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川17刑终12号抗诉机关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贤德，男，生于1974年9月19日，汉族，四川省万源市人，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四川省万源市尖峰山林场场长，住四川省万源市。辩护人殷加黎，北京市东卫（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忠平，北京市东卫（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思均，男，生于1973年10月12日，汉族，四川省万源市人，大专文化，四川省万源市尖峰山林场护林员兼技术员，住四川省万源市。辩护人田漫江，四川明炬（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正学，男，生于1961年1月5日，汉族，四川省万源市人，初中文化，四川省万源市尖峰山林场护林员，住四川省万源市。辩护人冉罗，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旭太，男，生于1980年10月1日，汉族，四川省万源市人，初中文化，四川省万源市尖峰山林场护林员，住四川省万源市。指定辩护人方怀周，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贤德、杨思均、罗正学、王旭太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川1781刑初22号刑事判决。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检察院以该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黄贤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8）川17刑终21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川1781刑初54号刑事判决。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检察院以该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黄贤德、杨思均、罗正学、王旭太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抗诉不当，决定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万源市尖峰山林场（以下简称尖峰山林场）系万源市林业和园林管理局（以下简称林业局）下属的国有事业单位。该林场共有四个工区，分别是场部工区、刘家坡工区、尖峰工区、蜂桶工区。被告人黄贤德系尖峰山林场法定代表人、场长，被告人杨思均系尖峰山林场技术员兼护林员，被告人罗正学、王旭太系尖峰山林场场部工区的护林员。2015年7月29日晚，尖峰山林场遭受严重风灾，大片林木被风吹倒，其中场部工区和尖峰工区受灾严重。风灾发生之后，时任尖峰山林场场长的被告人黄贤德将林场受灾情况上报至万源市林业局，并安排被告人杨思均具体负责林场受灾情况的资料统计和风灾木采伐事宜的相关协调上报工作。2015年8月17日，尖峰山林场向万源市林业局书面请示清理风倒木作业设计，万源市林业局于2015年9月14日向万源市人民政府书面请示对尖峰山林场风倒木实施采伐，并建议由林场聘请具有资质的林场调查设计队对风灾木进行采伐作业设计。万源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2日批复同意后，万源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于2015年10月9日对尖峰山林场的受灾现场进行采伐作业设计，并制作了《万源市尖峰山林场7.29风灾受害林木采伐作业设计》，该设计书将尖峰山林场受灾林设计为四个小班，其中场部工区分为1号小班野猪包、2号小班场部屋基坟下边、3号小班场部屋侧边；尖峰工区狐狸梁为4号小班。4个小班采伐总蓄积共计1123.1立方米，总出材量为673.8立方米。2015年11月17日，林业局派员到林场开展现场查验。同月19日至27日，尖峰山林场进行林木采伐公示。2015年12月3日，在无任何单位和个人提出异议的前提下，由林业局查验人员出具查验报告。2015年12月7日，万源市林业局批复同意《万源市尖峰山林场7.29风灾受害林木采伐作业设计》，并下达采伐计划1123.1立方米，出材673.8立方米，占用2015年采伐限额指标。同日，鉴于尖峰山林场作为编限单位，在“十二五”期间的采伐限额蓄积量为447立方米，下差采伐指标676.1立方米，故万源市林业局向四川省林业厅请示追加尖峰山林场风灾木采伐指标676.1立方米。2015年12月16日，尖峰山林场向万源市林业局书面申请办理蓄积为447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同日，向万源市林业局书面申请对林场1、2尖峰工区1号小班进行清理采伐447立方米，下余676.1立方米蓄积待省林业厅追加采伐限额后，再申请办理下余部分的林木采伐许可证。2015年12月25日，万源市林业局向尖峰山林场办理了4张风灾木采伐许可证，采伐蓄积为447立方米，出材量为268.1立方米。其中尾号为8099的采伐许可证备注：受采伐限额控制，该小班先采伐面积2.70公顷，蓄积325.20立方米，下余5.70公顷，蓄积676.1立方米待省林业厅追加限额后再清理。被告人黄贤德安排人员将办理的4张采伐许可证取回并保管在自己手中。2015年11月20日，尖峰山林场对采伐制材风倒木进行竞拍公示，2015年12月2日，尖峰山林场组织召开风灾木采伐竞拍会，最后由郑某1挂靠的刘某1木材加工厂中标。2015年12月9日，尖峰山林场与万源市刘某1木材加工厂签订了风倒木采伐协议。2015年12月17日，被告人黄贤德组织召开林场职工大会，成立风灾木间伐小组及销售小组，并确定被告人杨思均为场部工区间伐小组的组长，被告人罗正学、王旭太等人为该工区的间伐小组成员，负责对风灾木采伐的现场监管等相关工作。在林场召开的职代会上，被告人黄贤德公布了已办理采伐许可证的蓄积量，同时要求间伐小组督促采伐者按照采伐作业设计书进行采伐，禁止超范围、超面积采伐林木、禁止采伐活林木、禁止采伐工人在林区抽烟、用火，并要求其督促青山，制作相关台账等。