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惠，女，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兵基，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英，女，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兰，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惠因与被上诉人吴秀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姚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姚惠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秀英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属于典型的借名买房，姚惠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履行了涉及房屋有关的一切事项，包括签订所有协议、办理银行按揭款、接收房屋并缴纳物管费等费用。2.因为吴秀英需要办理户口，需要房产证，姚惠因此将房产证交与吴秀英夫妻。3.吴秀英主张赠与不合常理，也未提交赠与协议等任何证据证明有赠与的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吴秀英辩称，1.姚惠未能举证证明姚惠与吴秀英存在房屋代持的合意。2.姚惠已支付的房屋款项系对吴秀英夫妻的赠与。吴秀英丈夫姚颖自2008年开始在姚惠公司工作，在创业初期基于很多帮助，该公司的大部分生意也由吴秀英打理，为感谢二人对姚惠的帮助，姚惠主动提出出资为二人购买一套婚房。3.吴秀英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2017年6月，姚惠将按揭银行卡交与吴秀英，2017年7月开始支付物业费及按揭款，2018年将房产证交与姚颖，自2017年由吴秀英实际占有使用，三年来姚惠均未提出异议。姚惠称交房产证系吴秀英办户口，但至今吴秀英户口仍在武胜县。 姚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吴秀英名下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号××栋××层××号房屋归姚惠所有，姚惠在还清房贷按揭贷款后，吴秀英协助姚惠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请求判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吴秀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吴秀英（买受人）与中铁房地产集团四川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吴秀英购买成都市成华区北湖7号“中国铁建·北湖国际城”6幢12层1201号房屋，建筑面积78.98平方米，其中套内面积63.1平方米，装修水平清水，买受人自愿委托出卖人按照本协议和附件一《中国铁建·北湖国际城装修交房标准》对所购房屋进行精装修，商品房价款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单价每平方米11436.69元，商品房总价款721655元，买受人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房款，购房定金30000元，在签订合同时已付清，买受人于签订合同当日缴纳房款221655元，其余房款500000元由买受人申请抵押贷款，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6月30日前向买受人支付该商品房。《商品房买卖合同》尾部买受人处签名为“吴秀英”并有“姚惠（代）”字样，《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尾部买受人处签名为“吴秀英”，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为“姚惠”。同时，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附件《平面示意图》及《中国铁建.北湖国际城装修交房标准（二）》《精装修平面示意图》中，均有“吴秀英”和“姚惠（代）”字样。 2014年5月26日，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公证处就吴秀英出具委托书进行了公证，并出具公证书，该委托书载明吴秀英委托姚惠代为购买成都市成华区××路××号北湖国际城6栋12层1201号房屋，并与开发商签订上述房屋的买卖合同及相关的附件、协议、代交首付款及相关费用，代为向银行申请个人贷款，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等法律性文件，办理借款合同授权委托书等法律性文件的公证事项，代为在银行开立吴秀英名下的储蓄卡，作为此笔贷款的委托扣款账户，代为办理并领取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 2014年12月3日，户名吴秀英、卡号为6212××××9785的办理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开户，尾部客户签名处为“姚惠（代）”2014年12月19日，吴秀英（借款人、抵押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贷款人）与中铁房地产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其发放500000元贷款，用于购买坐落于成都市成华区××路××号××栋××层××号房屋，建筑面积78.98平方米，贷款期限为30年，借款人指定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户名为吴秀英、账号为6212××××9785的个人结算账户作为还款账户，该合同尾部借款人和抵押人处均为“吴秀英（姚惠代）”。 2016年3月29日，姚惠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交房手续，并签订了《消防安全管理责任书》《房屋专项维修资金紧急使用预案》。2016年10月28日，中铁房地产集团西南有限公司向购买吴秀英开具发票，货物名称为商品房，金额721655元，备注处载明成都市成华区××路××号中国铁建·北湖国际城（报建名：北湖七号地块）6幢1单元12层1201号商品房。 2017年3月20日，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公证处就吴秀英出具委托书进行了公证，并出具公证书，该委托书载明吴秀英委托姚惠代为购买成都市成华区××路××号北湖国际城6栋12层1201号房屋，并与开发商签订上述房屋的买卖合同及相关的附件、协议、代交首付款及相关费用，代为向银行申请个人贷款，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等法律性文件，办理借款合同授权委托书等法律性文件的公证事项，代为在银行开立吴秀英名下的储蓄卡，作为此笔贷款的委托扣款账户，代为办理并领取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书》及《国有土地使用证》。 案涉房屋已于2017年5月4日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所有权人为吴秀英，所有方式为单独所有。2017年6月，吴秀英入住案涉房屋至今。购买案涉房屋时，吴秀英与姚颖均在姚惠开设的公司上班。 一审庭审中，双方为了证明因案涉房屋的资金支出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团购费：姚惠提交了博客多团购服务协议书、收据、转账流水，拟证明其为购买房屋支付了团购费10000元；2.购房定金及首付款：姚惠提交了案外人王芬芳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建设银行客户存根、代付款说明、母亲关系证明，拟证明其支付了定金和首付款；3.按揭贷款归还：姚惠提交了案外人王芬芳及姚惠的中国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自购房后每月偿还按揭贷款至2017年6月，吴秀英提交了银行明细，拟证明其自2017年7月起每月偿还按揭贷款至今，并于2018年4月16日一次性偿还了借款本金269157.99元；4.