述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与劳动者之间自用工之日起即建立劳动关系，不再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限制。不论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均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的存在；二、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17050元、支付自1998年至今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双倍工资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三、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年休假三倍工资18040元是错误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 古泉办事处辩称，一、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而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确认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二、周登洪起诉主体错误，鄄城县古泉中心敬老院是独立的法人，即便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应当与古泉办事处存在劳动关系。 古泉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登洪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周登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周登洪于1988年为古泉办事处提供劳务属于临时工。临时工是过去我国计划经济时代的特殊用工形式，是行政事业单位在特殊历史时期遗留的临时用工问题，不是履行劳动合同中的问题，该纠纷应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相关政策处理，不属于劳动争议。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古泉办事处并非适格主体。2015年至2016年期间设立的事业法人单位鄄城县古泉中心敬老院，经费来源财政补助，周登洪在该院提供劳务至2019年8月。周登洪自2019年9月开始领取鄄城县润聪老年顾养中心发放的工资并在该中心工作。古泉办事处并非周登洪的用人单位；三、周登洪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周登洪2015年后一直在鄞城县古泉中心敬老院提供劳务，仲裁时效期限应从2015年起算，至今已4年有余，超出法定仲裁期限。 周登洪辩称，古泉办事处系本案主体适格，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周登洪申请仲裁未超过法定期限，古泉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周登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周登洪与古泉办事处于1988年5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古泉办事处与周登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判决周登洪的工资待遇高于菏泽市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550元；3、古泉办事处补发自1995年至2020年9月之间低于菏泽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共计52830元；4、古泉办事处赔偿周登洪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7050元；5、古泉办事处支付自1998年1月至2019年9月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双倍工资172230元；6、古泉办事处支付自1989年至2020年未安排年休假三倍工资18040元；7、诉讼费用由古泉办事处承担。 古泉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周登洪与古泉办事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古泉办事处无需支付周登洪最低工资差额34240元；案件受理费由周登洪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鄄城县鄄城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5月变更为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周登洪于1988年5月到鄄城镇政府民政所工作，担任民政助手，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993年5月周登洪被鄄城镇政府安排在鄄城镇幸福院工作，担任会计。鄄城镇幸福院系鄄城镇政府民政所下属单位，2015年11月该院更名为鄄城县古泉中心敬老院，该院法定代表人为马文明，周登洪继续在该院担任会计。鄄城县民政部门所拨民政经费仍归古泉办事处统管，鄄城县古泉中心敬老院工作人员的工资仍然是民政所负责人签字，并经古泉办事处主要负责人签字后发放。鄄城县古泉中心敬老院不是独立的事业法人单位。2019年8月1日，鄄城县民政局根据《鄄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鄄城县实施乡镇敬老院公建民营改革方案》(鄄政办字〔2019〕12号)文件精神，与鄄城县润聪老年颐养中心签订了《鄄城县古泉中心敬老院“公办民营”医养结合运营合作合同》，约定以“公办民营”的形式将鄄城县古泉中心敬老院的房屋场地及附属配套设施交由鄄城县润聪老年颐养中心无偿使用，鄄城县润聪老年颐养中心组建养老和医疗联合体负责运营管理，不得改变该场所医养用途，鄄城县古泉中心敬老院管理人员、养老护理员、医护人员、厨师、保洁员等工作人员的工资及费用由鄄城县润聪老年颐养中心负担；合作期限为2019年8月1日至2039年7月31日。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6条规定，接收鄄城县古泉中心敬老院原工作及服务人员，承担工资发放，合理安排岗位，确保工资待遇不低于原工资水平。周登洪也进入鄄城县润聪老年颐养中心工作，工资从2019年10月起由该中心发放工资。2020年4月7日，古泉办事处民政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周登洪于1988年5月在鄄城镇民政所工作，任民政助手，月工资45元，当时的助理员是李付真，1993年5月去鄄城镇幸福院工作，院长宋明三，月工资70元，截止目前仍在敬老院工作，月工资1000元，院长崔福兴，民政所所长马文明。 2020年4月23日，周登洪向鄄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20年6月5日作出了鄄劳人仲案字〔2020〕第13号仲裁裁决：一、周登洪与古泉办事处自2008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劳动关系成立；二、古泉办事处支付周登洪低于菏泽市历年最低工资差额34240元。 周登洪的工资为：2008年1月至2010年9月，每月工资200元，2010年10月至2013年12月，每月工资300元，2014年每月工资500元，2015年每月工资700元，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每月工资900元，2019年度每月工资1000元。对于2008年之前周登洪的工资，古泉办事处称没有查档发放材料，不清楚每月多少，周登洪称，1988年至1993年4月，每月工资45元，1993年5月至1995年5月，每月工资70元，1995年6月1998年10元，每月工资80元，1998年11月至2001年5月，每月工资120元，2001年6月至2007年6月，每月工资200元，2007年7月至2008年4月，每月工资300元。 