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02民初975号原告：于徽婷，女，1990年5月1日出生，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国玉，女，1995年9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明，盐城市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于徽婷与被告沈国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苏0902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沈国玉提出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苏09民终43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徽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沈国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徽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326000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化妆品销售代理关系。2017年元月份，原告向被告承诺，如果被告在2017年完成180万元的年度销售业绩，原告奖励9万元给被告作为购车首付款，贷款部分由被告自行偿还。2017年3月，被告向原告提出其业绩很好，但为了学习和业务拓展的需要，请原告提前给予9万元的年度业绩奖励。原告鉴于被告销售业绩可观，完成年度180万元的指标没有问题，遂同意提前给予9万元的年度业绩奖励。后被告向原告借款23.6万元用于支付不足部分的购车款，承诺一年内偿还并可在每月的业务提成中抵扣。原告于2017年3月2日给付326000元给被告购车。2017年11月起，被告不再代理销售原告的产品，其2017年的业绩也未达到约定的180万元考核指标。原告遂要求被告返还为其购车垫付的32.6万元欠款，被告都回避或不予理会。原告无奈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沈国玉辩称：1、原告的起诉无事实依据，案涉车辆是公司承诺所送车辆，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次所谓的公司是英皇商盟团队，团队送被告是整车，而不是首付款。2、原告起诉要求返还购车款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也不存在借款的合意。3、被告早已达到赠送车辆的条件。原告在2016年起和何凡合伙经营英皇商盟，招商时公开允诺累计完成180万元送奔驰，被告2016年全年销售额为190万，符合送车条件，但原告送车之后一个月又改口称送首付9万元，原告与被告之间的陈述存在一定的差异。原告故意隐瞒了一些重要事实，在送车的时候“颜皙堂”的品牌尚未成立，由此反证了被告与原告约定的和实际销售的均是“喜颜”品牌，不存在销售完成“颜皙堂”品牌的说法。至于说其后被告帮原告宣传是出于感恩或义务帮忙，但被告头像从来没有更换过，聊天记录也证实了被告是只做“喜颜”品牌。2017年的前两个月原告的销售量高达110万左右，之后因为原告的过错停止销售“喜颜”，到了7月份之后原告已彻底不做“喜颜”品牌，致使包括被告在内的团队无法继续销售。4、原告证据中所称的车型存在差价以及所谓返点扣款等其言词前后矛盾，反复无常，诉称无事实依据不应采信。5、被告认为本案是双方基于类似于附义务的赠予合同关系，在法律上是有法律依据的，应当不予返还。另外原告起诉有部分是以民间借贷为由，但曲解了双方约定的被告不承担一分费用，由原告在业务返点中自行扣除，其交易的方式并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且双方没有借贷的合意，而是由原告先赠予财产，然后由被告为原告完成某项事务，对照合同法应当属于无名合同，最相近似的应该是附义务的赠予合同。因所附义务期间是因为原告自身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6、对于附义务的赠予合同，赠予人反悔的只能在一年的除斥期间起诉，原告现有证据是2017年11月17日要求被告返还财物，而本案是2019年1月份才向法院起诉的，故本案已过法定的除斥期间。经审理查明：于徽婷与沈国玉系“喜颜”品牌的上下级代理商关系。沈国玉销售产品后，于徽婷于次月返点上月销售额的10%给沈玉国。为鼓励下级代理商的积极性，于徽婷向其下级代理商承诺，如在2017年度完成180万元的年度销售业绩，则奖励9万元作为奔驰C200型号车辆的首付款，剩余购车款由代理商自行支付，如需于徽婷垫付，则在代理商完成180万元业绩后每月扣减5%的返点作为还款。2017年初，为了拓展市场需要，沈国玉决定提前购车。