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菲凡工艺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095195970Q，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新登新区**路****。 法定代表人：邵洁琴，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新登制罐厂，，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塔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3151382X0。 投资人：林立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明，杭州市富阳区新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州富阳菲凡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凡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新登制罐厂（以下简称新登制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菲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洁琴，被上诉人新登制罐厂的委托代理人陈超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菲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新登制罐厂的诉讼请求。上诉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本案焦点问题在于菲凡公司交付涉案货款的认定，菲凡公司与新登制罐厂已经货款两清，一审法院判决菲凡公司支付83275元货款完全错误。1、一审中，双方均认可菲凡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现金打卡交付新登制罐厂人民币5万元，于2018年1月17日现金直接交付新登制罐厂4万元，这9万元人民币系菲凡公司直接交付新登制罐厂，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菲凡公司与新登制罐厂之间的业务往来，并不牵扯他人，既然是菲凡公司支付的货款，理所当然就支付菲凡公司所欠货款，如果新登制罐厂主张和辩解“代他人支付其他货款”，那么新登制罐厂就负有“谁主张谁举证的义务”，有义务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而新登制罐厂一审时辩称菲凡公司直接支付新登制罐厂的这9万元是替顺安公司支付顺安公司的货款，而新登制罐厂又无法提供相应证据，那么其主张就不应该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置上述9万元系菲凡公司亲自支付新登制罐厂的事实不顾，反而偏袒新登制罐厂认定为“菲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就该90000元款项与案外人顺安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菲凡公司有关该90000元从本案中扣除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这是严重背离公平公正原则的，这9万元款项明明是菲凡公司直接支付新登制罐厂，新登制罐厂认为不扣减该9万元，那就应由新登制罐厂提供不能扣减的事实依据，而不是由菲凡公司与顺安公司协商达成从本案中扣除。同样是企业，都有平等的处置自身交易的权利，菲凡公司没有理由要受制于毫无关联的案外企业。故此，一审法院就此推定和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菲凡公司不存在拖欠新登制罐厂任何货款，应驳回新登制罐厂的诉讼请求。综合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菲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新登制罐厂辩称：菲凡公司所称的其与新登制罐厂已货款两清，一审判决其支付83275元货款错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新登制罐厂与菲凡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菲凡公司向新登制罐厂购买生产工艺配件及材料的开始时间系在2018年8月，双方的业务关系也是从2018年8月份开始，菲凡公司法人在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系顺安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017年9月27日及2018年1月17日支付的款项系支付顺安公司欠新登制罐厂款项的。在2017年6月1日，新登制罐厂与顺安公司清算时写明的是还欠新登制罐厂货款115236.4元。在2018年1月17日之前，新登制罐厂与菲凡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产生相应的业务往来，如何用2017年9月29日及2018年1月17日支付的款项来抵2018年8月份才产生的业务关系的合同款，由此也可以认定菲凡公司上诉无任何的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对于菲凡公司所述的9万元系其亲自支付给新登制罐厂的，这个事实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菲凡公司与新登制罐厂之间的业务是从2018年8月份才开始，在合同开始后，也是由菲凡公司向新登制罐厂转账，双方在此之前并无其他资金往来，所谓的9万元付款，并非是通过菲凡公司支付，而是菲凡公司法人在顺安公司兼任财务时，由顺安公司支付给新登制罐厂所欠货款。