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16960号原告：黄振平，男，壮族，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瑛，广东实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煜，广东实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桂茹，女，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宝元村3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蔓，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程树桐（又名程树同），男，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宝元村3区原告黄振平与被告陈桂茹、第三人程树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蔓到庭参加诉讼。程树桐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振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陈桂茹对(2010)南民一初字第1977号及(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70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程树桐对黄振平的全部债务(包括欠款439316.78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64元、二审受理费221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程树桐于2006年6月27日开办个人独资企业佛山市南海区同硕打印材料厂(下称同硕厂)。2006年8月24日黄振平和程树桐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两人共同经营同硕厂，黄振平出资100万占60%，程树桐以同硕厂原有资产和技术入股占40%。后黄振平和程树桐于2009年12月27日达成分伙协议，协议对同硕厂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并约定具体承担方式。之后程树桐在变卖同硕厂的部分资产后并没有按照分伙协议履行，程树桐遂提起诉讼，南海法院作出了(2010)南民一初字第19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程树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439316.78元予原告黄振平。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15064元”。后由于程树桐不服，提起上诉，佛山中院作出了(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7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了(2010)南民一初字第19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即维持了程树桐向黄振平偿还439316.78元的判项，并判决一审受理费程树桐承担15064元，二审受理费程树桐承担2210元。由于程树桐不履行法院确定的还款义务，黄振平于2012年7月30日向南海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2)佛南法执字第6863号]，南海法院委托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执行，被退回委托，该执行案件于2012年12月20日终本。2018年9月，该执行案件恢复执行[案号(2018)粤0605执恢2011号]，并于2018年11月22日查封了登记在程树桐名下的天津市东丽区#-3-603-604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并于2019年6月10日裁定拍卖或变卖案涉房屋。执行过程中，陈桂茹提出执行异议，南海法院作出(2019)粤0605执异32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陈桂茹的执行异议请求。2019年11月1日陈桂茹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南海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9)粤0605民初27291号民事判决，判决在黄振平执行程树桐(2018)粤0605执恢2011号案件中不得执行案涉房屋。二、黄振平与程树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已经生效，判决程树桐向黄振平偿还439316.78元及承担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判决一审受理费程树桐承担15064元，二审受理费程树桐承担2210元。上述债务系陈桂茹和程树桐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桂茹应当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1.陈桂茹和程树桐于1992年11月30日结婚，黄振平和程树桐因合伙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陈桂茹和程树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程树桐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及逻辑推理，在陈桂茹和程树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程树桐利用其单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利益归家庭共享，陈桂茹实际分享了程树桐各项收入(包括对外借款、对外经营、本案合伙等)所产生的利益。3.本案债务实际是程树桐经营同硕厂而产生的债务，而同硕厂系程树桐与陈桂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财产出资形式虽是以程树桐以个人财产出资设立，但程树桐和陈桂茹并未约定夫妻财产分别归各自所有，因此，个人财产与婚后共同财产混淆不清。根据我国《婚姻法解释(二)》中明确规定“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如程树桐和陈桂茹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程树桐在经营同硕厂取得收益时，其收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程树桐经营同硕厂的债务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2019年5月，陈桂茹就黄振平与程树桐(2018)粤0605执恢2011号案件中提出执行异议，并向南海法院提交了一份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约定陈桂茹和程树桐自愿离婚，并约定案涉房屋归本案陈桂茹所有。