后经双方协商，沈国玉于同年3月2日购买了价值326000元的奔驰C180轿车一辆，购车款均由于徽婷支付。同年11月，沈国玉停止与于徽婷的合作关系，于徽婷遂要求沈国玉返还购车款，双方发生争议，于徽婷遂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沈国玉在2017年度的销售额未满180万元。在被告沈国玉购车后，原告于徽婷均按照10%的比例返点给沈国玉，并未扣减5%的返点来抵冲欠款。2017年下半年，原告于徽婷自创品牌“颜皙堂”，该品牌旗下产品仅有洗面奶。庭审中，原告于徽婷提交了其与沈国玉有关业务及购车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涉案内容如下：“1月18日，沈：……不然车车很难拿到了，业绩拿不到。只有让自己有说服力有点火后才可以快速招商。于：……我帮你做一下如何拿到车的分化吧？沈：嗯好的姐。于：2017年1.1日-2017年12.3日，180万÷12个月=15万每个月……看一下思路很清晰么。沈：好详细。懂了。感觉很简单啊。沈：姐姐我计划是，半年时间暑假前拿到车然后去我们盐城了，因为我实习了本地宣传，大面积扩大范围本地太有必要了。如果拿不到姐姐你可以借钱给我把货给我我下半年卖吗？我还给你，一年时间一定卖到业绩。不好意思我跟你说好过分。于：只要我有能力这些都可以。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我都会去做，放心吧。沈：带我快点买车。到时候我这宣传打开我觉得会火。2月28日，沈：姐姐分期怎么办理啊？是分多久呢？怎么弄？如果完成业绩公司给还的话怎么还？我不会携款的，我会很快完成180。于：分期这个要先问问4S店。沈：我让我妈先去去看看盐城C200有没有现货了，有的话就直接在家买了上拍照。3月28日，于：咱们的标准就是C200的这个低配，多出来的钱是需要自己出的，这个是肯定的。所以这个钱就不能这样算了，是要按照C200的算的。关于你还我钱的事情我暂时还没这个想法，你现在是刚开始的阶段，所以姐姐愿意给你铺路，这个钱怎么还，你自己做主就好了，但是剩下的多出来的差价，这个你要想一下。沈：嗯不是说就是首付9万然后多余的236000元减去（我的车-C200）然后我自己还几万然后剩余的5%还，对吗？于：对。沈：嗯这个我会给你的，明白了姐姐……C200低配26万多，我回头把差价的钱补给姐姐哈，剩余的我看看今年能不能完成业绩，可以的话就完成了我就开始还钱给姐姐。于：好，你先不要考虑车的事情，这个是你人生当中第一辆车，是帮你开拓事业的。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拿我当自己家人，该到时候的时候我会跟你要差价的，我现在没有打算让你还我钱给你增加压力。5月26日，沈：我压力太大了，仓库货堆得我头大了不知道咋办，但是我这个不跟你说说了你也不开心。我得努力调整。5月27日，沈：我仓库货看的我都头大，太多了没地方放了。还有几十箱子洁面乳到了不知道咋办呢。全部压货……于：凡姐也问我为什么我现在就给你买车他们都以为你是贷款买的。问我利息多少。我说我是全款买的。他们都说不可能。其实我真的是全款买的，这样玉儿能减少还贷款的事情给孩子省几万块钱。她们说你钱买房子也能升值。我只说了几个字：对于他，我愿意。沈：我知道我懂。所以我心里惦记着，总有事。你懂我性格的我也不喜欢欠别人的。7月11日，沈：……我三个月没啥生意了，这个月更别提一单也没有。于：没订单需要努力喽。沈：姐姐我家里还有好多喜颜，你帮我想着点……太多了地下车库满了，阳台也满了，不好整理，大概得。沈：姐姐，我做不下去了，我把所有存款都退回去了，都来退货差我的钱一个收不回来……没事跟姐姐没有关系，你已经够拼了，压力大，所以算了，我自己来吧。父母无能为力，有一百多万的贷款压力很大，爸爸一个人不容易我不能添堵，我不知道一个品牌会让我如此，是抱希望太大了所以一下子歪了。于：没事，你统计一个大概的数字给我，我们把事情处理掉。你忘了我是你加一份子嘛……10月4日，沈：姐姐库存今天统计了一下……我也想拿新品，可是我实在没钱，因为我做鼻子的钱也是分期的。并且没有拿赚的钱一次性付，有钱之前全部都用来拿货的。很抱歉，很想做。跟不上，你也看到我的货了，我爸妈也不准我拿了因为爸爸没钱了，还有一两百万贷款，所以理解谢谢。想跟，货不允许。想做。姐姐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给我换点喜颜过去。不行等我加油，喜颜卖卖……10月5日，于：一个一个处理么。天津市大港区古林里2号楼5单元101，王霞。10个还幼霜。沈：好的姐。480，姐已经发走了，姐姐可以不给我钱我用喜颜跟你换新品么。我也想推推，辅佐几个官方合伙人上来，10月5日沈：我换一个官方合伙人的货，8820+返利882元，我退回9702元的货，今天发给你480，再退9222元的货可以吗？于：货先放你那，你叫小七记录一下，需要什么直接发走省运费。沈：恩行，这样子你缺啥我发啥，这样子好点哈，11月11日于：开始整顿微商整装待发。然后颜皙堂和喜颜一起搭配着招商。互动做起来……11月16日，沈：姐我上班了，我妈说货家里堆不下，他回老家忙了，货没有办法收了。回头到了我再给你发回去吧，不好意思啊。