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恩，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英，女，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雨，德州陵城君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新治，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利军，德州陵城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周生民，男，196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原审被告：郑兰芳，女，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上诉人刘书恩、刘海英因与被上诉人宋新治及原审被告周生民、郑兰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书恩、刘海英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89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宋新治对刘书恩、刘海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书恩、刘海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三个重要的定案证据，一是借款协议，二是借据，三是还款承诺书，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借款协议和借据反映了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利息的偿还时间和利率等，但同时反映了该借款是最高额保证项下担保借款，理由即：“第一条甲方向乙方借款的数额、期限、利率和付息方式等事项，以借据所注明的为准，但借款数额最多不得超过三十万元，甲方夫妻都可以单独给乙方出示借据……。第三条本协议有效期为2010年9月30日至2030年9月30止，本协议在有效期内，借款业务可循环使用，即可随时借款和随时还款。”由此可以看出该借款担保是刘书恩、刘海英在最高额30万以内、有效期为2010年9月30日至2030年9月30止的一个最高额保证借款。其2010年9月30日借款20万元，应为最高额项下的一笔借款，应按最高额保证确定还款数额以及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2)根据借据的内容，该笔借款本金20万元，从借款之日起六个月付息一次，期限是240个月，即于2030年9月30日止，还清全部借款本息，逾期部分将按月利率计算利息。结合借款协议第二条甲方如不按时还本付息和相应的费用，丙方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乙方有权直接向丙方追偿。三方一致意见应当是：利息每六个月付息一次，本金20万元应当是到期后偿还。到期债务人不还本付息，保证人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乙方债权人有权直接向丙方保证人追偿。由此可以确定：利息从借款之日分段计偿，每六个月债务人应当偿付一次，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务人2012年9月30日前按期履行付息义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借款协议和借据中均未约定，应为分段计偿利息到期日后六个月内，债权人应当在此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逾期保证期间经过，保证人免于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至起诉前一直未找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此前保证人承担分段计偿利息的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对起诉前六个月以前的分段计偿的利息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起算的保证期间时间错误。另，借款本金20万元，借款期限为240个月，还款期限截止日期为2030年9月30日，宋新治起诉时该笔借款还款期限并未届满。不论从最高额保证还是该笔借款到期日来看，保证人承担本金保证责任的期间还没开始起算，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3)关于证据还款承诺书，宋新治提交了其认可的周生民签字的还款承若书，该承诺书是债务人单方出具，保证人不知情，更没有签字。债权人和债务人变更了原借款协议、借据的内容，将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提前，对此，保证人仍应按原来的借款协议及借据承担保证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保证方式为最高额保证，应按最高额保证确定债务人承担借款的数额和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诉讼时效与保证期间是不同的法律概念，诉讼时效可中止、中断、延长，保证期间是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延长情形，不能参考诉讼时效的规定确定保证期间。宋新治辩称，刘书恩、刘海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以借据所标注的为准，借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即每一项具体的借款协议以借据为准。所以说，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定性是正确的。关于利息，利息从属于本金，两者是从属关系，至于时效应按本金的时效来计算，刘书恩、刘海英主张利息超过担保期没有法律依据。宋新治提起诉讼是因周生民没有按期履行付息的义务，也没有按后期约定的还款计划还款，其行为已经表明其不能再履行借款的主要义务。宋新治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据、借款协议、还款的收款收据、还款计划以及担保人的工资证明函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担保人在担保期间对借款事实及担保的责任有充分的认识，同时也证实了宋新治与周生民、郑兰芳的借贷事实成立以及得到有效的履行，刘书恩、刘海英应承担担保责任。周生民、郑兰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宋新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生民、郑兰芳、刘书恩、刘海英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周生民、郑兰芳、刘书恩、刘海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生民与马钿壹系朋友关系，郑兰芳原系周生民妻子。周生民因资金紧张欲借款，经马钿壹介绍，认识了宋新治，宋新治表示可以向其出借借款。马钿壹要求周生民找担保人，周生民找到刘书恩、刘海英为其提供担保。2010年9月30日，周生民、郑兰芳作为甲方，宋新治作为乙方，刘书恩、刘海英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借款数额不超过30万元，甲方如不按时还本付息和相应费用，丙方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乙方有权直接向丙方追偿。本协议有效期为2010年9月30日至2030年9月30日。协议签订后，宋新治交付给马钿壹20万元，马钿壹将该20万元存成数额均不超过5万元的存单，由马钿壹转交给周生民，周生民向宋新治出具借据一份。借据内容为：“以刘书恩、刘海英做担保，向宋新治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用途进酒，借款利率按2%计算，从借款之日起六个月付息一次，借款期限240个月，即于2030年9月30日止还清全部借款本息，逾期部分将按%计算付息。”后周生民分别于2011年3月30日、2011年9月30日、2012年3月30日、2012年9月30日支付借款利息26000元。