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再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解放大道**（原安阳县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孙建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现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欣，男，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鑫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登封市少林路中段（外贸公司**）/div>法定代表人：张要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吴阳，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鑫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1030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豫民申6490号民事裁定：一、指令本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嵩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现民、被申请人鑫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吴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嵩山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嵩山公司2016年4月26日将全部货款1550556元及利息共计1737389.68元支付完毕后，鑫地公司应将该1737389.68元支付给嵩山公司，但鑫地公司至今不偿还嵩山公司。一审判决鑫地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嵩山公司1737389.68元，并承担利息（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二审认为“由于孙卫强施工中欠付的货款1550556元是工程款中的一部分，而鑫地公司又欠付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货款是工程款的一部分，货款产生的利息是鑫地公司拒付工程款造成的。嵩山公司请求鑫地公司支付1737389.68元并承担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本院（2020）豫01民终10306号民事判决，维持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鑫地公司辩称：一、案涉款项实质是嵩山公司、孙卫强购买钢材款，与鑫地公司之间并无直接联系，让作为工程发包人的鑫地公司再次承担利息无任何依据。二、涉案的1737389.68元已经过两级法院的确认，均未表述利息，所以不存在任何利息的问题。三、一审判决已经确认1737389.68元应予支持，其他诉求不应支持，但又判令支持利息，相互矛盾。四、即使应当支付利息，但对利息支付的起始时间的认定也存在错误。1.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调解书中确认该债权时并未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不存在迟延支付款项需要支付利息的情况，最多从嵩山公司起诉时开始支付利息；2.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该债权前，该债务系嵩山公司与孙卫强之间的纠纷，与鑫地公司之间无该项纠纷，该项纠纷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20年3月31日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因此此时起才确认。五、鑫地公司拖欠的是嵩山公司的工程款，即便要求支付利息，也应当从该工程款确认应当支付时才存在利息的支付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4月26日不是工程交付日期，也不是工程验收日期，而是人民法院执行案外人孙卫强和嵩山公司之间款项完毕日期，从这时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嵩山公司向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鑫地公司支付嵩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材料款（钢材款）1757389.68元及利息共计2079577.80元（含2万元执行款，按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5％计算，2015年9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2019年5月25日以后的日利息244.08元计算至本金履行完毕。）；2.本案的诉讼费由鑫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9日嵩山公司与鑫地公司签订《新都万象城一期二批工程（1#、8#、9#、10#楼）施工合同》。签订合同前的2014年3月，实际施工人孙卫强对新都万象城一期二批工程的9号楼承包建设。2014年7月18日嵩山公司与孙卫强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孙卫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2014年5月26日嵩山公司的下属登封市嵩阳办北旨村新型社区新都万象城项目部与登封市鑫鑫建材超市（该超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何光学）签订建筑材料买卖合同一份，并由孙卫强担保。2014年12月7日嵩山公司与登封市鑫鑫建材超市结算后，嵩山公司下属登封市嵩阳办北旨村新型社区新都万象城项目部给登封市鑫鑫建材超市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登封市鑫鑫建材超市货款1550556元，并约定了从欠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月息3分）。”并由孙卫强为此笔欠款作担保。2015年2月6日何光学起诉请求判令鑫地公司嵩山公司、孙卫强偿还货款1550556元及利息。2015年4月2日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登民一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鑫地公司嵩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嵩山公司何光学货款人民币155055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7日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判定的还款之日止），鑫地公司孙卫强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受理费9378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嵩山公司、孙卫强共同承担。嵩山公司不服上诉，2015年8月11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郑民二终字第8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光学申请执行，2015年9月24日登封市人民法院扣划嵩山公司执行款160万元，2016年4月19日扣划嵩山公司执行款19万元。2016年4月26日何光学出具了结案证明：登封市市区鑫鑫建材超市（业主何光学）申请执行嵩山公司案件款1737389.68元，执行费2万元，共计1757389.68元（包括案件款，诉讼费、保全费、迟延履行金等各项费用），已全部履行完毕。2015年3月26日孙卫强起诉嵩山公司、鑫地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12765929.31元。2019年1月16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民初3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嵩山公司支付孙卫强工程款6365789.63元及利息，鑫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孙卫强、鑫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3月31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豫民终初532号民事调解书，孙卫强、嵩山公司、鑫地公司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鑫地公司按照645.5060万元向孙卫强支付调解款，嵩山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前款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的工程款，为扣除嵩山公司因孙文强在施工过程中欠何光学钢材款被法院强制执行的1737389.68元后的款项，该款项由嵩山公司与鑫地公司自行处理，孙卫强不再向任何一方承担支付义务。”嵩山公司认为该款应由鑫地公司承担，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嵩山公司与鑫地公司签订《新都万象城一期二批工程（1#、8#、9#、10#楼）施工合同》、嵩山公司与孙卫强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无效。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应当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实际施工人孙卫强在施工过程中应付他人的钢材款1737389.68元，嵩山公司作为承包人因履行生效判决义务而支付，该款应从嵩山公司应付孙卫强工程款中扣除。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嵩山公司、鑫地公司及孙卫强自愿达成协议，（2018）豫民终5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在扣除嵩山公司因孙卫强欠何光学钢材款被法院强制执行的1737389.68元后，剩余工程款6317689元由鑫地公司直接向孙卫强支付，孙卫强不再向嵩山公司、鑫地公司任何一方承担支付义务，实际上是嵩山公司、鑫地公司及孙卫强以司法调解的形式确定嵩山公司支付的1737389.68元钢材款冲抵鑫地公司应付孙卫强的工程款。该协议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嵩山公司、鑫地公司均应按协议履行。因此，鑫地公司应将该款支付给嵩山公司。嵩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豫0185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一、河南鑫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1737389.68元，并承担该款的利息（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37元，减半收取11719元，保全费5000元，由嵩山公司负担2840元，鑫地公司负担13870元。鑫地公司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中关于利息的判决，改判该款项不应当支付利息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认为，鑫地公司与嵩山公司签订《新都万象城一期二批工程（1#、8#、9#、10#楼）施工合同》后，嵩山公司又与孙卫强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由孙卫强对新都万象城一期二批工程的9号楼承包建设。在孙卫强施工过程中，欠付其他人钢材款，后引起诉讼，人民法院判令嵩山公司应支付货款人民币1550556元及利息，经人民法院执行，扣划嵩山公司案件款1737389.68元。由于孙卫强施工中欠付的货款1550556元是工程款中的一部分，而鑫地公司又欠付工程款，因此，嵩山公司在支付欠付的货款1550556元及利息等共计1737389.68元后，鑫地公司应将该1737389.68元支付给嵩山公司。嵩山公司再要求鑫地公司支付1737389.68元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河南鑫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豫01民终1030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二、河南鑫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1737389.68元；三、驳回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37元，减半收取11719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919元，河南鑫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第532号民事调解书将涉案的1737389.68元钢材款作为工程款从鑫地公司应付孙卫强工程款中扣除，并明确该款由鑫地公司与嵩山公司自行处理，证明鑫地公司欠付嵩山公司1737389.68元。在鑫地公司欠付该款的情况下，嵩山公司已于2016年4月26日将该款支付给案外债权人，一审判决鑫地公司自2016年4月26日起向嵩山公司支付该款利息并无不当。二审改判不支持嵩山公司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1民终1030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37元，减半收取11719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840元，河南鑫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8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河南鑫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勇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扈孝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