从收到该执行异议申请和离婚调解书开始，黄振平才得知程树桐和陈桂茹串通一气，以调解离婚方式约定登记在程树桐名下的房产归陈桂茹所有，黄振平此时得知自己利益受损，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黄振平收到陈桂茹就(2018)粤0605执恢2011号案件中提出执行异议应诉材料之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条“对没有办事机构的个人合伙、合伙型联营体提起的诉讼，由注册登记地人民法院管辖。”而本案债务实际是程树桐经营同硕厂而产生的债务，同硕厂的原注册地在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夏北洲表太按工业区，南海法院有管辖权。另，黄振平起诉程树桐合伙纠纷一案[2010)南民一初字第1977号]审理法院也是南海法院，本案系承接自该案，是要求陈桂茹就在生效判决中确定的程树桐对黄振平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该案的延伸，理应一并由同一法院审理。被告陈桂茹辩称，黄振平与程树桐的合伙协议纠纷与陈桂茹无事实上的法律关系。依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夫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或者一方从事生产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配偶分享所负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本案中，虽然陈桂茹与程树桐于1992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但婚后夫妻双方一直两地分居，陈桂茹长期居住生活在天津，程树桐长期居住生活的广东，对于程树桐的经营事项，陈桂茹既不清楚，也不曾参与其中，根本不存在黄振平所述夫妻共同经营同硕厂的事实。其次，本案中，陈桂茹与程树桐于2017年基于程树桐提起的离婚诉讼，解除了双方的婚姻关系。其实质就是因陈桂茹与程树桐长期分居两地，程树桐根本无心照顾家庭，当时由法官主持调解，考虑到陈桂茹多年来独自照顾老人孩子，承担了家庭的重任，在程树桐同意将婚后即2000年购买案涉房屋归陈桂茹所有，陈桂茹放弃追究程树桐其他财产的情况下，同意解除与程树桐的夫妻关系。该房产于2000年购买，并不涉及到是程树桐与黄振平涉争议事项即合伙经营收入购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程树桐将所谓的经营性收入用于家庭生活配偶分享。黄振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程树桐之间合伙协议纠纷所产生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提起诉讼，严重损害到陈桂茹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决驳回黄振平的诉讼请求，以维护陈桂茹的合法权利。第三人程树桐没有陈述。诉讼中，黄振平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被告及第三人的人口信息查询资料（原件，2份），证明原、被告和第三人诉讼主体资格。2.(2010)南民一初字第1977号民事判决书、(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707号民事判决书（原件，各1份），证明:程树桐于2006年6月27日开办个人独资企业同硕厂。2006年8月24日黄振平和程树桐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两人共同经营同硕ㄏ，黄振平出资100万占60%，程树桐以同硕ㄏ原有资产和技术入股占40%。后黄振平和程树桐于2009年12月27日达成分伙协议，协议对同硕厂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并约定具体承担方式。之后程树桐在变卖同硕厂的部分资产后并没有按照分伙协议履行，黄振平遂向南海法院提起诉讼。南海法院作出了(2010)南民一初字第1977号民事判决：“被告程树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439316.78元予黄振平。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1064元”。后程树桐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70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0)南民一初字第1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即维持了程树桐向黄振平偿还439316.78元的判项，并判决一审受理费程树桐承担15064元，二审受理费程树桐承担2210元。本案系承接自上述案件，是要求陈桂茹就在生效判决中确定的程树桐对黄振平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该案的延伸，南海法院有管辖权。3.(2012)佛南法执字第6863号执行裁定书（原件，1份），证明:由于程树桐不履行法院确定的还款义务，黄振平于2012年7月30日向南海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2)佛南法执字第6863号]，南海法院委托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执行，被退回委托，该执行案件于2012年12月20日终本。4.(2017)津0110民初8087号民事调解书（原件，1份），证明:陈桂茹和程树桐于1992年11月30日结婚，黄振平和程树桐因合伙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陈桂茹和程树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债务系陈桂茹和程树桐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桂茹应当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树桐在明知其对黄振平负有两笔债务(合计近百万元)的情况下，和陈桂茹恶意串通，以调解离婚的方式，约定将财产全部归陈桂茹所有，此行为损害了黄振平的利益，该调解书可撤销。5.(2019)粤0605执异329号执行裁定书、(2019)粤0605民初27291号民事判决书（原件，各1份），证明:2019年5月，陈桂茹就(2018)粤0605执恢2011号案件提出执行异议，并向南海法院提交了一份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约定陈桂茹和程树桐自愿离婚，并约定案涉房屋归本案陈桂茹所有。