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02民初1623号 原告：吴**勇，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继平，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子茜，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县街**汇得阳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717551205D。 法定代表人：叶国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男，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告：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南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680447921K。 法定代表人：刘叔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途耀，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鑫，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勇诉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由审判员龚正杰独任审判，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继平、魏子茜，被告三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被告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告吴**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三一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062877元；2、请求判令被告城投公司在欠付款项的范围内对上述质量保证金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30日，被告城投公司与被告三一公司就乐山市中心城区青衣人家限价房、统建还房工程一标段修建事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被告三一公司为案涉工程承包人，工程地点为乐山市中区苏稽镇红砖村，以及案涉工程建设相关的工程价款、工期等；2、约定案涉工程质保金为合同总价5%，工程竣工之日起满一年7天内退还质保金的70%，工程竣工之日起满两年7天内退还剩余质保金的50%，工程竣工之日起满五年退还所有质保金。2012年9月8日被告三一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1、被告三一公司将承建的案涉工程委任原告担任工程项目施工承包人，对工程项目进行施工承包管理；2．被告三一公司就案涉工程向原告提取费用，费用标准为本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的1%。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完成施工，2014年7月31日案涉工程经五方主体验收合格，2016年12月26日经结算评审，审定金额140294877元，截止2020年4月13日，被告城投公司己支付被告三一公司工程款139232000元，剩余1062877元未支付。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三一公司还差欠原告质保金1062877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三一公司辩称：本案涉及的乐山市中心城区青衣人家限价房、统建还房工程一标段，三一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是事实，与城投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协议也是事实，三一公司将总承包的工程内部分包给原告施工。三一公司不差原告工程款，原告诉我公司差欠质保金，这个质保金是工程的质保金，城投公司没有付给三一公司，所以三一公司才差欠了原告的质保金。差欠原告质保金的金额无法明确。 被告城投公司辩称：1、城投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与三一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案涉乐山市中心城区青衣人家限价房、统建还房工程一标段发包给三一公司，本案原告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城投公司并不清楚，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定。2、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26日经财评确认结算价为140294877元，截至目前城投公司已向三一公司支付139232000元，剩余1062877元质保金未支付。3、按结算价计算，三一公司还差欠城投公司983666元发票。4、案涉工程在建设工程中曾发生质量事故，三一公司还应承担质量事故整改费用29041.77元，该款应在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质保金）中扣除。5、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质保金）已被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司法冻结，城投公司无法自主支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7月30日，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三一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共同签订《乐山市中心城区青衣人家限价房、统建还房工程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乐山市中心城区青衣人家限价房、统建还房工程一标段。工程内容：青衣人家限价房总建筑面积229363平方米，户数2000户（含9#、10#、11#楼建筑面积）84933.79平方米，地下室建筑面积19759.51平方米）。建设内容包括房屋建筑安装工程及小区内配套基础设施工程等。二、工程承包范围：工程量清单及施工图所示全部内容。……五、合同价款：中标价金额143116010元（其中，暂列金1127万元）。”该合同“第二节、专用合同条款”约定“4.5.1承包人项目经理为：郭勇、王友才、梁开成。……16、价格调整：16.3合同价款及调整：16.3.1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采用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法）方式确定。……（2）本合同价款结算方式：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工程量清单有差值的或增项工程，以发包人、承包人、监理方、财政评审中心四方签证为根据，以审计后的金额为最终结付总额。……17、计量与支付：17.3.3（2）工程进度付款：按工程形象进度支付，基础至室内±0.00以下部分完工后支付合同价款（扣除暂列金、专业工程暂估价部分）的10%，高层建筑单项工程主体每完成6层，支付合同该部分单项工程款的（扣除暂列金、专业工程暂估价部分）的8%；单项工程主体封顶支付至合同该部分单项工程款（扣除暂列金、专业工程暂估价部分）的60%（含备料款）；安装、装饰完工50%后支付至合同该部分单项工程款（扣除暂列金、专业工程暂估价部分）的70%（含备料款）；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80%（含备料款）；待工程结算评审后，一年内支付到评审后结算价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14日内无息退还。每次工程价款的支付需报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查确认；所有增量和增项工程待结算审计后支付。”城投公司在落款“发包人（盖公章）”处加盖印章，三一公司在落款“承包方（盖公章）”处加盖合同专用章。 