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5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外事学院，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鱼斗路18号。法定代表人：黄藤，该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卫，陕西汉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外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丈八北路408号。法定代表人：何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卫，陕西汉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字俊，男，198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全，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外事学院、西安外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驾驶员培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字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6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卫，被上诉人曾字俊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113民初1636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驳回曾字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审计费用由曾字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需向曾字俊支付承包第一阶收入，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西安外事学院与曾字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曾字俊无权基于无效合同要求支付承包第一阶段收入，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明显错误。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驾驶员培训公司股东为陕西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公司）和西安外事学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之规定，对公司进行管理、运营是公司股东享有的股东权利，曾字俊与西安外事学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未经过陕西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同意，损害了陕西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驾驶员培训公司股东享有的参与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及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合作协议书》损害了陕西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权利，陕西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权利人也未追认《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并且已经明确表示《合作协议书》系无效协议。一审判决在错误认定《合作协议书》有效的基础上，认定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向曾字俊支付承包第一阶段的收入明显也是错误的。（二）退一步讲，即便《合作协议书》有效，一审判决认定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向曾字俊支付合作第一阶段的收入即“外训收入”、“内训收入”也是错误的。l.《合作协议书》首部对合作目的做了明确约定，即：甲方（西安外事学院）控股的驾驶员培训公司与乙方（曾字俊）控股的企业（包括西安捷信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重庆易行车汽车驾驶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和深圳易行车汽车驾驶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统一简称“E学车”）建立全面合作关系。同时该协议约定：“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承诺继续执行驾驶员培训公司现有项目，确保公司运营的连续性和稳定性。乙方承诺向甲方按时足额交付租金。第五条在第一阶段合作期内，乙方每年向甲方指定账户交付租金不低于人民币155万元。费用交付时间不迟于2017年3月1日。第七条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80万元，放在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账户，作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和“E学车”经营业务的流动资金。乙方应不晚于2017年3月1日全额归还甲方”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西安外事学院与曾字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了承包期满后才支付租金，并在承包期间给曾字俊提供资金支持，其目的就在于与曾字俊控股的公司在“E学车”领域开展深入合作，将驾驶员培训公司管理、运营、业务拓展承包给曾字俊,也是为了曾字俊利用驾驶员培训公司现有资源去开拓“E学车”业务，利用互联网+的运营模式并从中盈利，故而才会在协议第三条中约定乙方承诺继续执行驾驶员培训公司的现有项目，确保公司运行的连续型和稳定性。