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移行运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费义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钟俊，上海正毅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青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宏祥北路XXX弄XXX-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汤立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敏，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移行运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青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荷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0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移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钟俊，被上诉人青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立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移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移行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并驳回青荷公司原审全部本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案涉《运维主服务协议》明确约定，青荷公司应当提供每周5天、每天8小时的驻场服务，青荷公司从2019年7月起无法满足驻场要求。根据《移行运输(上海)有限公司运维服务说明》(以下简称服务说明)，项目实施技术团队由董林、曹松、汤立锋、李传广4人组成，但协议履行过程中，仅有汤立锋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而且青荷公司提供的驻场人员发生过变更，也并非协议约定的人员，故青荷公司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服务义务，构成违约，理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2．青荷公司并未履行相应的数据交接义务，青荷公司于2019年11月提供的服务器端口及用户密码也不能登录，移行公司无法查看及使用相应的数据。因此，青荷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协助义务，应当继续协助数据交接。3．用友软件虽非青荷公司提供，但因青荷公司未交接数据，导致其无法运行，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青荷公司辩称，不同意移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青荷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移行公司未按约支付服务费用，违约方为移行公司。2．移行公司仅提供了个别工程师的考勤记录，而其自认有其他工程师参与了驻场服务，因此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青荷公司的驻场服务未能充分履行。3．所谓的数据交接并非拖欠服务费的理由，青荷公司仅提供运营服务，案涉数据的载体服务器由移行公司购置，并另行托管于第三方公司，移行公司完全可以向托管公司请求交付服务器并调取使用数据。而且，青荷公司作为运营服务的提供方，已经将相应的账号密码交接给移行公司，并不存在还需要交接数据的问题。4．基于上述分析，移行公司应当自行承担用友软件的支出费用，青荷公司对此不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青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移行公司支付拖欠青荷公司的6、7和8月份的服务费人民币9万元(3万元／月×3，以下币种同)；2．判令移行公司支付违约金24，000元(9、10、11和12共计4个月未执行服务期的费用12万×20％)。移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青荷公司支付违约金2.4万元；2．判令青荷公司协助移行公司完成TMS系统、官网和手机网站管理工作、数据及备份管理、IT资产管理、IT基础设施及系统集成、网络构架与设备维护、混合架构等服务数据交接；3．判令青荷公司赔偿移行公司用友软件损失费2万元；4．返还移行公司DELL品牌R720型号网络设备1台。一审中，移行公司撤回第4项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青荷公司与移行公司签订《运维主服务协议》(编号：XXXXXXXXXXXXX)及附件服务说明，约定青荷公司向移行公司提供IT基础设施及网络、混合架构、运维管理等服务；服务期限为12个月；服务费为100元／账号／月，在协议生效之日起，次月25号向青荷公司支付费用，如因移行公司运营原因，低于300个账号数的，按照3万元每月支付给青荷公司等……青荷公司同时提供等额的增值税发票；青荷公司向移行公司提供包括电话、驻场、远程、邮件等形式的运维协助，电话技术支持服务时间为7＊24小时，远程技术支持服务服务时间为7＊24小时，驻场时间为8(小时)×5(天)；移行公司负责提供本项目实施所使用的软件与硬件设备，青荷公司应协助移行公司负责其稳定运行，由移行公司软硬件故障造成的服务不可用情况，青荷公司应帮助恢复运行等；网络设备密码，移行公司认为的敏感数据密码，由移行公司自行保管；本项目中所有的设备、软件、网络等资源均由移行公司提供；本协议正常履行期间，若移行公司因自身原因要求提前终止服务，青荷公司有权不予退还已付服务费，同时移行公司需支付本协议未执行服务期的服务费的20％作为违约金，反之，若因青荷公司原因不能执行本协议，或不能满足移行公司在本协议项下服务要求，则移行公司有权提前终止协议，青荷公司应退还协议未执行期的全部服务费，同时需要支付本协议未执行服务期的服务费的20％作为违约金。此外，在服务说明中，双方明确了服务内容，青荷公司提供的系统集成服务旨在保障移行公司的应用管理系统、网络系统、主机系统、桌面系统等正常运营而开展，其中包括TMS运行维护，定期对数据进行备份，业务系统数据应至少每月备份一次，按指定要求进行数据恢复等；服务模式为安排专职工程师为用户提供现场服务，工作时间与用户标准工作时间一致；同时约定了服务限制，对于非由青荷公司提供的软件，用户自行负责并承担由此引发的法律问题和纠纷；青荷公司仅负责移行公司的TMS系统管理与TMS系统服务器系统运行的技术咨询、故障定位、问题修复及日常运维管理，移行官网网站维护、办公网络维护；为确保用户数据安全，建议用户进行有计划的数据备份等；若用户未能按照合约全额支付服务费用，青荷公司可在服务期限内随时暂停或终止本服务等。上述协议签订后，青荷公司安排了专职工程师在移行公司提供驻场技术支持及运维管理服务，并定期向移行公司汇报工作。至2019年8月底，青荷公司共连续提供了8个月的运维服务，对应1月至8月的服务费发票均已开具并送达移行公司，其中1月至5月的服务费移行公司已支付。后移行公司又分别于2019年12月及2020年6月向青荷公司退回了3万元及6万元的发票。2019年9月之后，青荷公司仍间断性的为移行公司提供技术协助直至2019年11月。2019年11月15日，青荷公司向移行公司交接服务器端口及用户密码。期间，青荷公司曾多次通过微信向移行公司催讨2019年6月至8月的服务费9万元，移行公司对款项金额未提异议，曾表示想办法付款，但均未支付，期间亦未提及关于数据交接的相关要求。