菲凡公司用之前其他公司付给新登制罐厂的货款来冲抵菲凡公司欠新登制罐厂的货款，这样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对于菲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菲凡公司的诉请。 新登制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菲凡公司支付新登制罐厂货款8327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菲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4日，菲凡公司向新登制罐厂采购大号灯架5500只，对应的产品销售提（送）货单单号为000695，由蒋雪祥签字。蒋雪祥在另一份单号为000696号的产品销售提（送）货单上签字，载明名称：大号灯架，数量3950只。庭审中，菲凡公司确认2018年9月4日向菲凡公司处采购的大号灯架为9450只，单价为1元/只，合计货款为9450元。新登制罐厂方对单价及货款金额无异议。 2018年9月25日，菲凡公司向新登制罐厂采购大号台灯架3625只，对应的产品销售提（送）货单单号为000697，由蒋雪祥签字。2018年9月26日，菲凡公司又向新登制罐厂采购大号台灯架2380只，对应产品销售提（送）货单单号为000698，合计供货6005只。庭审中，新登制罐厂、菲凡公司均确认其中5只为废品，产品单价为1元/只，货款金额为6000元。 庭审中，新登制罐厂、菲凡公司均确认菲凡公司向新登制罐厂采购黑色灯笼76500只，单价为1.65元/只，合计货款金额为126225元。双方均确认，对应的产品销售提（送）货单有三份，单号分别为000808号：载明的日期为2018年11月10日，货物名称及数量为风灯罩25760只；000810号：载明日期为2018年11月11日，货物名称及数量为风灯罩15680只、铁丝拎手72000只；000814号：载明日期为2018年11月23日，货物名称及数量分别为风灯罩35380只、喷塑条子77000只、不喷塑条子10000只、拎手24800只，上述货物属于配套产品。 2018年12月27日，新登制罐厂向菲凡公司购买规格为15×15×10的镀锌铁桶4548只，规格为13×12×9.5的镀锌铁桶7116只，对应的产品销售提（送）货单号为000820，由潘小文签字；2018年12月30日，新登制罐厂向菲凡公司购买规格为15×15×10的铁桶拎手4548只，规格为13×12×9.5的铁桶拎手7116只，对应的产品销售提（送）货单号为000822，由周卜凡签字。新登制罐厂、菲凡公司均确认该两份送货单系配套产品，对应的单价为规格为15×15×10的镀锌铁桶+拎手为2.5元/只，规格为13×12×9.5的镀锌铁桶+拎手为2元/只，合计货款金额为25602元。 庭审中，新登制罐厂还提供了日期为2018年12月3日产品销售提（送）货单，单号为000815、000816，分别由傅华、蒋雪祥签字，载明的内容均为风灯罩（盖）5000只。菲凡公司庭审中确认有向新登制罐厂购买“条子”10000只，对应的单价为0.3元/只，新登制罐厂陈述菲凡公司确认的“条子”即对应的是其提供的产品销售提（送）货单单号分别为000815、000816号对应的风灯罩（盖），并对单价表示没有异议。 2018年8月30日，菲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新登制罐厂支付货款15000元，银行转账备注为台灯配件预付款。2018年10月27日，菲凡公司再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新登制罐厂支付货款30000元，银行转账备注为灯笼杯铁架配件货款。庭审中，新登制罐厂、菲凡公司均确认这两笔款项系支付本案货款。庭审中，新登制罐厂、菲凡公司均确认2019年1月31日，菲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洁琴向新登制罐厂转账42000元用于支付本案货款。 2018年1月17日，新登制罐厂的负责人林立平出具给菲凡公司领（付）款凭证1份，载明金额为40000元，用途为货款。 2019年1月7日，新登制罐厂的负责人林立平书写一份“对账单”，载明：1、2017年6月1日清算，杭州顺安实业欠制罐厂货款115236.4元。付款：①2017年9月29日现金打卡50000元；②2018年1月17日现金40000元；③2018年8月30日菲凡转账15000元；④2018年10月27日菲凡转账30000元。2、顺安实业货款：2017年9月22日马口铁盖20000个×0.4元/只=8000元。3、菲凡工艺品货款：①2018年9月4日大号灯架9450个×1元/只=9450元；②2018年9月25日大号灯架6000个×1元/只=6000元；③2018年10月18日黑色灯笼76800套×1.8元/只=138240元；条子10000只×0.3元/只=3000元；铁丝2000元-1000元=1000元；④2018年12月26日镀锌板铁桶：15×15为4548只×2.5元/只=11370元；13×12为7116只×2元/只=14232元。合计25602元。2019年1月31日，新登制罐厂的负责人林立平在该“对账单”结尾处注明日期1月31日，同时写明“178292元-45000元-90000元-1000元=42292元”。新登制罐厂的负责人林立平表示双方核对时间是在2019年1月31日，而菲凡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洁琴表示核对时间记不清，但是核对与付款是两个时间。新登制罐厂的负责人林立平陈述，“对账单”末尾注明“178292元-45000元-90000元-1000元=42292元”，其中178292元系双方确认的货款金额，45000元系菲凡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1000元系“对账单”中载明的铁丝的款项，未包含在本案货款中，90000元系“对账单”中载明的“2017年9月29日现金打卡50000元、2018年1月17日现金40000元”，但其表示这两笔款项系菲凡公司代顺安公司支付顺安公司欠新登制罐厂的货款，因对账时菲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洁琴提出该两笔款项应当在案涉货款中扣除，故双方明确由菲凡的中间人协商，3天内回复，故其同意由菲凡公司先行转账无争议的42000元款项，并在“①2017年9月29日现金打卡50000元；②2018年1月17日现金40000元。”