2015年12月18日，郑某1的合伙人廖某1进场开始采伐风灾木，郑某1于2015年12月24日左右进场开始采伐风灾木。郑某1、廖某1二人进场进行采伐时，被告人杨思均、罗正学、王旭太根据被告人黄贤德的安排，向其宣读了采伐作业设计书的相关内容，并要求严格按照采伐作业书的范围进行采伐，禁止超范围采伐及采伐活林木等。在郑某1、廖某1二人采伐的过程中，间伐小组成员轮流监督采伐工人不砍活林木，不超范围、面积砍伐。后因他人举报，郑某1、廖某1二人于2016年1月底停止采伐。2016年2月29日至3月5日，万源市林业局安排木材检尺员对尖峰山林场风倒木已制材的木材和修建防火通道采伐的木材进行了现场检尺鉴定。经现场青山检尺，野猪包（场部工区1号小班）、场部屋基坟下边（场部工区2号小班）、场部屋侧边（场部工区3号小班）、场部堆码场和防火通道（公路）边堆码点、桅杆坝村村道公路沿线、刘某1木材加工厂四个检尺点中已采伐、制材的原木材积共计934.488立方米，除去修建防火通道的杉原木材积3.630立方米及刘某1木材加工厂的杉原木材积8.117立方米、松原木51.508立方米，余下的原木材积为871.233立方米（其中杉原木为104.979立方米、松原木为766.254立方米）。按照当时杉原木、松原木出材率为60%的标准，折算蓄积为1452.056立方米。2016年5月16日，万源市林业和园林局出文对原《万源市尖峰山林场7.29风灾采伐作业设计》的出材量从原673.8立方米增加到944.8立方米，同时将万源市尖峰山林场7.29风灾受灾马尾松的出材率由60%变更为83%，杉木和柳杉的出材率由60%变更为89%。按照变更后的出材率，上述871.233立方米原木材积折算蓄积为1041.151立方米。将已办理采伐许可证的447立方米予以扣除后，尖峰山林场风灾木被滥伐的蓄积为594.151立方米。2016年6月3日，万源市林业和园林局将于2015年12月25日向万源市尖峰山林场颁发的四张采伐许可证载明的原木出材量进行了手动变更。2016年4月5日，四川省林业厅向万源市尖峰山林场下达“十三五”期间年森林采伐限额为4278立方米。但未对万源市林业局2015年12月7日追加尖峰山林场风灾木采伐指标676.1立方米的请示予以批复。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被告人黄贤德、杨思均、王旭太、罗正学的户籍证明，被告人黄贤德的干部履历表、工作安排文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审批表、万源市人社局文件，被告人杨思均的干部履历表、招工审批表、录用通知书，被告人王旭太的干部履历表、招工审批表、录用通知书，被告人罗正学的招工推荐表、录用通知书、工作安排文件、技术工人技术等级登记表，被告人杨思均、罗正学、王旭太的工作日志，森林管护协议三份，四川省天然林保护工程管护责任书三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万源市人民政府向万源市尖峰山林场颁发的国有林权证两张，气象证明及万源市尖峰山国有林场风灾木照片，尖峰山林场“7.29”风灾木现场查验报告，尖峰山林场关于清理风倒木作业设计的请示，7.29风灾受灾木采伐作业设计书（附有采伐作业设计图、采伐调查一览表、出材量、受灾现场照片），万源市林业局关于国有尖峰山林场风倒木采伐向市政府的请示及批复，万源市林业局向四川省林业厅的《关于追加尖峰山林场风灾木采伐指标的请示》，尖峰山林场的申请及林业局行政许可审批表，达州市“十三五”期间年森林采伐限额表，四川省林木采伐许可证4张，万源市尖峰山林场风倒木竞拍公示、中拍公示及竞拍会会议记录，采伐协议，万源市林木采伐公示反馈表4张，尖峰山林场会议记录7份，四川省林业厅关于下达“十二五”期间年森林采伐限额的通知，万源市林业局处理达州市市长热线的相关材料，《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进一步向扩权试点县（市）下方部分市级管理权限目录的通知》、《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和扩大扩权强县试点工作的通知》，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万源市林业和园林局关于《同意变更尖峰山林场受灾林木出材率增加出材量》的批复，变更出材量的采伐许可证四张，万源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关于重新估算尖峰山林场7.29风灾受害林木采伐出材量的说明，四川省林业厅关于下达“十三五”期间年森林采伐限额的通知，木材检尺鉴定意见书及检尺人员资质材料，达州市林业局和园林局的复函，尖峰山林场虫害情况和防治建议，（2014）万源刑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书，证人段某1、赵某1、黄某1、许某1、寇某1、张某1、宋某1、邓某1、张某2、郑某1、廖某1、廖某2、赵某2、赵某3、田某1、宋某2、游某、廖某3、郑某2、付某1、蔡某1、赵某5、袁某1、贾某1的证言，被告人黄贤德、杨思均、罗正学、王旭太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黄贤德作为尖峰山林场场长，被告人杨思均作为尖峰山林场的护林员和间伐小组组长，被告人罗正学、王旭太作为尖峰山林场护林员和间伐小组成员，对辖区内林木采伐负有监管职责，但在工作中不依法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导致尖峰山林场风灾木被超限额采伐594.151立方米（蓄积），其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尖峰山林场因自然灾害形成了风灾木，考虑被告人黄贤德、杨思均、罗正学、王旭太有防止次生灾害发生的良好初衷，结合被告人黄贤德、杨思均、罗正学、王旭太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认为其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据此判决：被告人黄贤德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杨思均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罗正学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旭太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贤德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清理风灾木不属于滥伐行为，原判认定为滥伐林木系事实认定错误；2.