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东领，女，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亚楠，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锋，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龙，男，195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真真，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马东领与上诉人刘宝龙合同纠纷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东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亚楠、李玉锋，上诉人刘宝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郭真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东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刘宝龙偿还马东领本金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全部由刘宝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马东领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的数额为70000元。在一审中马东领提交了支取70000元款项中60000元的银行取款记录。另外在马东领与刘宝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显示双方经济往来中所有款项的详细情况，共计105000元，刘宝龙已偿还30000元，马东领再向刘宝龙主张70000元，刘宝龙多次承诺偿还。在公安机关主持调解下，2019年1月2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再次明确刘宝龙于2019年年底前还清马东领70000元。以上多份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刘宝龙应偿还马东领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马东领不能证明款项数额不当。二、一审中刘宝龙自认的款项数额和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一审中有多份书面证据相互印证本案涉案金额，刘宝龙的口头陈述和辩解与书面证据相矛盾，且没有证据予以印证，应当以书面证据认定案件事实。2、本案中的证人李某与刘宝龙系朋友关系与投资上下线的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严重影响证人作证的公正性、客观性，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人之前与马东领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联系，其并不了解刘宝龙与马东领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证人在庭审中陈述其收取了刘宝龙56000元，但这也仅仅反映其与刘宝龙的经济关系，其陈述无法反映刘宝龙与马东领之间的关系。刘宝龙辩称，马东领要求刘宝龙偿还7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在一审中马东领所提交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马东领实际投资数额为56000元，其中刘宝龙垫付10000元，该笔款项的资金流向为第三方公司。该投资本金及盈利款项所有权归马东领所有，刘宝龙无还款义务。在公安机关主持调解下，双方确有约定，但至今马东领并未将相关账户及密码交付给刘宝龙，因此刘宝龙并没有实际占有该账号，也并未实际收益。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刘宝龙不具有还款义务。刘宝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马东领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东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的基础事实是投资理财引发的经济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实际上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1、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本案中马东领声称与刘宝龙为民间借贷关系，但并未出具借条，没有相关债权凭证可予以证明，双方并未达成借款的合意，不能认定为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中提到的书信能证明刘宝龙与马东领之间为投资理财关系。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言可知马东领诉求的款项是由刘宝龙转给李某后，由李某及其助理进行投资，刘宝龙作为中间人及介绍人并未拿马东领一分钱。本案中，马东领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双方既不存在借条、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也未达成借款的合意，刘宝龙作为投资理财项目中间人与介绍人并不负有返还义务。2、刘宝龙在告知马东领投资理财项目的风险后，多次告知马东领谨慎参与投资，马东领坚持以自己的名义投资，并在微信中称回头你（刘宝龙）教教我怎么操作，更能印证其所主张的款项正是投资到“统寰国际”理财项目002钻石账户中的投资款，并非刘宝龙的个人借款，也未转入刘宝龙的个人账户，其理财账户的所有权也属于马东领，马东领在拿到账号后也亲自到公司学习过如何进行操作。相关理财收益兑现后也直接由微信转给马东领，有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一审中马东领声称此为刘宝龙平常给的零花钱，并非投资所获得的收益并不属实。