协议签订后，曾字俊并未在驾驶员培训公司开展任何“E学车”业务，也未开拓任何新的业务，驾驶员培训公司业务仍然为传统的“内训”、“外训”业务。一审判决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向曾字俊支付非曾字俊开拓的“内训收入”、“外训收入”，明显违背合同约定。尤其是“内训收入”，“内训”属于西安外事学院的正常教学安排，不需要曾字俊进行任何业务拓展，“内训”的培训成本也都是由驾驶员培训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将曾字俊没有任何付出的“内训收入”判给曾字俊明显违背最基本的公平原则。2、《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内训（外事学生正常教学）的费用由甲方负责收取，其中70%支付给驾驶员培训公司。”该条约定已经明确“内训”收入的70%是支付给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而非支付给曾字俊，一审判决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向曾字俊支付“内训”收入明显违背合同约定。二、退一步讲，即便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需要向曾字俊支付第一阶段的承包收入即“内训”“外训”收入，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也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依据审计意见书确定“外训”收入508335.98元，明显错误。1.陕西广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陕广审鉴字[2018]第01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系无效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1)陕广审鉴字[2018]第01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所附的证件是陕西广合会计师事务所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证书复印件、和王力、王益的注册会计师证书复印件，加盖的印章为陕西广合会计师事务所公章。并未提交陕西广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司法鉴定证书及王力、王益的司法鉴定人证书，也未加盖司法鉴定专用章，且经查询陕西广合会计师事务所并非陕西省司法厅备案的鉴定机构。依据《陕西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及鉴定文书无效：（一）鉴定机构、鉴定人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资格的；（七）司法鉴定人未签名或者未加盖司法鉴定专用章的”之规定，陕西陕西广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陕广审鉴字[2018]第01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系无效鉴定意见书。(2)假设陕西广合会计师事务所及王力、王益具备相关审计资质，陕广审鉴字[2018]第01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也是非陕西广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备案人员窦晓鸿借用审计资质出具的。本案在原一审开庭中，作为鉴定人出庭的是王益、窦晓鸿，王益称陕西广合会计师事务所是中院入围的鉴定机构，窦晓鸿是本案主审注册会计师。但是经在陕西省司法鉴定机构管理平台查询，陕西广合会计师事务所备案的人员中并没有名为“窦晓鸿”的注册会计师，窦晓鸿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资质证书。本案陕广审鉴字[2018]第01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也是非陕西广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备案人员窦晓鸿借用审计资质出具的。一审认定陕西广合会计师事务所具有从事审计的资质，指派的两名具有审计资格的注册会计师进行审计，审计程序合法，明显错误。2.陕广审鉴字[2018]第01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缺乏科学性、客观性，且超范围进行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陕广审鉴字[2018]第01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是在假设驾驶员培训公司2016年3-5月当期招收学员当期完成课程培训的基础上做出，缺乏客观性、科学性，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陕广审鉴宇[2018]第01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注释9记载（鉴定意见书第11页倒数第11行至倒数第9行）：“由于驾驶员培训为滚动教学，3-5月有培训以往招生学员，3-5月当期所招学员也有后期继续课时培训发生。本报告结论视同当期所招学员当期完成课程培训。”《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条规定：“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司法鉴定程序是指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司法鉴定活动的方式、步骤以及相关规则的总称。”而陕广审鉴字[2018]第01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却在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基础上，靠主观推定驾驶员培训公司3-5月当期招收学员当期完成课程培训，并在此主观推定的基础上进行审计、鉴定，严重缺乏科学性、客观性。