从收到该执行异议申请和离婚调解书开始，黄振平才得知程树桐和陈桂茹串通一气，以调解离婚方式约定登记在程树桐名下的房产归陈桂茹所有，黄振平此时得知自己利益受损，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黄振平收到陈桂茹就(2018)粤0605执恢2011号案件提出执行异议应诉材料之日起算。诉讼中，陈桂茹提供如下证据：1.房权证东丽字第津00290**号房屋所有权证（原件，1份）、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2017）津0110民初8087号民事调解书（原件，1份），证明案涉房屋购买于黄振平与程树桐诉争之前，并不涉及到黄振平与程树桐诉争合伙经营收入所购置。陈桂茹与程树桐的离婚诉讼中，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案涉房屋归陈桂茹所有，案涉房屋是陈桂茹个人财产。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程树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证的权利。原、被告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1日，黄振平以合伙协议纠纷向本院起诉程树桐，本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0)南民一初字第1977号民事判决，查明黄振平与程树桐于2006年年8月24日签订了一份《合伙合同》，约定合伙经营同硕厂，本院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分配及合伙债务的分担作出认定，并判决程树桐应向黄振平偿还439316.78元，及对广州市多美饰胶粘装饰制品有限公司应向黄振平赔偿504228.23元负连带赔偿责任。程树桐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1日作出了(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70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程树桐应向黄振平偿还439316.78元，撤销了程树桐应对广州市多美饰胶粘装饰制品有限公司向黄振平赔偿504228.23元负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于2012年7月30日立案执行上述案件，后作出(2012)佛南法执字第6863号执行裁定书，以程树桐现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后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粤0605执恢2011号，在该案执行中，本院查封程树桐名下案涉房屋并裁定拍卖，陈桂茹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裁定驳回陈桂茹异议请求；后陈桂茹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9)粤0605民初27291号民事判决：在本院(2018)粤0605执恢2011号案件中不得执行案涉房屋。另查一，2000年3月9日，程树桐向天津市霞辉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案涉房屋，总金额为148324元，首付款48324元，余款100000元向交通银行天津分行抵押贷款，抵押期限自2000年4月10日至2010年4月10日，该房屋在2002年8月12日办理了房产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是程树桐。陈桂茹陈述该房屋的贷款在抵押期内已经还完贷款并注销抵押。另查二，程树桐于2017年10月30日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起诉与陈桂茹离婚，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经调解作出(2017)津0110民初8087号民事调解书：一、程树桐与陈桂茹自愿离婚；二、案涉房屋归陈桂茹所有，程树桐于2017年11月30日前协助陈桂茹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程树桐于2017年11月30日前给付陈桂茹经济补偿款100000元。诉讼中，陈桂茹陈述其与程树桐长期分居，没有与程树桐共同经营同硕厂，陈桂茹自己在天津摆摊做小买卖。本院认为，黄振平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陈桂茹对程树桐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的合伙债务是否属于陈桂茹与程树桐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包括：一、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二、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三、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是夫妻一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首先，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属于上述第一项情况。其次，案涉债务是程树桐经营同硕厂期间欠黄振平的合伙债务，亦不属于上述第二项情况。再次，本案中，案涉房产购买于2000年，总金额为148324元，首付款48324元，余款100000元抵押贷款期至2010年4月10日，而黄振平与程树桐的合伙关系发生在2006年8月至2010年期间，即从时间上来看，案涉房屋的大部分房款是在合伙前已支付。而且案涉房屋价格不高，陈桂茹陈述自己与程树桐长期分居，黄振平并没有证据证明程树桐合伙经营所负的债务是用于支付购房款。黄振平仅以程树桐经营同硕厂在夫妻存续期间，而认为经营收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债务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据不足，本院对黄振平的请求不予支持。程树桐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振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48.46元（黄振平已预交），由黄振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晓青人民陪审员  梁雅芬人民陪审员  张 晴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 记 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