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03民初6216号 原告：芮寿银，男，1948年12月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原告：王光玲，女，1947年7月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原告：邢某，男，2005年4月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法定代理人：邢寿文（系邢某父亲），1973年3月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述三位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位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浩瀚，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鞍山市中心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法定代表人：刘进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小龙，该医院妇产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跃红，江苏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同济医院，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程黎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昀，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滨，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芮寿银、王光玲、邢某与被告马鞍山市中心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心医院）、上海市同济医院（以下简称同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皖0503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2020年10月28日，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重新立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芮寿银及三位原告共同的的诉讼代理人陈琦、杜浩瀚，被告中心医院的诉讼代理人曲跃红，被告同济医院的诉讼代理人沈昀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芮寿银、王光玲、邢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同济医院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21510.11元，中心医院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25377.53元；2．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芮寿银、王光玲、邢某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同济医院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921303.71元，中心医院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230325.93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三人系芮拥丽的直系亲属。2016年12月9日，芮拥丽在中心医院进行了体检。在做了各项检查且检查报告提示尿潜血阳性的情况下，中心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认为属于正常范围。2017年11月21日，芮拥丽再次前往中心医院体检（本次体检还额外做了肿瘤标志物检测），在检测结果提示患者白细胞、淋巴细胞、中性粒细胞计数偏低且宫颈部位有异常的前提下，其仅诊断芮拥丽患慢性宫颈炎一病，并未对宫颈病症进行进一步检测。2018年3月份，芮拥丽出现月经20余天淋漓不止的状况，其再次于3月28日前往中心医院寻求治疗，中心医院依然未引起重视，仅认为该症状属于常见“妇科病”。随后该症状并未缓解，但中心医院在4月10日的检查报告中，仍认为芮拥丽仅患有“子宫小肌瘤”。因为病情严重，患者这一次并未轻易相信中心医院的诊断，其于4月20日独自前往南京鼓楼医院进行病理检验，该院诊断芮拥丽患“宫颈腺癌，中分化。”这一消息对芮拥丽及各原告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随后为了治疗自身疾病，其经多方打听，芮拥丽于2018年4月24日来到了在国内妇科比较知名的同济医院接受治疗，该院诊断芮拥丽为恶性肿瘤“宫颈腺鳞癌ＩＩｂ期”，需要进行化学治疗。在此以后，芮拥丽在同济医院开始了漫长而又痛苦的化学及手术治疗（全子宫及双附件切除术、输尿管置入、取出术、胃镜、回肠盲肠切除术等），至2019年1月16日，在同济医院共计住院11次。但芮拥丽做的全部治疗并未能挽回芮拥丽的生命，其于2019年1月16日从同济医院接受最后一次治疗出院后，当天在家病逝。经原告申请，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两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认为：中心医院存在未做“宫颈刮片”、病例书写不规范的过错；同济医院存在治疗方式选择不规范、病情进展评估不足、知情告知不充分的过错，并认为同济医院的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建议在轻微到次要因素；中心医院的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鉴于鉴定意见认为两医院的诊疗行为均存在过错，所以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中心医院按照1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同济医院按照4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原告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129099.58元、死亡赔偿金1472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3768元、丧葬费57480元、护理费71022元、营养费8010元、住院伙补助费4290元、误工费63928.7元、交通费10461元（上海治疗）、7000元救护车费用（从上海至马鞍山）、2000元治疗、鉴定期间的打车费、住宿费28600元、处理丧葬事宜花费56000元、鉴定费193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合计2303259.88元。 中心医院辩称，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所出具的报告当中认为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当中存在过错，本被告持有异议。该鉴定结论认为中心医院对原告的诊疗及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依法应当不承担责任。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 同济医院辩称，针对原告的赔偿明细，本被告认为原告引用标准首先数据是错误的，因为现在上海不再区分城镇和农村居民，原告提供的标准是采用的是城镇居民，虽然统计局还是单列，上海法院现在已经统一标准，上海市全市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是69442元，人均消费支出是45605元。关于赔偿标准时间问题，本被告认为采用患者死亡的时间作为赔偿标准时间比较客观，因为如果采用是现在的标准，被告较被动，每年赔偿标准都在上涨上浮。对医疗费，本被告没有异议。死亡赔偿金按照上海统一标准计算，应该是13888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上海市标准应该是4560元乘以原告提供的8年除以2人，包括还有一个小孩5年，乘以5年除以2，原告要求偏高。对丧葬费，本被告没有异议。关于护理费、营养费和误工费，本被告不同意，这些费用已经包含在死亡赔偿金里面，如果原告提出还要赔偿的话，属于重复赔偿，也缺少相应的依据。因为这个三期相应的应该有司法鉴定来确认期限的，原告也没有提供，所以关于三期及护理、营养和误工费用，本被告不予认可。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采用的是30元1天，应按上海标准是每天20元计算。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住宿费过高，每天200元，住了143天，不应该有143天，由法院酌定。最后处理丧葬事宜的花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里面，重复计算，被告不同意。对鉴定费真实性没有异议。精神抚慰金，原告提出6万元偏高，按照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的是死亡不超过5万元。综上，本被告认为原告整个赔偿费用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裁处。