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朝上品酒业（贵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岭南路西部研发基地3楼。法定代表人：杨凤祥，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伯裕，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艳，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新八名酒（集团）有限公司（原贵州领筹电商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1号贵阳国际会议展览中心二号馆309-112。法定代表人：张锦辉，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川，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庆，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朝上品酒业（贵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朝上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新八名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八名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朝上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驳回原告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乐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活公司）不是被上诉人新八名酒公司（原贵州领筹电商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筹电商公司））的经销商，乐活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独立交易与新八名酒公司无关，一审判决遗漏乐活公司为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认定乐活公司是领筹电商公司旗下经销商、天朝上品公司应支付领筹电商公司代理差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对等原则”认定天朝上品公司不得与乐活公司交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等原则”是对外诉讼的主要原则之一，国内民事诉讼并无“对等原则”之说，一审判决适用“对等原则”来认定天朝上品公司不得涉足领筹电商公司已有业务合作的客户，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判决未明确代理价差的请求权基础，案件本质属双方合同间违约责任之诉，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确定天朝上品公司是否应当向领筹电商公司支付代理差价，本案中领筹电商公司与天朝上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法律意义上直接代理或者间接代理的关系，在此基础上领筹电商公司向天朝上品公司主张支付代理差价的请求权，领筹电商公司认为天朝上品公司在履行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存在违约行为，据此要求天朝上品公司依此向领筹电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决并未明确代理价差的请求权基础。2017年11月17日签订《四方协议》，案涉交易已经履行完毕，《四方协议》对合同签订前的的行为无溯及力。故天朝上品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本案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新八名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们遵从一审法院的审理结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新八名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代理差价款14,360,130元；2.被告向原告退还尚未发货的酒款2,862,684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60,106.68元（以代理差价款为基数，从2018年8月8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数上浮50%（7.125%）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16日（暂为373天），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4.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11,331.68元（以未退酒款为基数，从2018年8月8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数上浮50%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16日，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5.