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硕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高新区柳泉路296号亚太假日花园4号楼3层05号。 法定代表人：荆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亭，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一光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里则街道办事处长江五路501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山东海洋（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硕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一光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硕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的拆除价款部分14249.73元，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按一审鉴定中的749764.76元支付上诉人拆除的工程款；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鉴定人员出庭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应以“现场签证单”作为确定拆除工程量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从“现场签证单”的内容来看，所谓的拆除仅是将已安装的风机盘管由南北方向改为东西方向。鉴定机构出具的“现场签证单”的鉴定结论中明确，根据送检材料，拆除设备不回收，按再次利用考虑，故此明细表中不含设备费。这个鉴定结论与一审判决确定为有效证据的2015年7月2日的证明相互矛盾。一审判决已确定了2015年7月2日的证明的证据效力，即拆除材料已由被上诉人全部回收，又确定了拆除设备不回收的“现场签证单”的鉴定结论，自相矛盾，认定事实错误。而上诉人提交的“拆除材料明细”的鉴定结论中注明：因送检材料载明“拆除材料甲方全部回收”，故计入材料费用，与2015年7月2日的证明完全一致，故应“拆除材料明细”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上诉人一审中从未要求按“现场签证单”计算拆除工程量，亦没有举证，一审判决认定以“现场签证单”作为拆除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从未提交过“现场签证单”，亦未主张该部分的工程款。在（2018）鲁1691民初1245号案件中，上诉人明确“现场签证单”仅是一次工程变更，已包含在3#厂房的工程量之中。“现场签证单”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上诉人从未主张过的工程款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鲁北监狱纪委与黄保凤、崔立江的谈话笔录能够证明监理人员签字时并没有现场核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黄保凤、崔立江的证人证言的形式来看，该证人证言均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完成，所述内容是否黄保凤、崔立江二人的真实意思无法确认。从谈话的内容来看，二人对于“现场签证单”与“拆除材料明细”中签字全部予以否认。一审判决采信上述证据时，却只采信黄保凤等人所述的“拆除材料明细”未核实就签字的部分，不采信其所述的“现场签证单”亦未核实签字的部分，一审判决的采信理由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未要求鉴定机构出具补充鉴定意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8）鲁1691民初1245号案件的调查笔录中，2019年7月24日，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朱步海在调查中已明确，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清单里避雷系统、风道、水管外层铝箔现场存在。故上述工程均系上诉人施工，鉴定机构以没有签证单为由不予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在上诉人明确提出上述事实后未要求鉴定机构根据被上诉人自认事实出具补充鉴定意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天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交的“拆除材料明细”漏洞百出、自相矛盾，难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代理词，从“只有施工方和监理签字的材料明细不能对建设方产生效力”“黄保凤在材料明细中的签字其先后多次以多种方式说明，是其在对方欺瞒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思所作出的，属于法律规定的可撤销范畴”“同一拆除工程存在两个不同的拆除时间，其真实性无法解释”“鉴定报告中安装工程与拆除在材料的用料上存在明显的矛盾，拆除工程只占安装工程的一部分，但拆除用料却大于所有的安装工程用料，显然是不真实的”“原告单方提供750042.5元的拆除工程价款既没有在其自己原报的结算资料中计算又没有在预付款中提及，不符合工程常规，其真实性令人质疑”等六个方面说明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材料明细与实际情况不符，不能以此作为裁判的依据，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主张的以“拆除材料明细”作为拆除部分的结算依据是不真实的。 硕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31163.756元及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为324112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质保金296973.9元及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为55312.41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8日，天一公司（甲方）与硕笙公司（乙方）签订《购买安装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的1#、3#厂房购买及安装中央空调设备，合同金额为4927246元，签订合同后十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5%，货抵现场并经甲方、监理、跟踪审计等有关部门履行检查等手续后，甲方支付合同价的45%，系统全部安装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至本工程结算价的15%，留本工程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一年质保期到期一周内一次付清。乙方承诺确保合同签订后20日内将货物送达甲方施工现场，货到工地50日内完成全部安装和调试，并通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交付买方使用。结算方式为按复核后竣工图的工程量及附件单价、计价方式进行结算。《购买安装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安装施工。2014年9月12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内容为：由硕笙公司承揽的1#、3#LED厂房中央空调设备购买及安装工程任务已经完成，2014年9月12日经甲乙双方有关人员验收，一致认为该工程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同意结算。2014年11月18日，被告工作人员在该验收报告上签名确认。