陕广审鉴字[2018]第01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并未扣除2016年3-6月份招收的外训学员后期退费的费用。审计鉴定意见书审计的3-5月份收入为驾驶员培训公司招收的516名外训学员的收入，任何驾校均存在招收学员后期退费的客观情况，但是陕广审鉴字[2018]第01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却仅对驾驶员培训公司的3-5月份账面利润进行审计，并未扣除516名学员后期退费费用，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科学性。(2).陕广审鉴字[2018]第01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超出鉴定范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陕广审鉴字[20183第01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注释4记载（鉴定意见书第8页倒数第1行至倒数第8行）：“根据曾字俊与西安外事学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在第一阶段合作期内，驾驶员培训公司所有固定资产归原所有者所有，固定资产的所有权归属驾驶员培训公司，故在本次鉴定中固定资产折旧费从管理费中剔除，2016年3-5月管理费用科目余额为568584.36元，剔除固定资产折旧费74138.79元后为494445.57元。”固定资产折旧费属于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经营成本，陕广审鉴字[2018]第01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将该费用从管理费中剔除没有依据，并且是否需要剔除固定资产折旧费属于法院根据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与曾字俊双方提供证据进行法律判断的范畴，并不属于需要鉴定机构利用专业知识进行甄别、判断的范畴。陕广审鉴字[2018]第01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注释8记载（鉴定意见书第11页第10行至第12行）：“在卷宗中原告提供的课程表及培训时间显示，每个内训学员培训周期约为3.5个月，每周上课时间为2课时，内训学院总学时为28学时”驾驶员培训公司内训学院培训周期、培训学时也是属于法院根据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与曾字俊双方提供证据进行法律判断的范畴，并不属于需要鉴定机构利用专业知识进行甄别、判断的范畴。综上，一审依据严重缺乏科学性、客观性的无效鉴定意见确定驾驶员培训公司外训收入为508335.98元，明显错误。（二）二审判决按照曾字俊主张的内训人数3700人认定“内训”收入明显错误。1.西安外事学院“内训”培训课程并非每位学生都必须参加的课程，其属于包括篮球、游泳等诸多兴趣爱好课程之一。每位学生均可依据自己的兴趣爱好及专业需求选择自己喜欢的兴趣爱好课程。所以并非每位学生都必须参加“内训”培训，一审判决认定每名学生缴纳的456元为“内训”费用明显错误。2.有多少名学生报名“内训”培训课与曾字俊经营期间实际培训多少名“内训”学员也没有必然联系。学生报名“内训”培训课程及西安外事学院给学生安排“内训”培训课程属于西安外事学院与其学生教学管理方面的法律关系。学生虽然报名了“内训”课程，但并不代表实际参与“内训”培训。驾驶员培训公司在2016年3月至5月17日由曾字俊实际经营、管理，曾字俊主张“内训”培训利润，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培训了多少名“内训”学员。一审判决在曾字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培训“内训”学员人数的情况下，按照曾字俊主张的3700人认定“内训”收入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将驾驶员培训公司收入高峰期的收入判给曾字俊，却不考虑驾驶员培训公司收入低谷期的运营成本问题，明显违背最基本的公平合理原则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外训”学员主要为西安外事学院学生，每学期开学季均是学员报名“外训”交费高峰期（曾字俊本人签字的西安外事驾校招生奖励方案也显示每年3、4、5、9、10、11月份系“外训”招生高峰期）。而曾字俊经营的2016年3月-5月正是学员报名“外训”并缴费的高峰期，而在每年的1、2、6、7、8、12月份“外训”交费低谷期，驾驶员培训公司收入较低甚至没有收入，但仍需正常开展培训、支付人员工资、承担公司开支。“内训”培训是西安外事学院的教学培训，每年的寒暑假均没有“内训”培训。曾字俊经营的2016年3月-5月也是“内训”培训教学期，而在每年的寒暑假期间，驾驶员培训公司并没有“内训”培训，但仍需支付人员工资、承担公司开支。综上，一审判决将驾驶员培训公司收入高峰期的收入判给曾字俊，却不考虑驾驶员培训公司收入低谷期的运营成本问题，明显违背最基本的公平合理原则。庭审中，其补充上诉理由认为一审判令驾驶员培训公司支付曾字俊欠款，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曾字俊答辩称：一、关于《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外训”和“内训”收入是否应当支付给曾字俊，曾字俊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西安外事学院作为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股东，有参与公司财务管理的权利，案外人陕西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级集团公司陕西鱼化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双方《合作协议书》签署之后，向曾字俊管理的驾驶员培训公司派驻财务人员，即证明其对《合作协议书》完全知情却未提出反对，故不存在无权处分的事实。（二）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合作的核心内容是曾字俊独立承包负责管理运营驾驶员培训公司并向西安外事学院支付租金，曾字俊收取经营利润。在合作期间，曾字俊积极拓展业务，大量创收，已经完全实现利润稳定增长，但西安外事学院单方解除合同且拒绝分配利润，已构成违约。