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5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彦伟，男，199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甘肃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鑫，男，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吉梅，兰州市城关区雁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彦伟因与被上诉人张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彦伟上诉请求：1.撤销(2020)甘0102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张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杨彦伟提交的2018年11月2日《借条》认定错误。该借条是张鑫所写，并表述为“共计17000元”，该表述系对双方部分债务的汇总。若张鑫只实际收到6000元，在借条上如此表述不符合常理。双方存在现金、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等多种金钱往来方式，原审法院以没有书面转账凭证为由并忽视借条内容便否定该借条实属错误。原审中杨彦伟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因双方是好朋友，大量借贷往来符合常理。二、原审法院对本案双方之间的微信、支付宝借款关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杨彦伟依据微信、支付宝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鑫应当对该转账凭证提供证据证明系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本案中张鑫并未提供此类证据，张鑫提供的证据既无法证明微信和支付宝往来不是借贷关系，更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合作关系。三、原审法院对张鑫提交的证据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仓储协议》系杨彦伟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收据》只能说明杨彦伟所开公司的财务状况，并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记账凭证是手写的，无法确定书写者是谁，也无法确定书写内容的真实性，没有证明效力。录音夹杂噪音无法确定内容。证人与张鑫系发小关系，其证言存在公正性质疑。张鑫辩称，首先，关于2018年11月2日张鑫出具的借条，只载明了张鑫欠杨彦伟共计17000元，并未明确载明张鑫收到了17000元，事实上张鑫只收到了6000元，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准确无误。其次，关于杨彦伟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张鑫的转款，原审中张鑫已向法庭提交了仓储协议、收据、记账凭证、录音及证人证言，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杨彦伟的上诉请求。杨彦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鑫偿还杨彦伟162574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张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张鑫向杨彦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张鑫欠杨彦伟，共计17000元整……”。2019年3月19日，经张鑫要求，杨彦伟分三笔向案外人戴权转款共计10000元。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7月，杨彦伟分31笔通过支付宝（其中红包25笔，转账6笔）向张鑫转款共计48230元。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10月22日，杨彦伟与张鑫通过微信发生收支共计176笔，其中杨彦伟向张鑫转款108笔，共计91962元，张鑫向杨彦伟转款68笔，共计62937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款项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彦伟主张其与张鑫存在借贷关系，要求张鑫偿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及实际支付款项的证明责任。杨彦伟提供了《借条》及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作为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中张鑫于2018年11月2日《借条》中载明“张鑫欠杨彦伟共计17000元”，张鑫抗辩实际只收到6000元，根据杨彦伟所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于2018年11月2日前实际全额向张鑫支付了借款，亦未提交以其他方式实际向张鑫支付借款之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张鑫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故杨彦伟主张17000元借款发生的证据不足，仅对张鑫认可的6000元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杨彦伟主张其向案外人戴权转款10000元系张鑫向其借款并根据张鑫指示向案外人转款，张鑫虽认可向案外戴权转款系经其指示，但抗辩该款项为杨彦伟、张鑫合作经营中产生的债务，杨彦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杨彦伟、张鑫就该款项系借款达成合意，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该款项为张鑫向其借款，故杨彦伟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关于杨彦伟主张其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张鑫转款为双方的借款，但杨彦伟未提供相应的债权凭证，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微信、支付宝的转款为双方的借款达成合意。根据杨彦伟、张鑫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款记录，双方在约一年时间内总共发生了207笔款项往来，结合杨彦伟、张鑫的职业、关系、转款金额、转款时间、转款频率及存在同天内多次款项往来等因素，杨彦伟、张鑫之间的转款明显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转款之常理，杨彦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高度概然性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标准，其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杨彦伟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鑫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张鑫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张鑫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杨彦伟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鑫抗辩双方系合作经营粮油，往来款项为代收付货款、经营开支等，张鑫提交的证据《仓储协议》、《收据》、记账凭证、录音及证人证言，虽不足以完全证明其主张的双方系合作关系，但可以初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结合双方提交的转款记录不符合一般借贷之常理，及张鑫的主张性质为反证，张鑫所提交的证据足以使杨彦伟主张双方微信、支付宝转款为借款的法律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杨彦伟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彦伟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彦伟之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鑫偿还杨彦伟借款6000元；二、驳回杨彦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6元（已减半），由杨彦伟承担1710元，张鑫承担66元。以上由张鑫承担款项共计60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彦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彦伟提交兰州益海商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杨彦伟自2017年7月份至2019年1月份期间在该公司从事工作，不存在张鑫所言的2018年5月杨彦伟与其合伙做生意的事实。张鑫针对杨彦伟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杨彦伟以前确实可能在该公司工作，但杨彦伟于2018年8月辞职，与张鑫合伙做粮油生意。张鑫提交证据1.企业高管人员变更信息2页，证明甘肃森德源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杨彦伟，监事是张鑫，2019年12月3日将监事变更为杨世伟。证据2.杨彦伟与张鑫共同书写的算账凭证1页，双方当事人各自记载了产生的费用。证据3.2019年10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7页。杨彦伟和张鑫合伙在张鑫妻子魏琳力名下按揭贷款购买了一辆货车，因为货车的保险费和按揭款没有及时缴纳，故魏琳力与杨彦伟、张鑫谈论货车的过户及贷款事宜。上述三份证据明确了杨彦伟与张鑫之间的合作关系，也说明双方之间的转账系正常的合作经营往来，并非借款。杨彦伟对张鑫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上的企业信息的真实性存疑，张鑫应提供工商局盖章的有关证据，对关联性存疑，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张鑫与杨彦伟两个个体之间的借贷关系。证据2系手写的账单，对真实性、关联性存疑，该证据并无杨彦伟的签名捺印，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存疑，张鑫应提供原始载体，该聊天记录即使是真的，也仅能证实三方存在车贷纠纷。本院对杨彦伟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该份证据仅仅是兰州益海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杨彦伟并未提交工资发放证据、考勤记录等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张鑫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证据1可以证明甘肃森德源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系手写的材料，没有杨彦伟的签名捺印，无法确认真实性及关联性，故不予认定；证据3涉及的内容是车贷，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鑫对其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的《借条》并无异议，但是其辩称其仅收到了6000元，根据庭审中杨彦伟的陈述，《借条》中所载的17000元均系用微信支付宝支付，但其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账及红包支付记录并不能证明其足额向张鑫支付《借条》所载款项的事实，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为600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如杨彦伟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向张鑫支付了款项，其可另案进行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杨彦伟主张的其他借款，其仅提交了微信、支付宝转账及红包记录，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张鑫抗辩其收到的款项系双方合伙做生意时的往来款，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而杨彦伟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综上，一审对该部分借款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杨彦伟若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可另案进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6元，由上诉人杨彦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文丽审判员  张海东审判员  杨 蕾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