2018年8月30日，周生民做出还款承诺，承诺自2018年8月30日开始，分10次分期分批偿还所欠之前的利息以及每月应付利息，最后一次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如周生民有一期不履行还款义务，视为周生民违约，出借人可向借款人、担保人任何一方追回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周生民在承诺人签字处签字确认，作为担保人的刘书恩、刘海英并未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宋新治与周生民之间达成借款的合意，其通过交付存单的方式向周生民履行出借借款20万元的义务，周生民收到借款后向宋新治出具收到条，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因周生民未履行按时偿还利息的义务，宋新治要求周生民重新进行了还款承诺。按照其还款承诺，其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宋新治要求周生民承担还款责任，应予支持。郑兰芳当时作为周生民的妻子，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应视为对于该笔债务的知悉和确认，宋新治要求郑兰芳与周生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2018年8月30日，周生民签订的还款承诺中，其承诺于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1月30日支付之前利息1万元及每月的应付利息，周生民并未偿还。双方约定，如有一项未按时清偿的，视为周生民违约，出借人可以主张。因此，宋新治于2019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不当。案涉借款协议中约定，刘书恩、刘海英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保证，并未约定保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2012年9月30日后周生民未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又重新签订还款协议，现周生民在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内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宋新治有权主张。周生民还款承诺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30年9月30日，即债务履行期满之日为2030年9月30日，因为双方约定偿还利息的方式为分段偿还，关于利息应当从什么时间开始起算保证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参考上述规定，分期履行的债务应当以最后一期债务届满之日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并且该案全部债务系在同一合同项下，基于同一债权原因产生的债务，权利义务具有整体性和同一性，在确定保证期间的起算时，分期履行的债务应当以最后一期债务届满之日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因此保证人刘书恩、刘海英对于借款利息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刘书恩、刘海英辩称宋新治主张的借款本金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因此担保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对于守约的债权人一方来说，对应的是违约一方当事人，这就包括了主债务人和从债务人即保证人。第二，保证合同为从合同，债权人对保证人的权利从属于主债权，依据保证的从属性，在债务人构成违约的情况下，既然主合同的请求权可以在履行届满前行使，债权人依据从合同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权当然可以随主权力的提前行使而提前主张。第三，设立保证制度的目的是保障债权人权利，弥补主债务人的履行能力。如果在债务人违约的情况下，债权人只能等到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才能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则有可能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及维权风险，这就有悖于担保立法的根本宗旨。因此刘书恩、刘海英关于借款本金履行期限尚未届满而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宋新治主张的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为月息2分，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新治要求周生民支付因催要该笔借款而支出的交通费，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系催要该笔借款产生，对于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生民、郑兰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新治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息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二、刘书恩、刘海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宋新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6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500元，由周生民、郑兰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书恩、刘海英应否为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最高额保证是指保证人与债权人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为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提供担保。本案中，借款协议虽约定“借款数额最多不得超过三十万元……”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实际仅发生了一笔20万元借款，而并非多笔。同时，该协议中约定的“借款业务可循环使用，即可随时借款和随时还款”，系对借款、还款方式作出约定，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借款协议中并无最高额保证的意思表示。因此，从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看，本案即为通常的自然人之间的一般性借款，刘书恩、刘海英提供的也并非最高额保证。其次，案涉借款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的数额、期限、利率和付息方式等事项，以借据所注明的为准。甲方如不按时还本付息和相应的费用，丙方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乙方有权直接向丙方追偿。”而借据注明利息每六个月付息一次。因此，借款人周生民2012年9月30日后不再支付利息的行为构成违约，刘书恩、刘海英作为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借款利息虽约定为分期支付，但连带保证责任的责任范围具有整体性，刘书恩、刘海英应为全部欠付利息承担保证责任，而非仅为某一时段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对于其主张承担分段计偿利息的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对起诉前六个月以前的分段计偿的利息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案涉还款承诺书只是对周生民实际应付而未付的利息作出了偿还计划，对于本金的偿还期限并未提前，因此该还款计划并未加重刘书恩、刘海英的保证责任。刘书恩、刘海英虽未在还款承若书上签字，但周生民既不履行原借款协议约定的义务，又违反自己承诺的还款计划，表明其不会再偿还借款本息，则宋新治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失。在此种情况下，若必须等到2030年才能向借款人和保证人主张权利，则无疑会助长违约方长时间的持续违约却不能予以纠正、惩罚，而守约方的合法权益得不到及时保护，既有违诚信公平原则，也与立法本意不符。综上所述，刘书恩、刘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书恩、刘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