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槐荫映辉线缆经销处，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营者：石春梅，女，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青，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婷，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詹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锋，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凯琳，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槐荫映辉线缆经销处（以下简称映辉经销处）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映辉经销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广东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映辉经销处已经按照广东装饰公司的需求实际供货，货物用于广东装饰公司所承包的项目，双方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广东装饰公司承建济南市高新区汉峪金谷汉峪金融商务中心A7地块4号楼公共区域精装修项目。自2017年11月13日开始，广东装饰公司开始向映辉经销处采购材料，根据广东装饰公司的需求，映辉经销处安排车辆及人员按时供货对方。截至2018年3月16日止，材料款共计850750.8元，经催要，广东装饰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付款166320元，现尚欠684430.8元至今未能偿还。1.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广东装饰公司承建涉案工程，映辉经销处将货物送至工地后，广东装饰公司派驻在工地的员工代表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2.一审中映辉经销处提交的《济南市槐荫映辉电线电缆经销货清单》足以证明本案的事实，该证据中加盖广东装饰公司的项目盖章，足以证明合同相对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映辉经销处将货物供应至广东装饰公司处，广东装饰公司已核实并转了部分货款。若映辉经销处与广东装饰公司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则映辉经销处不可能会向广东装饰公司交付货物，广东装饰公司更不可能在2018年10月23日向映辉经销处付款166320元。广东装饰公司和案外人济南东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诺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的采购合同中，广东装饰公司明确指定陈国良是项目现场指挥人员，张杰是负责采购的人员，张杰的社保缴纳单位亦为广东装饰公司缴纳。2.一审判决对于映辉经销处与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系一个经营者经营的两个经销处的事实也未进行合理审查，两店的经营者均为石春梅，广东装饰公司之所以将款项打入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是因为在和广东装饰公司发生业务后，因部分超出业务范围，应广东装饰公司要求，为了结算方便，才成立了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并后补了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和广东装饰公司的合同。事实上是广东装饰公司所有的购货合同都是后补的，后补合同只是为了结算需要。2018年12月15日，张杰代表广东装饰公司在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提供的资料清单上签字。该资料清单显示的采购明细，远远超出了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和广东装饰公司合同的内容明细。这恰恰说明，映辉经销处与广东装饰公司之间的真实的供货关系。因为，如果按照庭审中广东装饰公司的答辩，一开始广东装饰公司并不认可与映辉经销处之间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后续又主张只是和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有合同关系，那么，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和广东装饰公司仅仅签订了一份轻质墙板的合同，合同金额也不过区区十几万元，广东装饰公司也向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支付了合同货款。那么张杰签收的资料清单却远远超出了合同货物明细，作何解释。尽管是以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名义提供清单，但实际上是映辉经销处供货。广东装饰公司一再否认从映辉经销处采购货物，没有任何的经济关系，但广东装饰公司却在映辉经销处的送货清单上加盖了项目章。3.一审中映辉经销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广东装饰公司与东诺公司的案件材料，因为东诺公司与映辉经销处都给广东装饰公司供货，映辉经销处希望通过法院调取相关材料以便查证映辉经销处与广东装饰公司的供货事实，但是一审法院以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为由，不予调取。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侵犯了映辉经销处的合法权利，影响本案案件的事实查明。广东装饰公司辩称，不同意映辉经销处的上诉请求。本案诉争的内容已经过两案审理，其中在（2019）鲁0105民初4537号案件中，同样的事实理由与证据已在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并有生效判决。该主体与本案映辉经销处所采用的资料一致。该案原告及本案映辉经销处主张双方存在供货关系，但没有法律所规定的供货合同、支付凭证、发票、供货事实。广东装饰公司曾向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支付16万余元，且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开具发票，与广东装饰公司签订购买轻质墙材料的合同，该合同约定价款18万余元，广东装饰公司支付16万余元。现，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即本案映辉经销处的经营者继续使用另案材料进行本案诉讼，该做法不应被法院支持。根据（2019）鲁0105民初4537号案件查明的事实，该案原告曾提供了大量的通话录音，通话录音中石春梅、吴骞是夫妻关系，以同一主体身份出现，在该案判决书第五页记载聊天记录，证明吴骞与映辉经销处是向案外人董楠供货，且经由董楠支付相应的货款，但董楠要求石春梅、吴骞通过广东装饰公司人员伪造供货合同，把供货关系转移到广东装饰公司，但广东装饰公司予以拒绝。本案所涉买卖关系相对方并非广东装饰公司。映辉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东装饰公司支付映辉经销处货款68443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84430.8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广东装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映辉经销处向广东装饰公司主张建立有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广东装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但没有有力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广东装饰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公司确有员工“张杰”，但映辉经销处提供的有“张杰”签字的证据并非“张杰”本人所签，映辉经销处未能提供证据进一步证实。