其他费用：姚惠提交了票据，拟证明其支付了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物业费2368.8元及房屋维修基金2171.4元，吴秀英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收据，拟证明其缴纳了物业费、水电费、开通网络并购置家具。针对上述证据，双方对于除代付款说明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针对案外人王芬芳的银行明细，吴秀英主张不能证明是姚惠的出资。同时，关于为何要借名买房的原因，姚惠陈述其与其前夫2015年3月18日离婚，因其不想其前夫叨扰其父母才购买案涉房屋，因当时还未离婚，不想以自己名义买房，也不想买别人住过的房子，且购房时一并购买了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两套房，另一套是以姚颖的名义买的，2017年10月份已经出售。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双方身份信息、《博客多团购服务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公证书》、不动产权证书、收据、发票、银行流水、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姚惠主张的借名买房，还是吴秀英主张的赠与。第一，姚惠作为本案诉讼提起人，应当对其主张的借名买房承担举证责任，但姚惠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关于借名买房的书面协议，且关于借名买房的原因，姚惠陈述其与前夫闹离婚期间，不愿意父母受前夫叨扰而买房，但案涉房屋购买时间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存在两年之差，故该解释缺乏一定的合理性；第二，如姚惠系案涉房屋实际购房人，其应支付全部购房款，但根据在案证据，首付款一部分来源于案外人，虽然姚惠提交了王芬芳的代付款说明，但该证据属证人证言，王芬芳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且自2017年7月起姚惠未再支付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故不存在姚惠主张的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虽然姚惠主张其后续不支付按揭贷款和物业费，系因吴秀英强行占有房屋双方发生纠纷，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三，如姚惠系涉案房屋实际购房人，应当持有房屋权属证书和按揭还款银行卡，但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可以证实姚惠将其原本持有的案涉房屋权属证书和银行卡交予了吴秀英夫妻，虽然姚惠主张交予行为系因受到吴秀英丈夫的威胁，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四，如姚惠系涉案房屋实际购房人，姚惠应当自己占有控制案涉房屋，但根据在案证据，案涉房屋由吴秀英居住，并由吴秀英购买家具家电、开通网络、缴纳水电费和物业费，虽然姚惠主张系吴秀英强行占有房屋，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综上，结合案涉房屋出资情况、房屋居住情况、房屋权属证明持有情况、购房时吴秀英和姚颖在姚惠处工作以及后期离职的事实，吴秀英主张的赠与相较于姚惠主张的借名买房，更能与本案现有证据形成印证，亦更加符合情理，故对姚惠以借名买房主张的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姚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计4650元，由原告姚惠负担。 二审中，吴秀英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2019年姚惠与吴秀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在2019年还在互聊家常、融洽沟通，没有任何纠纷，不存在姚惠在本案中陈述的吴秀英夫妻威胁欺骗抢占房屋；2.图片4张，拟证明2015年10月14日，姚惠与其前夫拉扯，姚颖帮姚惠被其前夫咬伤，双方关系融洽，姚惠将案涉房屋赠与姚颖是合理的。姚惠质证认为，对于聊天记录，一审之前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图片没有拍摄时间、地点，人员无法确定，不能达到吴秀英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以上两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即姚惠主张借名买房是否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姚惠与吴秀英之间未订立书面借名买房协议，姚惠仅基于其对案涉房屋的部分出资、办理手续等间接事实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姚惠系案涉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从案涉房屋的购买及管理行为来看，姚惠主张亲自办理了购买案涉房屋的所有手续，包括签订合同、办理银行卡、缴纳物管费和房屋维修基金、办领产权证等。但从姚惠提交的公证委托书来看，姚惠的上述行为均出自于吴秀英的委托，在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行为效力、后果及于吴秀英。 从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来看，首先，姚惠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案涉房屋首付款及部分按揭款来源于案外人王芬芳，王芬芳既是姚惠的母亲，也是吴秀英夫妻的奶奶，在王芬芳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王芬芳系代姚惠付款。且自2017年7月起吴秀英每月偿还按揭贷款至今，并于2018年4月一次性偿还了借款本金。因此不存在姚惠主张的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其次，姚惠在2017年将案涉房屋的按揭还款银行卡交与了吴秀英，对此，姚惠一二审均未作出合理解释。 从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来看，案涉房屋于2016年3月交房，2017年5月姚惠代为办理所有权证，2017年6月吴秀英入住至今，并由吴秀英购买家具家电、开通网络、缴纳水电费和物业费，截至一审起诉前，姚惠均未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也未提出异议。并且姚惠在姚颖2018年从其公司离职之时，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交与姚颖，其解释称系吴秀英办理转户口、生小孩需要，但截至目前，吴秀英的户口仍在原户籍，故姚惠对将房屋所有权证交与姚颖的解释缺乏一定的合理性。姚惠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主张的受威胁而将产权证和银行卡交与吴秀英夫妻的事实。 案涉房屋登记在吴秀英名下，具有公示效力，姚惠尚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故对其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姚惠所有，姚惠在还清按揭贷款后，由吴秀英协助姚惠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姚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姚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玉洲 审 判 员 孙 韬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 双 书 记 员 万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