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商水县张庄供销合作社，组织机构代码：411623000003975（1-1），住所地：商水县张庄乡。法定代表人：徐永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峰，河南明辩（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辉，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红连。女，汉族，生于1971年3月17日，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涛，河南商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水县张庄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张庄供销社）与被上诉人张红连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庄供销社法定代理人徐永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峰到庭；被上诉人张红连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庄供销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预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7年12月10日，原张庄供销社主任张春凤与被上诉人张红连串通，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该合同已经被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在签订无效合同后，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同意，没有任何建房手续，且在事先知道该合同违法的情况下，为了占有涉案土地在诉讼过程中拆除原有厂区并自行搭建的。2、原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549168元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涉案合同的签订过程中，被上诉人有过错，且评估报告中涉及的硬化道路是上诉人原有的。故原审依据“缔约过失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3、本案程序违法。本案案由系侵权纠纷，被上诉人反诉的事实和理由和本案不是同一基本事实，其可以另行主张。被上诉人在开庭当天提出反诉程序违法，上诉人在本案开庭前没有收到反诉状和答辩举证通知。被上诉人张红连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将土地租赁给答辩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多年。涉案土地上原本建筑物是废旧猪舍、废旧旧房已坍塌，无法用于养殖。答辩人租用后，为实现合同目的，答辩人对猪舍等进行了修缮、加固、硬化、重建。由于答辩人系供销社职工，涉案合同也没有损害集体利益和职工利益。因此，涉案合同虽被确认为无效合同，但这是被答辩人负责人违规操作造成的，答辩人并无过错。原审按照同等责任予以判决，明显对答辩人不公平。2、答辩人对坍塌的猪舍及路面进行修缮、加固、硬化、重建不需要建房手续，且答辩人并没有改变原有土地用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答辩人的上述行为不需要建房手续。由于修建时间在涉案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之前，且是在原有建筑物坍塌后建设的，并不是答辩人为占用土地自行搭建。3、被答辩人原有的废旧建筑物因长时间没有加固，已坍塌不能使用。且答辩人申请评估的项目均是彩钢、复合板等建材构建的彩钢棚、彩钢房，不是被答辩人原有的。因答辩人提起反诉，并要求对损失进行评估才导致原审第一次开庭没有进行。在评估时，原审法院通知了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提起反诉和申请评估是明知的，评估程序合法，结果合理，原审依据该评估报告判决并无不当。4、原审程序合法。本案本诉及反诉均是基于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之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就是说基于同一基本事实发生的，原审法院受理并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从答辩人提起反诉到一审实际开庭，中间长达两个月，可以说给被答辩人留足了举证期间及答辩期，故被答辩人称未给其举证期限及答辩期间是错误的，不应支持。张庄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非法占用土地，清除地上附属物，并赔偿原告损失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张红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原告返还租金7万元；2、赔偿被告损失10万元，鉴定后变更反诉请求为549168元；3、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4、本诉、反诉费由原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麦收前，被告张红连丈夫黄自然以张红连的名义与原告商水县张庄供销社主任张春风签订养猪场租赁合同，租金为70000元，黄自然给张春风70000元，张春风给张红连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加盖原告印章，且该款已经入账。张春风与张红连所签订的养猪场租赁协议是2008年麦收以前，张春风为了逃避责任，把合同日起提前写到2007年12月10日，并在合同供销社代表栏中加盖魏志强的印章，且租赁合同期限为长期，租金收据上的日期也提前到2007年12月10日。合同签订后，被告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对租赁场地内原告原有租赁物进行部分修缮和增加修建。2019年3月21日，原告张庄供销社以双方2007年12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为由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豫1623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12月10日签订的养猪场租赁合同无效。”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张红连就原告请求提起反诉，并申请对双方租赁合同场地的财产进行评估，评估价549168元，被告支付评估费用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于“2007年12月10日签订的养猪场租赁合同”被本院（2019）豫1623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原告要求返还占用土地，请求合法，本院应当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返还非法占用土地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清除地上附属物及赔偿损失500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50000元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对其请求赔偿损失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清除地上附属物的请求，经查明，合同约定的养殖场上的建筑系被告在合同签订后，为了养殖的需要而扩建的养殖用房，被告建房时经当时的原告单位同意，该养殖用房的财产所有权应当归被告所有。该合同虽被确认无效，但是合同无效是因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春风为了逃避责任故意而为，并非被告的责任。