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维权费用）2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阳领筹创客会展服务股份公司于2016年5月22日成立，2017年3月14日名称变更为贵阳领筹创客会展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1月30日名称变更为贵州领筹电商产业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5月25日案外人贵阳世界领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与天朝上品公司（甲方）签订了《天朝上品贵人战略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一、授权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茅台集团天朝上品“贵人战略”项目顶级代理商，乙方利用各方资源对甲方产品进行推广销售，享有相关支持政策和权益，乙方须接受甲方统一制定的市场营销政策及管理规定。二、授权期限：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本合同期满，甲、乙双方无异议，合同每年续签一次。三、授权产品：天朝上品系列酒品、天朝上品战略单品——贵人。天朝上品·贵人，规格53O，500ml，6瓶/件，顶级代理价33，金牌代理价39，合伙人经销价66，特供价99，出厂价129，市场指导价399。四、进货计划、政策及权益：1、进货计划：2016年一次性进货额达人民币100万元。2.享受政策：（1）天朝上品-贵人酒享受33元/瓶（198/件）供应价；（2）天朝上品常规白酒享受厂价进货额外加﹍货品的支持（除特价酒品外）；（3）天朝上品干红葡萄酒享受零售价的﹍折进货。五、货款的结算与物流管理：乙方可以以支票、电汇、现金等方式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收到货款后按照双方确认的订货单向乙方指定的地点发货。针对天朝上品贵人酒，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西藏、内蒙、新疆运费由乙方承担），天朝上品常规酒品单次订单满十万由甲方承担运费。六、销售约定：乙方须按规范价格销售，涉及产品报价（指网络报价、宣传品报价、电话报价等）必须按不低于市场指导价399元/瓶，实际终端销售价格不低于99元/瓶，否则按违规行为处理。乙方在进行批发或终端销售时，如与其他天朝上品经销商发生业务撞车时，相互都应遵偱“先入为主”原则，乙方不得涉足其他合作方已有业务合作的客户，避免恶性竞争。反之，甲方亦有义务制止其他经销商恶性争抢乙方客户。乙方如发生违规行为，甲方有权进行减量供货或停止供货。2016年12月5日天朝上品公司（甲方）、贵阳领筹创客会展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乙方）、贵阳世界领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天朝上品系列酒品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1.1三方确认：同意丙方将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天朝上品”系列酒品营销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等全部转让给乙方。1.2三方确认：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即取代丙方，成为1.1条约定协议的当事人，享有丙方原享有的各项权利，履行各项义务。1.3三方确认：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丙方不再是1.1条约定协议的当事人，协议当事人为甲方、乙方。第二条天朝上品系列酒品采购。2.1乙方享有顶级代理商资格向甲方采购天朝上品系列酒品的权利。2.2采购标的：天朝上品系列酒品。2.3采购总额：2017年（含2016年12月）1亿元；2018年2亿元、2019年3亿元。2.4采购价格：甲乙双方确认，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天朝上品系列各酒品的价格（由双方以价目表、单价表或确认书方式载明）以本协议生效时的顶级代理商提货价为准。该等采购价格（含价目表、单价表、确认书中所有酒品的单价），自本协议生效且乙方发出第一笔采购通知时起3年内不变。甲方对外销售价格可涨价。……第六条违约责任。6.1本协议之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致对方遭受利益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等利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利益损失、间接利益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其中，间接利益损失包括预期利益损失或价差损失等。2016年12月7日乐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甲方）与贵阳领筹创客会展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天朝上品（贵人酒）”购销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技术开发公司生产的天朝上品“贵人”酒（简称目标商品）333,333瓶，采购总价款双方另行约定……。2016年12月26日，贵阳领筹创客会展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甲方、采购方）与天朝上品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天朝上品（贵人）酒”购销合同》内容为：鉴于1.甲方为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技术开发公司天朝上品“贵人”酒销售顶级代理商。2.基于乐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贵阳众筹金融交易所发行一个亿的乐活消费积分，并委托甲方向乙方采购本合同所约定的33.3333万瓶天朝上品——贵人酒，作为积分持有人最终兑换的商品。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如下：第一条甲方向乙方采购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技术开发公司生产的天朝上品“贵人”酒（简称目标商品）33.3333万瓶提供给“乐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采购单价：33元/瓶，总价款10,999,989元(仓租保险费另收费，仓租保险费合同见附件）。