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3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宁，男，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培冰，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竹，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合稼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129号祥泰广场1号楼商务办公楼3401。 法定代表人：李金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萍，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旗，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波，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中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2000号舜泰广场7号楼6层。 法定代表人：吴文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圣大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凤凰路以西中林路以北凤凰国际广场1号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刘鸿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斌，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宁因与上诉人张祥旗、济南合稼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稼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中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禧公司)、济南圣大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宁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2.变更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为李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稼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驳回合稼公司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3.变更一审判决的第五项为合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宁支付违约金6000万元，且支付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自一审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起计算，直至实际付款日止，年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为标准；4.变更一审判决的第六项为中禧公司就合稼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七项；6.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均由合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违约金依约应以股权转让价款的总额为基数计算，而非“逾期支付”金额，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7条第3款及第9条第4款的约定，导致本合同解除或被确认无效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20%的违约金。一审判决处理错误。另，合稼公司还应就该违约金支付迟延给付的利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合同解除后，合稼公司即应向李宁支付违约金，自《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之日即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的利息，年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为准。二、《股权转让协议》系由于合稼公司违约而解除，股权转让款的返还义务仅在合同解除之日起才产生，合稼公司无权向李宁主张利息返还；此外，合稼公司支付的第一期款项5000万元属于其合同的对价支付义务，且其获得了圣大公司的股权并加以使用。一审法院认定李宁应向合稼公司返还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自支付之日起的利息，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股权转让协议》系由于合稼公司违约而解除，李宁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合稼公司无权向李宁主张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占用期间的存款利息损失。其次，本案所涉合同应是买卖股权的双务合同，合稼公司向李宁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系为了交换作为标的物的圣大公司股权并加以使用。因此，李宁不应承担合稼公司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的占用成本。三、《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案涉担保对中禧公司有约束力，属于有效担保，中禧公司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即使担保无效，李宁对此也不存在过错，中禧公司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中禧公司仅就合稼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即使未经公司决议，在不存在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情形的情况下，也认可该担保对外有效。若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由于中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大卫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合稼公司与中禧公司之间存在密切的商业合作关系，本案担保也不因欠缺公司决议而无效，中禧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李宁的上诉请求，合稼公司辩称，一、合稼公司不存在违约责任，不应向李宁支付违约金及利息。合稼公司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由于李宁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圣大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交接给合稼公司，同时圣大公司土地一直未予以交付合稼公司，并且在2017年12月20日被认定为闲置土地，根据协议约定第二笔、第三笔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合稼公司不支付第二、三期股权转让款具有合理理由。