因此，原告应当按照缔约过失的责任对被告的财产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赁物的请求，因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对原告原所有的财产进行了改建，其财产已不存在，无法返还原物，也无法对其价值进行评估，可酌定在原告赔偿被告财产损失中酌定减少原告赔偿责任。综合上述被告财产评估价值，由原告对被告的财产损失酌定按照50%承担较为适当。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租金的请求，本院认为，合同虽然被确认无效，但是被告实际使用和占用原告的土地，应当按照公平原则支付租金，且原告同意按照公平原则支付租金，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和租金的数额，合同无效后，原告应当适当返还原告租金，完全返还和不返还均显示公平，因此，本院酌定按照30%返还即21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张红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将双方2007年12月10日合同约定的土地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并清除地上附属物；在被告（反诉原告）清除地上附属物的同时，原告（反诉被告）赔偿被告财产损失274584元；二、原告（反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租赁费21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反诉费9291元，鉴定费8500元，共计18316元，原告负担9158元，被告负担915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庄供销社向本院提交证明两份，以此证明：被上诉人建养殖场的行为是违法行为，上诉人百般阻止未成功，因此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任何损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失是错误的。对于上诉人张庄供销社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张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由于没有出具人员的签名，无法核实真伪，故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于第二份证明，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无法核实真伪。对于上诉人张庄供销社在二审庭审中所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加盖有商水县公安局张庄派出所公章的证明，由于未有出具人员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对于署名为“王兵”的证明，由于该份证据在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该证人未出庭接受咨询，无法核实该证明的真实性，故应不予认定。综上，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1、在本案一审程序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闫辉，包括本案起诉状在内的材料上列明的联系电话均有闫辉的电话135××******。2、上诉人张庄供销社的起诉状注明的日期为2019年12月5日，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6月10日，张庄供销社于2021年6月11日缴纳了诉讼费用。3、被上诉人张红连提交的反诉状列明的时间为2020年6月18日，2020年6月23日提出书面申请，申请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院北侧5间房、院东侧2间厨房、院内混凝土路面、1200平米牛棚及其他棚子）的假肢予以评估。4、经向商水县人民法院技术室核实，商水县人民法院技术室出具手续证实2020年7月29日通知张庄供销社的诉讼代理人闫辉于2020年7月30日上午9时到法院办理协商选择受委托评估机构事宜，但闫辉及张庄供销社未按时参加选择评估机构及评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结合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是原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二是原审采信周口瑞丰财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并判决上诉人张庄供销社承担责任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且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上诉人基于涉案无效合同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被上诉人基于涉案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要求上诉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审受理被上诉人张红连的反诉并予以判决并无不当。由于本案一审采用简易程序，故原审法院提前5天通知上诉人开庭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关于上诉人张庄供销社主张未在开庭前接到反诉状因而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第一，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于被上诉人的反诉并未提出异议，并予以答辩。第二，被上诉人张红连提起反诉并申请司法评估时，评估机构已经于2020年7月29日通知上诉人张庄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辉到庭选择评估机构。因此，上诉人张庄供销社应最迟在2020年7月29日时就应当知道被上诉人提起反诉的事实。第三，截止目前，上诉人张庄供销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综合以上分析，上诉人张庄供销社的此项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足，应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张庄供销社与被上诉人张红连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的原法定代理人张春凤为逃避责任故意造假。第二，上诉人张庄供销社在诉讼过程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被上诉人张红连修缮牛棚时有阻止行为。综上，上诉人张庄供销社在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具有过错，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上诉人张庄供销社涉案土地的原有情况等原因酌情按照50%的责任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涉案评估机构，由于该评估是经被上诉人张红连申请，并经原审法院按法定程序委托的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评估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相关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上诉人张庄供销社的此项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上诉人商水县张庄供销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发亮审判员  张淮滨审判员  张建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昱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