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9民初4907号原告：陈神龙，男，199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立，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凯达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双峪路**院****1922。法定代表人：陈万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男，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陈神龙与被告北京凯达信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凯达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由陈神龙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神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立，被告凯达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神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至2019年提成工资180925．2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0年5月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在被告处工作，系手机维修业务的其中一个业务主管。工作期间，每月固定工资6700元，业务利润的18%，是我作为主管的提成。2019年10月，公司不再经营我负责的这块业务。2019年10月31日，我与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当时公司尚拖欠我180925．20元的提成未支付。离职后公司拒不认可。公司的法人陈万永也联系不上。原告对仲裁委的裁决结果不予认可，故希望法院查清事实判如所请。被告凯达信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公司同意仲裁结果。首先，我公司与陈神龙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其次，陈神龙在我公司属于业务主管，每月是固定工资6700元，他没有提成工资，他也无法提供他自己适用的提成制度。实际上，我公司从普通员工到主管到店长，都没有绩效工资。再次，陈万永曾向陈神龙支付的工资以外的钱，是驻场租金、杂费，及其公司视陈神龙的表现而给他的奖励，并不是提成。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如下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无争议事实如下：陈神龙于2016年4月1日与凯达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于2019年10月3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陈神龙每月固定工资6700元，凯达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万永每月通过个人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神龙支付上一个自然月的工资。劳动合同约定：陈神龙担任主管，执行标准工时制度，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每周休息日为轮休2天。公司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月工资按公司工资管理规定执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陈万永会通过自己另一个尾号为3145的中国银行账户向陈神龙不定期转账，金额不等，附言为“返租”、“驻场返租”等。凯达信公司的负责财务的人员先为边素珍，后为张欢。138XXXXXXXX@vip．163．com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万永使用的个人电子邮箱。2020年4月8日，陈神龙向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简称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凯达信公司支付其提成工资186325元。劳动仲裁委经审查认为无有效证据证明陈神龙与凯达信公司之间有关于提成工资的约定，亦无证据证明凯达信公司曾向陈神龙支付过提成工资，劳动仲裁委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20]第46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神龙提出的仲裁请求。陈神龙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凯达信公司同意仲裁结果。经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凯达信公司是否拖欠陈神龙提成工资。陈神龙主张，其实际2010年开始就跟着陈万永做手机维修，当时其是跟陈万永控制的其他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跟凯达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确实是从2016年4月1日开始。其跟陈万永口头约定，其负责的业务的净利润先上交公司报账，行话叫“交租子”，然后公司将利润的18%返给他，是他作为主管的提成工资，故而叫“返租”。一般上报利润和结算提成都是按月进行，但是也是灵活的，因为陈神龙也会留一部分备用金在店里以备不时之需。有时候老板陈万永会拿陈神龙负责的业务的盈余用于别的业务。为证实己方意见，陈神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与原公司员工魏海立、原公司财务边素珍的通话录音。魏海立的录音中对方说：提成是口头的，没有签书面的东西，之前承诺给他的奖金后来也没给。边素珍的录音中对方说：陈神龙跟其他两个员工一样，都有抽成，财务先提10%，剩下的你们再提20%。上交的租子就是利润。原来上交利润就应该提成，这当时说好的。陈神龙说：业务上有用钱的时候着急，他再不给钱，自己账上留点钱，好弄。2．与公司财务边素珍、张欢，陈万永的QQ聊天记录截图及部分银行打款记录。2017年8月陈神龙跟边素珍说交9万的租子，8月16日陈万永向其转账16200元。2017年11月陈神龙说交8万的租子，11月29日陈万永向其转账14400元。2019年3月、4月陈神龙分别说交5万的租子，陈万永两次向其转账9000元。从陈神龙的账户上来看，存在多笔类似这样的进账，即在跟财务人员提出上交租子后几日内，陈万永给其转账所交租子金额18%比例的数额。3．陈神龙尾号为8686的中国银行借记卡交易流水。从2015年12月13日至2019年12月31日，凯达信公司通过该账户支付陈神龙工资。陈万永平均每月会在工资以外向陈神龙转账，个别附言为“返租”、“驻场返租”。2019年11月9日，陈万永向陈神龙最后一笔工资以外的转账9000元。4．与陈万永的钉钉通讯记录、钉钉语音电话及文字整理材料。2019年8月6日，陈神龙问：“最后的盈利利润还能按20比例进行提成吗？”陈万永答：“可以部分，有些是周转资金。先慢慢清。”2019年10月22日，陈神龙问：“除了系统押金不计算奖金外，盈利预计账上933363这部分的奖金提成怎么计算呢，外边款项基本都已回账，这部分利润提成也占比不少呢。”陈万永答：“我看看数据”2019年10月25日，陈神龙催促问陈万永是否看了数据，陈万永答：“那是总数，我在和张欢核对。应该可以一部分提出。”2019年11月7日，陈神龙再次催促问；“提成部分咋算啊”，陈万永答：“上周刚提现，这周还能返些，我记着哪。”