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功才，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共和镇天台村委会食旧村142号，现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文化，系云南达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3201510175018。被上诉人（原审被）：张云春，女，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原住贵州省盘州市双凤镇鄢家庄村十二组，现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枝，执业证号：32409041100071。原审被告：胡兴中，男，198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邓功才因与被上诉人张云春及原审被告胡兴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6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功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张云春对上诉人的应付货款250341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与原审被告胡兴中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张云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张云春与上诉人之间应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张云春与胡兴中登记结婚的时间与胡兴中给上诉人邓功才出具欠条的时间的前后，并不影响邓功才与张云春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以上述时间的先后顺序来否定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张云春虽然未在欠条及销货清单中签字，但签字等行为仅是在形式上、表面上的确认，上诉人认为张云春已实际参与胡兴中修理厂的经营，应当认定上诉人与张云春存在合同关系。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交易时都是被上诉人一方通过微信或电话向上诉人联系，表明其需要什么货物，上诉人再通过微信的方式将销货清单（清单中载明货物名称及价格）发送给被上诉人或原审被告，故在所有的销货清单中都没二人的签字，在这长达三四年的买卖交易中，均是以该种交易习惯进行的，所以不能以被上诉人张云春未在销货清单中签字而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张云春与原审被告胡兴中在2020年1月17日登记结婚，但在登记结婚之前，被上诉人张云春就参与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从我方提交的微信交易明细可知，从2018年开始，被上诉人张云春就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多次支付货款，并且该转账记录是具有连续性的，2018年、2019年以及2020年都有，也就是说在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登记结婚之前，被上诉人就参与了经营。从被上诉人张云春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联系上诉人，购买“维柴油机散热器、散热器垫子、排气管垫子”等货物，从这些购买行为完全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张云春与上诉人之间是存在买卖合同的；第四、从张云春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可知，其同意与原审被告胡兴中一起来偿还该债务，并且在录音中其表示我方供应的货物价格高等，可以看出张云春是清楚相关的货物价款的，从而证明其经常参与经营，不然无法知晓相关货物的价格；第五、自胡兴中被强制戒毒期间，张云春也通过微信、电话与上诉人联系以及支付货款，表明张云春一人也能独立完成相关买卖过程，张云春与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张云春也应当与胡兴中一同对欠上诉人的货物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张云春答辩称，上诉人以部分微信转账认定张云春与胡兴中为合伙经营与事实不符，张云春与胡兴中谈恋爱时，胡兴中用张云春的微信给上诉人转账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并不代表张云春与胡兴中是合伙关系，更不是共同经营，张云春与胡兴中恋爱期间一直在盘州市经营水果，并不是像上诉人所称的张云春与胡兴中共同经营店铺，张云春对本案不应承担偿还责任。除非上诉人可以证实胡兴中个人婚前债务用于婚后共同生活，否则不能认定为共同债务。胡兴中答辩称，案涉债务是我个人债务。邓功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胡兴中、张云春支付原告邓功才货款250341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18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胡兴中从事汽车维修行业。2019年以来，原告邓功才向被告胡兴中供应汽车配件，2020年1月7日，经原告邓功才与被告胡兴中进行结算，被告胡兴中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邓功才配件材料款325480元。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4月6日期间原告邓功才先后6次向被告胡兴中供应了汽车配件，共计货款12861元，前述款项共计338341元。期间，被告胡兴中通过微信向原告邓功才转账50000元，胡兴中之妻张云春于2020年3月24日至7月28日期间共计向原告邓功才转账支付货款38000元，现被告胡兴中尚欠原告邓功才汽车配件款项250341元。原告邓功才与被告胡兴中在欠条及销货清单中均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另查明，被告胡兴中与被告张云春于2020年1月17日登记结婚。2020年5月2日，被告胡兴中因吸毒被盘州市公安局强制戒毒，2020年6月30日被告胡兴中被转到盘州市竹海镇水壶村十一组进行社区戒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所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原告提交的销货清单上载明的是销售货物，被告胡兴中出具给原告的欠条中，载明了被告胡兴中欠原告配件材料款，因此，原告提交的欠条及销货清单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胡兴中之间存在买卖汽车配件合同关系，原告已向被告胡兴中交付了货物，被告胡兴中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胡兴中辩解原告邓功才与被告胡兴中之间是代销汽车配件合同关系，被告胡兴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胡兴中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与被告张云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及欠条中均无被告张云春签名，且被告胡兴中出具给原告的欠条产生于二被告结婚登记之前；被告张云春与被告胡兴中登记结婚后，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胡兴中与被告张云春共同经营被告胡兴中所经营的汽车配件，原告主张与被告张云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对原告主张与张云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此外，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