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2，女，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旭东，男，199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1，男，201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法定代理人：戴某2，基本情况同上，系戴某1的母亲。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惠婷，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元，男，197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爱言，女，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君，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戴某2、戴旭东、戴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元、戴爱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某2、戴旭东、戴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争议金额为876375.1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杨文元、戴爱言负担。事实和理由：1.杨文元、戴爱言明知河豚存在剧毒，食用存在很大风险，仍拿出招待客人，导致戴龙扬食用后中毒身亡，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2.杨文元、戴爱言在戴龙扬食用河豚后出现身体不适时，未将戴龙扬送治，且在戴龙扬之子戴旭东到来时，仍阻扰戴旭东，表示系戴龙扬的心理作用问题，回家躺下就会好。说明杨文元、戴爱言未履行应尽的救助义务，致使戴龙扬未及时就医。综上，杨文元、戴爱言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 杨文元、戴爱言辩称，戴龙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也曾经营河豚生意，理应知晓食用河豚粥存在一定的风险，其疏于安全注意义务且身体不适后未能引起足够重视及时就医，是造成其食物中毒死亡的主要原因。答辩人准备河豚粥食用，恰逢戴龙扬到答辩人家中，因亲戚关系，于情于理，邀请一起食用属常理。当戴龙扬出现身体不适时，戴龙扬又拒绝答辩人送治，仅要求其子载他回家。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戴某2、戴旭东、戴某1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戴某2、戴旭东、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杨文元、戴爱言赔偿戴某2、戴旭东、戴某1因亲属戴龙扬食用河豚医治无效死亡造成的损失518204.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文元、戴爱言系死者戴龙扬的妹夫、小妹。2018年1月14日11时许，戴龙扬到漳浦县佛昙镇办事后顺道到杨文元、戴爱言家，杨文元、戴爱言已煮熟一锅河豚粥本欲自己食用，恰逢午餐时间，戴爱言出于礼貌询问戴龙扬是否一同食用河豚粥，戴龙扬遂与一位在其家中喝茶的老年男性及杨文元、戴爱言夫妻一同食用河豚粥。食用河豚粥后，戴龙扬已出现身体不适，但戴龙扬先让其子戴旭东送回家，至当天下午四点左右才送至漳浦县××医院就诊，因病情严重，转院至漳州市医院急救，之后先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4医院、漳浦县医院门诊、住院共计145天。戴龙扬病情经医院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河豚中毒等。住院期间共花去医药费302171.94元，扣去医疗保险报销外，自己支付222696.1元。戴文元、戴爱言支付56800元。2020年1月15日，戴龙扬因医治无效死亡。戴龙扬的近亲属有父亲戴来成、母亲陈秀桃，妻子戴某2、长子戴旭东（1992年7月出生）、次子戴某1（2010年8月出生）。本案审理过程中，戴来成、陈秀桃自愿放弃对杨文元、戴爱言主张因戴龙扬食用河豚死亡请求赔偿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权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在地有买卖及煮食河豚粥的习惯，戴龙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身也曾经营河豚生意，理应知晓食用河豚粥存在一定的风险,其疏于安全注意义务，且在身体不适后未能引起足够重视及时就医,是其造成食物中毒死亡的主要原因,其应对自身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其责任比例酌定为80%。被告杨文元、戴爱言煮食河豚粥，本为自己食用，虽然并非事先刻意邀约戴龙扬前来食用，但其对食用河豚安全风险预估不足,其行为与戴龙扬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在本案中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责任比例酌定为20%。对于戴某2、戴旭东、戴某1诉求的因戴龙扬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22269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5天×50元＝7250元；3、营养费：302171.94元×10%＝30217.19元； 4、护理费：165.78元／天×145天＋165.78元／天×585天×50%＝72528.75元；5、误工费：165.78元／天×730天＝121019.4元；6、交通费：酌定3000元；7、丧葬费：38133元；8、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9568元／年×20年＋16281元／年×9年÷2人＝464624.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10、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酌定5000元。