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和，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宁，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齐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万春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园，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光娜，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和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齐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汇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齐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玉和与齐汇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王玉和系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中，与齐汇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系山东红帆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帆公司），2014年11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时，王玉和系红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王玉和的名义签订此合同系其履行职务行为，该借款的实际借款方为红帆公司，且之后齐汇公司也将出借款项直接转账到红帆公司，以实际行动履行向红帆公司支付出借款项的义务，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二、红帆公司已经于2018年5月7日由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破产清算，2018年9月10日转为破产重整程序，齐汇公司曾就涉案借款在内的相关债权向法院申报过债权，且破产重整程序尚未终结，受偿比例无法确定。齐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是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一审齐汇公司提交的证据资料，涉案借款合同借款支用申请和划转委托书均由王玉和本人签字，也均明确借款人为王玉和本人，王玉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预见自己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述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借款人为王玉和是王玉和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王玉和称实际借款人为红帆公司，但在本案中一审庭审时齐汇公司已提交了红帆公司作为涉案借款合同保证人的保证合同，如按王玉和所称，山东红帆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系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则红帆公司既是借款人又是保证人，与事实不符。因此一审认定王玉和为本案借款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齐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玉和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并按合同约定月息18‰计算，截至2015年10月19日为87,300元）、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19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14日为304,422.22元）；2.王玉和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0元及保全保险费72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玉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0日，齐汇公司（贷款人、甲方）与王玉和（借款人、乙方）签订2014年鑫贷个字152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短期流动资金周转，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10月20日起至2015年10月19日止。如借款实际发放日期与上述约定不一致，则以借款实际发放日期为准。本次借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为月利率18‰，贷款利息从贷款实际发放之日起计算，每月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月的20日。日利率=年利率/360=月利率/30。乙方未按期偿还贷款的，甲方有权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上浮50%的利率，收取逾期利息。乙方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最后一期利息于贷款期限届满之日随本金付清。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借款支用申请和划款委托书》，将贷款资金划转至乙方指定的账户、账号。还款方式为随借随还。乙方未按期偿还贷款的，甲方有权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收取违约金。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赔偿甲方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所有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2014年10月20日，王玉和向齐汇公司出具《借款支用申请和划款委托书》1份，载明：本人于2014年10月20日向齐汇公司申请借款，借款金额为50万元，现本人因流动资金周转向贵公司提出借款支用申请，将借款50万元划转到红帆公司账户。本人承诺处载明：本借款支用申请表和划款委托书一经提交即为不可撤销并具有法律约束力，请贵公司审核通过后放款，由此产生的纠纷由本人全权负责。2014年10月20日，齐汇公司（贷款人、甲方）与王玉和（借款人）、红帆公司（保证人、丙方）签订编号为2014年鑫保证字409号《保证合同》1份，约定：为保证2014年鑫贷个字152号《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全面履行，丙方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义务。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乙方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含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代理费）和其他有关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开始日至借款、垫款或其他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合同还约定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14年10月20日，齐汇公司按约将50万元发放至红帆公司账户。齐汇公司自认2014年12月30日收到红帆公司偿还的利息21,900元。齐汇公司主张截至2015年10月19日尚欠期内利息87,300元，计算方式为：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0月19日共计364天，按月利率18‰计算，借款期限内利息共计109,200元，减去已支付的21,900元，为87,300元；齐汇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系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9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齐汇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720元。另查明，2015年7月30日，齐汇公司名称由“济南市天桥区鑫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变更为“济南市齐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再查明，2018年7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2018）鲁0105民初4090号齐汇公司与王玉和小额借款纠纷一案，后齐汇公司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还查明，2018年5月7日，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91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红帆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8）鲁0191破1-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红帆公司破产。齐汇公司自认就包括本案在内的债权申报了债权，截至开庭之日，尚未获得受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王玉和是否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二是在齐汇公司申报破产债权受偿数额未确定的情况下本案能否作出判决；三是该案是否过诉讼时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王玉和辩称系代表红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为红帆公司，齐汇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玉和自认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款支用申请和划款委托书均由其本人签字，案涉借款合同中及借款支用申请和划款委托书中均明确王玉和为借款人，王玉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预见自己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借款后如何使用借款是其对自己财产权利的合法处分，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及其出具的借款支用申请和划款委托书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其次，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借款支用申请和划款委托书》，将贷款资金划转至乙方指定的账户，王玉和向齐汇公司出具了借款支用申请和划款委托书，委托齐汇公司将款项支付至红帆公司账户，故齐汇公司转款至红帆公司账户符合双方约定；从还款情况看，利息虽系红帆公司偿还，但红帆公司与齐汇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亦负有还款义务，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以还款人为红帆公司而认定王玉和不是借款人；再次，王玉和主张系以红帆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红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但案涉借款合同中及借款支用申请和划款委托书中均明确王玉和为借款人，且齐汇公司亦与红帆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按照该辩称，红帆公司既是借款人又是担保人，与实际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从举证情况看，王玉和主张实际借款人为红帆公司，但未举证证明，且齐汇公司不予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王玉和辩称代表红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为红帆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王玉和系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齐汇公司就包括本案在内的债权已经申报了破产债权，现受偿数额无法确定，但在明确扣除齐汇公司在红帆公司破产程序中可受偿的数额后，避免了出现重复受偿的情形，亦不侵害王玉和的合法权益，故本案现在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9日，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两年，故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2018年7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2018）鲁0105民初4090号齐汇公司与王玉和小额借款纠纷一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齐汇公司又于2020年5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对王玉和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王玉和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齐汇公司主张王玉和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齐汇公司主张王玉和支付截止2015年10月19日的利息87,300元，系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8‰计算，减去已支付的利息21,900元，符合合同约定，但该利率约定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应为55,955.6元。齐汇公司主张王玉和支付自2015年10月19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齐汇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虽然符合合同约定，但该利率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计算方式为：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齐汇公司主张王玉和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齐汇公司主张王玉和赔偿财产保全保险费损失720元，双方对此并无明确约定，不予支持。如齐汇公司受偿了本案债权对应的红帆公司破产债权，则相应数额应自王玉和还款数额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玉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济南市齐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及截止2015年10月19日的利息55,955.6元；二、王玉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济南市齐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三、王玉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济南市齐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30,000元；四、驳回济南市齐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718元，由济南市齐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3718元，王玉和负担1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玉和主张其代表红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为红帆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中及借款支用申请和划款委托书中均明确王玉和为借款人，均由其本人签字，王玉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预见自己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借款后如何使用借款是其对自己财产权利的合法处分。齐汇公司亦与红帆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在同一债权债务关系中，红帆公司既作为借款人又作为担保人，也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综上，对王玉和代表红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为红帆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玉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7元，由上诉人王玉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王京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