第三条甲乙双方确认：自甲方支付《天朝上品系列酒品合作协议》所约定的采购款后，乙方即向交易所出具本合同提货仓单，本合同项下目标商品的物权归属于乐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交易所交易的消费积分全体持有人所有，乙方对上述目标商品不再拥有任何权益。2017年11月17日，天朝上品公司（甲方）、贵阳领筹创客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乙方）、贵州贵人大数据区块链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丙方）、贵州众比特区块链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丁方）签订了《天朝上品贵人酒2018年度配额采购优先供应及稳价供应计划合同》(以下均简称“四方协议”）内容为甲、乙、丙、丁经协商，就各方参与贵人酒的2018年配额采购、酒品优先及稳价供应计划达成本合同，以资各方遵照执行。1、合作关系。1.1甲方是茅台集团技开公司控股的【大国品牌天朝上品贵人酒】的生产供应商。乙方是【大国品牌天朝上品贵人酒】的全国总代理。丙方是以【大国品牌天朝上品贵人酒】为对标物服务实体经济的大数据区块链电商平台。丁方是丙方电商平台的合作企业，经丙方推荐成为乙方旗下的【大国品牌天朝上品贵人酒】全国性经销商之一。1.2乙方及乙方体系的经销商通过加入本计划，尊享贵人酒的固定优惠供货价和优先供货权。在2018年规定时间内享有本合同约定的供货价，不受涨价影响。优先供货权是指在贵人酒货源紧张时，甲方将优先满足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发货需求。1.3按甲乙双方合作总协议，甲方不能直接接受乙方旗下的经销商的订货。但在本计划项下，为更好地服务市场，甲乙双方同意，在乙方的统一管理下可对乙方部分大经销商开放甲方订货付款账户，甲方视同为乙方订货，进行财税及物流的服务与管理。4.货款结算。其中4.2条约定：本合同期内，甲、乙、丁三方对货款进行结算。由于市场原因，乙方项下丁方拥有的8万箱以上未发货产品部分的已付订货款，经丁方书面通过乙方向甲方申请，甲方需在10个工作日内确认并直接返还丁方账户并同时书面告知乙方。丁方未发货配额属于乙方总配额之中的一部分，乙方或乙方其他经销商可参照本协议付款后按本计划使用。甲方对丁方通过乙方每月已提货部分，应按月向乙方结算并支付代理价差（支付方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时应按约定和要求开据给乙方相应正式发票。6.1条约定：经甲、乙双方确认交货期的，若甲方逾期交货，应当按照逾期部分金额每日万分之三向乙方偿付违约金。6.2条约定：甲方逾期返还乙方、丁方预付货款的，应当按照逾期返还金额每日万分之三向乙方、丁方偿付违约金。8.2本合同的实质是约定商品的买卖合同，涉及约定商品的配额、预订、付款、物流、质量、退款及财税物管理。签署各方保证已完全理解本合同的各项条款和实质意义。各方并承诺，不因各方股东变更、高管变更、商业模式变更、商业关系变更及不因自身的法律问题而影响本协议的效力和执行。2019年4月25日领筹电商公司与乐活公司对账制作了《对账确认书》，载有：领筹电商公司系天朝上品公司的顶级代理商，乐活公司系领筹电商公司的下级经销商。周冰、常建强、马秀兰、马雪莲、青晓华、张跃龙、赵爱琴、周洁8人系乐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下级经销商。就乐活公司旗下前述经销商根据乐活公司指令向天朝上品公司汇款/转款行为性质、汇款/转款总额和天朝上品公司发货行为性质、货值总额及货款余额等事宜、领筹电商公司与乐活公司核对无误，特确认和对账如下：一、关于乐活公司旗下经销商的汇款/转款行为性质（一）乐活公司旗下经销商根据乐活公司指令向天朝上品公司的汇款/转款行为是乐活公司向天朝上品公司的汇款/转款行为。（二）乐活公司向天朝上品公司的汇款/转款行为是根据领筹电商公司指令进行且代领筹电商公司向天朝上品公司支付货款的代付行为。乐活公司作为领筹电商公司的下级经销商，与天朝上品公司未发生直接业务关系，也未直接与天朝上品公司签署相关采购协议，无向天朝上品公司支付任何货款的义务。（三）乐活公司旗下经销商的汇款/转款行为，是其旗下经销商向乐活支付货款的采购款支付行为；是乐活公司向领筹电商公司支付货款的采购款支付行为；是领筹电商公司向天朝上品公司支付货款的采购款支付行为。二、关于天朝上品公司向领筹电商公司和乐活公司的发货行为性质，（一）天朝上品公司向领筹电商公司的发货行为，是领筹电商公司作为顶级代理商支付货款后，天朝上品公司正常履行其与领筹电商公司的协议结果。（二）天朝上品公司向乐活公司的发货行为，是领筹电商公司作为顶级代理商支付货款后，天朝上品公司向领筹电商公司的指定收货人的发货行为，是天朝上品公司代领筹电商公司向乐活公司的交货行为……。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乐活公司分别与周冰、常建强、马秀兰、马雪莲、青晓华、张跃龙、赵爱琴、周洁8人对账，确认上述当事人向天朝上品公司的付款金额及付款行为的性质。在与上述当事人的《对账确认书》中均载明了：上述人员根据乐活公司指令向天朝上品公司的汇款/转款行为是乐活公司向天朝上品公司的汇款/转款行为。上述人员与天朝上品公司未发生直接业务关系，也未直接与天朝上品公司签署相关采购协议，无向天朝上品公司支付任何货款的义务。乐活公司向天朝上品公司的汇款/转款行为是根据领筹电商公司指令进行且代领筹电商公司向天朝上品公司支付货款的代付行为，是上述人员向乐活公司支付货款的采购款支付行为，是乐活公司向领筹电商公司支付货款的采购款支付行为；是领筹电商公司向天朝上品公司支付货款的采购款支付行为。关于上述人员收到天朝上品公司发货的性质（一）天朝上品公司向领筹电商公司的发货行为，是领筹电商公司作为顶级代理商支付货款后，天朝上品公司正常履行其与领筹电商公司的协议的结果。（二）天朝上品公司向乐活公司的发货行为，是领筹电商公司作为顶级代理商支付货款后，天朝上品公司向领筹电商公司的指定收货人的发货行为，是天朝上品公司代领筹电商公司向乐活公司的交货行为。周冰向天朝上品转款3,900万元，常建强向天朝上品公司转款499,999.92元，马秀兰向天朝上品公司转款1,000万元，马雪莲向天朝上品公司转款450万元，青晓华向天朝上品公司转款1,999,999.78元，张跃龙向天朝上品公司转款200万元，赵爱琴向天朝上品公司转款1,999,999.94元，周洁向天朝上品公司转款900万元。上述人员均收到天朝上品公司等值发送的贵人酒和金贵人酒。为核实领筹电商公司与乐活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天朝上品与乐活公司的交易行为，一审法院依法传唤乐活公司作为证人到庭接受质询。