对此，合稼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达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时，李宁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即使最终法院认定合稼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需要承担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也过高，且李宁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合稼公司应付未付款项的20%计算违约金属于认定违约金过高。二、一审法院在判决《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情况下，要求李宁返还合稼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万元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利息作为法定孳息，应当一并返还。三、李宁上诉所主张的违约金的利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 针对李宁的上诉请求，张祥旗辩称，一、张祥旗基于与合稼公司合作开发目标公司涉案土地的目的，在合稼公司从李宁收购了目标公司全部股权后，又从合稼公司受让了目标公司30%股权，张祥旗也已为获得目标公司股权和合作开发事宜投入大量资金。张祥旗与李宁在本案中不存在股权转让或任何相关法律关系，李宁依据其与合稼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起诉张祥旗，并要求张祥旗返还通过支付股权转让款方式合法取得的股权，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张祥旗在李宁与合稼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承担任何责任均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二、张祥旗对目标公司持有的股权系合法受让，该股权是张祥旗已经取得的合法权利，其权益及合同关系应依法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在张祥旗作为目标公司现股东，已明确表态不同意向李宁或合稼公司转让或返还自身持有的股权，也不同意合稼公司将其持有的股权对外转让或返还，不同意李宁作为新股东进入公司情况下，仍然判决合稼公司返还目标公司股权，还判决张祥旗向李宁返还股权，明显与本案存在的法律关系和事实不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侵犯了张祥旗合法权利。三、综上，无论本案中李宁、合稼公司基于何种原因提起诉讼或上诉，法院均不应判决张祥旗承担任何责任，且在未取得张祥旗同意情况下也不应对目标公司股权结构现状作出任何变动。 合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李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宁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即使李宁之前享有约定或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因其在合同已经履行长达两年之后，李宁才提出解除涉案合同，显然已经超出了合理期限，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宁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此外，合稼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于是否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不应当只单独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还应当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考虑。本案中，合稼公司受让股权后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股权也己过户登记到其名下，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对公司经营管理的稳定产生不利影响。二、李宁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就重大事项对合稼公司进行隐瞒，且在办理交接后3天圣大公司的土地被认定为闲置土地，涉案土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有关行政部门已经针对被认定为闲置土地的情况进行了调查，对此被李宁未向合稼公司进行披露，合稼公司在知悉土地存在瑕疵后也立即向李宁发函要求解决，一审法院不能以合稼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为由认定涉案土地被认定为闲置土地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三、一审法院未考虑涉案股权客观上已经无法返还的事实，且与李宁起诉的诉讼请求不相符。首先，一审判决判令合稼公司应向李宁返还其所持有的圣大公司的70%的股权。而未确定是转让前状态的股权还是现在的状态的股权。由于股权转让之前状态的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金为1000万元，而现在状态的股权对应的认缴注册资本金为1亿元，二者的价值及权利负担不一致。其次，圣大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为合稼公司与张祥旗，且上述股东变更至今已经将近3年，合稼公司及张祥旗实际控制圣大公司也将近3年，公司经营理念，经营方针以及目标公司的工作人员均已经发生变化，若随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势必影响圣大公司及与圣大公司交易者的相关利益。再次，圣大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发生变化。一方面，合稼公司及张祥旗成为圣大公司股东后，向圣大公司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另一方面圣大公司经股东会同意对外提供了担保。由此，圣大公司的资产已经发生重大变化且存在被拍卖、变卖的情况，客观上已经无法恢复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的状态。四、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合稼公司将圣大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银行印鉴、合同章、土地使用权证等资料交还李宁，该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合稼公司不持有上述资料，客观上也无法返还上述资料。圣大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银行印鉴、合同章、土地使用权等资料都属于圣大公司的重要资料，应当由圣大公司持有。合稼公司虽是圣大公司的股东，但与圣大公司分别为独立的法人，合稼公司不持有上述资料，也无法将上述资料返还给李宁。五、合稼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合稼公司不支付第二、三期股权转让款有合法理由，合稼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未支付第二笔款项并不构成违约，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合稼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第一笔款项，对此李宁也予以认可。由于李宁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圣大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交接给合稼公司，同时圣大公司土地在2017年12月20日被认定为闲置土地，在此情况下合稼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向李宁发送函件，要求李宁解决处理，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李宁承担，对此函件，李宁并未及时提出异议或作出答复也未向法院提出诉讼。后续双方在2018年至2019年间一直在协商处理。