3号厂房中央空调安装完毕后，应甲方要求，又进行了拆除，硕笙公司将已安好的空调管道、风道进行拆除，2015年7月2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跟踪审计单位共同出具“证明”，证明拆除工程已施工完毕，所拆除的材料由甲方收回。2013年12月12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153437.44元；2014年1月17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57902.81元；共计付款4311340.25元。对涉案工程的最终造价，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滨州中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2020年7月27日，中天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山东省鲁北监狱1#、3#厂房中央空调安装工程的总价款为4611979.83元，根据《证明》及《拆除材料明细》计算的拆除工程价款为749764.76元，根据《现场签证单》计算的拆除工程价款为14249.73元。原告因该鉴定支出鉴定费75000元；原告因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支出相关费用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购买安装合同》，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在签订合同后进行了施工，其施工的工程于2014年11月8日经被告签字确认验收合格，被告应当支付工程款。因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按被告的要求施工了部分拆除工程，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按复核后竣工图的工程量及附件单价、计价方式进行结算，在原告施工完毕后，双方对工程造价未能确定具体数额，导致被告尚未支付工程款的尾款。原告起诉后，双方委托中天公司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根据鉴定意见，安装工程造价为4611979.83元，拆除工程造价为14249.73元，共计4626229.56元；扣除被告已付工程款4311340.25元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14889.31元，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8日验收合格，至本案起诉时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早已成就，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及质保金共计314889.31元。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问题。在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按进度进行了付款，原告施工完毕后，双方未能对工程造价达成一致意见，故被告未能支付工程尾款具有合理性。同样，利息应当建立在工程款确定的基础上，原告自验收后就作为利息起算点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原告起诉后，双方经委托鉴定确定了工程造价，工程尾款的数额确定后具备了付款的条件，故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被告应以314889.3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因对本案工程造价，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才导致鉴定程序的启动，故对鉴定费由双方各负担一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系原告申请所致，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硕笙公司工程款及质保金共计314889.31元及利息（以314899.3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硕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6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61元，由原告硕笙公司负担22473元，被告天一公司负担5388元；鉴定费75000元，由原告硕笙公司和被告天一公司各负担37500元；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费用1000元，由原告硕笙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依据被上诉人天一公司提交的《现场签证单》及涉案鉴定结论认定涉案拆除工程价款为14249.73元是否正确。首先，关于《现场签证单》的鉴定结论与2015年7月2日的涉案《证明》所载内容是否矛盾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硕笙公司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拆除设备与拆除材料不相同，拆除设备具体是指空调设备，拆除材料是指铝箔、风道等具体施工材料。而《现场签证单》的鉴定结论中明确载明的是“拆除设备不回收，按再次利用考虑，故此明细表中不含设备费”，而并非载明拆除材料不回收，故《现场签证单》与涉案《证明》中的拆除材料甲方已全部收回不矛盾。其次，关于《现场签证单》与《拆除材料明细》是否为同一拆除工程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仅涉及一次拆除，《现场签证单》仅为3#厂房的工程变更。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工程拆除部分，上诉人仅提交了《拆除材料明细》，并未提交相应现场签证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拆除材料明细》中仅有黄保风的签名与涉案工程项目部的盖章，无法充分证明涉案拆除材料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确认。即使《现场签证单》与涉案拆除工程无关，但工程变更尚且有多达5方人员的签字盖章确认，工程拆除却仅有拆除材料明细，并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最后，关于黄保凤的相关笔录应否采信的问题。上诉人虽主张黄保凤对于《现场签证单》中的签字也予以否认，但除黄保凤的签字外，该签证单中还包括施工单位、审计单位、项目管理、建设单位的签字盖章，而《拆除材料明细》却仅有施工单位与黄保凤的签字盖章，故一审综合黄保凤在笔录中陈述的事实情况对《现场签证单》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另，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鉴定机构没有出具补充鉴定意见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鉴定人员出庭对相关问题进行了说明，涉案工程虽均由上诉人施工，但《拆除材料明细》因没有现场签证单的佐证而导致真实性无法确定，故鉴定机构没有出具补充鉴定意见，理由充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及双方的举证情况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硕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8元，由上诉人淄博硕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琦 审 判 员  王 杰 审 判 员  邵佳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高玉静 书 记 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