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而且合同对于“外训”和“内训”收入及利润分配约定明确，即对驾驶员培训公司2016年3至5月的全部利润按照合同约定分配。二、关于《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一）曾字俊在诉讼中向人民法院申请对驾驶员培训公司财务进行审计，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陕西广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会计师事务所具有从事审计的资质，指派两名具有审计资格的注册会计师进行审计，审计程序合法，审计意见充分。关于该《鉴定意见书》未加盖司法鉴定专用章，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41条第2款，该情形属于可以进行补正的情形，并不当然导致鉴定意见无效，而且没有形成对鉴定结论的实质影响。且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也没有对该鉴定报告的不当或不合法，在合理期间提出异议申请，时隔两年多后，提出明显存在恶意拖延之嫌。关于超出鉴定范围进行鉴定，该鉴定事项仍然属于本案委托鉴定范围之内，属于对鉴定意见的说明，并非无效情形。故该《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鉴定人出具的鉴定意见最终由人民法院依法决定是否采信。（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5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关于内训人数，曾字俊提交了《关于内训退费的相关要求》，证明内训退费学生名单由西安外事学院控制，在原一审中曾字俊就向人民法院提出要求西安外事学院提供内训退费学生名单，但西安外事学院拒绝提供，故一审判决认定曾字俊3700人的主张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一审判决违背公平合理原则的问题《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间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而在曾字俊经营管理仅2.5个月后，西安外事学院发现该项目利润丰厚，有利可图，不惜单方违约解除合同，将曾字俊排除出去。而曾字俊念及与母校师生情谊，被迫退出经营，仅主张应得的2.5个月的经营利润也遭拒绝，无奈将母校诉至法院。即使曾字俊作出如此巨大让步，西安外事学院还主张其遭受不公平判决，无论于法于理都无法接受，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事实，驳回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护曾字俊的合法权益。曾字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曾字俊与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间《合作协议书》已实际解除（2016年5月17日发出通知，5月18日解除）；2.西安外事学院支付曾字俊合作经营第一阶段的承包收入797019.3元，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承担利益损失956423.16元，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日，曾字俊开始经营管理驾驶员培训公司。2016年3月7日，曾字俊（乙方）与西安外事学院（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甲方控股的驾驶员培训公司与乙方控股的企业（包括捷信公司、重庆易行车汽车驾驶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重庆易行车公司)和深圳易行车汽车驾驶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深圳易行车公司)，以下统一简称“E学车”）建立全面合作关系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乙方承租驾驶员培训公司管理、运营和业务拓展，并向甲方按年支付租金；第二阶段：在满足驾驶员培训公司和“E学车”四个公司共同营收达到每年1000万元以上的条件下，甲乙双方共同组建新的股份公司。二、甲方权力与义务：甲方承诺将驾驶员培训公司的现有车辆、场地和办公用地均委托乙方管理和运营，用于驾驶员培训公司和E学车业务；甲方承诺为乙方开展驾驶员培训公司管理和业务提供便利；甲方有权向驾驶员培训公司派驻账务工作人员，有权了解驾驶员培训公司和“E学车”的财务信息，参与公司重大决策；甲方有权对驾驶员培训公司和乙方的业务行为进行监督。乙方权力与义务：乙方承诺继续执行驾驶员培训公司现有项目，确保公司运营的连续性和稳定性，乙方承诺向甲方按时足额交付租金；乙方承诺对驾驶员培训公司的管理和运营遵守国家和地方相关法律法规，并接受甲方监督；乙方有权对驾驶员培训公司进行独立运营和管理，乙方有权使用甲方公司名称、场地和车辆开展各项驾培业务；乙方享有驾驶员培训公司的人事管理权，有权独立制定新的聘用、管理和薪酬制度；乙方有权共同参与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财务管理权，接受甲方派驻财务人员的管理和监督。三、甲乙双方共同负责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财务管理；在第一阶段合作期内，乙方每年向甲方指定账户交付租金不低于155万元，费用交付时间不迟于2017年3月1日；甲方借给乙方80万元，放在驾驶员培训公司账户，作为驾驶员培训公司和“E学车”的经营业务的流动资金，乙方应不晚于2017年3月1日全额归还甲方；在第一阶段合作期内，驾驶员培训公司所有固定资产归原所有者所有；截至2016年3月1日，驾驶员培训公司已收取培训费用但尚未毕业学员的成本，根据学员考试进度双方按比例分摊；内训（外事学生正常教学）的费用由甲方负责收取，其中70%支付给驾驶员培训公司，收费标准、费用交付和课程安排原则上以2015年度为准，双方可根据具体情况协商调整；驾驶员培训公司负责现有车辆的保养、维护和相关费用。四、本合同有效期为壹年，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任何一方提出中止本合同，需提前三个月以上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经甲乙双方书面同意后中止本合同。