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29621号原告：黑龙江奥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兴大道160号办公单元6层605号。法定代表人：徐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艳宾，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名扬，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宝山制衣厂，住所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夏茅南路榕溪工业大街厂区（二）C栋首层。投资人：汪宝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成，广东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黑龙江奥丰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宝山制衣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黑龙江奥丰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艳宾、彭名扬，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宝山制衣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黑龙江奥丰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MonkeyKing文字和猴王头像图像的服装产品；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明确其在本案中仅主张著作权的权利。事实和理由：2015年张健伊创作了涉案猴王头像及具有独特字体的MonkeyKing文字等美术作品，且于2015年6月10日与原告签订《版权转让合同》，同时原告也于2016年9月22日将前述两项著作到国家版权局进行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6-F-00311117”、“国作登字-2016-F-00311118”，并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了第21651245号和第17125259号商标，由此原告对上述猴王头像及具有独特字体的MonkeyKing享有著作权及商标权等知识产权。但在巨大市场号召力和巨额利润的刺激下，被告擅自在其生产、销售的服装上使用前述“MonkeyKing”字体、猴王头像画像，非法牟利，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依法支持厦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宝山制衣厂答辩称，—、被告无侵权故意，原告未实际使用商标。被告成立于2007年12月，十几年来均以服饰制造为业，努力发展实体经济，奉献社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告知被告猴王图案侵权事宜。法院立案后，被告的代理人多次联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汪宝山，同时，被告专做大码男装，市场极其有限，涉案服装本就未生产几件，且早已下架；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和解请求后，第一时间盘点库存，最终找到带有猴王头像的待处理大码男式休闲短袖T恤11件，已妥善存放，恳请法院进厂调查。二、原告无实际损失，且能证而未证违法所得。如前所述，原告未生产和销售过涉案图像的产品，其与涉案的猴王头像之间并无生产经营上直接的利益关系；原告也未能提供销售单据等能够证明其实际损失的证据。相反，原告委托的专业机构厦门合圆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在通过网购形式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时却刻意忽略了被告涉案服装的月成交情况。须知，1688批发网可显示待售商品30天内的成交额；法庭亦可随时查询被告的1688批发网店铺，同类同款休闲男式短袖T恤并无多大销量，爆款图案服装30天内的最高成交额也就四百元左右，一些图案的服装甚至无销售记录。原告委托的厦门合圆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属知识产权领域专业机构，理应清楚固定或大概固定违法所得对查明案件事实的重要性，然而他们在有机会和能力固定这方面证据的情况下却并没有固定这方面的相关证据。被告向法庭保证，涉案猴王头像的大码休闲男式短袖T恤总共生产不到三十件，恳请法院入厂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被告愿意销毁积压未售出的印有猴王头像的11件大码休闲男式短袖T恤，同时赔偿原告为此支付的公证费。综上，恳请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及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情判决。经审理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6-F-00311117、国作登字-2016-F-00311118《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原告的美术作品《MonkeyKing》《猴王（MonkeyKing）》，创作完成时间均为2014年11月20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4年12月10日、登记日期均为2016年9月22日。作品登记证书所附图案依次为对MonkeyKing英文字母进行艺术加工的图案以及一头戴月牙箍的猴子头部形象。2015年6月10日，原告（甲方）与案外人张健伊（乙方）签订《版权转让合同》，约定乙方确认是“猴王（MonkeyKing）”作品唯一作者，乙方自愿将其拥有的上述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等作品相关全部权益转让原告。原告为证实早于2016年便于电视节目、微信公众号上对“monkeyking”系列作品、商标进行宣传，至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提交了（2018）黑哈国证内经字第11407号公证书及公众号截图。上述证据显示2016年相关视频及公众号中涉案作品已使用在服装上。（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7976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9月23日，公证处工作人员代收中通快递邮包一件；同年9月27日，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来到公证处，在监督下对上述快递邮包的现状、快递详情单以及邮包内的商品进行拍照，随后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对上述商品进行密封并拍照，密封后交由代理人保管。2019年10月8日，在公证员、公证人员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计算机上网，进行了以下操作：登录1688网站查看相关订单信息显示：订单号为630891747305305920订单显示商品“YOURPINK潮牌大码男T恤休闲加肥加动物印花体恤薄款套头男士短袖”，金额79一件、数量2、共计付款164.5元；进入“广州市白云区宝山制衣厂”店铺显示“厂家直销、广州市白云区宝山制衣厂是男式卫衣、潮流大码男装批发/定制等产品专业生产加工的公司”。庭审中，被告确认上述公证书记载的店铺系其所经营。庭审中，打开上述《公证书》的公证封存物，内有一个男士短袖T恤。该T恤的正面及背面均印有一猴王头像图案及“MonkeyKing”的艺术字体。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主张被告生产、销售的上述服装中使用的图案，是将涉案美术作品略作修改后进行使用，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修改权、获得报酬权、署名权。被告确认上述被控侵权商品由其生产并销售，商品上印制的图案是在网上任意购买的，该商品是供展示批发用，衣服的样式展示在店铺，同类商品仅生产30件左右。被告认为被控侵权商品上印制的图案与原告已经登记的著作权高度一致，但被告之前并不知晓该作品已被登记。被告表示已停止生产、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原告确认上述1688平台的销售链接已下架，但不确认被告已停止其他生产、销售行为。