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8601民初1697号原告：灌南县金诚船务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灌南县新安镇人民中路314号。法定代表人：汤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莹，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大为，山东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航国际矿产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业路160-200号华峰国际商务大厦1301室。法定代表人：许应成，公司董事兼总经理。被告：浙江航工能源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秀洲大道136号未来科技广场E座19层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恺，公司执行董事。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斌，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邵弘璐，浙江天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铅山县森美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胡坊镇桥北木鱼创业园。法定代表人：江建波，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连，江西碧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灌南县金诚船务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船务公司）诉被告中航国际矿产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矿产公司）、浙江航工能源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工能源公司）、第三人铅山县森美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美达公司）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张雷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莹莹、仇大为、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邵弘璐、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连到庭参加诉讼。由于涉及类案尚未二审判决，本案需以他案判决才能处理的情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独任程序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运费3795657.28元及利息（按日万分之五计，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0日，原告（乙方）与两被告（甲方）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约定：由乙方承运甲方的货物，协议订立后，原告按约完成了运输义务，但被告未按约及时支付运费，经原告核算被告尚欠原告运费3795657.28元。被告指令原告与第三人结算运输费用，然原告多次催讨,第三人与被告均拒绝给付，遂诉至本院。两被告共同答辩：一、我方与原告在2015年5月18日订立的《运输协议》，如果是我方支付运费的，在《货物流向指示》明确有我方单独结算的特别约定条款。本案运输协议订立后，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的《商品代理协议》第三人委托被告代办运输，第三人直接向运输公司结算运费。交易模式如下：①第三人与原告联系船只并协商运费标准②第三人通知我方并发出《货物流向指示》（含船只信息、全部费用由第三人承担并与金诚船务公司结算）并盖章确认③我方根据第三人与原告确定的船只信息制作《货物流向指示》（全部运费及其他费用均由森美达公司承担并由森美达公司与金诚船务公司结算，所有风险、责任与我方无关，金诚船务公司无权向我方追索、主张）④《货物流向指示》发送第三人及原告（《货物流向指示》原告盖章确认回传我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均按照上述模式执行，第三人亦与原告实际发生的运费结算支付，因此合同执行时关于运费确定、结算、对账、支付均由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开展，我方仅制作《货物流向指示》。三方之间有明确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至本案起诉之前，原告亦从未向我方主张。二、根据三方协议，运费支付已经转移，根据《合同法》第84条规定我方已经退出合同关系，不再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基于第三人委托我方的代理关系，我方在受托范围内订立的运输合同，亦约束第三人与原告。实际上我方从未参与结算支付事宜，之前原告亦是从第三人处直接结算运费，后期原告在第三人欠付运费时，原告还发函要求我方协调处理，可见三方已经就结算支付达成了一致。三、原告诉请金额中不限于《货物流向指示》中的水运费用，还有汽运费、滞期费等均是原告与第三人协商确定，我方从未参与其中，他们之间应该是另有关于该部分内容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未作为证据提供是知晓如果出示该证据会对其不利后果。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答辩：一、本案协议是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我方不是相对方。二、原告在运输过程中亏吨严重，造成了我方严重损害。