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20674号原告：北京弘祥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兴路7号四层405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李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北京市中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庆臣，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移林，北京市京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弘祥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弘祥合伙企业）与被告曾庆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弘祥合伙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7月6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6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已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129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法履行，请求法院判令解除该协议。被告曾庆臣答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能够继续履行。2018年7月6日，曾庆臣和弘祥合伙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虽按照协议转让方式存在价格限制，但不代表上述协议无法履行。首先，根据2019年12月27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发布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交易规则》，该规则正是《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的替代规则，其中未见一审、二审法院引用的价格限制条款。另通过司法案例看出可以通过法院判决的方式继续履行该协议，这样并不违背交易规则和市场秩序，反而遵循了合同严守的法律规定和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除此之外经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咨询存在非交易方式过户，实践中也确实存在通过司法强制协助方式进行股票过户的情况。因此曾庆巨和弘祥合伙企业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能够继续履行。二、法院判决结果值得商榷也存在结论的不唯一性，不足以作为合同客观不能履行的依据。首先，实践中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同一法院针对同一情况也可能存在不同的判决。其次，弘祥合伙企业提供的法院判决结果值得商榷。目前协议客观上能够履行，根据目前的交易规则以及咨询结果，实现股票过户还存在其他方式，可以通过司法强制协助方式进行股票过户。再次，退一万步讲，即便真的暂时不能履行也不能代表未来不能履行、确定不能履行，曾庆臣与弘祥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合同的有效期限，目前交易规则处于不断变化中，公司经营状况也在不断变化之中，未来如果发生公司退市、公司股票价格下跌或交易规则变化等情况将可能导致协议直接履行。因此协议并非客观上确定不能履行。综上，弘祥合伙企业提交的法院判决结果值得商榷也不具有结论的唯一性，不能作为协议客观上不能履行的依据。三、弘祥合伙企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事由。弘祥合伙企业的合同目的为受让《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而并非采用何种方式受让股权，无论是经股转系统还是工商登记机关变更登记主要产生对外法律效力，不影响弘祥合伙企业合同目的的实现。2018年10月22日曾庆臣股票解除限售，2018年10月25日可以转让，2018年11月15日起曾庆臣严格按照协议约定不再履行股东权利义务，由弘祥实际行使，股权转让的最终目的也是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弘祥合伙企业实质上已经达到了股权转让的目的。更为重要的是，目前也存在可以实现股权变更的方式。另外协议本身也不存在约定的解除事由，因此弘祥合伙企业请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事由。四、弘祥合伙企业系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受让曾庆臣持有的股份并支付转让款系弘祥合伙企业的主要合同义务，该义务不因为现在双方暂时不能自行通过股转系统的交易方式进行交易而免除，且按照股转系统的相关规则和实际操作流程，可以采取司法强制方式进行股票过户。合同履行期限界至后，曾庆臣本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身的合同义务，但弘祥合伙企业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曾庆臣不断催告弘祥合伙企业履行义务，但均遭拒绝。弘祥合伙企业已经违背合同义务，系违约方，其无权主张解除合同。综上所述，弘祥合伙企业的请求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6日，甲方曾庆臣与乙方弘祥合伙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为北京友信宏科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离职董事，合法持有公司股票805800股，现甲方同意转让其持有的全部股份。乙方同意受让上述全部股份。在该协议签订时，所转让股份为离职董事限售股，预计于2018年11月解除限售，具体时间及数量以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披露之公告内容为准。待转让股份解除限售后，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完成股票交易过户及资金支付；甲方保证股份未设定任何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双方约定以1.523元/股转让股份，总价1227233元;双方同意解除股份转让限制后，于10个转让日内按照上述数额及对应价款通过股票交易系统完成协议转让。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及公司办理股份转让过户及工商信息变更等事宜。2019年4月，曾庆臣起诉弘祥合伙企业、李萌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请求为：1.判令弘祥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1227233元；2.判令弘祥合伙企业支付逾期利息（以122723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4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弘祥合伙企业支付律师费124000元；4.判令弘祥合伙企业承担曾庆臣在本案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保全费用、调查费用等）；5.判令李萌对上述4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101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驳回曾庆臣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双务合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应通过股票交易系统完成协议转让，故资金和股票的交割为同时履行关系。曾庆臣要求弘祥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1227233元，属于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相应地，对应的股份亦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一般来说，股权转让纠纷中的资金支付和股份变更登记义务，可以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得以实现。但是，涉案股份系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以下简称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交易的股份。基于此事实，弘祥合伙企业以《股票转让细则》第七十八条为依据提出交易无法履行的抗辩。因此，《股票转让细则》是否影响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应当予以明确。