原告为证明被告为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商，提交了被告阿里巴巴店铺截图、被告官网截图、微信公众号截图、第11118914“YOUPINK”商标信息、被告主体信息，被告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被告为证明原告并不生产、销售涉案图像的服装产品，提交了原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淘宝、1688网站搜索查询截图。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为证明同类同款服装的月销量情况，提交了1688网店短袖T恤展销截图，部分商品30天成交显示58元-403元不等。经质证，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告表示其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调查费、差旅费、购买费用以及律师费，并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予以佐证。另查，被告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日期2007年12月17日，经营范围为机织服装制造、针织或钩针编织服装制造、服饰制造。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版权转让证明、公证书、网页截图、公证封存物、发票、公众号截图、主体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就《MonkeyKing》《猴王（MonkeyKing）》美术作品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并取得作品登记证书。被告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反证明，故本院认定原告享有涉案美术作品《MonkeyKing》《猴王（MonkeyKing）》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和艺术美感的要求，上述美术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应予以保护。关于被控侵权商品是否侵害了原告享有的《MonkeyKing》《猴王（MonkeyKing）》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截图及被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被告存在生产、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侵犯著作权行为。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包装上的“MonkeyKing”英文字母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MonkeyKing》均为对上述字母进行艺术加工的图案，两者基本一致；被控侵权商品上的猴头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猴王（MonkeyKing）》均使用了猴头元素，头顶戴有一顶月牙形的头箍，仅在局部细节存在细小差异，整体构成实质性相似。举证期限内，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美术作品经过相关著作权人的授权，或举证证明其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本院认定被告生产、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属于侵犯原告享有的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以及相应获得报酬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行为和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现原告确认涉案的侵权链接已下架删除，原告并未举证证实被告存在除本案公证取证的销售行为外的其他销售行为，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停止销售被控侵犯原告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服装产品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处理。但因被告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停止生产行为，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停止生产侵犯原告著作权的服装产品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享有的《MonkeyKing》《猴王（MonkeyKing）》美术作品署名权、修改权的问题。首先，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可以推定，被告在使用涉案作品时无法明确知悉其作者，仅仅是实施了直接将涉案作品复制使用的行为，主观上并不存在侵犯涉案作品作者署名权的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为美术作品，涉案被控侵权商品为服装，涉案作品作为图案印制在服装正面、背面位置使用，按照生活常理判断，除有特殊约定外，在服装显著位置标注作品作者的情况极为罕见，故被控侵权商品上没有标注涉案作品的作者，应属于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情况，客观上亦不应认定为侵犯了涉案作品作者的署名权。其次，从目前的证据来看，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MonkeyKing”英文字母与美术作品《MonkeyKing》基本一致、猴头图案与美术作品《猴王（MonkeyKing）》也几乎一致，并不存在作品被大幅修改或被歪曲、篡改的情况，故原告主张上述被告的行为侵害其修改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修改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对于合理费用，原告主张的公证费、调查费、差旅费、购买费用以及律师费等部分费用提交了相关票据、公证书予以佐证，鉴于原告确实进行公证取证及委托了律师参加诉讼，故本院对上述费用的合理部分予以酌情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者的实际获利情况，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知名度较低）、经济价值、侵权者使用作品的方式（被告在其生产、销售的侵权服装上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经营时限和规模（相关被控侵权商品售价不高）、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权利人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35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宝山制衣厂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侵犯原告黑龙江奥丰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MonkeyKing》《猴王（MonkeyKing）》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服装产品；二、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宝山制衣厂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黑龙江奥丰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5000元；三、驳回原告黑龙江奥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黑龙江奥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25元，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宝山制衣厂负担675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径付原告黑龙江奥丰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吴佳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柯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