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克西杰，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大岭镇小岭村部队营房。法定代表人：克西杰，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中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岭泉镇王沟头村。法定代表人：张玉高，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国丰华，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晨，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玉清，女，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策，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克西杰、临沂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物流）、临沂中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玉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克西杰、润华物流、中瑞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国丰华、夏晨，被上诉人彭玉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克西杰、润华物流、中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中瑞公司偿还彭玉清借款人民币3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服金额为100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为中瑞公司偿还彭玉清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服金额为4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润华物流、中瑞公司与周颖颖签订40万元借款合同，但实际上周颖颖仅转给王秋文39万，中瑞公司按其要求出具收据之后，周颖颖至今未补充交付现金1万元。原审判决第四项认定事实错误。二、2018年11月1日，周颖颖与上诉人润华物流、中瑞公司签订的100万元借款合同系补签合同，此前周颖颖向银行借款100万元，由上诉人为周颖颖先行支付利息，后来才产生了上述补签合同。因此在签订合同后仅仅第四天即2018年11月4日，上诉人就根据周颖颖的要求向其尾号2523的平安银行卡内转账利息20000元（1个月利息)，2019年3月27日，王秋文向周颖颖转账利息60000元（3个月利息)，两笔转账共计80000元，该80000元与该项100万元借款的4个月利息完全一致。据此，应当认定为双方有明确约定，即该80000元系双方按约定偿还该100万元借款的利息，而非用于偿还其他借款。因此，已偿还该100万元借款自2018年11月1日起4个月的利息，即利息已实际支付至2019年3月1日，原审判决第五项判决错误，应当改判。彭玉清辩称，1.第一项上诉请求对应的40万元已经足额交付，否则上诉人也不会出具收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对该40万元已经认可，再次提起上诉，完全是浪费司法资源。2.上诉请求第二项主张的80000元利息全部用于100万元的借款没有任何约定，应当予以驳回。2018年11月1日出借的140万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是1400000×0.02×2=56000元。2018年11月1日之前，周颖颖出借的40万元(10万+30万)和周华的20万元，共计60万元。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600000×0.02×3=36000元。合计应付利息92000元。2018年11月4日，王秋文支付给周颖颖20000元，2019年3月27日支付给周颖颖6万元利息。合计已收到8万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涉案的借款尚欠付利息12000元，本金未还。因此，上诉人主张该100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19年3月1日，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彭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人民币209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4日，被告润华物流、中瑞公司与案外人周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其中部分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14日至2019年9月30日，月息2%”。同日被告中瑞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收据显示“注：入临沂市兰山区中润物流有限公司尾号1229号农行基本户”，收款事由为借款，中瑞公司在该收据中捺印。2018年11月17日被告中瑞公司、润华物流与案外人张岩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其中部分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玖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9月30日，月息2%”。中瑞公司为此出具收据，收据显示收款事由为公司借款，中瑞公司在该收据中捺印。2014年7月15日，被告润华物流、中瑞公司与案外人周颖颖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其中部分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15日至2019年9月30日，月息2%”。同日被告中瑞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收据显示“注：入临沂市兰山区中润物流有限公司尾号1229号农行基本户”，收款事由为借款，中瑞公司在该收据中捺印。2018年11月1日，被告润华物流、中瑞公司与案外人周颖颖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其中部分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月息2%”。同日被告中瑞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收据显示“收款事由公司借款，收款方式现金1万周颖颖转王秋文农行卡39万”，中瑞公司在该收据中捺印。2018年11月1日，被告润华物流、中瑞公司与案外人周颖颖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其中部分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月息2%”。同日被告中瑞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收据显示“收款事由公司借款，收款方式赵亮转王秋文农行卡1000000”，中瑞公司在该收据中捺印。2014年7月24日，被告润华物流、中瑞公司与案外人周颖颖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其中部分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24日至2019年9月30日，月息2%”。同日被告中瑞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收据显示“收款事由借款，注：入临沂市兰山区中润物流有限公司1229农行基本户”，中瑞公司在该收据中捺印。原告陈述截至2019年1月1日，被告尚欠利息18000元。根据被告提交的王秋文银行流水明细，可证实2018年11月1日借款140万元的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应为56000元，2014年7月14日借款20万元、2014年7月15日借款10万元、2014年7月24日借款30万元，以上借款60万元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36000元。2018年11月4日及2019年3月27日，王秋文向周颖颖支付利息共计80000元。故截至2018年12月31日，以上欠款的利息尚欠12000元。2014年7月14日案外人周华与临沂市兰山区中润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7月14日，月息2%”。2014年7月24日案外人周颖颖与临沂市兰山区中润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24日至2015年7月24日，月息2%”。被告主张原告所诉的借款，实际是临沂市兰山区中润物流公司的借款。原告认可以上借款均是汇入中润物流公司账户，但是债务转移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中瑞公司均认可的，并签订有借款合同和收据。2019年4月30日，周颖颖、周华、张岩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彭玉清，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协议以短信形式发送至克西杰手机，同时通过EMS邮寄至润华物流。另查明，被告润华物流成立于2015年5月14日，公司成立时为自然人独资，自然人股东为克西杰。2017年9月6日，润华物流增加股东周颖颖，由其持股10%。