2016年5月17日，西安外事学院向曾字俊发出《关于西安外事学院与曾字俊合同中止的通知书》，决定中止与曾字俊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要求尽快做好平稳交接工作，确保驾驶员培训公司正常、安全运营。5月18日，曾字俊签收上述通知书，签署交接单，并与其他人员撤出，退出合作关系。5月31日，曾字俊向西安外事学院发出律师函，提出西安外事学院中止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时结算，依据协议分配曾字俊应得收益，要求西安外事学院在收到该函后五日内协商处理相关事宜。后双方一直对曾字俊经营期间的财务收支尚未结算，曾字俊提起诉讼。另查，曾字俊系西安易行车汽车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原捷信公司，下称西安易行车公司）、重庆易行车公司、深圳易行车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26日，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股东由西安外事学院、陕西鱼化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西安外事学院、明德公司。原一审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询问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财务人员吴诞婷，其表示其工作单位是陕西鱼化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明德公司是集团下属公司，明德公司、西安外事学院是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股东，其被派到驾驶员培训公司担任财务，从2015年3月开始做出纳，从8月份开始做会计至今，2016年3月1日起西安外事学院与曾字俊合作经营驾驶员培训公司，合作期间的账目由其管理，但各个公司的账是分开的，收入各收各的，工资各发各的，其只做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账，5月十几号双方就不再合作，没有进行结算，其将财务章办交接手续还给捷信公司；曾字俊是总经理，微信聊天记录是其按照曾字俊要求的格式把现金收支情况发给曾字俊；从账面上看，曾字俊没有投入资金，借了三次钱，第一次200000元，第二次32000元用于支付西安易行车公司的广告费，第三次51000元给西安易行车公司购买设备，只还了50000元；曾字俊派了三个人，两个业务员，另一个具体做什么工作不清楚，三人的工资由驾驶员培训公司发放，曾字俊基本上在西安易行车公司，不在驾驶员培训公司。同时，曾字俊申请对驾驶员培训公司2016年3-5月的财务状况及利润额进行审计（包括此期间其财务人员司阿妮个人账户）。本院依法提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广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后该会计事务所作出陕广审鉴字（2018）第019号审计鉴定意见书，依据当事人提供的驾驶员培训公司2016年3-5月会计凭证进行分类汇总并进行审计调整后编制出2016年3-5月利润表，表中列明：一、主营业务收入审定数1710509.61元，减：主营业务成本审定数346227.85元、主营业务税金及附加审定数56542.80元；二、主营业务利润审定数1307738.96元，减：营业费用审定数0.00元、管理费用审定数494445.57元、财务费用审定数-244.19元；三、营业利润审定数813537.58元，减：营业外支出审定数200.00元；四、利润总额审定数813337.58元；五、所得税审定数203334.40元；六、净利润审定数610003.18元。该意见书还注明：2017年3-5月共计收到外训学员培训费1712750元，报名人数516人。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营业收入来源为外训收入和内训收入，内训收入已包含在西安外事学院学生每学期开学时所缴纳的学费中，在3-5月会计凭证中未见西安外事学院与驾驶员培训公司结算内训费用，经查阅本案卷宗，曾字俊提出内训学员人数约为3700人，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没有提供内训人数，上表中营业收入只反映外训收入，成本未设二级科目分别核算内、外训成本，经查询2012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C1车型总学时为78学时，在卷宗中曾字俊提供的课程表及培训时间显示，每个内训学员培训周期为3.5个月，每周上课时间为2课时，内训学员总学时为28学时，内训收入及利润应由当事人确认人数后据实计算；由于驾驶员培训为滚动教学，3-5月有培训以往招生学员，3-5月当期所招学员也有后期继续课时培训发生，本报告结论视同当期所招学员当期完成课程培训；本结论中未涉及曾字俊与西安外事学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规定的第一阶段：由曾字俊承租驾驶员培训公司管理、运营和业务拓展，并向西安外事学院按年支付租金，租金每年不低于155万元事项。曾字俊支出鉴定费20000元。庭审中，曾字俊主张以下费用：一、经营2.5个月应得利润为797019.3元：1.外训收入508335.98元（鉴定意见确定的外训业务净利润610003.18元÷3月×2.5月），并提交鉴定意见书；内训收入843600元（每名学生交纳内训费用456元×3700人÷3.5月×2.5月×70%），根据退费单、学费收费票据、2016年度上学期课程表等计算，并提交《关于内训退费的相关的要求》、教学内训计划学生人数表、课程表、招收专业计划人数表，以证明内训学员的收费标准为每人456元，退费应按照要求进行，且内训人数超过3700人。以上合计1351935.98元；2.曾字俊应付租金为322916.68元（155万元÷12月×2.5月）；3.应付的经营周转资金为232000元。据此计算，曾字俊应得利润为797019.3元（外训收入508335.98元+内训收入843600元-租金322916.68元-经营周转资金232000元）。二、预期利益损失536604.552元【(总收入1720052元-总支出1272881.54元）÷合作月数2.5月×3月期望月数】。