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身份证、户口本、社区证明、出生医学证明、体检报告单、门诊病历、彩超报告单、鼓楼医院诊断报告单、住院病案首页、死亡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汇款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原告提交的出院结账单、医保医疗费用核报单、医药费票据、单位证明、收费凭证等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9日，芮拥丽在中心医院进行体检，终检结论为尿潜血阳性。2017年11月21日，芮拥丽再次在中心医院进行体检，终检结论为慢性宫颈炎，白细胞、淋巴细胞及中性粒细胞计数均偏低，肿瘤标志物检测均未见异常。2018年3月28日，芮拥丽因月经来潮后淋漓20余天不净到中心医院治疗，超声检查提示宫腔内回声异常，积液不除外。2018年4月，芮拥丽多次到中心医院检查治疗，4月10日超声检查提示子宫小肌瘤，宫腔积液、盆腔积液。2018年4月20日，南京鼓楼医院根据中心医院所作的芮拥丽病理材料进行病理会诊，诊断为宫颈腺癌，中分化，见可疑脉管内癌栓；周围鳞状上皮示高级别上皮内病变累及腺体等。2018年4月24日，芮拥丽到同济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宫颈腺鳞癌IIB期、疤痕子宫，芮拥丽在该院进行了化疗，2018年6月22日行腹腔镜下广泛子宫＋双附件切除术＋膀胱镜下双输尿管双J管置入术，后继续化疗，2018年11月19日行经腹复杂肠粘连松解术＋部分回肠及盲肠切除术＋回肠造瘘术，芮拥丽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4日出院。后芮拥丽又分别在中心医院、马鞍山市中医院、马鞍山市人民医院住院。2019年1月3日，芮拥丽第11次到同济医院住院治疗，行膀胱镜检查术+输尿管镜下左侧输尿管双J管置换术+右侧输尿管双J管取出术，因疾病不可逆，预后极差，芮拥丽于2019年1月16日出院，同日，芮拥丽在家中去世。芮拥丽住院治疗共计143天，支出医疗费129099.58元。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中心医院及同济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行为与芮拥丽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各自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中心医院对芮拥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表现为体检报告中未见“宫颈刮片”报告、门诊病历书写不规范，其过错与芮拥丽损害后果（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同济医院对芮拥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表现为治疗方式选择不规范、治疗过程中对病情进展评估不足、知情告知不充分，其过错与芮拥丽的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建议在轻微因素到次要因素之间为宜。原告支出鉴定费19300元。 另查明：芮拥丽原为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仓储配送公司职工，其2017年应发工资为70979.2元。芮寿银、王光玲系芮拥丽的父母，邢某系芮拥丽的儿子，芮寿银、王光玲另有一个儿子芮拥高为四级智力残疾。根据常住人口登记卡的记载，芮寿银原服务处所为马钢一铁厂，王光玲无工作单位。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责任的承担问题；二是损失的认定问题。 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患者的损害；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医务人员有过错。因医疗活动具有高度的专业性和复杂性，故判断医疗机构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要依据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本案中，根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中心医院虽存在诊疗过错，但该过错与芮拥丽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因此，中心医院不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原告要求中心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经鉴定，同济医院对芮拥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芮拥丽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在轻微因素到次要因素之间，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同济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25%。 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1、原告提出的医疗费129099.58元、丧葬费57480元、鉴定费19300元，同济医院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的关于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按承担责任的医疗机构所在地的赔偿标准执行的规定，2019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615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48272元。本案死亡赔偿金为1472300元（7361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王光玲的生活费为193088元（48272元／年×8年÷2），邢某的生活费计算为120680元（48272元／年×5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786068元。3、护理费，根据芮拥丽的病情，其在治疗期间需要护理。法律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芮拥丽需要两人护理，故原告按照两人的护理标准主张护理费缺乏依据，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为36178.5元（135.5元／天×267天）。4、营养费，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芮拥丽需要加强营养，故对原告营养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芮拥丽住院共计143天，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为4290元。6、误工费，芮拥丽连续住院治疗疾病会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芮拥丽在治疗疾病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故参照《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中关于病伤假工资的相关规定，在扣除用人单位发放的最低病假工资后，误工费计算为43514.4元（70979.2元／年÷12个月×9个月-1350元／月×80％×9个月）。7、交通费，根据芮拥丽的的异地治疗情况及交通费用标准，酌定原告主张的高铁费及出租车费为9000元。虽然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救护车费用金额，但考虑芮拥丽于2019年1月16日从同济医院出院时的身体状况，原告主张的救护车费用7000元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上述交通费合计为16000元。8、住宿费，原告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主张住宿费28600元，符合就医地的物价水平，予以支持。9、处理丧葬事宜费用，本院酌定为5000元，原告按照公墓费主张该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芮拥丽的去世对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2185530.48元。 综上所述，同济医院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546382.62元（2185530.48元×2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市同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芮寿银、王光玲、邢某医疗费129099.58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786068元、丧葬费57480元、护理费3617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90元、误工费43514.4元、交通费16000元、住宿费28600元、鉴定费193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2185530.48元的25%，即546382.62元； 二、驳回原告芮寿银、王光玲、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65元，由原告芮寿银、王光玲、邢某负担5901元，由被告上海市同济医院负担92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志红 人民陪审员  丁 莉 人民陪审员  王之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