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仕光，男，1971年11月4日生，汉族，务农，住贵州省册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顺超，男，1970年10月28日生，布依族，务农，住贵州省册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祥，贵州同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侬光洲，贵州同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姜仕光因与被上诉人韦顺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7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仕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诉与被上诉人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诉至册亨县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损失，2020年12月9日审理终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一审法院认为：牛死是事实，但因证据不足，无依据证明牛是被被上诉人投放在地上的化学农药毒死的。2、一审法院过度听信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的狡辩，否认派出所民警现场笔录及解剖提取死牛内脏（胃、肝、粪便、嘴鼻沫）送州、省公安司法部门的鉴定结果证明书，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3、上诉人认为，5户6头牛的无故死亡，是与被上诉人投放海子地农药有关的。海子地已丢荒20年，每年涨水后到秋冬春时节水枯，积沉肥土，生长嫩草，符合放养牛马草场，邻近数家以养牛来发展经济，增加家庭收入。被上诉人眼红，2020年春季到来被上诉人到该海子地复垦种粮，面积约1亩多，2月间就除草开种，下种后未向任何养牛户打招呼，就用农药包大黄苞谷壳后抛在苞谷地里，（被上诉人2020年5月18日答辩书所写），以防牛马侵犯庄稼，而使用的投毒手段，海子地只有1家种苞谷，别无他户种植粮食，用农药泡浸黄叶苞谷壳抛放地上也只有被上诉人一家人所为，5家6头牛的死亡也与此药有严重的关连无疑。虽不是故意，但苞谷壳叶是飘动物，不是固定物，一阵风能飘数米远，加上浸泡过食用盐，牛羊见盐不分草老嫩，一吃尽光，所以导致散放的6头牛觅食遇该苞谷壳叶死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必须负民事责任，赔偿损失，望二审人民法院重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组织合议庭开庭审理，公正判决，还财产受害人一个公道。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虽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但原审提供的证据望加深分析，6头牛5头当天就分别死在被上诉人两块苞谷地旁边，1头中毒后赶回家凌晨12点死亡，其中两头是上诉人的财产，一头约400斤毛重，一头约300斤毛重，两头按市场价评估经济损失约18,000元人民币，加另案4头牛损失，这桩黄牛中毒死亡案共计损失30,000元。牛是庄稼之宝，死因明显，而得不到法律保护，至此，特向上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韦顺超二审辩称，一、从被答辩人姜仕光所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承认将浸泡好草胺膦、食盐、洗衣粉溶液的包谷壳夹在包谷幼苗中，而其称包谷壳是飘动物而非固定物，所以上诉人意图认为其牛虽然并未进到答辩人包谷地中吃包谷，但仍然是因吃了答辩人施放了农药而飘动在地外的包谷壳而死亡。答辩人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的理由如下：1、纠纷发生后，册亨县公安局两次送检黔西南州公安局和贵州省公安厅进行毒化检验的检材中均未检出答辩人所施放的农药草胺膦成份。这就充分证明，被答辩人等五户牛的死亡与答辩人所施放的农药行为无关，即被答辩人等五户人家牛的死亡与答辩人的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册亨县公安局第二次送省公安厅进行毒化鉴定检验的检材中有八个检材检出了巨毒物质成份氟乙酸根离子，但该氟乙酸根离子并非答辩人所施放的农药草胺膦成份，因此贵州省公安厅的该份《检验报告》也充分证明被答辩人等五农户牛的死亡并非死于答辩人所施放的农药草胺膦。3、虽然册亨县公安局的刑侦警察在被答辩人等五农户死牛的胃内容物中提取了包谷壳等物，但当地春季草源枯竭，饲养牛马的农户都在用包谷壳喂牛马，不能据此证明该牛的胃内容物的包谷壳就是答辩人所施放了农药的包谷壳。4、答辩人在施放农药前就已提前用本组喇叭向本组村民进行了通知，喇叭通知连续三晚上。对被答辩人姜仕光则是当面通知，并请其带信传达给其边岩组村民。因此不排除他人得知答辩人要施放农药后栽赃陷害答辩人，所以才造成死牛胃内容物检材检出的毒素成份与答辩人所施放的农药成份不一致的情形。以上分析充分说明，被答辩人姜仕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该案在被答辩人等五农户第一次提起诉讼时适用的是简易程序，后被答辩人等五农户因自己所提交法庭的关键证据（黔西南州公安局的毒化鉴定检验报告中并未检出答辩人所施放的农药草胺膦成份）对其不利而在答辩人作出答辩后撤诉。第二次再行提起诉讼时，册亨县人民法院即组成了三人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吸收了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人民陪审员参与审理本案，所有审判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更能充分证明人民法院对本案的高度慎重。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之间对牛的死亡均无异议，争议的是牛的死亡与答辩人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而被答辩人自己所举的证据就已充分证明其牛的死亡与答辩人施放的农药草胺膦无关，即被答辩人等五农户牛的死亡并非死于草胺膦，所以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因被答辩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其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完全正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以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姜仕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损失1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被告韦顺超准备在自家位于册亨县龙赖海子（小地名）的地里栽种苞谷，栽种前用草甘膦、洗衣粉和食用盐混合后对土地进行喷洒；后苞谷苗长到约5寸高左右的时候，被告为防止鸟虫侵害，便在苞谷苗周围投放了用草甘膦、洗衣粉和食用盐混合物浸泡过的苞谷壳。