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3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瑞珍，男，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荣，福建冠莆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斌，福建冠莆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素英，女，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水英，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陈清，男，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董瑞珍因与被上诉人梁素英、原审被告陈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瑞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斌与被上诉人梁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水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瑞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梁素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董瑞珍实际借款400000元事实不清，梁素英实际出借款项只有150000元，且董瑞珍已经全部还清。1.原审判决中查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通过银行转账进行，没有现金交易。梁素英陈述从未到过东北地区，双方的经济往来都是以转账的方式，但是梁素英并未提供写条当天的转账记录，董瑞珍并未收到250000元的款项。2.其中梁素英在2011年3月8日通过陈清的账户转账400000元，但该款董瑞珍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董瑞珍已如数还清，并已经提供证据支持（由于银行系统于2015年升级，打印出来的流水无法体现收款人姓名，经董瑞珍询问当地省、市级银行机构，都回复无法提供体现原始姓名的交易记录），这也是梁素英之所以在（2020）闽0305民初1959号案件中进行撤诉的原因所在。3.2013年4月6日梁素英通过其母亲梁凤玉转账的200000元与本案无关。事实上，董瑞珍在2013年4月4日已向梁凤玉的账户转账200000元，该笔款项系双方之间的流水账，不属于借款行为。4.梁素英提供的借条上面明确载明今借，是今向梁素英借款，但是当天梁素英并未提供该款项。事实上，董瑞珍后因资金需要，且考虑到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故在2012年向梁素英借款150000元，后在2014年10月1日时欲再借250000元，故直接出具一份400000元的借条，但之后梁素英根本没有实际出借250000元的款项。5.之后，董瑞珍也多次向梁素英还款，本案款项早已结清，对多支付的部分董瑞珍也保留追索权利。 梁素英辩称：2014年10月1日讼争借条出具时，董瑞珍尚欠梁素英的借款本金为400000元。1.梁素英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证实梁素英分别于2011年3月8日向董瑞珍指定的陈清账户转账400000元、2012年10月10日向董瑞珍转账150000元、2013年2月18日向董瑞珍指定的韩超越账户转账100000元、2013年4月6日向董瑞珍转账200000元。梁素英已经履行完毕支付借款的义务，不存在董瑞珍所称的仅支付150000元借款的事实。2.董瑞珍诉称其已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将2011年3月8日转账至陈清账户的400000元还清是虚假的，不存在董瑞珍所称的该事实，且董瑞珍也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项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3.董瑞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收到全部借款时，是不可能向梁素英出具400000元的借条，如果按其所述，其未收到250000元借款的话，其后续应当向梁素英要求支付剩余250000元借款或要求梁素英将借条返还给他，但董瑞珍并未有上述行为，且陆陆续续在之后的2015年、2016年、2018年、2019年按照借条的内容向梁素英还款，可以进一步佐证至借条出具之时，董瑞珍确实尚欠梁素英借款本金400000元。本案的借条是结算条，并不是说出具借条当天由梁素英向董瑞珍支付借款，根据董瑞珍的陈述，本案的150000元借款实际支付时间是2012年10月12日，可证实根本不存在双方在借条出具当天重新达成借款的合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瑞珍、陈清立即偿还给梁素英借款400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瑞珍因资金周转需要曾向梁素英借款。2011年3月8日，梁素英通过其本人账户向董瑞珍指定的陈清账户转账400000元。2012年10月10日、2013年4月6日，梁素英通过其母亲梁凤玉的账户向董瑞珍分别转账150000元、200000元。2014年10月1日，经双方结算，董瑞珍出具借条一份交予梁素英收执，借条载明“今借梁素英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正利息每月2%”，董瑞珍在借条下方的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确认。借条出具之后，董瑞珍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2015年9月4日、2015年11月13日、2016年5月30日、2018年4月11日、2018年8月23日、2019年7月29日向梁素英偿还140000元、30000元、20000元、70000元、50000元、26000元、30000元，共计366000元。后因董瑞珍拒不偿还剩余借款本息，梁素英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董瑞珍、陈清共同偿还借款400000元及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案经审理，因当事人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董瑞珍向梁素英借款400000元，有梁素英提供的借条为凭，该债权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认定。董瑞珍在出具借条后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2015年9月4日、2015年11月13日、2016年5月30日、2018年4月11日、2018年8月23日、2019年7月29日向梁素英转账140000元、30000元、20000元、70000元、50000元、26000元、30000元，共计366000元，对于上述七笔款项，董瑞珍虽主张后四笔转账属于其出借给梁素英的借款，但因梁素英予以否认，董瑞珍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七笔款项均应认定为还款。