乐活公司证实：1、其同意将天朝上品公司应退还的酒款2,862,684元付至领筹电商公司账户；2、乐活公司与领筹电商公司签订的《对账确认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3、按照领筹电商公司与天朝上品公司的交易习惯，乐活公司本应将酒款付至领筹电商公司账户，再由领筹电商公司将款项付至天朝上品公司账户，经天朝上品公司负责人同意后，由乐活公司将酒款直接付至天朝上品公司。另查明：2017年11月，乐活公司指定八名自然人向被告打款共计68,999,999.64元，天朝上品公司以贵人酒43元/瓶和金贵人酒153元/瓶的单价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25日陆续向乐活公司发货。现已发货1,309,503瓶贵人酒，63,480瓶金贵人酒。已履行金额共计66,021,069元，扣除运费116,487元，因被告不能继续提供相应酒品，剩余2,862,684元未能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原告作为顶级代理商的权限；二、乐活公司与天朝上品的付款与发货行为，是否应当视为领筹电商公司与天朝上品的交易。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作为被告的顶级代理商享有的是价格优势还是区域优势是确定本案双方权利义务的关键。其一，关于价格优势：《天朝上品贵人战略项目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了授权期限，第三条约定了授权产品为天朝上品的战略单品——贵人。《“天朝上品”系列酒品营销合作协议》中第2.4条“甲乙双方确认，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天朝上品系列各酒品的价格（由双方以价目表、单价表或确认书方式载明）以本协议生效时的顶级代理商提货价为准。该等采购价格（含价目表、单价表、确认书中所有酒品的单价），自本协议生效且乙方发出第一笔采购通知时起3年内不变。甲方对外销售价格可涨价。”在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授权产品范围为天朝上品贵人酒。分别载明了顶级代理价为33元，金牌代理价39元，合伙人经销价66元，特供价99，出厂价129，市场指导价399。第四条约定贵阳世界领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享受政策：（1）天朝上品-贵人酒享受33元/瓶（198/件）供应价；上述合同内容均约定了原告作为顶级代理商享受的是价格优惠并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代理的范围限于“贵人”酒，合同中也仅对该酒品的价格进行了约定，而原告所经营的“天朝上品”系列酒包括了“贵人”、“金贵人”白酒、干红葡萄酒等。作为贵阳世界领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权利义务的概括继受人领筹电商公司只对天朝上品贵人酒享有价格上的顶级优势。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分别要求原、被告提供《“天朝上品”系列酒品营销合作协议》，但双方均未能提供。领筹电商公司主张其对天朝上品所有酒品有顶级代理资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现有证据仅能证实领筹电商公司对天朝上品贵人酒有价格上的顶级优势地位。其二，领筹电商公司顶级代理是否具有区域优势。2017年11月17日，天朝上品公司（甲方）、贵阳领筹创客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乙方）、贵州贵人大数据区块链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丙方）、贵州众比特区块链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丁方）签订的《天朝上品贵人酒2018年度配额采购优先供应及稳价供应计划合同》中载明：乙方是【大国品牌天朝上品贵人酒】的全国总代理。该份合同明确表述了领筹电商公司是天朝上品贵人酒的全国总代理。在4.2条约定：本合同期内，甲、乙、丁三方对货款进行结算。由于市场原因，乙方项下丁方拥有的8万箱以上未发货产品部分的已付订货款，经丁方书面通过乙方向甲方申请，甲方需在10个工作日内确认并直接返还丁方账户并同时书面告知乙方。丁方未发货配额属于乙方总配额之中的一部分，乙方或乙方其他经销商可参照本协议付款后按本计划使用。被告辩称该合同仅针对签订合同的四方。一审法院认为对权利义务的约束仅针对签订合同的四方。但对签订合同的主体在全国性的地位描述及涉及领筹电商公司对下级经销商有关的交易方式应当适用原被告的所有交易活动。因此领筹电商公司应为原告关于贵人酒在全国范围的总代理。争议焦点二：乐活公司与天朝上品公司没有书面合同，双方的交易是否应当视为领筹电商公司与天朝上品的交易。《天朝上品贵人战略项目合作协议》披露了原告受乐活公司委托向被告购买33.3333万瓶贵人酒，因此被告应当知道乐活公司是原告经营贵人酒的下级经销商，《天朝上品贵人战略项目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不得涉足其他合作方已有业务合作的客户”，依据对等原则，该约定应当同样适用于天朝上品公司不得涉足领筹电商公司已有业务合作的客户。从前述分析，领筹电商公司是天朝上品公司贵人酒的全国总代理，天朝上品公司明知乐活公司是领筹电商公司下级经销商的前提下，2017年11月被告陆续向乐活公司指定的自然人发货，其发放的1,309,503瓶贵人酒在原、被告合作期内，应当视为领筹电商公司与天朝上品的交易，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按每瓶10元的价格支付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另有被告向乐活公司发货的63,480瓶金贵人酒，从原被告提供的本案证据中均不能证明金贵人酒在原告的代理范围内，被告与乐活公司之间的交易是否有合同不是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因为乐活公司是领筹电商公司经营贵人酒的下级经销商就当然推定乐活公司同样是领筹电商公司经营金贵人酒的下级经销商，原告诉请被告按每瓶20元的价格支付金贵人酒代理费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天朝上品系列酒品合作协议》第6.1本条约定“协议之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