2019年11月15日，陈神龙问：“还有可提出部分吗？”陈万永答：“十月工资发了，我再看看。应该不多了。”2019年11月17日，陈神龙问：“想跟您确认一下，还能给我个人提成部分，提多少呢，因为跟我个人预算及预期的还是有不小差距。”陈万永答：“我还要留些搞项目”2019年11月19日，陈神龙问：“能给我提多少”，陈万永答：“我考虑考虑”。2019年11月22日，陈神龙问：“您考虑的意思是？”陈万永答：“还有点返租，过段时间。”2019年12月17日，陈神龙问：“剩下的提成还能提多少呢？”陈万永答：“提现了再发”。2020年1月7日，陈神龙再次催促提成，陈万永称小米确实没给退押金啊，陈神龙问已经回账的部分能不能给提一下，陈万永回复称再等一下吧，估计年前还就退了吧。语音电话里陈万永的声音过于小，无法辨识。5．与张欢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0月14日张欢微信回复陈神龙公司账上有78万元。6．与公司财务边素珍、张欢每月发的电子邮件附件的打印件，分别为陈神龙所负责部分每月经营明细、公司开户行账目、存折账目。陈神龙表示，凯达信公司有一个对公账户，经营往来的钱都打在这个尾号为8202的账户上。“存折”是上交盈余的账户，陈神龙决定上交数额，财务将该数额转至“存折”，存折上的金额用于发财务提成和主管提成。但是两个账户平时都由财务统一管理，每月通报。两个账户上的余额合计是其所主张提成计算的盈余额。财务人员只给他发到2019年8月的数据，9-10月陆续有回款，所以其后来微信询问张欢，张欢回复其有78万。此外，经营过程中，从其盈余中应陈万永的要求，出借了5848元和29292元，出借给顺义店支付房租40000元。还有开展该业务时给甲方小米公司交的押金共计150000元也是从他主管部门业务的盈余支付的，上述都应算作其主管部门的盈余，共计1005140元。7．与陈万永、边素珍、张欢的邮件往来记录。2011年9月，陈万永群发邮件，陈神龙系收件人之一，内容有“职称统一为店长/站长”；2013年2月，陈万永群发邮件，内容有“将公司门店分成三个事业部：各事业部委派或选举一名总监组成管理团队，由管理团队来经营管理，公司后台仅保留财务管理职能。……事业二部：包括中关村、望京、国贸。二部总监：马云莉。管理团队（店长）：李芬、陈神龙、王振”；2013年6月，陈万永群发邮件，内容为：“一、独立账号：自2013年7月1日起，各门店设立单独经营账号。二、独立核算：以门店为单位，所有收支通过该门店的账号列账。三、独立收支：店长确认，总监或负责人审批，会计记账，出纳收支。四、店间资金拆借：需双方认可，视为门店之间借款，限期归还。五、资金支付优先顺序：房租，保险，基本工资，上缴任务，奖金，福利，分红。”2018年至2019年，部分月份边素珍（后变更为张欢）会向陈神龙发送附件为“京东驻场的经营分析”，同时抄送陈万永。经质证，凯达信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称魏海立、边素珍均已在2017年便离职，且录音证言无法核实对方身份，不属于有效证据形式；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相对方也没有到场作证，询问过张欢那是她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陈万永工资以外的转款系视情况其因为个人感情而给的奖励；对证据4不认可，但认可陈万永的钉钉是其本人的钉钉账户，钉钉语音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无法核实邮件的附件内容，且即使附件内容为真，该明细表上没有公章也没有签名，无法证实真实的盈利，更无法证明原告有提成；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认可，认可邮箱是边素珍的工作邮箱，但称无法确认是否是本人操作。按照原告的算法，如果他在职期间公司会欠他如此之高额的提成工资，那么他每个月的收入则高达5万，明显有悖常理。经法庭询问凯达信公司，公司是否有工资管理规定和薪酬制度，凯达信公司一开始称没有，后又向法庭提供了上述两份证据，两份制度上未载有关于提成工资的规定。并且称陈神龙是介于普通员工和店长之间的主管，但未说明店长和主管之间工作内容的差别。经质证，陈神龙说自己未见过上述两份制度。凯达信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就上述争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证据1与魏海立、边素珍的通话录音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本院不予确认。凯达信公司认可边素珍、张欢系其财务人员，但未就陈神龙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进行有效反驳，本院对证据2与边素珍、张欢，陈万永的QQ聊天记录截图和证据5与张欢的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凯达信公司认可钉钉系陈万永的账户，邮箱也系陈万永的邮箱，不认可钉钉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邮件截图，但未提出有效反驳意见和证据，本院对证据4钉钉聊天截图和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电子往来邮件的附件系公司的内部报表，上面没有公司盖章确认，不排除后续该附件还有修正的可能性，本院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公司提交的工资管理规定和薪酬制度，鉴于其并未向本院证明该两份规定系劳动合同的附件并在建立劳动关系时已有效送达给陈神龙，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关于陈神龙是否应享受提成工资以及工资标准，第一，从陈神龙与边素珍、张欢和陈万永在QQ、钉钉等平台的聊天记录截图可以看出，对于陈神龙提出的提成工资问题，边素珍、张欢和陈万永并未明确否定，并且一直就上交租子、何时发放提成进行沟通；第二，在陈神龙表示上交租子后，陈万永便以金额的18%向陈神龙转账；第三，虽然没有特定的周期，但陈万永规律性地通过个人账户向陈神龙进行工资以外的转账，数额并且能被18%整除；第四，从陈万永群发的邮件内容来看，关于组织架构、财务管理、门店拆借以及奖金分红等的规定，与陈神龙的陈述基本一致。虽然对于邮件附件的内容无法确认，但是月度报表上有“上缴利润”“上缴投资基金”等项目，可以说明该内容是每月报表需要准备的内容之一。本院认为，上述几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并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陈神龙在凯达信公司工作期间享有提成工资，并且提成比例为其所主管部门盈余的18%。凯达信公司一方面认可钉钉、邮件用户的身份，一方面又否认内容，但无法对否认的理由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尚欠提成工资的计算基数，鉴于张欢已经明确告知了陈神龙截至2019年10月14日的盈余额为78万元，本院对此金额予以采信；陈神龙主张还有出借给陈万永、顺义店的拆借资金及押金，但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陈神龙曾自述押金不算做提成奖金，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凯达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神龙提成工资140400元；二、驳回陈神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凯达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耿迎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安妮书 记 员 杨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