而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认可曾字俊与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协议于2016年5月17日解除，但不认可鉴定意见，认为该审计鉴定机构未在陕西司法厅备案登记，出具该审计意见书的主审意见人没有司法鉴定资质，未加盖鉴定意见专用章，且该意见书未扣除曾字俊承包期间招收外训学员退费费用，未扣除固定资产折旧费用，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而每个学生都交456元费用，但该费用系包括内训在内的兴趣课的费用，如学生选择内训驾驶课程，其就将该部分费用的70%支付给曾字俊。而经统计学生内训人数实际为144人。且西安外事学院就内训费用于2016年年底向驾驶员培训公司支付80余万元，并提交鉴定机构查询截屏、庭审笔录、外训79人退费名单及现金付出凭证、外事驾校招生奖励方案、驾训课统计名单。经一审法院询问后，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说明核实的课程表、2015年招生人数、就读人数、内训费用支付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西安外事学院系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股东，并非无权处分人，其与曾字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利益，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而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辩称《合作协议书》未经过案外人明德公司同意属于无效协议，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否则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通过庭审调查、双方举证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曾字俊与西安外事学院在2016年3月1日至5月17日期间存在合作关系,该期间属于双方合作第一阶段，即曾字俊承包经营驾驶员培训公司，并向西安外事学院按年支付租金。鉴于双方一致认可上述协议已于2016年5月17日解除，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作协议约定曾字俊有权对驾驶员培训公司进行独立运营和管理，由此合作期间驾驶员培训公司经营所得收入应归曾字俊所有。因双方的协议已解除，驾驶员培训公司理应返还曾字俊经营2.5个月期间的净收入。而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营业收入包括外训收入和内训收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曾字俊申请，法院提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广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审计。该会计事务所具有从事审计的资质，指派两名具有审计资格的注册会计师进行审计，审计程序合法，审计意见依据充分。因此，经该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意见书系合法有效的证据，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外训收入，经审计，驾驶员培训公司2016年3-5月净利润为610003.18元，据此计算曾字俊应得利润为508335.98元（610003.18元÷3月×2.5月）。关于内训收入，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陈述每个学生交纳的456元费用系任选一门兴趣课程的费用，与双方合作协议“内训系外事学生正常教学”的约定不符，也与原一审称向500余名学生退费的事实相互矛盾。故法院对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该陈述不予采信，法院确认每个学生交纳的456元费用应属于内训的费用。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虽不认可曾字俊提交的《关于内训退费的相关要求》，但该证据与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所称的内训退费一事能相互印证。根据退费的要求可知，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理应掌握报名参加学校驾驶课程以及退费的学员名单。但现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仅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及部分花名册，其未提交退费人员的名单及退费的相应审批等相关证据，而该情况说明系西安外事学院自行制作，且实际参与内训的学员仅为144名与其2015年度招生计划的人数相差甚远，故对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该辩称法院亦不予采信。双方的合作协议约定，内训的收费标准、费用交付和课程安排原则上以2015年度为准，双方可根据具体情况协商调整，现曾字俊提交的招生计划表系从西安外事学院的招生网上下载，招生计划人数均超过4000人，故曾字俊酌情主张按内训学员人数3700人计算内训费用应为843600元（456元×3700人÷3.5月×2.5月×70%），符合双方协议“原则上以2015年度为准”的约定，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合作协议约定每年租金不低于155万元，故曾字俊应向西安外事学院支付租金322916.68元（155万元÷12月×2.5月）。关于西安易行车公司向驾驶员培训公司的借款232000元，亦属曾字俊与西安外事学院合作期间所借经营周转资金，对此曾字俊亦认可，故此款应从曾字俊所得利润中扣减。综合以上计算，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理应向曾字俊支付合作经营第一阶段的承包收入797019.3元（外训收入508335.98元+内训收入843600元-租金322916.68元-经营周转资金232000元）。关于曾字俊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因双方协议约定，在合作期间内任何一方均有权提前三个月以上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提出中止合同，需经双方书面同意后中止本合同。