张云春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原告主张尚欠货款250341元，被告胡兴中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货款250341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邓功才与被告胡兴中未约定货款具体的付款时间，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原告在提起诉讼前已经要求被告胡兴中支付货款，至原告提起诉讼前被告胡兴中均未能全部清偿货款，可以视为从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起被告胡兴中逾期支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出卖人要求买受人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的，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罚息进行计算，但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委托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市场贷款报价利率，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可按2020年8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为基数，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即以年利率3.85%上浮50%计算为年利率5.775%，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9月18日起至被告胡兴中付清货款之日止，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5.775%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兴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邓功才货款250341元，并从2020年9月1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5.775%向原告邓功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被告张云春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2528元，由被告胡兴中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组，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张云春向上诉人邓功才购买货物及支付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张云春质证称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所记载的内容是经过上诉人精心设计的。同时，该证据形成于张云春和胡兴中婚后且没有购货单据予以印证，故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胡兴中质证称该证据形成于本人戒毒期间，被上诉人张云春系出于冲动才在该证据中作出了不符事实的陈述；2、微信转账截图一组，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张云春在2018-2020年多次向上诉人邓功才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张云春及原审被告胡兴中质证称该证据达不到被上诉人邓功才的证明目的，其上所体现的转账过程实际是由胡兴中通过被上诉人张云春的手机完成的；3、2020年11月22日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张云春熟知案涉货物的价格，从而证明其参与了案涉修理厂的经营。被上诉人张云春质证称该录音所记载的内容系其在被邓功才激怒后所作的违背真实意思的表述。同时该份证据形成于张云春和胡兴中结婚后，其在婚后知晓货物价格不能作为认定其之前参与修理厂经营的依据。原审被告胡兴中质证称货物价格是我告诉张云春的。被上诉人张云春、原审被告胡兴中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显示被上诉人张云春在胡兴中被强制戒毒期间经营案涉修理厂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张云春的微信账户曾多次向邓功才转账支付货款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该组证据可以证实张云春在与胡兴中结婚后，参与案涉修理厂经营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在张云春、胡兴中办理结婚登记之前，胡兴中即将经营修理厂所得到的收入存入张云春的账户中，并曾通过张云春账户与邓功才办理支付结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胡兴中、张云春的共同债务。针对该争议焦点,首先应确认张云春在与胡兴中结婚前是否实际参与案涉修理厂经营。本案中，胡兴中出具欠条的时间虽然在结婚之前，但上诉人邓功才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张云春在结婚登记之前曾通过自己的账户多次向上诉人支付货物价款。被上诉人张云春辩称上述交易是由胡兴中实际操作的，但是其在二审中亦自认其账户实际接收了案涉修理厂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收入。也就是说，在胡兴中与张云春未办理结婚登记之前，包括案涉修理厂经营收入在内的双方财产已发生混同，案涉修理厂的经营收入、支出已汇入双方共同资产收支范围之内，即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张云春和胡兴中的上述关系符合合伙关系实质，且双方亦以外在形式向包括邓功才在内的第三人表明合伙关系的存在。基于胡兴中、邓功才特殊的身份关系和上述行为特征，邓功才有理由相信胡兴中出具欠条的效力及于被上诉人张云春。针对该争议焦点，其次还应当确认案涉债务是否用于张云春和胡兴中的婚后共同生活。从上诉人邓功才向本院提交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及张云春、胡兴中二审向法院所作陈述来看，邓功才向胡兴中所销售的货物目前仍部分存在且张云春在婚后共同参与了案涉修理厂的经营。被上诉人张云春辩称其与胡兴中结婚后，财产相互独立、支付相互独立，并未分取案涉修理厂所产生的收益。因其该项主张与双方婚前财产即已发生混同的事实明显不符，在此前提下其亦未就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更为重要的是其就所陈述的个人收支差额不合理之处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债务形成于双方婚姻关系成立之前，但该债务无论是在婚前还是婚后都是用作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所需，上诉人张云春应当就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222民初6627号民事判决；二、胡兴中、张云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邓功才货款250341元（并从2020年9月1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5.775%向原告邓功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驳回邓功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6元，共计7584元，由张云春、胡兴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会峰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