处均标注“？”以及写明“菲凡中间人协商，3天回复”。菲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洁琴亦表示“178292元-45000元-90000元-1000元=42292元”中的1000元系铁丝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新登制罐厂、菲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新登制罐厂提供的产品销售提（送）货单单号分别为000815、000816号是否系菲凡公司采购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因菲凡公司认可向新登制罐厂购买“条子”，数量为10000只，单价为0.3元/只，总金额为3000元的事实，而新登制罐厂亦认可000815号及000816号对应的产品销售提（送）货单上的风灯罩（盖）即为该“条子”，且认可该单价及货款金额，因此虽菲凡公司对000815的销售提（送）货单的签字人员身份提出异议，对两份的销售提（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名称提出异议，但新登制罐厂就签收人员的身份以及货物名称已经作出了合理解释，且菲凡公司自认的“条子”的数量与两份销售提（送）货单上载明的数量总和一致，在菲凡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认可的“条子”对应的其他送货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货单号为000815、000816号销售提（送）货单上即菲凡公司认可的“条子”对应的货物，因此一审法院对该3000元货款予以确认。综上，结合新登制罐厂、菲凡公司庭审中其余无异议的货款金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款总金额为170277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案涉货款菲凡公司已经支付金额问题。因新登制罐厂、菲凡公司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为2017年9月29日现金打卡50000元、2018年1月17日现金40000元是否可以从本案货款中扣除的问题。就该问题，新登制罐厂的负责人林立平已经作出合理解释，明确双方对账时该款项由菲凡中间人出面与顺安公司进行协商，且该内容在对账单中也注明了“菲凡中间人协商，3天内回复”，现菲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就90000元款项与案外人顺安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菲凡公司有关该90000元款项从本案中扣除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菲凡公司已支付案涉货款金额为87000元，菲凡公司结欠新登制罐厂货款金额为83277元。因新登制罐厂主张的货款金额少于实际结欠的货款金额，系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杭州富阳菲凡工艺品有限公司支付杭州富阳新登制罐厂货款832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2元（预收2336元），减半收取941元，由杭州富阳菲凡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新登制罐厂与菲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菲凡公司上诉主张2017年9月29日现金打卡5万元与2018年1月17日现金支付的4万元，应计入菲凡公司支付新登制罐厂的货款中。经查，菲凡公司与新登制罐厂的业务往来自2018年8月开始，而上述两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在双方业务往来之前，显然上述款项支付当时并非用于支付本案货款；菲凡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将上述两笔款项列在“杭州顺安实业欠制罐厂货款”项下，且菲凡公司二审中确认上述款项的支付原因是顺安公司在新登制罐厂的催讨下欲支付尚欠新登制罐厂的货款，顺安公司蒋雪祥请求菲凡公司先予垫付，并称今后可抵货款。因此，上述争议款项在支付当时的性质是用于支付顺安公司尚欠新登制罐厂的货款，至于今后是否用于抵扣菲凡公司欠付新登制罐厂的货款，应由新登制罐厂、顺安公司、菲凡公司各方协商一致后确定，这也与对账单所载以及新登制罐厂负责人林立平的陈述吻合。但目前并无证据显示各方就此已达成一致意见，对账单中两笔款项之后书写的“？”以及“菲凡中间人协商，3天内回复”的表述亦可予以印证。现新登制罐厂不同意抵扣，菲凡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与顺安公司协商一致将上述两笔共计9万元款项用于抵扣本案货款，故菲凡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菲凡公司二审期间又提出因已支付新登制罐厂模具费，要求新登制罐厂交付模具或支付相应款项，本院认为该项主张构成一项独立的反请求，符合诉的构成要素，菲凡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菲凡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2元，由上诉人杭州富阳菲凡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富阳菲凡工艺品有限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