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峰，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立新，山东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山东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伟，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东，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宝友，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陈文峰因与被上诉人乔伟及原审被告张宝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乔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乔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乔伟在一审中陈述，经过与刘洪仁协商，刘洪仁同意给付乔伟要账费用和借款利息共计20万元，为此给乔伟出具了该欠条。一审法院认定，德城区人民法院另案判决没有认定刘洪仁给乔伟出具欠条中的20万元，即为乔伟、陈峰、张宝友三人合伙中应首先偿还乔伟的投资款30万元，况且刘洪仁也不是合伙人之一。如果乔伟同意由刘洪仁代偿的话，因乔伟投资30万元，尚欠工程款应当系27万元，而不是欠条中的20万元，因此陈文峰提供欠条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乔伟的陈述和一审判决的认定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各当事人在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古运鑫城打桩商砼供应投资协议》是由刘洪仁促成的。刘洪仁与乔伟是同学关系，乔伟与陈文峰并不熟悉，所以刘洪仁在见证人上签字。合伙结束后，在2014年8月25日，陈文峰支付给了乔伟3万元投资款，后因陈文峰不能付款，乔伟多次找到刘洪仁，埋怨刘洪仁投资款收不回来，让刘洪仁承担损失，刘洪仁碍于同学情面，同意最多承担20万元，刘洪仁在2014年9月1日给乔伟出具了20万元的欠条。欠条上明确写明：“今欠乔伟打桩商砼工程款20万元整，2014年9月10日前还清，立据为证。”该欠条是乔伟与刘洪仁协商的结果，欠款内容是具体明确的，就是打桩商砼工程款。并没有写欠的是要账费用和借款利息，乔伟的该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乔伟的陈述理由不能推翻该欠条协议上所写的内容。一审判决也模糊了该欠条的欠款内容含义，直接否认欠条与本案有关联性，20万元是刘洪仁和乔伟双方协商的结果，并不是刘洪仁必须承担20万元或承担27万元，他也不是担保人，刘洪仁同意承担其中的20万元，剩余款项应当由乔伟继续向陈文峰追讨。所以刘洪仁就是代替陈文峰付给乔伟的投资款，该欠条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因刘洪仁代替陈文峰还款，欠条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因代偿投资款，刘洪仁要求陈文峰偿还，所以陈文峰后来又向刘洪仁偿还了部分代偿款，如果不认定刘洪仁代替陈文峰还款，陈文峰就支付了双份的投资款，多支付20万元，与理不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陈文峰的上诉请求。乔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陈文峰上诉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刘洪仁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无任何法律关系。请求驳回陈文峰上诉，维持原判。乔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文峰、张宝友返还工程垫资款30万元及利润；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文峰、张宝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洪仁曾介绍乔伟投资项目。2013年10月18日，乔伟、陈文峰、张宝友合伙从事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古运鑫城打桩商砼供应项目，并签订一份《古运鑫城打桩商砼供应投资协议》。内容为：“本工程打桩商砼资金由陈文峰、乔伟、张宝友三方共同投资，由乔伟投资叁拾万元（300000.00），其余款项由陈文峰、张宝友出资，其利润除去费用三人均分。工程完工后结回钱款首先让乔伟收回，工程款项结清后在分利润。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工程款结清时本协议作废。”陈文峰、乔伟、张宝友签字，刘洪仁在见证人处签字。签订上述投资协议后，乔伟投资了30万元。另查，该投资合作工程均由陈文峰具体操作，在合作过程中，2014年8月25日时，陈文峰向乔伟曾支付3万元。再查，涉案打桩商砼供应工程于2015年完工，德建集团基础工程分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708,320元给付了合伙人陈文峰。庭审中，陈文峰提交一份欠条复印件，系刘洪仁给乔伟出具的欠条，用于证明款项已经结清，内容为：“今欠乔伟打桩商砼工程款贰拾万元整，2014年9月10日前还清，立据为证。立据人：刘洪仁2014年9月1日”。乔伟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抗辩称该欠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欠条是因为国泰公司拖欠刘洪仁货款，我协调多方关系废了很大周折帮他要了回来，国泰公司同意用一套房子顶账，货款是35万元，房子是61万元，还需补交房屋差价款26万元，为此乔伟向他人借款26万元支付的，乔伟因帮助刘洪仁要账支付了一些费用，同时借款也支付了一部分利息，经过和刘洪仁协商，刘洪仁同意给付乔伟要账费用和借款利息共计20万元，为此给乔伟出具了该欠条。