黄贤德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能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主体，黄贤德的行为是为避免风灾后的林木价值降低，防止火灾或者其他灾害的发生，属紧急避险情形，未对森林资源造成破坏和导致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黄贤德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判认定其构成玩忽职守罪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思均及其辩护人提出：1.杨思均是造林更新工，并非护林员，其工作职责中没有相关国家机关赋予护林员所涉的行政管理权，不能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主体；2.本案中杨思均作为一线工人是受人指挥，不存在滥伐林木的行为，且没有造成损失，杨思均不构成玩忽职守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正学及其辩护人提出：1.罗正学是造林更新工，并非护林员，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也不是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其工作职责中没有相关国家机关赋予护林员所涉的行政管理权，不能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主体；2.本案中罗正学不存在滥伐林木的行为，清理风灾木是为了防止灾害的发生，且没有造成损失，罗正学不构成玩忽职守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旭太及其辩护人提出：1.王旭太是林场职工，一直服从组织安排，按照领导指示开展工作，不具备玩忽职守罪犯罪主体资格；2.王旭太是为了防止次生灾害的发生而清理风灾木，不存在滥伐林木的行为，没有让国家遭受损失，而是挽回了国家损失，王旭太不构成成玩忽职守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贤德系万源市尖峰山林场场长，依法对林场具有管理职责，其职责包括严格执行国家森林采伐限额，林木采伐许可证制度；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思均系该林场的护林员和间伐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正学、王旭太系尖峰山林场护林员和间伐小组成员，其职责是制止滥伐森林和林木。在该林场遭受风灾后，黄贤德主持召开会议，成立间伐小组，杨思均任间伐小组组长，罗正学、王旭太为间伐小组成员，明确上述三上诉人对该林场风灾木进行采伐的监督管理职责。四上诉人在工作中不依法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导致该林场风灾木被超限额采伐594.151立方米（蓄积），其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鉴于该林场因自然灾害形成风灾木，四上诉人有防止次生灾害发生的良好初衷，原判根据四上诉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危害程度，认为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四上诉人均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资格”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依法或者受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管理职权时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适用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四上诉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资格。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四上诉人不存在滥伐林木行为，清理风灾木的行为是为了防止灾害的发生，没有造成损失，其行为均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等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四上诉人在该林场遭受风灾后，行使风灾木砍伐的管理职权中，怠于履行监管职责，致该林场风灾木被超限额采伐594.151立方米（蓄积），该滥伐林木行为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四上诉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赖雨田审判员  唐 江审判员  吴成姝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 颖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人民检察院在抗诉期限内撤回抗诉的，第一审人民法院不再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移送案件；在抗诉期满后第二审人民法院宣告裁判前撤回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准许，并通知第一审人民法院和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