因此合稼公司未支付第二笔、第三笔款项并非违约，而是由于李宁的违约事实未能得到处理且圣大公司资料一直未交接完成，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在合稼公司没有违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合稼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六、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针对李宁的诉讼请求，合稼公司在答辩中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合稼公司之所以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也是基于李宁提出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二审庭审过程中，合稼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一、李宁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合稼公司交付圣大公司全部的资料。二、李宁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在签订协议时政府部门已经对涉案土地涉嫌构成闲置进行调查的情形,致使案涉土地无法办理施工许可手续，无法正常开发建设。三、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李宁向合稼公司隐瞒了圣大公司尚未实际取得土地控制权的情形。 针对合稼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宁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合稼公司未支付第二、三期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合稼公司在明知土地的状况下仍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并要求李宁转让股权，其关于李宁隐瞒案涉土地状况的抗辩不能成立。李宁已完整向合稼公司交付了圣大公司的所有必要资料，其在上诉补充意见中主张的李宁未能交付的资料，合稼公司实际上早在资料交接阶段就已知晓李宁并不掌握该文件及其原因，且合稼公司已签字确认，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二、由于合稼公司逾期付款，且经李宁催告后仍未付款，李宁享有约定和法定的解除权，本案中并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期限，合稼公司亦未就李宁行使解除权进行催告，李宁更未怠于行使其权利，李宁享有的解除权并未消灭，李宁行使解除权也无需合稼公司同意。三、合同解除后，李宁要求返还股权和公司资料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不存在股权或公司资料不能返还的情况。四、合稼公司未支付第二、三期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李宁有权要求其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五、李宁已经完成对涉案土地的所有信息的披露，在2017年10月9日，合稼公司知悉土地的一切风险，土地使用权、建设用地规划手续、要求开工的时间等，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可以获得的也是无法进行隐瞒的。2017年11月6日,合稼公司进行了财务尽调和法律尽调。合稼公司在受让土地后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开发是其权利，也要自然承担涉案土地的一切风险。六、所谓的闲置土地的认定，合稼公司也确认由于政府的原因导致没有进行开发。政府关于闲置土地的认定目的是加快土地的流转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合稼公司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土地被收回了，其受让股权后已过去了两三年时间。 针对合稼公司的上诉，张祥旗述称，同意合稼公司的上诉意见。 张祥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宁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诉讼费均由李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祥旗与李宁不存在任何股权转让或其他法律关系，李宁与合稼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违约，与张祥旗无关。虽然张祥旗持有的案涉股权是从李宁处直接变更登记到张祥旗名下，但李宁的该行为仅是为了落实李宁与合稼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履行，是根据合稼公司的指示才将股权变更登记到张祥旗名下，而李宁与被张祥旗实际不存在任何股权转让或其他法律关系，李宁无权依据与合稼公司合同关系向张祥旗主张任何权利。在该情况下，张祥旗没有任何义务，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需要向李宁返还已合法取得的股权。二、根据李宁提供的证据材料，张祥旗从未参与李宁与合稼公司的股权转让交易，也未与李宁进行过任何资料交接，圣大公司的营业执照等均是由李宁在与合稼公司股权转让交易中移交给了合稼公司指定人员。而张祥旗仅是圣大公司股东，没有任何证明能证明张祥旗持有圣大公司营业执照等资料，张祥旗也没有持有相关资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祥旗向李宁返还圣大公司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圣大公司作为人合公司，股权结构的稳定、股东之间的相互关系和信任团结等，对公司未来的经营发展甚至存续至关重要。虽然，李宁与合稼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与张祥旗无关，但在可能涉及圣大公司股东变动等情况时，张祥旗有权对李宁与合稼公司股权转让纠纷表达自身意见。因此，为了维护张祥旗作为圣大公司股东权益，也为了维护圣大公司将来发展，张祥旗既不会对外转让自身持有的股权，也反对另一股东合稼公司向李宁或对外转让或返还圣大公司股权。综上，张祥旗不需要向李宁返还已经合法取得的股权和圣大公司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且不同意李宁作为新股东进入公司。 针对张祥旗的上诉，李宁辩称，一、张祥旗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从李宁处受让圣大公司股权，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张祥旗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合稼公司之间曾订立过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或支付过股权转让价款，该主张未获得一审法院的认可，张祥旗现也未提交任何新证据。张祥旗继续持有该部分股权缺乏法律依据，应予返还。二、《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一审判决要求张祥旗返还其所掌握的李宁此前基于该协议交付的证照资料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张祥旗不再是圣大公司股东，无权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股东优先购买权等规定为基础反对合稼公司返还股权或李宁成为圣大公司股东。 针对张祥旗的上诉，合稼公司述称，同意张祥旗的上诉意见，张祥旗由合稼公司受让圣大公司的股权，圣大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为张祥旗和合稼公司，在张祥旗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判决其返还股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各方上诉，中禧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宁对中禧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各方上诉，圣大公司述称，同意合稼公司和张祥旗的上诉和答辩意见，认为李宁的上诉和答辩意见均不能成立。