另外，陈文峰还提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140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其不欠付乔伟的事实。该判决书的内容如下。2019年4月份，刘洪仁起诉乔伟要求乔伟返还不当得利款258,970.03元。刘洪仁当时诉称：2013年10月18日时，乔伟、张宝友、陈文峰三方投资，乔伟投资30万元，并签订了《古运鑫城打桩商砼供应投资协议》，该协议履行后，因建设单位拖欠货款，乔伟、陈文峰、张宝友终止合作，陈文峰给付乔伟3万元后，找到刘洪仁让其承担20万元，刘洪仁碍于同学情面，便答应给乔伟20万元，之后向乔伟支付10万元，尚欠10万元。因刘洪仁与德州国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供应矿粉，而国泰公司欠刘洪仁货款358,970.03元，于是刘洪仁与国泰公司协商，将德州华泰地产公司开发的一套房产抵给刘洪仁，房产总价值616,347元，这样，刘洪仁需要补足差额257,376.97元。因刘洪仁没有现款就与乔伟商量，由乔伟替刘洪仁向国泰公司补足房产差价款257,376.97元，该房产直接再抵顶给乔伟。房屋总价款616,347元，扣除乔伟垫付的257,376.97元，房屋价值余额为358,970.03元，扣除刘洪仁欠付的100,000元，剩余258,970.03元属于刘洪仁所有，要求乔伟返还。乔伟当时辩称，2013年10月刘洪仁向其介绍工程，说他有两个干工程的朋友陈文峰，张宝友，让其和他三人共同干一个打桩工程，出于对同学的信任，其投入了30万元并对他三人说其中有10万是按1.5的高息贷的款，他三人同意共同承担这部分利息。后乔伟委托朋友打听，工程款早已结算。向刘洪仁要钱时，刘洪仁说把给国泰公司送货的帐抵顶给乔伟，总价款41万多。乔伟去国泰公司要账时，国泰因刘洪仁所送货物质量有问题拒绝给付。后经乔伟从中撮合，国泰公司同意将41万元多的帐按35万元用房产抵顶出来，不足房价的26万元需要用现金补足，共计61万多。2015年7月，刘洪仁向国泰公司签字同意放弃债权顶账给乔伟，因乔伟交26万元的房产是高利贷，每月需付近四千元利息，顶账房本身虚高，15年房价低迷，无奈卖房还账，一年后才将房以市场价44万元卖掉，还上高利贷。前期打桩工程款35万元，加26万元房款和五万高息共付出六十六万元，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洪仁介绍乔伟投资项目，2013年10月18日，乔伟与陈文峰、张宝友签订《古运鑫城打桩商砼供应投资协议》，注明本工程打桩商砼资金有陈文峰、乔伟、张宝友三方共同投资，由乔伟投资叁拾万元，其余款项由陈文峰、张宝友出资，其利润除去费用三人均分。工程完工回钱款首先让乔伟收回，工程款结清后再分利润。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工程款结清时本协议作废。刘洪仁在见证人处签字。陈文峰、乔伟、张宝友分别在该投资协议签字。2014年9月1日，刘洪仁向乔伟出具欠条，注明：今欠乔伟打桩商砼工程款贰拾万元整，2014年9月10日前还清，立据为证。2015年2月16日，刘洪仁向乔伟银行转账30,000元。2015年2月17日，刘洪仁向乔伟银行转账20,000元。2015年7月14日，乔伟向程少萍银行转款257,356.97元。同日，刘洪仁出具收条，注明今收到德州国泰矿粉及石料所有欠款已结清，收款方式顶账。国泰公司在收条上加盖公章。2018年11月12日，国泰公司出具证明材料，注明：我德州国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刘洪仁由业务往来，刘洪仁系我公司的债权人。经过与刘洪仁协商，我方以袁天娇名下的德州市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华泰景园的15号楼2单元503室在刘洪仁补足差额款的情况顶账给刘洪仁。为此，刘洪仁以乔伟的名义向我公司交款257,377.97元的情况下，我公司将上述房产抵偿给了刘洪仁，（注：房产总价值616,347元）。刘洪仁让我公司将上述房产变更到乔伟名下，我公司让华泰公司将上述房产更名到乔伟名下。至于刘洪仁与乔伟之间是什么关系，我公司不清楚该情况。2017年7月17日，郭明明、王玉翠与德州市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德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郭明明、王玉翠购买位于房屋，房屋总价款为521,767元。最终一审法院判决乔伟返还刘洪仁不当得利208,970.03元，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2013年10月18日，乔伟、陈文峰、张宝友三人签订的《古运鑫城打桩商砼供应投资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工程完工后，结算回工程款需首先由乔伟收回。目前工程已完工，且款项均给付了合伙人陈文峰，扣除陈文峰给付乔伟的3万元，尚欠乔伟投资款27万元。乔伟诉称陈文峰给付的3万元是利息，但未提供该款属于利息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文峰抗辩称给付3万元后，经乔伟同意，后期的工程款由刘洪仁给付乔伟，其与乔伟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并提供了2014年9月1日刘洪仁给乔伟出具的欠条复印件、及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判决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从（2019）鲁140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来看，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刘洪仁给乔伟所出具欠条中的20万元即为乔伟、陈文峰、张宝友三人合伙中应首先偿还乔伟的投资款30万元。况且刘洪仁也不是合伙人之一，陈文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乔伟同意合伙的投资款30万元由刘洪仁代偿。