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向，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世同，江苏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青，男，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艳，上海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邬庭芳，女，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汪向因与被上诉人许建青、原审被告邬庭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0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案外人蔡士林之间不存在借贷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投资入股协议，投资入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是双方之间实际的法律关系。第一，上诉人与案外人蔡士林签订的协议书清楚、明确体现为投资入股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1、从协议目的来看。协议首部“因企业发展需要，为优化公司股权结构，完善公司治理结构,现达成如下协议”，即协议本身即以公司载体(苏州方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达成股权交易为目的。2、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就明确了协议基调和性质：投资入股。案外人蔡士林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获取股权，上诉人出让股权获得股权转让款。蔡士林成为公司隐名股东，享受股东权利，参与利润分配。第二，“不承担任何责任和损失”此条款的含义并非指甲方不承担股东义务，而是指蔡士林在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后，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股东有限责任，不再突破公司法承担有限责任之外的公司债务，符合公司法精神。第三，第七条“公司成立一年后任何时间，甲方可选择退股，乙丙方需承担连带支付不低于股本金80万元给甲方”。此条款实际为不设定目标的股东之间的对赌，是股东之间约定的一种退出机制，符合公司法精神，不能因此推定为双方之间就是借贷关系。第四，协议约定的议事规则因公司实际经营中接单较少，并未有机会召开股东会，在管理上存在重人情轻程序的缺陷，但不能因此认定双方之间就是借贷关系。第五，退一步讲，因双方对退股有约定，且已经符合退股条件，也应当依据公司法规定由股东当事人进行退股协商或诉讼，而非在本案中认定借贷关系解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被上诉人诉请。许建青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符合名为投资入股，实为民间借贷的特征。第一，协议书第二条“甲方亦不再追加任何投资，不承担任何责任和损失，包含对内对外”、第七条约定“公司成立一年后任何时间，甲方可选择退股，乙、丙方需连带支付不低于股本金80万元给甲方”，上述约定表明，案外人蔡士林投入款项后对公司只享有权利不承担任何义务，一年以后可以任意退股且退股金额不低于投入时的金额，该项约定显然是保底条款，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及案外人蔡士林无论盈亏保底条款中的义务，保证投资人投入的财产不受任何损失。第二，协议书第二、三、五条约定的参与股东会、利润分配、经营事务、财务报表等事项，上诉人已确认蔡士林并未参与，也未实际履行过。第三，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上诉人将其名下的金色港湾138-304室房屋作为担保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的履行，表明涉案的50万元是上诉人为公司经营周转需要向蔡士林借款的担保，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第四，本案协议书签订时，方向公司完全不具备估值的意义，且对赌协议要求对方达到一定的业绩，案涉协议书第七条完全不符合对赌协议的要件。综上，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邬庭芳二审未作答辩。许建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向、邬庭芳向许建青归还500000元整及利息暂计500元（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汪向、邬庭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3日，案外人蔡士林与汪向、邬庭芳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本协议书由以下各方于2016年1月16日在江苏省昆山市签订。甲方：蔡士林，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采莲新村****。乙方：汪向，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江，住江苏省昆山市锦溪镇下塘街**：邬庭芳，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江苏，住江苏省昆山市锦溪镇宝善堂弄**、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因企业发展需要，为优化公司股权结构，完善公司治理结构，现达成如下协议：一、乙、丙方申请注册的“苏州方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昆山市周市镇昆太路530号祥和国际商务大厦28室)于2016年1月22日成立(以下简称“方向公司”)，股东为乙、丙二人，股份分别占公司股权51%、49%，注册资金人民币800万元。二、甲方出资80万元购买乙、丙方各自持有的目标公司10%股权，并以管理劳务入股，共计20%，该出资为最终出资，20%份额将不因公司注册资金增加、减少而发生变更，甲方亦不再追加任何投资，不承担任何责任和损失(含对内、对外)。三、甲方依法享有20%的股东权益，参与利润分配，参加股东会和其他决议事项，并享有其他股东可行使之权利。四、甲方为公司隐名股东，乙、丙方为公司显名股东。甲方姓名不记载于公司股东登记簿，亦不对外登记或公示。五、公司全部经营事务由甲、乙、丙三方协商管理、控制和决策，当月财务报表最晚于次月1日前递交三方审核。甲、乙、丙三方每半年应至少召开一次股东会。六、上述第二条之80万元与乙、丙方实缴资金320万元在一月内按比例同步入账。户名：汪向，开户行：农行锦溪支行，6228480409411237871。七、公司成立一年后任何时间，甲方可选择退股，乙、丙方需连带支付不低于股本金80万元给甲方。八、本协议下担保物为：乙、丙双方位金色港湾138-304房屋一套。九、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落款处由甲、乙、丙三方分别签字，并由担保人苏州方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盖章担保。