而西安外事学院向曾字俊提出中止合同后，曾字俊签收该通知，并于当日签署交接单，与西安外事学院办理交接手续，其行为视作其同意西安外事学院立即中止合作的要求，故曾字俊主张3个月的预期利益损失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确认曾字俊与西安外事学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6年5月17日解除；2.西安外事学院、西安外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字俊合作经营第一阶段的承包收入797019.3元；如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驳回曾字俊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581元、鉴定费20000元，由曾字俊承担11114元，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共同承担29467元。因曾字俊已预交，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上述费用一并支付曾字俊。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中，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提交了外训学员名单及退款凭证，以期证明即便外训收入应担支付给曾字俊，因曾字俊承包期间的外训学员在曾字俊退出后存在退费，总额为249308元，在计算应付款时应将该部分款项予以扣减，并表示其一审提交的退费名单仅为79人，实际上共计87人退费，二审中提交的是所有托费人员名单。曾字俊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驾驶员培训公司另一股东明德公司利益以及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未经权利人追认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但本院注意到，原一审在审理过程中，驾驶员培训公司的财务人员吴诞婷到庭作证，其表示其工作单位是陕西鱼化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明德公司是集团下属公司，其被派到驾驶员培训公司担任财务，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其合同无效之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基于当事人一致认可而确认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5月17日解除，二审亦予以确认。合作协议约定曾字俊有权对驾驶员培训公司进行独立运营和管理，因此合作期间驾驶员培训公司经营所得收入应归曾字俊所有。关于外训收入，经审计，驾驶员培训公司2016年3-5月净利润610003.18元。此次审计系经曾字俊申请，由一审法院提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的具备审计资质的专业会计事务所作出，鉴定人员具备注册会计师执业资格，对当事人所提异议，鉴定人员也从其专业角度进行了充分答复，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予以采信。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针对审计报告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根据报告，曾字俊在承包期间应得外训利润为508335.98元（610003.18元÷3月×2.5月）。至于内训费用，各方对参与内训的学生人数争议较大。曾字俊认为参加内训的为3700人，依据为2015年总共招生了9600人左右，分成两批进行培训，因内训是学生的必修课，故每一批至少4800人，减去曾字俊根据往年的退费基数估算的退费人数1100人，计算所得3700人。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每个学生缴纳的456元学费实际上是兴趣爱好课程的学费，学生可选择任意一门兴趣爱好课程，并非所有招收的学生都要参加内训，并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及花名册，以期证明经班主任及班长回忆，实际参与内训的学员为144名。根据合同约定以及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对于内训事宜的陈述可知，内训学员的人数、缴费、退费情况均由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掌握，但上述情况说明、花名册系其单方制作，且其未提供任何能反映原始数据的证据加以佐证，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考虑到曾字俊提交的招生计划表系从西安外事学院的招生网上下载，招生计划人数均超过4000人，对曾字俊酌情主张内训学员人数3700人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根据“内训（外事学生正常教学）的费用由甲方收取，其中70%支付给西安外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之约定，内训费用应为843600元（456元×3700人÷3.5月×2.5月×70%）。综上，扣减曾字俊应付租金、经营周转资金后，一审判令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尚应向曾字俊支付合作经营第一阶段的承包收入797019.3元正确。至于驾驶员培训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曾字俊承包期间，相关费用是以驾驶员培训公司名义收取，故一审判令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西安外事学院、驾驶员培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0元，（西安外事学院、西安外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西安外事学院、西安外事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晴审判员  姬 钊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