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3行终1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华强北赛格科技园三栋中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4689401305Y。法定代表人及出庭应诉负责人李享，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郑志明，广东方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宁熙，广东方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城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华林社区八卦三路八卦岭工业区423栋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23455A。法定代表人杨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慧芳，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薛国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办事处（简称华强北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城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城投实业公司）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8行初8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1日，城投实业公司向华强北街道办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请求依法公开下列事项：1.华强北街道办在组织制定涉案项目搬迁补偿安置指导方案和市场主体公开选择方案之前，所依据的经法定公告的以及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涉案项目城市更新单元规划；2.华强北街道办关于组织制定涉案项目搬迁补偿安置指导方案和市场主体公开选择方案的具体过程的相关资料及文件；3.华强北街道办于2018年11月4日由华强北街道办主导的现场举行关于涉案项目市场主体公开推选大会的推选投票具体情况，推选过程文件以及投票签名业主的相关资料；4.华强北街道办如何选定“深圳市南方远大传媒置业有限公司”为项目市场主体的？有无核查该公司的开发资质及投资股东的经济能力？5.华强北街道办是如何认定“深圳市南方远大传媒置业有限公司”符合《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以及所具体适用法律法规的相关依据。2019年10月29日，华强北街道办作出《关于补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相关材料的函》，要求城投实业公司补充提交：1.城投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及法定代表人证明书；2.城投实业公司提供的《关于收件地址的说明》中的落款日期有误，按实际日期修改并加盖公章；3.《深圳市规划国土局承办文件复函》中明确要求“按照我局深规土[1994]256号文规定，自我局发出交付首期地价款办理土地出让合同的通知之日起，两个月内前来办理手续，逾期不办理手续的，此批准合作建房文件作废”，城投实业公司出具已办理相关手续的证明文件。2019年11月5日，华强北街道办收到城投实业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邮寄的补充材料，包括《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关于收件地址的说明》《回复函》、深规土函第HQ9901314号《深圳市规划国土局承办文件复函》等。2019年12月2日，华强北街道办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回复》，具体内容为：一、按照《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关于加强和改进城市更新实施工作的暂行措施》《深圳市福田区城市更新实施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涉案项目城市更新单元规划，区主管部门已在深圳商报和相关场地进行公告。城投实业公司可向区主管部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或互联网查询。二、涉案项目搬迁补偿安置指导方案和市场主体公开选择方案已在推选投票现场公示，详见附件1《现场公示照片》，未见业主方提出异议意见。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搬迁补偿安置指导方案和市场主体公开选择方案具体过程相关材料，系过程性信息，可以不予公开。三、城投实业公司申请提供的《合作开发“城投大厦”合同书》涉及涉案项目中B2XX-28地块24户业主，该业主推选市场主体的投票具体情况见附件2《南方日报深圳大厦城市更新项目公开选择市场主体签名汇总表》。城投实业公司申请公开的推选过程文件和投票签名业主相关资料涉及业主个人隐私，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不得公开。四、按照《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第四十六条规定：“属于以旧住宅区改造为主的改造项目的，区政府应当在城市更新单元规划经批准后，组织制定搬迁补偿安置指导方案和市场主体公开选择方案，经占建筑物总面积90%以上且占总数量90%以上的业主同意后，公开选择市场主体。”涉案项目公开推选市场主体结果为占“共有建筑物总面积97.41%及项目范围内业主93.44%的业主推选深圳市南方远大传媒置业有限公司。”城投实业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撤销华强北街道办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回复》；二、华强北街道办向城投实业公司重新作出新的政府信息公开回复；三、华强北街道办承担本案所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强北街道办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回复》的内容是否合法；2.华强北街道办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回复》的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关于焦点一。城投实业公司提出了五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对于第一项有关涉案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的城市更新单元规划，华强北街道办已经告知城投实业公司向区主管部门申请以及互联网的查询网址，因此，华强北街道办对城投实业公司第一项申请事项的回复合法。对于第二项有关华强北街道办组织制定搬迁补偿安置指导方案和市场主体公开选择方案的具体过程的相关资料及文件。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讨论记录、过程稿、磋商信函、请示报告等过程性信息以及行政执法案卷信息，可以不予公开。华强北街道办据此认定城投实业公司申请的相关信息属于过程性信息不予公开，并无不妥。