同时，梁素英主张董瑞珍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140000元是用于偿还结算前尚欠的利息，在董瑞珍予以否认，且梁素英又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梁素英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董瑞珍辩称讼争借条中有250000元款项未实际支付，但综合审查全案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明规则，并结合法庭调查及日常生活经验，应予认定本案为结算款，梁素英已支付讼争款项。首先，借条是借款人向出借方出具的表示收到款项并予以归还的意思表示，其法律意义在于证明出借人履行了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义务，着重证明的是借款人还款义务的存在。本案中借条原件至今仍在梁素英手中，假使讼争款项未实际交付，董瑞珍却未向梁素英讨要原件，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梁素英提供的银行流水，在讼争借条出具前，梁素英确曾多次通过其本人或者母亲账户向董瑞珍汇款，且该转账金额多于双方结算的400000元。假使本案讼争的4000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董瑞珍在出具借条后还向梁素英转账偿还了336000元，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董瑞珍另辩解其在出具讼争借条时已还清2011年3月8日的40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董瑞珍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有别于刑事诉讼的严格证明责任，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如上所述，梁素英提供的证据更具优势。综上，对于董瑞珍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对于董瑞珍于2015年2月16日偿还的140000元，扣除利息400000元×2%÷30天×138天＝36800元，超过的金额140000－36800元＝103200元应予以抵扣借款本金，即此时的借款本金为400000元－103200元＝296800元。截至2015年9月4日，本金296800元产生的利息为296800元×2%÷30天×200天＝39573.33元，董瑞珍于2015年9月4日偿还的30000元不足以抵扣当期借款利息，且尚欠利息9573.33元。自2015年9月4日起至2015年11月13日止，本金296800元产生的利息为296800元×2%÷30天×70天＝13850.67元，加上上期结欠的利息9573.33元，共计23424元，董瑞珍于2015年11月13日偿还的20000元，亦不足以抵扣当期借款利息，且尚欠利息3424元未清。对于董瑞珍于2016年5月30日偿还的70000元，扣除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的利息296800元×2%÷30天×199天＝39375.47元和上期结欠的利息3424元后，超过的70000元-39375.47元-3424元＝27200.53元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即此时的借款本金为296800元-27200.53元＝269599.47元。对于董瑞珍于2018年4月11日、2018年8月23日、2019年7月29日偿还的50000元、26000元、30000元，上述三笔还款均不足以抵偿当期的借款利息，且经核算，本金269599.47元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产生的利息为105862.73元，至2018年1月10日止产生的利息为106042.46元，故董瑞珍后面支付的三笔还款共计106000元约可抵扣利息至2018年1月10日。因双方明确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且该约定未超出法律许可的范围，故董瑞珍应支付给梁素英以借款269599.4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梁素英请求陈清对讼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经庭审调查，陈清仅是帮董瑞珍代收2011年3月8日的400000元款项，其在收到后已转交给董瑞珍，此有董瑞珍的庭审自认为凭，且梁素英亦表示讼争借条是对包括该笔400000元在内的几笔借款进行结算，陈清也未在讼争借条上签字，故梁素英请求陈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受侵犯，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董瑞珍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给梁素英借款269599.47元，并承担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梁素英对陈清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0元，由梁素英负担4477元，由董瑞珍负担660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董瑞珍对原审认定2013年4月6日梁素英通过其母亲梁凤玉的账户向董瑞珍转账200000元有异议，认为该款是先由董瑞珍转存到梁凤玉的账户的；对原审认定2014年10月1日经双方结算有异议，认为不是事实，实际只借150000元；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梁素英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2013年2月18日梁素英向董瑞珍指定的韩超越的账户转账100000元。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董瑞珍的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判决理由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梁素英自认其异议的款项已经偿还清楚，原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梁素英提供讼争借条及双方此前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该借条是双方间结算形成的基本事实。董瑞珍抗辩讼争借条出具时仅欠梁素英150000元，应当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董瑞珍主张2013年4月4日其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致和支行转账200000元是汇到梁凤玉账户上的，与梁凤玉账户当日从上述银行收到200000元可以相互印证，该事实具有证据上的高度盖然性，本院对该主张事实予以认定。董瑞珍主张其已还清梁素英2011年3月8日通过陈清账户转账的400000元，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双方之间还对一些转账来往的性质各执一词。董瑞珍未能证明讼争借条出具时仅欠梁素英150000元，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董瑞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3元，由董瑞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