圣大公司现在尚未实际使用和控制圣大公司名下的这两块土地，现在的股权所对应的注册资本已经发生变化，公司的资产负债也发生了重大变化。因此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不恰当的，应当予以纠正。 李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李宁与合稼公司、中禧公司、圣大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合稼公司、张祥旗共同向李宁返还其所持有的圣大公司的100%股权（其中合稼公司名下70%、张祥旗名下30%），恢复该股权至转让之前的无质押、查封、冻结、代持等任何权利负担、权利瑕疵的状态；合稼公司、张祥旗、圣大公司共同向李宁返还圣大公司的公司营业执照、公章、银行印鉴、合同章等公司资料，以及圣大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高新国用（2015）第0500060号和高新国用（2015）第0500059号】并向李宁移交前述土地的控制权；合稼公司、张祥旗、圣大公司共同配合李宁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合稼公司向李宁支付转让价款总额20%的违约金即人民币6000万元；4.判令合稼公司向李宁支付上述请求3款项的迟延支付利息，自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起计算，直至实际付款日止，年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为标准；5.判令中禧公司就合稼公司的上述第3、第4项支付义务向李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合稼公司、张祥旗、中禧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李宁增加诉讼请求：1.解除李宁与合稼公司签订于2017年12月1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下称合稼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解除李宁与张祥旗签订于2017年12月1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下称张祥旗《股权转让协议》）。 合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李宁向合稼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2.判令李宁向合稼公司支付上述请求的利息，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自合稼公司支付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3.判令李宁向合稼公司赔偿损失2332809.56元；4.判令李宁向合稼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万元；5.判令李宁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大公司系2013年12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李宁（100%股权），法定代表人李宁。2017年12月份，圣大公司股东由李宁（100%）变更为张祥旗（30%）、合稼公司（7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鸿滨，张祥旗为公司董事、监事。2018年1月5日，圣大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10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认缴。2019年6月19日，祥泰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中禧实业有限公司。 2017年10月10日，李宁（甲方，转让方）与合稼公司（乙方，受让方）、圣大公司（丙方，目标公司）、济南汇富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担保方）、祥泰实业有限公司（乙方担保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协议“鉴于”部分载明：目标公司系于2013年12月9日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甲方现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甲方拟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拟受让该股权。协议主要内容：第一条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及与之相对应的股东权益转让给乙方。第二条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总价款为30000万元。第三条甲乙双方按照以下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及股权交付、目标公司交接。（1）甲乙双方在尽职调查完毕且协商一致（如无协商内容，则在尽职调查完毕）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其签字的关于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等工商变更所需资料交由双方共同指定的受托人员滕彬，其收到该上述全部手续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该笔款项到达甲方或甲方指定账户后3个工作日内双方开始共同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工作。（2）在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办理完毕（取得变更后目标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3个工作日内，甲方将目标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目标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给乙方，并交接目标公司印章、证照、银行账户、印鉴，财务资料等全部资料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第二期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3）乙方接收目标公司后，在2018年6月30日前或目标公司取得项目工程规划许可证10个工作日内（以先到的日期为准），乙方支付给甲方第三期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在目标公司取得项目工程规划许可证后18个月内或乙方于目标公司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第四期股权转让款7000万元。（4）剩余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7000万元，乙方以目标公司的房产抵顶。第四条目标公司已成功竞得以下位置2宗地块编号：位于济南市高新区编号高新国用（2015）第0500060号和高新国用（2015）第0500059号两宗，土地性质为工业综合用地，出让面积共计46020㎡。第七条3.乙方保证依据本协议之规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如任何一期逾期支付，……每期逾期超过90日，且经甲方书面催促乙方后5个工作日内仍不能支付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由乙方承担转让价款总额的20%的违约金。第十条2.祥泰实业有限公司自愿为乙方应向甲方承担的一切责任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直至全部义务履行完毕为止。 