证人证言以及《协议》对此也予以证实。二、刘宝龙与马东领所签署的《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并不是刘宝龙真实的意思表示。马东领以诈骗为由到公安机关报案，而本案仅为单纯的因投资理财引发的经济纠纷，刘宝龙在公安机关的压力下迫于无奈与马东领签署明显不利于刘宝龙的协议，此协议虽已达成，但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马东领并未将账户、资产等转移给刘宝龙，其所有权仍属于马东领。马东领在一审中声称账号所有权为刘宝龙并非事实。双方当时约定此协议双方签字捺手印后生效，协议中刘宝龙并未捺手印，此协议并未生效。在刘宝龙与马东领达成协议的第二天，刘宝龙也向公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要求撤销该协议。马东领辩称，一、马东领与刘宝龙之间存在7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是事实。马东领多次、反复催要该款项，刘宝龙以“还不了你钱，总感觉没脸见你”、“钱早晚会还清你的”、“暂时还不了你……会第一时间拿到钱就先还你”、“暂时还不行”等诸多借口拖延时间、推诿还款，但从未对欠款70000元的事实及金额提出任何异议。2019年1月29日，在公安机关的见证下，经马东领与刘宝龙共同协商一致后，由刘宝龙拟定《协议》一份并由双方签字确认。该《协议》明确载明刘宝龙在2019年底还清马东领70000元，至此，马东领与刘宝龙之间的7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得到双方再一次明确和确认。刘宝龙称案涉款项系投资理财款，与事实不符。首先，刘宝龙在上诉状中称曾多次告知马东领“投资理财项目的风险”及“谨慎参与投资”不属实。事实是刘宝龙除了告诉马东领投资项目是其所做之外，从未告诉过马东领任何关于具体投资项目内容、分红标准及风险等信息，更没有与马东领签订任何投资协议。其次，根据刘宝龙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截图，可以证实其所谓的马东领的账号、密码信息是由李森发送给刘宝龙后，刘宝龙再转发给马东领，且刘宝龙要求马东领不对账号密码进行修改。刘宝龙对以马东领名义注册的账号有实际控制权。再次，通过马东领与刘宝龙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了马东领自始不知道所谓“统寰国际”平台操作方式，也从未实际登录过该平台，刘宝龙所称的马东领获得的理财收益，也是由刘宝龙通过微信转账给马东领，至于理财收益的计算标准、理财账户的实际收益明细及其持有的马东领理财收益来源等，刘宝龙从未明确告知马东领。若马东领为投资者，则马东领应当可直接登录平台、可直接接收投资分红，这显然与实际情况不符。二、刘宝龙称《协议》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的协商、拟定、签署过程中，不存在刘宝龙所称的公安机关胁迫情形。马东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宝龙立即偿还马东领70000元；2.刘宝龙支付逾期还款利息1000元，（利息为暂计，实际应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由刘宝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马东领与刘宝龙认识。2017年3月12日，马东领向刘宝龙银行账户转款35000元，当日刘宝龙将该款转账给案外人李某。2017年4月8日，马东领取现金60000元，通过微信向刘宝龙转款6000元。2017年3月13日和4月8日，案外人李某为马东领在“统寰国际”网络平台上分别注册两个投资账户，账户对应资金分别为35000元和70000元。庭审中，刘宝龙提交马东领、刘宝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宝龙告知马东领其“统寰国际”平台账户注册完毕，并将账户密码发给马东领，马东领在聊天中表示需要刘宝龙教授其如何在平台操作。2017年4月23日、5月6日、5月8日刘宝龙将兑冲的收益1050元、1250元、1050元分别通过微信转给马东领。2017年11月23日，刘宝龙向马东领书写书信一封，声称：马东领的投资风险是由其所致，会负责任让马东领不受任何经济损失，尽自身最大努力想方设法让马东领拿回本金。2018年1月22日，刘宝龙向马东领银行转账20000元，2018年3月14日，刘宝龙向马东领银行转账10000元。2019年1月29日，刘宝龙向马东领出具《协议》一份，载明：2017年4月8日我让马东领投资统寰国际，至今投入的柒万元没有回本。但网址账号仍然存在，盈利资料健全，通过双方协商，在2019年底前，刘宝龙还清马东领投资的柒万元。马东领的两个账号cnmdl0001/cnmdl0002所有资产归刘宝龙所有。双方协商立字为据。马东领、刘宝龙在《协议》上签字。现马东领以刘宝龙仅向其归还30000元，剩余70000元未按协议约定偿还为由，诉至该院。刘宝龙辩称关于涉案的70000元，马东领仅向其交付了46000元，刘宝龙又拿出10000元，共计56000元转交给李某，为马东领在“统寰国际”注册了70000元的投资账户，并有案外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该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及时清偿。根据马东领与刘宝龙提交的转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书信、《协议》、李某的出庭作证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该院认定马东领、刘宝龙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宝龙向马东领书写信件并向马东领出具《协议》，承诺还清马东领款项，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宝龙应当予以履行。刘宝龙认为《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在出具《协议》后及时行使撤销权，其至今未请求撤销该《协议》，故刘宝龙关于《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无效的辩解意见，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马东领不能证明其向刘宝龙实际交付了70000元，根据刘宝龙的自认和证人李某的证言，该院认定刘宝龙应向马东领偿还的款项金额为46000元。