我方在与原告协商承担责任并保留索赔权利。三、原告诉请没有结算依据和计算方法，不恰当。金诚船务公司为证明案件事实，举证如下：1、《货物运输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主体及约定运费按《货物流向指示》；2、货物流向指示，证明被告向原告发出运输指示运输钢坯及单价；3、《水路货物运单》及转账流水，证明原告完成了运输任务，并向船东支付了运费的事实；4、提货单，证明被告收货，由于另案保全，故缺少了提货单；5、汽运费明细，证明双方对账后，原告开具发票交汽运承运人，发票已经抵扣的事实。中航矿产公司与航工能源公司为证明案件事实，举证如下：1、《商品代理协议》，证明我方与第三人约定协议项下发生的运输费、仓储费、装卸费、人工费等均由第三人承担；2、货物流向指示（部分同原告），证明①第三人下达给我方运输指令并约定运费承担与由第三人与原告自行结算②我方发出的《货物流向指示》明确约定运费由第三人与原告自行结算，无权向我方追索③有一份《货物流向指示》作废④各方达成三方协议，债务已经全部转移⑤我方与原告其他的《货物流向指示》如果是我方结算的，均明确记载了由我方单独结算的特别约定条款；3、停止付款通知书，证明第三人认可支付运费义务，双方曾经直接结算运费并支付过运费；航工能源公司为证明案件事实，单独举证如下:4、说明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有单独的协议，至少约定了运费支付期限等内容，原告明知无权向我方主张；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一直是与第三人结算，双方另有滞期费、还款期限等其他内容;6、《确认函》，证明第三人与原告直接结算并有特别约定的事实；7、《代收代付说明》，证明我方直接支付原告一笔款项的前提是三方签署了协议，进一步证明第三人直接与原告结算，原告明知两被告代理第三人的事实。两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认为我方与原告只是达成了框架协议，具体内容、价格按实际履行的《货物流向指示》确定。证据2恰恰证明了第三人支付运费的事实。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转账是原告个人与船东个人之间，与我方无关。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与我方无关，真实性不知情。第三人对原告证据质证：证据1、4是原被告之间，不知情，不发表意见。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庭后书面回复。关于转账的意见同被告。证据5我方盖章的确认，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庭后书面回复。原告对两被告证据质证：证据1我方不是合同方，只约束被告与第三人。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第三人给被告的与我方无关，被告与我方的证明了发送事实。是协议的补充，构成第三方代为履行。证据3第三人代付过，不同意其证明目的。证据4不认可证明目的，我方敦促被告解决问题。证据5是我方与被告职员李月朝之间，第三人同意代为履行。证据6不同意证明目的。证据7认为排除了我方权利。第三人对两被告证据质证：证据1无异议。证据2我方与被告的认可，被告与原告的未经我方认可。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对我方与原告直接结算有异议。证据4、5是原告与被告之间，不知情，不认可。证据6无异议，是进行了部分结算。证据7无异议。第三人庭后未回复关联性意见。亦未提供证据。本院认证：原、被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关联性本院在判决理由中阐述。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一）2019年5月10日，中航矿产公司、航工能源公司（甲方）与金诚船务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WL201905P001”的《货物运输协议》，第十二条第一款“运输费用及结算方式”约定：“具体以每票实际产生并经甲乙双方在货物流向指示中确认的费用结算”。中航矿产公司与航工能源公司在合同甲方处盖章，金诚船务公司在合同乙方处盖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日等日期的航工能源公司→金诚船务公司《货物流向指示》载明，航工能源公司根据上述《货物运输协议》，委托金诚船务公司将货物按指示安排运输，其中特别约定事项载明“全部运输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森美达公司承担并直接与金诚船务公司支付和结算。所有费用、风险、责任与航工能源公司无关，九江萍钢码头运费包干价XX元∕吨。金诚船务公司无权向航工能源公司追索主张。运费结算吨位以九江萍钢码头卸货过磅数为准。”金诚船务公司在该批《货物流向指示》中均盖章确认。（二）2019年6月21日、6月25日、8月23日、8月30日、9月5日、9月26日、10月28日，森美达公司（甲方）和航工能源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编号为QSSMD-ZJHG20190621、20190625、20190625-1、20190830、20190905、20190926、20191028的《商品代理协议》七份;2019年9月12日，森美达公司（甲方）与中航矿产公司（乙方）签订了编号为WZ-QSSMD-ZHGJ20190912的《商品代理协议》一份;均约定森美达公司委托航工能源公司与中航矿产公司销售喷吹无烟煤等。协议第3.1条:航工能源公司受森美达公司委托将全部货物代办运输至九江萍钢码头，上述货物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运输费、出入库费等）和货物的风险均由森美达公司承担并由森美达公司直接与相关单位结算，森美达公司在收到相关单位或航工能源公司支付费用的通知起1个工作日内支付。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日等日期的森美达公司→航工能源公司《货物流向指示》均载明，森美达公司根据上述《商品代理协议》，委托航工能源公司将货物按指示安排运输，其中特别约定事项载明“全部运输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森美达公司承担并直接与金诚船务公司结算。