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849497861N。 负责人：陶盈，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王韬，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陵振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芜湖市南陵县弋江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3MA2MTLE05B。 法定代表人：罗作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安徽青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陵振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宇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9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芜湖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振宇公司的一审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振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系根据相应法律及其实施条例制定，两者并不矛盾。且人保芜湖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全部加黑加粗显示，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2.胡佳东发生案涉事故时属于A2增驾实习期，其持有的C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应直接适用案涉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4项的约定，而非第5项。 振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芜湖分公司赔偿振宇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8425元。 一审经审理认定的事故发生情况、责任认定与振宇公司陈述一致，车辆投保情况与人保芜湖分公司陈述一致。事故发生后人保芜湖分公司对车辆定损为扣残值后损失金额106417元，外加施救1500元。另查明，涉案车辆所投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事故发生时驾驶员胡佳东正处于A2增驾实习期。 一审认为，振宇公司在人保芜湖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振宇公司有权向人保芜湖分公司主张赔偿。关于司机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免赔范围的问题。首先,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由此可见该条例第一款禁止的是初次申领驾驶证驾驶牵引挂车。而本案事故发生时是增驾实习期,不是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再次,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人保芜湖分公司提供的是格式条款,有义务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机动车的实习期还是包括增驾后的实习期。现双方对免责条款“实习期”有争议,在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虽然保单下方有阅读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的提示，但该提示字体与投保单中字体大小一致,人保芜湖分公司并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人保芜湖分公司不能免责。 关于车辆损失，人保芜湖分公司虽然作了定损，但未得到振宇公司确认，系其单方行为，不足以证明实际车损。振宇公司已实际维修该车并支付修理费128425元，该院对振宇公司提交的发票及维修清单予以采信，对振宇公司要求人保芜湖分公司赔付12842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陵振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理赔款12842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案涉车辆驾驶员胡佳东持有的驾驶证载明其准驾车型为A2，并处于实习期内。案涉保险合同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项第4点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第5点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人保芜湖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是否能否成立。 本案诉争的免责条款有二，其一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其二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对于前者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第二款明确了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第三款确定了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故上述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照的准驾车型是“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果在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相应的准驾车型,则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具体到本案，案涉车辆驾驶员胡佳东所持有的驾驶证载明其准驾车型为A2，虽处于增驾实习期，但不存在与其所驾驶的案涉牵引挂车不相符的情形，人保芜湖分公司就此事由主张免责，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后者免责事由，本案中，人保芜湖分公司虽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主张初次申领和增驾时均存在实习期，但诉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并未明确指出是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还是A2增驾实习期或者两种情形均有,当事人对此产生了不同的理解。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具体到本案，在对诉争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出现不同理解时，应对人保芜湖分公司作出不利解释。一审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人保芜湖分公司主张的两免责事由均无法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保芜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民 审判员  肖 珍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高 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