根据《国务院关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关问题的决定》，股份转让系统是经国务院批准，依据证券法设立的全国性证券交易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上市公司的股票，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及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上市交易。”《股票转让细则》属于股份转让系统交易规则，旨在维护证券市场运行秩序，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挂牌公司及投资者都应当予以遵守。而且，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亦约定，应通过股份转让系统完成交易，这也说明曾庆臣与弘祥合伙企业都知情并同意遵循股份转让系统的相关交易规则。《股票转让细则》第十三条规定，股票可以采取做市转让方式、竞价转让方式、协议转让方式进行转让。因收购、股份权益变动或引进战略投资者等原因导致的股票转让，可以申请进行特定事项协议转让。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双方可采取协议转让方式或者特定事项协议转让方式完成股份转让。关于协议转让方式，《股票转让细则》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协议转让的成交价格应当不高于前收盘价的200%或当日已成交的最高价格中的较高者，且不低于前收盘价的50%或当日已成交的最低价格中的较低者。”涉案股票成交价格在2018年7月5日以及双方约定的应完成交易期间均为12.48元/股，故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不符合《股票转让细则》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关于特定事项协议转让方式，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股份特定事项协议转让业务暂行办法》第四条和第五条规定，挂牌公司股份转让符合特定情形的，可以向全国股转公司和中国结算申请办理特定事项协议转让手续。其中，前三种情形下的转让价格不低于转让协议签署日该股票前收盘价的50%或当日最低成交价中的较低者。对于以下情形则未对转让价格作出要求：按照挂牌公司披露的通过备案或审查的《公开转让说明书》、《股票发行情况说明书》、《重大资产重组报告书》等文件中股东间业绩承诺及补偿等特殊条款，特定投资者之间以事先约定的价格进行的股份转让；行政划转挂牌公司股份；全国股转公司和中国结算认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曾庆臣与弘祥合伙企业的股份转让并不属于基于股东间业绩承诺及补偿等特殊条款以事先约定的价格进行的股份转让，无法适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股份特定事项协议转让业务暂行办法》相关规定完成交易。综上，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即使双方积极履行协议，客观上也无法在协议约定期间通过股份转让系统完成交易。如果本院在本案中判决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将会造成股份转让系统交易规则无法得到遵守、监管目的落空的后果。据此，曾庆臣要求弘祥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曾庆臣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29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具备继续履行条件。二、弘祥合伙企业是否构成违约，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曾庆臣与弘祥合伙企业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完成股票交易过户及资金支付。《股票转让细则》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协议转让的成交价格应当不高于前收盘价的200%或当日已成交的最高价格中的较高者，且不低于前收盘价的50%或当日已成交的最低价格中的较低者。”经一审法院查明，案涉股票采用协议转让方式。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一日及双方约定的应完成交易期间的案涉股票成交价均为12.48元/股，据此，曾庆臣与弘祥合伙企业之间就案涉股权协议转让的成交价应在6.24元/股至24.96元/股之间。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份转让价格为1.523元/股，不符合《股票转让细则》第七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协议转让成交价格区间的规定。《股票转让细则》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因收购、股份权益变动或引进战略投资者等原因导致的股票转让，可以申请进行特定事项协议转让。特定事项协议转让的具体办法另行制定。”《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股份特定事项协议转让业务暂行办法》第四条中未对转让价格作出要求的情形包括以下三种：“按照挂牌公司披露的通过备案或审查的《公开转让说明书》、《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重大资产重组报告书》等文件中股东间业绩承诺及补偿等特殊条款，特定投资者之间以事先约定的价格进行的股份转让”、“行政划转挂牌公司股份”、“全国股转公司合中国结算认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曾庆臣与弘祥合伙企业之间的股份转让不属于上述情形，故曾庆臣主张股转系统的相关规定中存在可以突破价格限制的情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具备履行条件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系双务合同，股票交易过户与资金支付是协议双方的主要合同义务，应同时履行。曾庆臣在双方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股份转让价格，在股份转让系统中完成股票交易过户情况下，要求弘祥合伙企业向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曾庆臣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具备约定履行条件，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未积极推进协议履行与协议不能按约定条件履行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故曾庆臣以弘祥合伙企业未积极推进协议履行，构成违约，应按照协议约定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查，弘祥合伙企业提交《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快递签收记录、电子邮件各一份，证明弘祥合伙企业于2020年9月24日向曾庆臣送达解除通知，曾庆臣于2020年9月27日签收该邮件，并于2020年9月29日通过电子邮件回复收到上述通知。曾庆臣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收到了解除通知。《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的内容为：2018年7月6日，您与弘祥合伙企业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弘祥合伙企业特此通知您，与您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本通知送达您时《股权转让协议》正式解除。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的(2019)京0115民初10186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129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不具备履行条件，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均不能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弘祥合伙企业有权要求解除。鉴于曾庆臣已于2020年9月27日收到弘祥合伙企业发送的《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故本院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9月27日解除。曾庆臣辩称该《股权转让协议》仍可通过其他途径继续履行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北京弘祥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曾庆臣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解除。案件受理费7923元，由曾庆臣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杨会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