被告韦顺超在第一次向地里喷洒混合物后通过村里的广播向村民告知此事，但均未在喷洒混合物和投放混合物浸泡的苞谷壳的土地周围竖立警示牌。2020年3月31日，原告姜仕光等人（另案原告杨定权、韦顺祥、罗少平）将牛赶到案涉地册亨县龙赖海子（小地名）附近放牧。本案原告姜仕光放牧的四头牛中，其中两头牛用绳子套在石头上，另两头牛散养，之后便返回家中。当天下午，原告姜仕光得知有牛死在被告韦顺超家土地附近，其到案涉地查看到自家有一头散养的牛已经死亡，被赶回家后那头散养的牛于当晚凌晨死亡。后原告姜仕光拨打110报警，册亨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民警赶到现场，在现场提取了苞谷叶（ＬＨ-2020-0078-Ｊ001）、瓶子及瓶盖（ＬＨ-2020-0078-Ｊ002）、塑料盖（ＬＨ-2020-0078-Ｊ003），同时对死牛进行解剖，对韦顺祥（另案原告）家牛嘴巴气泡擦拭（ＬＨ-2020-0078-Ｊ004）、牛胃内食物（ＬＨ-2020-0078-Ｊ005）、牛肝脏（ＬＨ-2020-0078-Ｊ006），对姜仕光（另案原告）家牛胃内食物（ＬＨ-2020-0078-Ｊ007）、牛肝脏（ＬＨ-2020-0078-Ｊ008），杨定权（另案原告）家牛内粪便（ＬＨ-2020-0078-Ｊ009）、牛肝脏（ＬＨ-2020-0078-Ｊ010）进行提取。提取后将相关检材送至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毒鼠强、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草甘膦成分进行检验，后该鉴定中心作出（黔）公（司）鉴（理化）字【2020】78号检验报告，载明检验结果为：所送检材料ＬＨ-2020-0078-Ｊ001至ＬＨ-2020-0078-Ｊ010均未检出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草甘膦成分。其中ＬＨ-2020-0078-Ｊ001、ＬＨ-2020-0078-Ｊ002、ＬＨ-2020-0078-Ｊ003、ＬＨ-2020-0078-Ｊ004、ＬＨ-2020-0078-Ｊ005、ＬＨ-2020-0078-Ｊ008、ＬＨ-2020-0078-Ｊ009、ＬＨ-2020-0078-Ｊ010检材中均检出氟乙酸根离子。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姜仕光等人（另案原告杨定权、韦顺祥、罗少平）散养的牛在被告韦顺超家位于册亨县龙赖海子（小地名）土地附近死亡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等人散养的牛死亡与被告投放草甘膦、洗衣粉和食用盐混合物是否有因果关系。原告等人为证明牛的死亡与被告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提交了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黔西南）公（司）鉴（理化）字【2020】78号检验报告，但该检验报告的结果不能说明原告等人的牛死亡与被告在自家地里喷洒放草甘膦、洗衣粉和食用盐混合物及之后投放混合物浸泡过的苞谷壳有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所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鉴于原告提交的检验报告不能证明原告等人牛的死亡与被告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原告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因牛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理由不充分、证据不充足，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仕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姜仕光承担（已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归纳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韦顺超是否应赔偿姜仕光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关于二审争议焦点。本案中，姜仕光主张韦顺超应向其赔偿经济损失18,000元，其理由是认为2020年3月31日自家一头散养的牛死亡，被赶回家后散养的牛也于当晚凌晨死亡，原因系韦顺超投放草甘膦、洗衣粉和食用盐混合物，导致姜仕光所有的牛因误食后死亡，故主张姜仕光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该诉讼理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事发后姜仕光向公安机关报警，并经册亨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民警在现场提取了苞谷叶、瓶子及瓶盖、塑料盖，同时对死牛进行解剖，对韦顺祥家牛嘴巴气泡擦拭、牛胃内食物、牛肝脏，对姜仕光家牛胃内食物、牛肝脏，杨定权家牛内粪便、牛肝脏，并将前述材料送至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该鉴定中心作出的（黔）公（司）鉴（理化）字【2020】78号检验报告，载明检验结果为：所送检材料均未检出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草甘膦成分。根据该鉴定报告，不能证明姜仕光所有的牛死亡与韦顺超投放草甘膦、洗衣粉和食用盐混合物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姜仕光所提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姜仕光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姜仕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王**敏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涂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