退一步讲，如果乔伟同意由刘洪仁代偿的话，因乔伟投资30万元，除去陈文峰给付的3万元，那么尚欠工程款也应当系27万元，而不应当是欠条中的20万元，数额也不相符，陈文峰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判决书也未提及陈文峰所欠乔伟的工程款已经结清的问题，因此陈文峰提供欠条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陈文峰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乔伟主张给付利润10万元，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乔伟返还投资款责任承担问题，合伙人的出资对象是合伙而非其他合伙人，因此乔伟的出资对象是合伙项目即古运鑫城打桩商砼供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收益和依法取得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乔伟的出资款构成了合伙财产，现合伙项目结束，因合伙项目取得全部工程款也即合伙财产由陈文峰实际控制并占有，因此根据合伙协议，陈文峰应承担返还乔伟投资款27万元的责任。张宝友既未取得乔伟的出资款，也没有实际控制合伙项目的财产，故乔伟主张张宝友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乔伟诉称向陈文峰主张工程款时，陈文峰一直告知其工程款未结清，且根据张宝友的答辩，与乔伟所诉一直主张工程款，但陈文峰告知未结清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乔伟在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现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判决：一、陈文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乔伟投资款27万元；二、驳回乔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陈文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文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陈文峰日记记账本》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洪仁诉乔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02民初1726号生效判决，查明乔伟认可华泰抵账房产过户至其名下的事实，并称其欠刘洪仁358,970元，减去刘洪仁欠条20万元，还剩158,970元。乔伟主张刘洪仁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刘洪仁）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双方对乔伟所欠刘洪仁358,970元以及刘洪仁自愿承担20万元的债务的事实并无争议，予以确认。对乔伟主张刘洪仁出具欠条后支付的5万元为利润不予认可，认定该5万元是偿还欠款。判决：乔伟返还刘洪仁不当得利208,970.03元（计算方式为：房屋价值616,347元-刘洪仁欠乔伟15万元-乔伟交纳房款257,377.97元）。本案庭审中，乔伟主张刘洪仁为其出具的20万元欠条不是打桩商砼的费用，而是之前的欠款加要账人情费用。经本院释明，乔伟未明确欠款具体组成及如何产生。2021年2月7日，刘洪仁向本院说明情况：2014年9月1日出具“今欠乔伟打桩商砼工程款贰拾万元整”并实际已经向乔伟偿还的欠款，是代替陈文峰向乔伟偿还。代偿后，陈文峰已经向刘洪仁偿还12万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刘洪仁向乔伟支付的20万元应予扣除。理由如下：首先，刘洪仁诉乔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02民初1726号生效判决，认定2014年9月1日刘洪仁向乔伟出具欠条，刘洪仁欠乔伟打桩商砼工程款20万元，刘洪仁自愿承担。刘洪仁在起诉时主张该款项是因介绍陈文峰、张宝友与乔伟签订《古运鑫城打桩商砼供应投资协议》，乔伟投资款未收回，刘洪仁自愿承担20万元债务。乔伟答辩认为其和陈文峰、张宝友和刘洪仁三人共同干打桩工程，乔伟投入30万元，房屋是刘洪仁抵账，不是不当得利。乔伟和刘洪仁在（2019）鲁1402民初1726号案件中均认可20万元欠款与《古运鑫城打桩商砼供应投资协议》有关。第二，刘洪仁向乔伟出具欠20万元欠条的欠款理由书写为“打桩商砼工程款”，乔伟虽主张是其他借款及要账人情费用，但在（2019）鲁1402民初1726号案件中未以此抗辩，且在本案中无法说明具体构成及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主张的事实。综上，从欠条的形式上及另案查明上，均能认定是关于打桩商砼工程款的欠条，乔伟主张与打桩商砼工程款无关，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乔伟主张返还的30万元工程垫资款已有20万在（2019）鲁1402民初1726号案中受偿，陈文峰还应返还乔伟投资款7万元。刘洪仁自愿承担20万元的债务后，与陈文峰之间的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刘洪仁与陈文峰应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文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二、陈文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乔伟投资款7万元；三、驳回乔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陈文峰负担677元，由乔伟负担2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陈文峰负担1248元，由乔伟负担41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尚敏书记员孙传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