运费结算吨位以九江萍钢码头卸货过磅数为准”，森美达公司在该批《货物流向指示》中均盖章确认。（三）森美达公司为履行与航工能源公司的前述合同，需陆路汽运将货物运输至山西和顺龙拱港，遂委托金诚船务公司寻找汽车运输公司运输，金诚船务公司委托“刘昌贵”运输120车次并将《汽运结算明细表》发森美达公司。双方核对汽运费金额732630.14元，森美达公司分别盖章确认汽运费用。但原告主张的利润120元∕辆（合计19200元）的汽运费用，书面形成《明细总表》却未得到森美达公司的确认。（四）金诚船务公司根据《货物运输协议》约定指派船只运输，根据其提供的《水运单》显示，除“鲁济宁货5191”承运的卸货吨位为1833.73吨（原告记录1988.16吨）、由“苏华航996”承运的吨位1940.23吨（卸货吨位为1950.89吨）。其他原告提供了《水运单》的卸货吨位、价格等均与《货物流向指示》一致。由“鲁枣庄货0510、鲁枣庄货1995”承运的1419.47吨和1775.22吨（徐州万寨港、收货人中航矿产公司）未提供有签收卸货吨位的《水运单》。（五）2019年11月17日，金诚船务公司向森美达公司就前期运费及滞期费发函，2019年11月19日，森美达公司确认付款时间。2019年11月25日，航工能源公司（甲方）、森美达公司（乙方）、金诚船务公司（丙方）达成三方协议，就QSSMD-ZJHG20191028《商品代理协议》项下2568.66吨汽运费347815.91元，由甲方代乙方向丙方支付，丙方收到后相关发票由丙方向乙方开具，所有风险、责任、费用与甲方无涉。本院认为，中航矿产公司、航工能源公司与金诚船务公司双方的运输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原告承运案涉货物【含（2020）浙8601民初1515号运输合同纠纷的案涉七艘船只运输、卸货等】、运到目的地的事实，各方无争议，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货物运输协议》项下运输费用的支付主体。两被告与金诚船务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明确约定运输费用及结算方式为“具体以每票实际产生并经甲乙双方在货物流向指示中确认的费用结算”，而案涉货运相应的《货物流向指示》则特别约定全部运输费用由第三人森美达公司承担，并由其直接与金诚船务公司支付和结算，与两被告无关。该《货物流向指示》的特别约定部分作为上述《货物运输协议》中关于运输费用及结算方式条款的补充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森美达公司在其与两被告签订的《商品代理协议》以及其盖章确认的《货物流向指示》中，亦明确认可案涉货运费用和货物风险由其承担并直接与金诚船务公司进行结算，与两被告无关。同时，本院亦注意到金诚船务公司主张的汽运费是直接由森美达公司确认，与两被告均无涉。另外，本案三方当事人曾经达成了三方《代收代付说明》，明确QSSMD-ZJHG20191028《商品代理协议》项下的汽运费由航工能源公司代森美达公司向金诚船务公司支付，与其关于两被告或者第三人从未披露过商品代理协议的质证意见不符，有违诚实信用。据此，本案三方当事人对案涉《货物运输协议》项下各自所应承担的权利义务内容意思表示一致，即由森美达公司承担两被告与金诚船务公司之间因货物运输合同而产生的运费支付义务，并由森美达公司直接与金诚船务公司进行结算支付，与两被告无关。该约定系三方之间正常的商业安排，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有证据表明属于两被告“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以及该格式条款存在依法应认定无效的情形，故应认定有效，并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现金诚船务公司要求两被告支付运费，显然与上述约定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运费，原告主张的水路运费为3022057.865元，经审查，本院纠正一笔卸货吨位（1833.73吨）及确认按原告主张的一笔运费（1940.23吨），并先扣除“徐州万寨港”的两笔运费（未有收货人签署的卸货吨位为证），实际运费应认定为2962758元。但根据《货物流向指示》（中航矿产公司发）中有3000吨无烟精煤在“徐州万寨港”到达的相应信息，且运费价格尚属合理，本院酌情认定该笔运费为48000元。原告主张的汽运费为751830.14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732630.14元。关于汽运费利润19200元，原告不能提供与森美达公司有此项目的约定，森美达公司亦未对总款项予以确认，故本院不予支持。森美达公司关于其与金诚船务公司无合同关系的抗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应由森美达公司直接向金诚船务公司支付运费为3743388.14元（2962758元+48000元+732630.14元）。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且案涉纠纷需经司法定分止争后方能确定，故原告相应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铅山县森美达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灌南县金诚船务公司有限公司运费人民币3743388.14元；二、驳回原告灌南县金诚船务公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铅山县森美达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536元，由铅山县森美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6033元，由灌南县金诚船务公司有限公司负担503元。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铅山县森美达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潘越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