另查明，菏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鄄城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995年1月至1997年6月为140元/每月，1997年7月至1999年6月为160元/每月，1999年7月至2001年6月为220元/每月，2001年7月至2002年9月为260元/每月，2002年10月至2004年3月为290元/每月，2004年4月至2004年12月为310元/每月，2005年1月至2006年9月为350元/每月，2006年10月至2007年12月为390元/每月，2008年1月至2010年5月为500元/每月，2010年6月至2011年2月为600元/每月，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为800元/每月，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为950元/每月，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为1080元/每月，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为1200元/每月，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为1300元/每月，2016年8月至2017年5月为1390元/每月，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为1470元/每月，2018年6月至今为1550元/每月。 一审法院认为，周登洪、古泉办事处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双方主体适格。1988年5月周登洪受聘到古泉办事处担任民政助手，实际用工客观存在。1993年5月周登洪相继到鄄城镇幸福院、鄄城县古泉中心敬老院工作，服从古泉办事处的管理、安排，与古泉办事处具有人身隶属性。工资虽由上述两单位发放，但因两单位系古泉办事处下属单位，且该两单位发放的工资系古泉办事处签字、拨款，周登洪与古泉办事处在经济上具有从属性。《鄄城县古泉中心敬老院‘公办民营’医养结合运营合作合同》履行后，周登洪到鄄城县润聪老年颐养中心工作。周登洪接受该中心管理，并由该中心发放工资，是基于古泉街道办对鄄城县古泉中心敬老院经营模式的改变以及古泉街道办与鄄城县润聪老年颐养中心合同的约定，并非出于周登洪自身的原因，且古泉办事处没有证据证明周登洪与该中心之间存在用工合意，故该情形并未改变周登洪的人身隶属性及经济从属性。故周登洪与古泉办事处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古泉办事处主张其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周登洪与古泉办事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根据该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系特殊用工主体，劳动者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必须建立书面劳动合同。由于古泉办事处系国家机关，周登洪与古泉办事处之间的用工虽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但因欠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能适用劳动法进行调整，故周登洪主张与古泉办事处之间于1995年起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7年颁布，并于2008年1月1日实施。该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该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根据上述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与劳动者之间自用工之日起即建立劳动关系，不再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限制。由于周登洪与古泉办事处之间的用工于该法实施之前已经存在，故应认定周登洪与古泉办事处之间于2008年1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该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古泉办事处没有与周登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劳动关系于2008年12月31日已满一年，应认定周登洪与古泉办事处之间于2008年12月3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周登洪请求判决古泉办事处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予支持。周登洪请求判决提高工资待遇，高于菏泽市现行最低工资标准1550元/月，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古泉办事处支付周登洪的工资低于当地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周登洪请求补发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应予支持。因1995年至2008年1月1日期间周登洪与古泉办事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因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期间周登洪与古泉办事处劳动关系存在，古泉办事处应支付周登洪该期间的工资差额。根据古泉办事处为周登洪发放的工资及菏泽市公布的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周登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之间的工资差额为：2008年1月至2020年5月共计29个月，每月工资差额300元，计款8700元；2010年6月至2010年9月共计4个月，每月工资差额400元，计款1600元；2010年10月至2011年2月共计5个月，每月工资差额300元，计款1500元；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共计12个月，每月工资差额500元，计款6000元；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共计12个月，每月工资差额650元，计款7800元；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共计10个月，每月工资差额780元，计款7800元；2014年1月至2014年2月共计2个月，每月工资差额580元，计款1160元；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共计10个月，每月工资差额700元，计款7000元；2015年1月至2015年2月共计2个月，每月工资差额500元，计款1000元；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共计10个月，每月工资差额600元，计款6000元；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共计7个月，每月工资差额400元，计款2800元；2016年8月至2017年5月共计10个月，每月工资差额490元，计款4900元；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共计12个月，每月工资差额570元，计款6840元；2018年6月至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共计7个月，每月工资差额650元，计款455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共计9个月，每月工资差额550元，计款4950元，上述合计72600元。周登洪请求52830元，予以支持。