被告润华物流与克西杰认可：1、周颖颖并未实际出资；2、在周颖颖退出股东身份后，克西杰为避免成为一人公司，追加张莲举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包括：1、原告的诉权是否成立；2、部分款项的借贷关系主体应如何认定；3、润华物流增加股东后，其成立时的自然人独资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借款合同中的担保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针对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已经通过邮政速递向被告告知债权转让，且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法院送达起诉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因此本案的债权转让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被告未能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借款利息，原告有权向法院主张权利。针对焦点问题二、2014年7月14日周华与临沂市兰山区中润物流有限公司的借款、2014年7月24日周颖颖与临沂市兰山区中润物流有限公司的借款均签订借款合同，且款项也汇入了临沂市兰山区中润物流有限公司，但在签订借款合同的当日，周华、周颖颖分别与中瑞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由中瑞公司出具了收据，并对款项的支付在收据中予以注明。在借款合同中，双方将借款期限由一年变更为五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2014年7月14日周华的借款与2014年7月24日周颖颖的借款均重新签订有借款合同及收款收据，故债务转移成立。针对焦点问题三、首先本案2014年7月两笔借款的时间均发生在润华物流股东增加之前；其次庭审中润华物流及克西杰均认可增加的股东周颖颖并未实际出资，而是以借款的形式向公司出借资金，并收取利息；第三，润华物流及克西杰均认可“克西杰为避免成为一人有限公司，在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后，追加张莲举为公司股东”。综上三点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克西杰作为润华物流公司一人独资股东期间，在不能证实自己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应对润华物流因承担担保责任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月息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应予支持。在2020年8月20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所以2020年8月20日实行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此前立案的民事案件，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年利率24%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支持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针对焦点问题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7月14日向案外人周华借款的20万元，2018年11月17日向案外人张岩借款9万元，2014年7月15日向案外人周颖颖借款10万元，2018年11月1日向案外人周颖颖借款40万元及100万元，2014年7月24日向案外人借款30万元，以上所有借款，在原告起诉时尚在保证期限内，故润华物流应对以上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沂中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彭玉清（周华）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9年1月1日尚欠的利息12000元，被告临沂中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应一并偿还，被告临沂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克西杰作为独资股东，对以上临沂润华物流有限公司担保责任范围内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临沂中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彭玉清（张岩）借款人民币9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临沂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临沂中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彭玉清（周颖颖）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临沂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克西杰作为独资股东，对临沂润华物流有限公司担保责任范围内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临沂中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彭玉清（周颖颖）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临沂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临沂中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彭玉清（周颖颖）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临沂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被告临沂中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彭玉清（周颖颖）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临沂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克西杰作为独资股东，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以上款项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2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临沂中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临沂润华物流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克西杰在98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2018年11月1日原周颖颖借款40万元的本金是否足额交付问题；二、2018年11月1日原周颖颖借款100万元的欠付利息起算日期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中瑞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据，该笔40万元借款的交付方式为39万元银行转账和1万元现金交付，意思明确，借款人应对其加盖公章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上诉主张未收到1万元现金，与借款人在收据上的盖章确认行为相悖，并且其在偿还该笔借款的利息时并未对本金基数提出异议，因此其上诉主张未足额收到40万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借款合同、收据及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涉周颖颖的借款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欠付利息是12000元（应付利息合计92000元-已付利息合计80000元）。具体计算过程是：①应付利息。2018年11月1日出借的140万元（40万元和100万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是1400000元×0.02×2=56000元。2018年11月1日之前出借的60万元（10万+30万+20万元），自2018年10月1日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是600000元×0.02×3=36000元。应付利息合计为92000元。②已付利息。2018年11月4日，王秋文支付给周颖颖20000元，2019年3月27日支付给周颖颖60000元利息。已付利息合计为80000元。③欠付利息。截至2018年12月31日，上述涉周颖颖借款的欠付利息是12000元，本金未还。综上，一审法院将涉周颖颖的多笔借款一并予以查明后，再行计算此项欠款，上诉人主张将上述80000元已付利息全部用于其中一笔100万元的还款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克西杰、润华物流、中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克西杰、临沂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临沂中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周华审 判 员 邵 波审 判 员 王晓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瑞云书 记 员 郝连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