2017年10月16日，合稼公司工作人员到济南市国土资源局领取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8日的两份《关于延期申请办理的告知函》，告知函要求圣大公司自接到函告起须在90日内办理完施工许可手续并达到开工标准。到期后未按要求缴纳违约金、未能达到开工标准的，将按照涉嫌闲置土地予以认定处理，或按照合同约定予以退地。《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合稼公司聘请中汇会计师事务所及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对圣大公司进行了尽职调查，中汇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11月6日出具了《圣大公司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于2017年11月8日出具了《圣大公司法律调查报告》。 2017年11月25日，合稼公司向李宁发出《关于办理股权变更所需准备资料的通知》，通知李宁将其股权及相应股权数额变更至以下主体名下：合稼公司70%，张祥旗30%。执行董事、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由刘鸿滨担任，监事由张祥旗担任。 2017年12月14日，李宁与合稼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宁将其在圣大公司所持70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转让给合稼公司，转让价款为700万元；同日，李宁与张祥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宁将其在圣大公司所持30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转让给张祥旗，转让价款为300万元。 2017年11月14日，合稼公司向李宁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2017年12月14日，合稼公司向李宁支付股权转让款3200万元，张祥旗支付300万元。以上共计5000万元。 2017年12月份，李宁向合稼公司交付了圣大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营业执照、财务会计资料等相关资料。 2017年12月份，圣大公司涉案两宗土地被政府相关部门认定为系因政府原因而形成的闲置土地。 2018年1月25日、2018年7月12日，合稼公司先后两次向李宁寄发《函件》，要求将圣大公司未交接完毕的资料尽快交接，尽快解决土地被认定为闲置问题。 2018年12月13日，合稼公司向李宁寄发《函件》，要求就圣大公司土地被认定为闲置土地事宜与合稼公司洽谈协商。 一审法院认为，李宁与合稼公司、中禧公司、圣大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合稼公司签订的合稼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与张祥旗签订的张祥旗《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合稼公司称《股权转让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没有证据证实，亦与其反诉主张相矛盾，其辩称不能成立。 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李宁应将其持有的圣大公司100%股权转让于合稼公司，并交付圣大公司及案涉土地的相关证照资料，包括营业执照、土地使用权证、印章、证照、银行账户、印鉴、财务资料等，李宁提交的工商登记变更资料及双方签字的交接单等证据能够证实李宁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上述义务。合稼公司称李宁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了涉案土地的状况，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不久即自行领取了与涉案土地开发状况相关的文件，其至迟于此时对涉案土地存在的瑕疵及文件中所列明的“到期后未按要求缴纳违约金、未能达到开工标准的，将按照涉嫌闲置土地予以认定处理，或按照合同约定予以退地”的风险是明知的。此后，合稼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对圣大公司的财产状况及面临的法律风险等进行了尽职调查，两家机构分别出具了《圣大公司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圣大公司法律调查报告》，且合稼公司随后向李宁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合稼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对包括目标公司土地状况在内的公司的状况作了尽职调查，在知悉涉案土地存在的瑕疵后仍在积极履行合同，因而，涉案土地于此后的2017年12月份被政府有关部门认定为闲置土地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其关于李宁隐瞒涉案土地状况的抗辩不能成立。 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合稼公司应在资料交接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李宁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在2018年6月30日前或目标公司取得项目工程规划许可证10个工作日内（以先到的日期为准），向李宁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上述两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均已成就，合稼公司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第二期及第三期股权转让款，致使李宁通过股权转让取得股权转让对价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李宁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合稼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张祥旗《股权转让协议》系为了落实《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相关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目的签订的，在2017年10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时，合稼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张祥旗《股权转让协议》也应一并解除。 《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李宁应返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该500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应由合稼公司支付，且张祥旗对合稼公司关于返还5000万元的反诉请求予以认可，故以张祥旗名义支付的300万元亦应一并返还合稼公司，李宁应向合稼公司返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并应支付占用期间的存款利息。 《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合稼公司应向李宁返还其所持有的圣大公司的70%股权，张祥旗应向李宁返还其所持有的圣大公司的30%股权，将股权恢复至股权转让之前的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对股权的变更进行变更登记应是公司的法定义务，圣大公司应当将上述股权变更事项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合稼公司、张祥旗应对公司变更登记予以配合。 《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合稼公司、张祥旗应将圣大公司的公司营业执照、公章、银行印鉴、合同章等公司资料，以及圣大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高新国用（2015）第0500060号和高新国用（2015）第0500059号的】等交还李宁。 