因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具有社会保障作用，是劳动者个人及其家庭成员基本生活的保障，该情形不适用仲裁时效，古泉办事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 周登洪与古泉办事处之间于2008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古泉办事处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未与周登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周登洪支付自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之间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该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周登洪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古泉办事处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古泉办事处不与其订立，视为古泉办事处于2008年12月31日与周登洪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周登洪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不予支持。 周登洪欲休年休假应当向古泉办事处申请，以便于古泉办事处统筹安排工作。周登洪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古泉办事处申请，且不能证明古泉办事处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周登洪休年休假，其请求古泉办事处支付因未安排年休假应赔偿三倍的工资，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周登洪与鄄城古泉街道办事处于2008年12月3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鄄城古泉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登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之间工资差额52830元；三、周登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鄄城古泉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鄄城古泉街道办事处负担。 二审中，古泉办事处申请马文明出庭作证，马文明称，马文明于2020年4月给周登洪出具的证明上的“截止目前仍在敬老院工作”，实际是周登洪的工资发放到2019年9月止，证明上的其他内容都属实。2019年10月份以后敬老院由润聪颐养中心进行运营，周登洪的工资在2019年10月份后由润聪颐养中心发放。润聪颐养中心是企业法人，与办事处没有关系。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马文明陈述的上述事实均无异议。 另查明：周登洪于2020年2月份辞职离开润聪颐养中心。再查明：周登洪于2021年1月26日撤回要求古泉办事处赔 偿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17050元、支付自1998年至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双倍工资、支付年休假三倍工资18040元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以及古泉办事处是否适格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简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由此，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是劳动合同法的自然适格主体；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与劳动者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也可以成为劳动合同法的适格主体。周登洪因履行劳动合同与古泉办事处发生的，应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古泉办事处作为国家机关，可以成为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周登洪自1988年5月受聘到古泉办事处担任民政助手，1993年5月被古泉办事处安排到鄄城镇幸福院、鄄城县古泉中心敬老院工作，因鄄城镇幸福院、鄄城县古泉中心敬老院隶属于古泉办事处，由古泉办事处向上述两单位拨款并按时支付周登洪工资，一审认定周登洪与古泉办事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问题。1995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是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调整劳动关系，建立和维护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领导制度，促进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制定的劳动法规，并首次确立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2001年3月22日颁布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述司法解释和通知，均认可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是否用工为标准。自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从事工作之日起，劳动关系即确立。因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之前没有专门的劳动法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该法实施之前发生的争议，应受当时的政策和相应规定处理，该法实施之后发生的争议，应按劳动关系处理。故周登洪与古泉办事处之间自1995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周登洪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周登洪自1988年5月至2019年9月份持续在古泉办事处以及其下属单位工作，视为古泉办事处同意履行义务，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 综上所述，周登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古泉办事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6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二、撤销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6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6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周登洪与鄄城古泉街道办事处于1995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 四、驳回周登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锋 审 判 员  孙 岩 审 判 员  刘化忠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有为 书 记 员  袁鑫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