同日，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三一公司作为承包人，共同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5.1双方约定的其他工程质量保修事项：工程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发包人在工程竣工之日满一年7天内退还质保金70%；工程竣工之日起满两年7天内退还剩余质保金的50%；工程竣工之日起满伍年后退还质保金所有金额。” 2012年9月8日，三一公司作为甲方，吴**勇作为乙方、承包方，共同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甲方承建的乐山市中心城区青衣人家限价房、统建还房工程一标段，决定委任乙方吴**勇担任工程项目施工承包人，对工程项目进行施工承包管理。一、项目名称：乐山市中心城区青衣人家限价房、统建还房工程一标段。……三、承包范围：1、乙方负责完成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以及工程建设施工的全部责、权、利。……四、费用收取和财务及印章管理：1、按公司规定，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管理并将工程项目的全部工程款转入公司设置的银行账户。每次转款公司提取管理费及代扣所得税后划归项目部，公司指派财务人员进行管理，项目部负责公司指派的财务人员工资及补助。2、甲方就本工程向乙方提取的费用=本工程竣工决算总价×费率，费率为1%，本工程合同价暂定143116010元，暂按合同价计算费用为143.11万元，最后结算费用按竣工决算造价进行调整。……十、乙方的职责：……3、在承包期间，实行自负盈亏，……。”三一建设公司在落款“甲方”处加盖印章，吴**勇在落款“乙方”处签名。 2016年5月31日，青衣人家限价房、统建还房工程一标段9#楼、10#楼、11#楼、地下室车库竣工验收合格。 2016年12月26日，乐山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乐山市中心城区青衣人家限价房一标段工程结算评审报告》，载明“乐山市中心城区青衣人家限价房一标段工程结算送审金额为153441749元，审定金额为140294877元，审减金额为13146872。” 庭审中，原告与被告三一公司确认：原告与三一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140294877元，扣除掉原告应当承担的1%的管理费后，三一公司应付款为138891928.23元，三一公司已付原告工程款137829051.23元，三一公司还差欠原告工程款1062877元，再扣除原告应当承担的质量事故整改费用29041.77元，故三一公司还差欠原告工程款1033835.23元未支付。 庭审中，被告三一公司与城投公司确认：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140294877元，城投公司已向三一公司支付139232000元，尚欠1062877元，再扣除三一公司应当承担的质量事故整改费用29041.77元，故城投公司还差欠三一公司1033835.23元未支付。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竣工验收报告》、《乐山市中心城区青衣人家限价房一标段工程结算评审报告》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三一公司当庭自认“原告与三一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原告与被告三一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无效。但青衣人家限价房、统建还房工程一标段9#楼、10#楼、11#楼、地下室车库于2016年5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告与被告三一公司当庭自认“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140294877元，扣除原告应当承担的1%的管理费后，三一公司应付款为138891928.23元，三一公司已付原告工程款137829051.23元，再扣除原告应当承担的质量事故整改费用29041.77元，三一公司还差欠原告工程款1033835.23元未支付。”，故本院确认被告三一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033835.23元。 被告三一公司与城投公司自认“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140294877元，城投公司已向三一公司支付139232000元，再扣除三一公司应当承担的质量事故整改费用29041.77元，城投公司还差欠三一公司1033835.23元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院确认被告城投公司应在欠付被告三一公司工程款1033835.23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 被告城投公司抗辩“《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竣工之日起满伍年后退还质保金所有金额”故退还全部质保金的条件尚不具备，本院认为，工程保修阶段包括缺陷责任期与工程保修期。缺陷责任期内，由承包人原因造成的缺陷，承包人负责维修，并承担鉴定及维修费用；如承包人未履行缺陷修复义务，则发包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并由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保修期是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承担保修责任的期限，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内，承包人对建设工程的保修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不能通过合同约定予以排除。缺陷责任期是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期限，缺陷责任期内承包人承担的是质量缺陷修复义务，保修期内承包人承担的是保修义务。缺陷责任期满，发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与保修期没有必然联系，发包人不能以保修期未届满为由拒绝向承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3款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上规定明确缺陷责任期即为发包人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期限，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年，当事人对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有约定的，承包人有权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没有约定的，发包人返还承包人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期限不超过2年；起算时点，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算。案涉工程于2016年5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至2018年5月31日该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届满，被告城投公司应当向三一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综上，对于被告城投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八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10月14日通过）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吴**勇工程款1033835.23元； 二、被告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33835.23元范围内对原告吴**勇承担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183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吴**勇已预缴），由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龚正杰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