姐，货咋晚上还给我发了，中午刚给你说了，我在学校上班，我家你也知道的放不开，回头到了我再给退回去邮费还给你浪费，还在天津呢，你给收回去吧姐……11月17日，于：重要的不是钱。钱买不来我对你的心。你每次开着车你也不会心里好受。因为你知道这辆车是怎么来的。我为了不让你还利息。发着烧陪你买车。帮你划价。你看上贵的车，你喜欢。我也没说什么。你今天这样……于丈夫：既然你不跟着干了就把车款还回来，开始就是说完成业绩给车的，而且不是全款，为了给你做宣传，现在你这样做，还回来。沈：不好意思，单方面违约的是你，我一直在做喜颜呢。不做颜皙堂不代表不做喜颜我货都压着不能不做吧没素材没课程我总得跟公司联系想办法货出了，我货每一个都是从你手里头拿的，我两个月都卖了一百多万业绩，是你要全款给我买的说后面每个月喜颜有返点你自己扣除，再三强调我一分钱不用花你才送的，我也答应跟着你做喜颜一直做下去，你不做了跟我貌似没关系。”案件在审理期间，原告于徽婷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被告沈国玉的财产，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苏0902民初285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被告沈国玉相应的财产。本案经本院组织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销售产品后，原告于次月返点给被告，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系代理合同关系。后为扩大销售，原告对被告的“如能达到销售预期，给予一定的奖励”，是一种附条件的承诺。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约定，如被告能够完成180万元的销售总额，则该笔9万元作为奖励款不应返还，27多万元通过在180万元销售额外每月扣除5%的返点来冲抵，6万多元则被告应无条件地还给原告。现被告未能完成2017年度180万元的销售业绩，故其不符合奖励9万元的条件，原告亦未从其销售额中通过扣点来抵冲车辆余款27多万元，不同车型之间的差价款被告也未能及时还给原告，故被告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将相关款项返还给原告，现被告未能向原告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本案原告是预付奖励款，并帮被告支付全部购车款，原告未能充分考虑被告如不能完成销售预期的法律后果，对案涉纠纷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故本院确定被告承担90%的还款责任。因被告未能及时返还相关款项，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原告可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辩称其已累计完成180万销售额，符合奖励车辆的条件，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明确180万元是单指2017年度的销售额，对此被告也是明知的，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抗辩其未完成销售额的原因是因为原告停止代理“喜颜”品牌，原告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原告一直在代理“喜颜”品牌，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已停止代理该品牌，相反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被告多次向原告提出库存太多压力很大并向原告退货，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沈国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原告于徽婷2934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原告沈国玉负担619元，由被告于徽婷负担557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20元，由原告沈国玉负担222元，被告于徽婷负担19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贰份，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陈律心审 判 员  韩顾莉人民陪审员  江 勤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 助理  周 斌书 记 员  熊书伟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