马东领的其他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宝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东领偿还46000元。二、驳回马东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8元，由马东领负担270元，刘宝龙负担5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宝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经办者李坤坤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马东领诉求的款项并非刘宝龙借款，也未进入刘宝龙个人账户中，其款项由刘宝龙转交给经办者进行注册与投资，刘宝龙作为中间人以及介绍人对该款项并无返还义务。证据二：刘宝龙转账凭证一份（共两张）、账户信息一份，证明刘宝龙也曾用其个人资产向“统寰国际”进行过投资，刘宝龙也为受害人，马东领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属实，本案并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因投资理财引发的经济纠纷。马东领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情况说明出具人本人没有到庭，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明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证据二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四个方面。一是案涉金额应认定为70000元还是46000元。本院认为，马东领虽未提供向刘宝龙转款70000元的证据，刘宝龙自认是46000元，并且提供证人李某来证明。但是，李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刘宝龙与李某之间的转账情况，不能证明马东领与刘宝龙之间的经济交往情况。在马东领与刘宝龙的微信聊天证据中，马东领多次向刘宝龙追要70000元，刘宝龙只表示了暂时还不了的意思，对金额数从未提出过异议。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协议》，由刘宝龙书写，其中载明的金额为70000元。综观双方提供的证据，马东领提供的争议金额为70000元的证据优于刘宝龙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案涉金额为70000元。二是双方争议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即该款项是刘宝龙向马东领借款投资理财还是马东领自己投资理财。庭审查明，刘宝龙于2017年4月通过微信将以马东领名字在“统寰国际”平台注册的账户和密码发给了马东领，双方的微信聊天证据可以证明马东领是在刘宝龙的宣传下，通过刘宝龙向“统寰国际”投资。本院认为，案涉款项应认定为马东领投资理财。三是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刘宝龙上诉称案涉《协议》系被迫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协议，但是并未提供受胁迫的证据，且并未在撤销权行使期间申请撤销该《协议》。本院认为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刘宝龙关于案涉《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四是刘宝龙是否应将案涉款项偿还给马东领。庭审查明，马东领于2019年1月29日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多次通过微信向刘宝龙追要70000元，刘宝龙一直承诺还钱，从未让马东领向“统寰国际”主张权利。2019年1月2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亦明确约定在2019年年底前刘宝龙还清马东领投资的70000元。马东领要求刘宝龙归还70000元款项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刘宝龙主张此协议虽已达成，但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马东领并未将账户、资产等转移给刘宝龙，其所有权仍属于马东领。但是，庭审查明，以马东领的名义从“统寰国际”兑冲的款项是先转给刘宝龙，刘宝龙又通过微信转给马东领，并未直接转入以马东领名字在“统寰国际”平台上注册的账户。刘宝龙庭审中也表明如果马东领不做了，需要先通过刘宝龙和平台说再退。以马东领名字在“统寰国际”平台上注册的账户和密码是刘宝龙通过微信告诉马东领的，刘宝龙对此账户和密码明知，资产可控，不存在马东领并未将账户、资产等转移给刘宝龙的问题，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马东领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支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本院认为，争议的款项并非借款，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中并未对该70000元款项的利息问题进行明确约定，本院对马东领主张该笔款项的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宝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东领偿还70000元；二、驳回马东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8元，由马东领负担11元，刘宝龙负担7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马东领负担16元，刘宝龙负担13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丁公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李光东书记员孙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