上述金额合计1024468.94元。上述损失，由杨文元、戴爱言赔偿1024468.94元×20%＝204893.79元，扣除已付56800元，还应支付148093.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文元、戴爱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戴某2、戴旭东、戴某1因其亲属戴龙扬死亡造成的损失148093.79元；二、驳回戴某2、戴旭东、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2元，减半收取4491元，由戴某2、戴旭东、戴某1负担2861元；由杨文元、戴爱言负担1630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戴某2、戴旭东、戴某1对一审认定的“食用河豚粥后，戴龙扬已出现身体不适，但戴龙扬先让其子戴旭东送回家”有异议外，认为戴旭东要接戴龙扬去医院，但杨文元、戴爱言表示系戴龙扬的心理作用所致，回去躺下就好了。对其它事实均无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戴某2、戴旭东、戴某1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戴某2、戴旭东、戴某1的陈述，结合杨文元、戴爱言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可以认定。戴某2、戴旭东、戴某1认为戴旭东要接戴龙扬去医院，但杨文元、戴爱言表示系戴龙扬的心理作用所致，回去躺下就好了等主张没有依据，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二审中，戴某2、戴旭东、戴某1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陈述：“戴龙扬食用河豚中毒后，我和戴旭东去接戴龙扬，杨文言说喝柠檬水和可乐就可以解毒，戴旭东就载戴龙扬回家。我对戴旭东说应该去医院，杨文元说不用的，河豚我们一直吃，没有问题”。杨文元、戴爱言质证认为证人杨某与戴某2、戴旭东、戴某1有亲属关系，证言不应采信，且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互相印证，亦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戴某2、戴旭东、戴某1举证戴某2与杨文元的通话录音，欲证明杨文元、戴爱言明知河豚有毒，需要专业人士进行处理，却轻信自行加工没有问题，将煮好的河豚粥给戴龙扬食用才导致戴龙扬中毒身亡。杨文元、戴爱言表示庭后听清录音后提供书面质证意见。本院对戴某2、戴旭东、戴某1举证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证人杨某虽与戴某2有亲戚关系，但鉴于事发时在场人员有限，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的事实，证言可信度较高，可以采信。杨文元、戴爱言对通话录音表示庭后听清后提供书面质证意见，却未提交。该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杨文元、戴爱言明知河豚有毒，需要专业人士进行处理，却轻信自行加工没有问题，才导致戴龙扬中毒的事故发生，可以采信。 另查明，杨文元、戴爱言并不具有河豚加工设备和技术。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有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权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文元、戴爱言明知自己并不具有河豚加工设备和技术，却在家中烹煮河豚粥，让戴龙扬食用。当戴龙扬出现身体不适时又未及时送医救治，未尽先前救助义务，是本案导致戴龙扬中毒身亡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戴龙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身也曾经营河豚生意，知晓食用河豚粥存在一定的风险，疏于安全注意义务，过于轻信能够避免食用河豚中毒的发生。食用河豚粥后出现身体不适，亦未及时就医，自身亦有过错。考虑到杨文元、戴爱言让戴龙扬食用河豚粥系基于善意的亲情所致，且有别于经营性的专业河豚加工。据此，一审确定双方责任分担的比例不当，本院确定由杨文元、戴爱言承担40%的赔偿责任。基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戴某2、戴旭东、戴某1的损失数额1024468.94元无异议，杨文元、戴爱言应赔偿的损失为1024468.94×40%＝409787.58元，扣除杨文元、戴爱言已付的56800元，杨文元、戴爱言仍应赔偿戴某2、戴旭东、戴某1的经济损失为352987.58元。因戴某2、戴旭东、戴某1向一审主张由杨文元、戴爱言承担损失50%的赔偿责任，其上诉请求由杨文元、戴爱言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戴某2、戴旭东、戴某1向一审法院主张赔偿损失的数额为518204.57元，其向二审主张赔偿876375.15元明显超出一审诉求，本院对超过一审诉求数额的部分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戴某2、戴旭东、戴某1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可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 二、杨文元、戴爱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戴某2、戴旭东、戴某1因其亲属戴龙扬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352987.58元； 三、驳回戴某2、戴旭东、戴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82元，减半收取4491元，由戴某2、戴旭东、戴某1负担2000元；由杨文元、戴爱言负担24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82元，由戴某2、戴旭东、戴某1负担5389.2元；由杨文元、戴爱言负担359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健 审 判 员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