合稼公司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第二期及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合稼公司应承担转让价款总额的20%的违约金，该转让价款总额应为合同约定的“逾期支付”的转让价款总额，故合稼公司应按11000万元（5000万元+6000万元）的20%即2200万元向李宁支付违约金。李宁请求合稼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迟延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中禧公司提供担保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经过股东会审议与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属于越权担保，担保无效。李宁在明知中禧公司越权担保的情况下仍与之达成担保协议，双方均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故中禧公司应在不超过合稼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李宁不存在违约行为，合稼公司请求李宁承担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李宁与合稼公司、中禧公司、圣大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李宁与合稼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李宁与张祥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李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稼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50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50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合稼公司向李宁返还其所持有的圣大公司70%股权，张祥旗向李宁返还其所持有的圣大公司30%股权，圣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登记于合稼公司名下70%的股权及登记于张祥旗名下3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李宁名下，合稼公司、张祥旗对变更登记予以配合；四、合稼公司、张祥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圣大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银行印鉴、合同章、土地使用权证等公司资料交还李宁；五、合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宁支付违约金2200万元；六、中禧公司在不超过合稼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合稼公司追偿；七、驳回李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合稼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800元，由合稼公司承担125327元，李宁承担216473元；反诉费290898元，由李宁承担134676元，合稼公司承担1562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合稼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合稼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证据：1.合稼公司收购圣大公司时于2017年10月23日对李宁进行访谈所作《访谈笔录》;2.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延期申请办理的告知函》（济国土告函【2017】206号）;3.济南市国土规划建设局作出关于圣大公司土地闲置认定的《闲置土地认定书》（济国土闲认字【2017】高新024号）；4.圣大公司与济南市土地储备中心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土地移交表》两份。李宁质证认为，不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4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无异议的证据2、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有李宁的签字且其内容与证据2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3，因该证据系济南市国土规划建设局出具并加盖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张祥旗向本院提交与合稼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份。李宁质证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虽然张祥旗在一审中未提交该证据且未提交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并不能由此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0月9日，圣大公司与济南市土地储备中心、济南市国土资源局高新分局签订的《土地移交书》，确认涉案土地的四至，并要求做好涉案土地的移交工作。2017年10月23日，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马斌、于海萍对李宁进行访谈，李宁述称圣大公司已于2015年4月26日、2016年4月8日分别向济南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关于高新区济南凤凰慧谷创意产业示范基地项目延期开工的申请》。2017年9月8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延期申请办理的告知函》，对受理圣大公司于2015年4月26日提出的延期开工申请处理进行函告，圣大公司须在90日内，办理完施工许可手续并达到开工标准。2017年12月22日，济南市国土规划建设管理局作出《闲置土地认定书》，认定圣大公司涉案土地为闲置土地。另，2017年10月9日，合稼公司与张祥旗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张祥旗受让公司30%的股权转让总价款9000万元，股权转让总价款由合稼公司根据与目标原股东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情况，指示其支付。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李宁与合稼公司、中禧公司、圣大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稼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李宁是否有权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二、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各方的责任认定；三、中禧公司担保合同的效力及其责任。 一、关于合稼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李宁是否有权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在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办理完毕3个工作日内，李宁将目标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目标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给合稼公司，并交接目标公司印章、证照、银行账户、印鉴，财务资料等全部资料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合稼公司在接收目标公司后，在2018年6月30日前或目标公司取得项目工程规划许可证10个工作日内（以先到的日期为准），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合稼公司如任何一期逾期支付，每期逾期超过90日，且经书面催促后5个工作日内仍不能支付的，李宁有权解除本协议。