致对方遭受利益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等利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利益损失、间接利益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其中，间接利益损失包括预期利益损失或价差损失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未依约向原告支付代理差价，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因此应以代理差价为基数，自被告最后一次发货即2019年1月25日之次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损失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超过部分的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原告未提供代理费支付票据，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通过上述分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代理差价为1,309,503瓶×10元/瓶=13,095,030元，原告超过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收取乐活公司的货款中另有2,862,684元未能发货，现被告不能提供等值酒品，原告诉请退还，被告对应退还的金额无异议，认为应当退还乐活公司，乐活公司当庭表示同意此款付至领筹电商公司账户，乐活公司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从其自愿，故此款应退至领筹电商公司，乐活公司同意将此款退至原告，其实质为授权原告对此款主张权利，被告不能发货亦属于违约行为，为减少诉累，原告主张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以2,862,684元为基数，起算时间及计算方式参照代理差价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方法，超过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朝上品酒业（贵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州新八名酒（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代理差价款13,095,03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13,095,03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天朝上品酒业（贵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州新八名酒（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尚未发货的酒款2,862,68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2,862,6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贵州新八名酒（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65元（原告预交），保全费5000元，合计139265元，由原告贵州新八名酒（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780元，被告天朝上品酒业（贵州）有限公司负担9748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上诉人为证明关于案涉交易系乐活公司与天朝上品公司之间的独立交易，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天朝上品公司员工吴瑛与乐活公司员工方玉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方玉娟系乐活公司员工；2、合同履行中天朝上品按乐活公司方玉娟的指示供货。上诉人提交天朝上品公司雷晓飞与乐活公司员工方玉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方玉娟要求天朝上品同乐活公司办理结算；2、方玉娟要求天朝上品开具乐活公司抬头发票。上诉人提交乐活公司向案外人马雪莲、赵爱琴、常建强出具的《证明》，马雪莲、赵爱琴、常建强分别向天朝上品公司出具的《退款申请》，拟证明：1、案涉交易剩余款项以乐活公司名义主张退回；2.领筹电商公司自始至终未出现在交易履行过程中，交易全程由天朝上品同乐活公司对接完成。领筹电商公司质证称，从微信聊天主体职责及权限角度，无论方玉娟还是雷晓飞，均不是该组证据中上诉人拟证明的乐活公司及上诉人有权签署购销合同的主体，二者也没有该等事项的决定权。且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证明所谓的的资金流、发货明细等角度分析，微信聊天记录无一处明确表明是乐活公司直接进行采购。从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进度等相关内容来看，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作为一家上市公司下属公司的强势和乐活公司的被逼无奈，证明上诉人欲强势侵占本属于被上诉人的代理差价利益。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均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明反而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4月16日是完全知道乐活公司作为被上诉人的下级经销商。《证明》和《退款申请》，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没有标明乐活和上诉人发生交易关系，仅仅只能确定退款申请人是下级经销商，出具《证明》的原因是因为上诉人违背诚信据不发货，我方与乐活公司承受压力太大才提出的申请。