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津电子商务园综合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MA05T0K901。法定代表人：曹士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恒辉，男，1993年01月0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章飞，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紫薇，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吉安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安南大道西段与钓源大道交叉口东北角凯旋汽车城B-01地块******铺房屋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MA37RCJU5B。负责人：杨维维，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瓜子（天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恒辉、原审被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吉安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瓜子（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被上诉人谢恒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章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瓜子（天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谢恒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瓜子（天津）公司于2020年4月向谢恒辉足额支付了2020年3月工资，不存在拖欠、克扣工资的情形，无需再支付谢恒辉2020年3月工资910元。退一步讲，谢恒辉离职后未按公司规定归还价值2，000元的定制漆膜仪，瓜子（天津）公司可依据劳动合同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从谢恒辉的工资、经济补偿金中扣除赔偿金。谢恒辉2020年3月的工资低于其未归还公司的资产价值，故事实上谢恒辉尚欠瓜子（天津）公司赔偿金而非瓜子（天津）公司拖欠谢恒辉3月份工资；2.2020年新冠疫情暴发后，瓜子（天津）公司作为互联网汽车企业，订单量严重下滑，企业经营困难，为了企业和员工的生存和发展，不得已采取了关闭包括谢恒辉所在的吉安等相关门店的措施。关停站点是瓜子（天津）公司行使企业经营自主权，双方因不可抗力导致原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才予解除，且劳动合同解除前双方就调岗一事未能协商一致，瓜子（天津）公司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事实上未认定瓜子（天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却以未提前三十日通知、未支付一个月工资为由认定解除劳动合同违法，该认定理由超出了谢恒辉仲裁时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仲裁申请理由，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故一审认定瓜子（天津）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进而判决瓜子（天津）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考虑劳动者意愿统筹安排员工休带薪年休假，受疫情影响，春节假期延长至2月2日，谢恒辉春节假期之后也未到岗工作，带薪年假已使用完毕，一审认定2020年未休年假予以抵扣，2019年未休年假却不抵扣，自相矛盾，应驳回谢恒辉支付未修年休假工资的诉请。谢恒辉辩称，1．是否足额支付2020年3月份工资的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瓜子（天津）公司从未主张谢恒辉未归还公司财物，其二审关于谢恒辉未归还公司财物、应抵扣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包括程序不合法或者实体不合法，即便瓜子（天津）公司有权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不代表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形下瓜子（天津）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的解除理由是新冠疫情影响，公司关站，瓜子（天津）公司在二审中却陈述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双方就岗位调整达不成一致。瓜子（天津）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赔偿金；3．谢恒辉从未陈述2020年前未休的年休假调整至2020年休，一审支持未休年假工资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恒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瓜子（天津）公司向谢恒辉支付拖欠的2020年3月工资差额1,450元；2．瓜子（天津）公司向谢恒辉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7，945元；3．瓜子（天津）公司向谢恒辉支付应休而未安排休年休假的工资2,0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恒辉于2017年10月23日入职瓜子（天津）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23日至2020年10月22日，从事评估工作。谢恒辉工作期间先后被安排在江西赣州、宜春工作。2017年7月初，谢恒辉被调至被告瓜子（天津）吉安分公司任职，从事评估主管工作，每月工资均由瓜子（天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20年2月17日，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瓜子（天津）公司下发通知，对部分城市二手车业务所涉门店进行关店（站）停业，其中包含吉安分店。2020年3月17日，瓜子（天津）公司通知谢恒辉，双方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并结清薪资，理由如下：因公司关站、店面关闭等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更，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公司与您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谢恒辉于2020年3月21日接到上述通知，于2020年3月25日办理交接手续，谢恒辉离职前12个月的应得平均工资为7589元（含五险一金），实发平均工资为6662.5元，谢恒辉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业绩提成及外派补助等部分组成。瓜子（天津）公司实发给谢恒辉2020年2月份的工资为2970.24元，3月份实发工资为398元，此后瓜子（天津）公司未再向谢恒辉发放工资。因双方就差额工资、经济赔偿金等事宜协商不成，谢恒辉向吉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吉安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拖欠的2020年3月工资差额145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945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2093元。仲裁部门审理后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裁决：驳回申请人谢恒辉的全部仲裁请求。谢恒辉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瓜子（天津）吉安分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2.瓜子（天津）公司是否足额向谢恒辉支付了3月份的工资？3.瓜子（天津）公司是否可以以新冠疫情影响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4.谢恒辉是否已休满年休假？