映辉经销处目前的证据尚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支持本案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普通的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民事诉讼举证一般规则，映辉经销处虽然申请调取证据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其申请不予支持；对于映辉经销处的主张应当审理确定其举证和诉求之间是否达到法律要求的程度，而本案中，映辉经销处目前的诉求与证据不能达到证实的目的，故其本案诉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映辉经销处本案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44元，减半收取计5372元，由映辉经销处负担；管辖异议申请费100元，由广东装饰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映辉经销处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提供给广东装饰公司的资料清单一份，拟证明本案双方之间存在供货事实，并且有广东装饰公司的经办人张杰签字认可，认可其已收到了映辉经销处提交的相应的验收报告，该报告足以证明映辉经销处为其供应相应的货物。证据二，提交广东装饰公司与济南东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采购合同一份，拟证明广东装饰公司指派其员工张杰负责涉案项目。广东装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上没有广东装饰公司盖章，签名栏的“张杰”的签字，济南东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起诉的案件中原告方证人承认是冒充张杰签字，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说明广东装饰公司对应的供货商是济南东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与映辉经销处无关。张杰是广东装饰公司员工，但是与济南东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纠纷已经审理完毕且支付完毕，本合同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映辉经销处二审中陈述，涉案货物的订货人是张杰；签收人是张杰；现在没有签收单提交；济南市天桥区杰冠电线电缆经销处与映辉公司在法律上没有关系，两经销处的经营者是夫妻关系，吴骞是济南市天桥区杰冠电线电缆经销处的经营者，是石春梅的丈夫；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与映辉经销处是石春梅经营的两个经销处；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与广东装饰公司之间签订有书面的合同，合同标的额是184800元；济南东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与映辉经销处之间没有关系；涉案货物的供货时间早于与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与广东装饰公司之间的合同签订时间；映辉经销处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也包括了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与广东装饰公司之间的合同项下的款项。广东装饰公司对映辉经销处提交的20页送货清单中加盖的广东装饰公司的项目盖章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该清单有修改，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鲁01民终6026号案件［即（2019）鲁0105民初4537号案件的上诉案件］中，石春梅陈述，送货清单上的项目印章系董楠加盖。董楠是济南东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陈述是董楠向其交付的送货清单。在（2019）鲁0105民初4537号案件中，映辉经销处提交了所有的签收单，经认真比对，签收单与映辉经销处提交的本案的送货清单，其中货物的名称基本一致，但送货清单对货物的数量和价格均做大幅提高。数量、金额的改动达到80%以上。在（2019）鲁0105民初4537号提供的送货单中张杰的签字，石春梅的证人自某某证人模仿张杰签字。济南市天桥区杰冠电线电缆经销处在（2019）鲁0105民初4537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一致；其在该案中提交的送货清单与本案映辉经销处提交的送货清单是同一宗。映辉经销处陈述，就涉案货款，曾经以济南市天桥区杰冠电线电缆经销处名义起诉，但因销货清单中载明的供货主体为映辉经销处，故在该案一审败诉并上诉后，又撤回了上诉，随又以映辉经销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019）鲁0105民初4537号生效判决载明：济南市天桥区杰冠电线电缆经销处提交录音资料以证明其与广东装饰公司的买卖关系，录音中有如下对话：“董楠：我的意见还是说，他们（广东装饰公司）转给我钱，我第一时间会给你（吴骞），但是就是他不给我付”；“吴骞：货是不是送到你那里了，对吧；董楠：是送到我那里去了”；“张广明（系广东装饰公司工作人员）：其实我全部对董楠，我不想跟你（吴骞）发生关系……”；“张广明：是取消他的合同，或者增补你的合同，都由莫凡来定……；吴骞：董楠，你的意见呢？董楠：我听你的”。（2019）鲁0105民初4537号生效判决认定：广东装饰公司虽与济南市天桥区杰冠电线电缆经销处及董楠就送货结算一事进行协商，但始终未追认与济南市天桥区杰冠电线电缆经销处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另查明，济南东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诉广东装饰公司（2019）鲁0191民初3167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广东装饰公司向济南东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45615.5元，后广东装饰公司上诉，二审调解结案。一审判决中对证据材料中加盖的广东装饰公司涉案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并未作出明确认定。本院认为，映辉经销处主张与广东装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广东装饰公司不予认可。对此，第一，映辉经销处提交的20张送货清单中没有广东装饰公司人员签字，仅加盖有项目部印章，而广东装饰公司对该印章予以否认，映辉经销处未有进一步证据证实该印章系广东装饰公司使用，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第二，映辉经销处提交广东装饰公司向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的付款凭证，该经营部与映辉经销处虽均为石春梅经营，但属于两个独立的主体，向经营部的付款不能等同于向映辉经销处的付款。第三，二审中，映辉经销处主张，其先向广东装饰公司供货，后以济南槐荫鼎东五金建材经营部的名义补签的合同。按照该说法，后补的合同的标的额应大于等于之前已经发生的交易额，但实际上合同项下的标的金额仅为18万元余元，远低于映辉经销处在本案中主张的金额。故映辉经销处的该主张，于理不通。第四，根据济南市天桥区杰冠电线电缆经销处在（2019）鲁0105民初4537号案件中提交录音资料，石春梅的丈夫吴骞陈述，货物送到了董楠处，董楠也认可，且董楠同意向吴骞附条件付款，加之广东装饰公司的张广明陈述所有交易系与董楠发生的事实，亦能证明广东装饰公司并非涉案货物交易的相对方的事实。第五，将济南市天桥区杰冠电线电缆经销处在（2019）鲁0105民初4537号案件中的举证和陈述与映辉经销处在本案中的举证和陈述，多处证据和陈述矛盾或存疑，如济南市天桥区杰冠电线电缆经销处在（2019）鲁0105民初4537号案件中提交了货物签收单，但在映辉经销处在本案调查中却陈述没有签收单，且该案中，济南市天桥区杰冠电线电缆经销处方提供的证人证某某证人的模仿签字。据此本院亦无法认定映辉经销处的主张成立。综上，映辉经销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4元，由上诉人济南槐荫映辉线缆经销处负担。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