本案中，2017年12月份，圣大公司股东由李宁（100%）变更为张祥旗（30%）、合稼公司（7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鸿滨，张祥旗为公司董事、监事。同月,李宁向合稼公司交付了圣大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营业执照、财务会计资料等相关资料。本院认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合稼公司应在资料交接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李宁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在2018年6月30日前向李宁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上述两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均已成就，合稼公司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第二期及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并致使李宁通过股权转让取得股权转让对价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宁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另，关于李宁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是否隐瞒了涉案土地的状况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合稼公司自行领取了与涉案土地开发状况相关的文件，且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对圣大公司的财产状况及面临的法律风险等进行了尽职调查，可以认定合稼公司对涉案土地存在的瑕疵及可以会被认定为闲置土地的风险是明知的。合稼公司二审提交了四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李宁存在隐瞒土地闲置的事实。合稼公司在知悉土地情况后仍向李宁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故对于合稼公司主张李宁隐瞒涉案土地状况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合稼公司关于第二、三期股权转让款未成就的主张，因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合稼公司主张李宁行使解除权超出合理期限不应支持的抗辩，因其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关于张祥旗《股权转让协议》系为落实《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相关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目的签订的，一并解除该协议并无不当。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系李宁和合稼公司，张祥旗并非该合同的相对人，股权登记在其名下系李宁按合稼公司的指示变更完成的，并不能由此否定李宁对该部分股权没有合同的解除权。即便合稼公司与张祥旗之间存在《合作协议书》，但在张祥旗不能证明其为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对其主张李宁无权要求返还其受让的30%股权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合稼公司主张目标公司现状已发生变化并不影响本院对李宁有权解除涉案合同的认定，双方可在合同解除后对存在的争议事项另行主张。 二、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各方的责任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责任。关于合稼公司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如合稼公司逾期支付转让款，应承担转让总额的20%。本案合稼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第二期及第三期的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但考虑到李宁的实际损失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按公平原则酌定按逾期支付的转让价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故对双方关于违约金数额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另，关于合稼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的迟延利息问题，李宁上诉主张违约金应在解除之日当天支付且开始起算迟延利息，因该主张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李宁的责任，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李宁应向合稼公司返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并应支付占用期间的存款利息。资金占用期间的存款利息属法定孳息应予返还，故对李宁上诉不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祥旗的责任，本院认为，李宁与合稼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张祥旗与合稼公司存在合作开发的法律关系，但针对李宁解除合稼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而言，张祥旗属于合稼公司共同开发的内部关系，故其有义务在其接受履行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责任的处理也并无不当。 三、关于中禧公司担保合同的效力及其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禧公司提供担保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经过股东会审议与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属于越权担保，故应认定涉案担保合同无效。李宁在明知中禧公司没有相关机关出具决议的情况下，仍与中禧公司达成了担保协议，对此李宁存在过错。对于李宁关于中禧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大卫在协议上签字其尽到注意义务并不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中禧公司应在不超过合稼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李宁关于担保合同有效以及中禧公司应承担全部担保责任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宁、张祥旗、合稼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00元，由李宁负担216473元，济南合稼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5227元，张祥旗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亮 审 判 员  邝 斌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 鑫 书 记 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