瓜子（天津）公司是否需要依法向谢恒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吉安分公司为分公司，不具有独立主体资格，并且谢恒辉与瓜子（天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资也一直由瓜子（天津）公司支付，应由瓜子（天津）公司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谢恒辉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瓜子（天津）公司固定于每月10日发放工资，按照谢恒辉的工资组成判断，当月发放的应是上月的工资，故瓜子（天津）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发放的398元系2020年3月份的工资。瓜子（天津）公司通知谢恒辉工资结算至2020年3月25日，但其向谢恒辉发放的2020年3月份的工资数额仅398元，明显未足额发放，瓜子（天津）公司应当补足。因谢恒辉未举证证明2020年3月份应发工资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以吉安市吉州区最低工资标准1580元／月计算谢恒辉3月份工资，瓜子（天津）公司应补足谢恒辉2020年3月份工资1580元／月÷21.75×18天－398元≈910元。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2020年初，受新冠××疫情影响，导致大多数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受影响，同时引发了大量劳动争议案件，为此，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下发了《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根据该通知精神，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四条亦规定：“……审理涉疫情劳动争议案件时，要准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等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瓜子（天津）公司辩称因吉安分店要关停，询问过谢恒辉是否愿意调至天津工作，但谢恒辉并未同意，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即使因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与劳动者进行了协商，但未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的，仍应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瓜子（天津）公司于2020年3月17日向谢恒辉发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要求与劳动者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既未提前三十日通知，亦未向劳动者额外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谢恒辉要求支付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谢恒辉的工作年限为2年5个月零3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故瓜子（天津）公司应支付谢恒辉赔偿金7589元×2.5年×2＝37945元。关于第4项争议焦点。谢恒辉要求瓜子（天津）公司支付（2019年度5天、2020年度1天）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保存两年工资支付记录备查的义务。因此，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假或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其应在两年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应由瓜子（天津）公司对谢恒辉休假的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瓜子（天津）公司辩称每年春节均会安排谢恒辉比法定假日至少提前五天放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谢恒辉累计工作已满一年不满十年，年休假为5天，2020年折算后依法应当享有1天的年休假。瓜子（天津）公司辩称2019年4月前的年休假工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谢恒辉诉请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1月1日开始起算，谢恒辉诉请的2019年年休假工资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国务院办公厅以及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规定，2020年春节假期延至2月2日，江西省区域内各类企业（疫情防控必需等特殊行业除外）不早于2020年2月9日24时前复工，应视为瓜子（天津）公司在疫情期间统筹安排谢恒辉休了2020年的公休假，故对谢恒辉主张2020年有1天公休假未休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此，瓜子（天津）公司应支付谢恒辉2019年未休年休假5天的工资报酬7589元÷21.75天×5天＝174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国务院》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谢恒辉未足额支付的2020年3月份工资910元；二、被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谢恒辉赔偿金37945元；三、被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谢恒辉未休年休假工资1745元；四、驳回原告谢恒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瓜子（天津）公司是否足额支付了谢恒辉2020年3月工资？二、瓜子（天津）公司应否向谢恒辉支付经济赔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瓜子（天津）公司）在次月10日向乙方（谢恒辉）支付上月工资，工资发放采用银行代发制，以乙方提供的银行账号为准。谢恒辉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载明瓜子（天津）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发放398元，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应认定该工资系发放2020年3月工资，谢恒辉离职前12个月的实发平均工资为6，662.5元，瓜子（天津）公司通知谢恒辉工资结算至2020年3月25日，但其向谢恒辉发放的2020年3月份的工资数额仅398元，该工资远低于实际工资，瓜子（天津）公司应当补足，一审参考吉安市吉州区最低工资标准1,580元/月判决瓜子（天津）公司补足2020年3月份工资910元，鉴于谢恒辉对此并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瓜子（天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谢恒辉离职后未归还定制漆膜仪，其关于应从被上诉人的工资、经济补偿金中扣除赔偿金、谢恒辉尚欠其赔偿金而非其拖欠谢恒辉3月份工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瓜子（天津）公司于2020年3月17日下达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通知，以公司关站、店面关闭为由，单方决定解除劳动合同，薪资结算至2020年3月25日。瓜子（天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了劳动者一个月工资，且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确认瓜子（天津）公司至今未足额支付劳动者2020年3月份工资，故本院依法认定瓜子（天津）公司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违法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按三个月的工资标准支付谢恒辉经济赔偿金37，945元并无不当。关于应否支付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瓜子（天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安排谢恒辉休2019年年休假，故一审判决瓜子（天津）公司支付谢恒辉2019年未休年假5天的工资报酬1，745元合法有据。综上所述，瓜子（天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胡文君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郭琴书记员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