2016年2月4日，蔡士林将500000元款项转账至汪向的上述指定账户。许建青为证明其主体适格，举证了蔡士林通过微信向汪向发去的债权转账的《通知书》截图，内容为：致汪向、邬庭芳：贵我双方2016年2月3日签订《协议书》，我曾据此支付给贵方500000元人民币。自2017年年底以来，本人根据上述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要求贵方归还该款，贵方一直拖延不付。现根据我国《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人将该债权转让给许建青，请阁下将该500000元及其相关孳息等直接归还给许建青。若涉及诉讼等，许建青有权直接起诉及请求贵方支付各项合法、合理损失。特此告知。告知人：蔡士林。时间：2019年7月11日。附：许建青联系电话139××******。汪向对此通知书表示并未收到。2020年5月28日，蔡士林到庭接受法庭询问，陈述涉案500000元系汪向、邬庭芳向其的借款，借款用途用于苏州方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周转，蔡士林陈述其为了保证汪向、邬庭芳借款后用于该公司经营，故与汪向、邬庭芳协商签订涉案投资入股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后其从未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双方之间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另查明，苏州方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向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登记设立，股东、发起人为汪向、邬庭芳二人。汪向在庭审中陈述蔡士林在支付500000元款项后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决策，公司也未召开过股东会，因公司经营不善，未向蔡士林进行过利润分配，但公司的经营管理事项其会口头告诉蔡士林让其知晓。以上事实由协议书、存款凭条、通知书、微信截图、工商登记公示信息、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许建青对借款的合意以及款项的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许建青系债权受让人，对于其债权受让许建青举证了原权利人蔡士林出具的通知书，现许建青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视为许建青在起诉之日已经将蔡士林的债权转账通知书通过起诉方式通知了汪向、邬庭芳，故许建青的主体适格。对于蔡士林向汪向、邬庭芳转账交付的500000元款项性质，许建青举证了《协议书》，认为该协议书名为投资入股，实为民间借贷。蔡士林于审理中到庭所作的笔录与许建青的上述陈述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汪向虽否认协议书实为民间借贷，但根据其中的第二条“甲方亦不再追加任何投资，不承担任何责任和损失（含对内、对外）”的约定，以及第七条“公司成立一年后任何时间，甲方可选择退股，乙、丙方需连带支付不低于股本金80万元给甲方”的约定，蔡士林投入款项后对公司只享有权利，不承担任何义务，且在一年后可以任意退股，退股时所拿到的款项不低于投入时的金额，上述约定明显与公司法的精神相悖。此外，汪向亦确认蔡士林在出资后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约定的有权参加股东会、参与利润分配、经营事务由三方协商管理、控制和决策、财务报表每月递交三方审核、股东会每半年至少召开一次等等，均没有实际实行，再结合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了汪向、邬庭芳名下的房屋作为担保物，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符合名为投资入股、实为民间借贷的特征，一审法院采信许建青和蔡士林的陈述，认定涉案500000元为借款，为汪向、邬庭芳为公司经营周转所借。现苏州方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早已成立满一年，故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间已至，蔡士林有权要求汪向、邬庭芳立即还款，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蔡士林已经将债权转账给了许建青，汪向、邬庭芳应立即向许建青归还上述款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汪向、邬庭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建青借款本金5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806元，公告费690元,合计9496元，由汪向、邬庭芳负担。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蔡士林投入资金后，方向公司、汪向、邬庭芳均未向蔡士林支付过款项。另汪向代理人陈述，汪向和邬庭芳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经离婚。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汪向上诉主张案涉协议书实质应为投资入股，且根据协议书第七条存在股东之间的对赌，即使有退股约定，亦应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由股东协商或诉讼处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外人蔡士林与汪向、邬庭芳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第二条、第七条约定，蔡士林投入款项后对方向公司只享有权利，不承担任何义务，且在一年后可任意退股且款项不低于投入金额。虽《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约定了蔡士林参加股东会、参与利润分配、经营事务由三方协商管理、控制和决策、财务报表每月递交三方审核、股东会每半年至少召开一次等等的权利，但一审中汪向亦确认蔡士林出资后并未实际参与方向公司的经营，同时结合协议书汪向、邬庭提供双方名下房屋作为担保物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书不符合股权投资的法律特征，而实际构成借款关系，并无不当。另上诉人主张根据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构成股东之间的对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汪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6元，公告费260元，合计9066元，由上诉人汪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赵丽丹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江馨仪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