对于第三项有关推选过程文件以及投票签名业主的相关资料，华强北街道办现以该信息涉及业主个人隐私不予公开。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现华强北街道办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书面征求签名业主的意见、相关业主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因此，华强北街道办未经书面征求第三方意见程序即以涉及个人隐私不予公开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并责令华强北街道办重新处理。对于申请第四项、第五项有关如何选定“深圳市南方远大传媒置业有限公司”为项目主体以及如何认定“深圳市南方远大传媒置业有限公司”符合《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规定的申请事项，该内容并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的政府信息是指的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这一定义，但华强北街道办仍告知城投实业公司推选市场主体结果为占“共有建筑物总面积97.41%及项目范围内业主93.44%的业主推选深圳市南方远大传媒置业有限公司”这一内容亦无不妥。关于焦点二。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案中，华强北街道办于2019年11月5日收到城投实业公司补充材料，至12月2日华强北街道办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回复》，在20个工作日时限范围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华强北街道办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中的第三项内容；二、责令华强北街道办对城投实业公司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第三项有关“推选大会推选投票情况、推选过程文件及投票签名业主的相关资料”的申请事项依法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华强北街道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城投实业公司申请公开的相关材料涉及个人隐私，华强北街道办不予公开并无不当，城投实业公司对请求信息公开的事项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而不具有提起信息公开申请的主体资格，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城投实业公司答辩称，推选大会推选投票情况、推选过程文件及投票签名业主及相关资料因具有公共利益性而不属于个人隐私范畴，因此不属于不应公开的信息。同时上诉人也没有依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征求过第三方意见，且第三方明确拒绝并有合理理由。城投实业公司当前是否为涉案项目确定的权利人，并不影响城投实业公司申请公开前述信息的资格。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城投实业公司的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涉及五个方面的内容，华强北街道办的信息公开答复亦是针对五个方面分别予以答复。针对原审判决关于涉案信息公开答复第三项答复内容之外的其余答复内容合法性的审查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华强北街道办在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中的第三项答复内容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根据该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应当自收到征求意见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第三方逾期未提出意见的，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决定是否公开。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的，行政机关不予公开。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可以决定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告知第三方。本案中，针对城投实业公司申请公开的第三个方面的信息，即涉案项目市场主体公开推选大会的推选投票具体情况，推选过程文件以及投票签名业主的相关资料，华强北街道办答复称：“城投实业公司申请提供的《合作开发“城投大厦”合同书》涉及涉案项目中B2XX-28地块24户业主，该业主推选市场主体的投票具体情况见附件2《南方日报深圳大厦城市更新项目公开选择市场主体签名汇总表》。城投实业公司申请公开的推选过程文件和投票签名业主相关资料涉及业主个人隐私，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不得公开。”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及双方诉辩意见，针对城投实业公司申请公开的第三方面信息中的“推选过程文件以及投票签名业主的相关资料”，华强北街道办未经书面征求相关业主的意见、迳行以涉及业主个人隐私为由不予公开，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判决撤销该部分答复并责令重新作出处理答复；另，针对城投实业公司申请公开的第三方面信息中的“推选投票具体情况”部分，华强北街道办已向城投实业公司公开了部分信息，诉讼中城投实业公司主张华强北街道办已公开的信息不完整，鉴于城投实业公司申请公开的“推选投票具体情况”信息涵盖范围不明确，华强北街道办可在要求城投实业公司作出补正后，再视情况一并重新作出处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华强北街道办作出的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第三项内容，并责令华强北街道办针对城投实业公司提出的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第三项内容重新作出处理，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另，针对城投实业公司提出的撤销诉求，原审判决在裁判说理部分已明确是部分支持，但在判项中仅作出部分撤销及重作判决，而未明确判决驳回城投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华强北街道办关于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8行初869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城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明审判员  杨宝强审判员  伍建卿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颜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