从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确的反映出上诉人在出具《证明》之前一直拒绝发货，拒绝退货违背诚信。二、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领筹电商公司的下属经销商贵州众比特区块链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天朝上品采购产品的订货单及发票、天朝上品向贵州众比特区块链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发货的明细统计表，证明内容：1、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由于领筹电商公司经销商贵州众比特区块链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需要贵人酒等酒品，贵州众比特区块链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直接向天朝上品采购贵人酒共计302495瓶，采购金额为61075495元，另向天朝上品采购金贵人酒等其他酒品共计1029瓶，采购金额为771296元，以上采购金额共计61846790元。2、前述采购的订货主体、付款主体、开票主体均系乐活公司而非领筹电商公司，订货系领筹电商公司直接订货方，付款是领筹电商公司指定付款人向天朝上品支付，开票是由天朝上品直接向领筹电商公司开具。拟证明：1.天朝上品与领筹电商公司交易时的订货主体、付款主体、开票主体均系乐活公司而非领筹电商公司；2、案涉交易的不符合天朝上品与领筹电商公司交易惯例，不能视为同领筹电商公司的交易，领筹电商公司无权要求天朝上品支付差价。经二审查明，领筹电商公司向贵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名称变更申请，2020年9月2日贵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领筹电商公司出具（筑）登记变字[2020]第213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同意贵州领筹电商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贵州新八名酒（集团）有限公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规范。本案中，乐活公司指定案外人向上诉人支付68,999,999.64元预付酒款对应的交易行为是否与被上诉人有关，乐活公司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对账确认书》及其与向上诉人付款的案外人签订的《对账确认书》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相应《对账确认书》均明确确认乐活公司系被上诉人的下级经销商，乐活公司旗下经销商的付款行为是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行为。故本案中，乐活公司已明确作出了对其与上诉人未签订买卖合同且直接指定案外人向上诉人支付68,999,999.64元预付酒款的交易行为的说明，证明了涉案付款行为的实际支付义务人为被上诉人，涉案交易行为属于被上诉人的下级经销商在被上诉人授权范围内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明虽然证明涉案68,999,999.64元预付酒款对应的交易行为与乐活公司采购333333瓶酒品的交易行为在操作模式上不一致，但客观上对应同一合同关系的履行可以有多种操作模式，且不同的履行操作模式并不改变依同一合同关系产生的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故，上诉人不能有效证明乐活公司作出的《对账确认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推翻根据该《对账确认书》认定的事实。并且，涉案68,999,999.64元预付酒款对应的交易行为是在乐活公司通过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采购333333瓶酒品的买卖合同履行后发生，根据乐活公司与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分别签订的合同约定，该次333333瓶酒品的交易行为即是乐活公司作为被上诉人的下级经销商在被上诉人授权范围内进行的交易，如果涉案68,999,999.64元预付酒款对应的交易行为与履行对应333333瓶酒品的买卖合同确定的乐活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上下级经销商地位确无关系，上诉人应当与乐活公司另行订立涉案酒品的买卖合同以明确双方之间权利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乐活公司不仅未另行订立买卖合同，且乐活公司指定案外人支付的预付酒款单价标准与对应333333瓶酒品的买卖合同约定的酒品单价标准相同，进一步印证了乐活公司作出的《对账确认书》载明内容更加符合客观事实。由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诉人所持相应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但是，一审法院适用“对等原则”对本案进行裁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乐活公司作为证人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就涉案事实作出了陈述，出庭人员系经过乐活公司有效授权，乐活公司认可承担出庭人员陈述导致的法律后果。并且，乐活公司在一审中同意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就应退还的预付酒款2,862,684元主张权利，本案处理结果与乐活公司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乐活公司在本案中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一审审理并无遗漏当事人之情形，对上诉人所持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上诉人天朝上品酒业（贵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