在青荷公司向本院递交诉状之后的诉前调解阶段，移行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向青荷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其进行工作交接，并表示因青荷公司拒绝交接导致其服务器无法正常运行、财务数据丢失等。青荷公司于次日邮件回复，移行公司未要求其进行交接，合同未约定其负责财务数据及进行备份，服务器故障是移行公司原因等。移行公司此后又回复费用结算应当在工作交接完毕之后。一审法院认为，青荷公司与移行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青荷公司应当按约提供运维服务，移行公司亦应当及时支付服务费。在合同终止后，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交易习惯履行相应的协助等附随义务。本诉部分，关于服务费的支付。移行公司辩称因青荷公司未完成工作交接、未提供8月的完整服务，故不应支付相应服务费。首先，工作交接不属于支付服务费的前提条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移行公司应当在次月25日前支付前月的服务费，即青荷公司主张的2019年6月至8月的服务费应当于当年7月25日前、8月25日前及9月25日前支付。现付款期限已至，移行公司应及时付款；其次，有关8月份的服务费，移行公司提交了个别驻场工程师的考勤记录用以证明青荷公司未按约提供全天驻场服务。而合同未约定驻场服务要求必须以考勤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且一审中，移行公司亦承认青荷公司派出其他工程师参与服务，而这些人员的考勤记录移行公司并未提交。同时合同约定了多项服务内容，不能仅依据考勤结果判断服务质量。此外，从2019年9月至诉前，在双方沟通中，移行公司未对服务质量、服务费金额提出具体异议，亦曾表示同意支付服务费。综上，对移行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青荷公司有关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青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其依据为服务协议第七条第2款的内容，即本协议正常履行期间，若移行公司因自身原因要求提前终止服务，青荷公司有权不予退还已付服务费，同时移行公司需支付本协议未执行服务期的服务费的20％作为违约金。该条款对违约金的适用条件进行了约束，即移行公司因自身原因主动要求提前终止服务的，则承担上述违约金。而从青荷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无法得出系移行公司主动要求终止服务，此外，青荷公司在事实与理由中陈述的移行公司以实际行动终止合同履行的主张与庭审中青荷公司所称的“对方提出9月1日终止”之间存在矛盾。结合往来微信内容，双方始终处于沟通状态，应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对青荷公司的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反诉部分，关于移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结合上文有关服务费、服务质量的认定，移行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协议履行期内，青荷公司不能满足其服务要求，故该项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移行公司数据交接的主张。该项主张可归为合同终止后的附随义务，但因双方未在合同中对数据交接的具体内容进行约定，移行公司的该项诉请内容又过于宽泛，且在移行公司得知本案诉讼前未对青荷公司提出任何有关数据交接的要求，结合在合同终止后，青荷公司仍积极协助移行公司处理各类技术问题并移交了服务器信息，应视为青荷公司已履行了相应协助义务，故移行公司的该项反诉诉请不予支持。青荷公司同意配合移行公司提供其已有的服务数据，建议双方在庭后就数据交接的具体内容再行协商。关于软件损失费2万元，用友软件非青荷公司提供，按照合同约定，出现问题应由移行公司自行负责，故该项诉请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移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荷公司服务费90，000元；二、驳回青荷公司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移行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580元，减半收取1，290元，由青荷公司负担271.50元，移行公司负担1，018.50元；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450元，由移行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移行公司主张青荷公司构成违约，可拒付三个月服务费并要求青荷公司支付违约金、交接数据并赔偿软件费用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违约的问题。移行公司确认其主张青荷公司构成违约系发生于案涉合同终止履行之前，认为青荷公司自2019年7月开始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安排工程师提供每周5天、每天8小时的驻场服务。首先，移行公司并不能提供完整的人员考勤记录，仅提供了一名工程师的考勤记录，而其承认全程并非只有该名工程师提供了驻场服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其次，案涉合同项下青荷公司的主合同义务是提供相关数据、网络的运维服务，工程师驻场是为了确保其能够完成主合同义务的手段。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以及从2019年9月至诉前，从双方的沟通可以看出移行公司未对服务质量、服务费金额提出具体异议，亦曾表示同意支付服务费。因此，应当认为青荷公司已经完成了其合同义务，并不构成违约。其要求青荷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数据交接和支付服务费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青荷公司不构成违约，移行公司应当支付欠付的三个月服务费。对此，移行公司还主张，青荷公司未向其履行数据交接义务。首先，数据交接并非系移行公司拒付服务费的理由，青荷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运维服务，即其主合同义务，移行公司亦应当完成其主合同义务，即对应服务费的支付义务。关于数据交接本身，青荷公司作为服务提供商，已经交接了服务器端口及用户密码，其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况且，在青荷公司当庭出示移行公司与案外第三方公司的服务器托管合同之后，移行公司承认该服务器确系保管于第三方公司，但认为第三方公司与青荷公司有密切关系。对于该意见，移行公司并无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应当自行向保管服务器的第三方主张权利。因此，对于移行公司的该节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用友软件的费用问题，根据上述分析，移行公司亦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费用支出，无权向青荷公司主张。综上，移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0元，由上诉人移行运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增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宇宏书 记 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