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荣（天津）家居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津沽路与梨双路交口天津月星家居广场展位A5-8001/8002/8003/8005/8006。法定代表人：庞其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月星家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创意产业园区津沽路818号辛庄经济服务中心215-35。法定代表人：李国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灿，天津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誉达投资（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津沽公路879号。法定代表人：柳朝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灿，天津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庞其凯，男，1993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滨海新区，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恒荣（天津）家居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月星家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星公司）、中誉达投资（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誉达公司）、原审被告庞其凯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5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月星公司、中誉达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月星公司、中誉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恒荣公司与月星公司、中誉达公司签订展位租赁合同后，口头约定因疫情影响，恒荣公司资金紧张，恒荣公司可依据自身资金实际情况向月星公司、中誉达公司支付月综合费，恒荣公司未足额支付月综合费的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月星公司、中誉达公司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庞其凯述称，同意恒荣公司的意见。月星公司、中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月星公司、中誉达公司与恒荣公司、庞其凯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展位租赁合同》，恒荣公司、庞其凯立即腾空租赁展位并将相关附属设施返还给月星公司、中誉达公司；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恒荣公司、庞其凯立即给付月星公司、中誉达公司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合同判决解除之日止的综合费用合计690915元（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恒荣公司、庞其凯给付月星公司、中誉达公司自判决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展位之日止的占用费，按日2436元的标准计算；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恒荣公司、庞其凯向月星公司、中誉达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综合费用之日止的滞纳金108600.98元（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5．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恒荣公司、庞其凯向月星公司、中誉达公司补缴质保金68792元；6．本案诉讼费由恒荣公司、庞其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中誉达公司（甲方）、恒荣公司（乙方）、月星公司（丙方）签订展位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丙方对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月星家居广场进行管理并代为行使出租人的相关权利。乙方承租甲方所有的位于天津市津南区××镇××广场××号××展位，租赁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展位计费面积859.9平方米，乙方需缴纳综合费用包括展位租金每平方米25元／月、大物业管理费每平方米20元／月、商场运营管理费每平方米35元／月、小物业管理费每平方米5元／月，上述综合费用共计73091.5元／月，按季支付，先付后用，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第1期的综合费用。如乙方逾期支付，除应补交综合费用外，还应向丙方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滞纳金每日按逾期应付款额的0.5%计算。乙方必须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向丙方一次性缴纳商品服务质量保证金68792元，租赁期满，从乙方退场之日起满一年或完成最后一单送货之日满一年（具体以时间最末的为准），乙方无售后遗留问题由丙方无息退还，但乙方对消费者承诺的质量保证期超过上述期限的，按其承诺期限执行结束后退还质保金。乙方拖欠综合费用及其他费用超过一个月的；或乙方未重新缴纳或补足质保金达30日，丙方有权立即通知乙方解除本合同。展位租赁合同签订后，月星公司（甲方）又与恒荣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优惠政策为：租金单价为80元/月/平方米，小物业费为5元/月/平方米，租金交付方式为交一个月免一个月，先付后用，免租金不免小物业费。由于乙方原因导致展位租赁合同或本补充协议终止的，乙方不得享受本协议的优惠，甲方已免收的所有费用，乙方须在撤离商场前支付给甲方。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将约定的展位交付恒荣公司，恒荣公司支付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综合费用共计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与恒荣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关于庞其凯是否是涉案展位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一节。庞其凯是恒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展位租赁合同乙方（承租人）处及落款处均有庞其凯签字并加盖了恒荣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庞其凯称其个人签字系代表恒荣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该解释符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责，且付款记录显示均是由恒荣公司向月星公司付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庞其凯在展位租赁合同上签字系代表恒荣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庞其凯个人不是涉案展位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关于解除合同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恒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支付租金，其使用展位已超过一年，截至目前仅支付50000元，不足一个月的租金，恒荣公司违反了合同义务。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符合合同约定，故对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恒荣公司腾空展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租金及占用费一节。根据合同约定，恒荣公司应当支付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自2019年9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的综合费用，按季支付。关于综合费用的标准，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提交展位租赁合同，约定综合费用为73091.5元/月；恒荣公司提交补充协议，证明其优惠政策为交一个月免一个月，先付后用，免租金不免小物业费。但补充协议同时约定“由于乙方原因导致展位租赁合同或本补充协议终止的，乙方不得享受本协议的优惠，甲方已免收的所有费用，乙方须在撤离商场前支付给甲方”，因本案租赁合同系因恒荣公司违约导致解除，故根据该条约定，恒荣公司不得享有补充协议的优惠政策。恒荣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其经营受疫情影响，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亦认可月星家居广场在疫情防控期间停业（2020年1月25日-2020年3月2日），一审法院认为，恒荣公司租赁涉案房屋用于经营家居行业，其经营受疫情影响较为严重。根据资料显示，2020年1月20日，天津市启动应急响应机制；2020年1月24日，天津市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31日，天津市迟延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2020年4月30日0时起，天津市应急响应下调为二级；2020年6月6日0时起，天津市应急响应下调为三级。本案中，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主张的租赁期间大部分处于疫情防控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第2款规定：“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鉴于双方未能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恒荣公司依然按照补充协议的优惠政策支付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综合费用，即按照45元/月/㎡支付综合费用。为方便计算，截至2020年8月31日，恒荣公司应当支付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464346元，其已支付50000元，还应支付414346元，及按照38695.5元/月（计算方式：45元/月/㎡×859.9㎡）的标准支付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自2020年9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的租金。关于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主张恒荣公司自合同解除之日至实际返还租赁展位之日按照2436元/日（计算方式：85元/月/㎡×859.9㎡）的标准支付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展位之日止的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恒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综合费用，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滞纳金。合同约定滞纳金为日0.5%，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主张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滞纳金，该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将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主张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恒荣公司应当在2019年9月5日前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综合费用116086.5元，已支付50000元，尚欠66086.5元；恒荣公司应当在2019年11月15日前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综合费用116086.5元。对于以上欠付的综合费用，恒荣公司应当支付滞纳金。对于恒荣公司欠付的2020年3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的综合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5条第1款规定：“承租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资金周转困难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出租人以承租人没有按照约定期限支付租金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由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主张的恒荣公司逾期支付2020年3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的综合费用所产生的滞纳金不予支持。关于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主张恒荣公司补缴质保金68792元的主张，因合同约定的质保金系为履行合同而设立的条款，合同期满后应当退还。现合同已解除，不再继续履行，恒荣公司无需向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补交质保金，对于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天津月星家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中誉达投资（天津）有限公司与被告恒荣（天津）家居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展位租赁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恒荣（天津）家居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空天津市津南区××镇××广场××号××展位，交还原告天津月星家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中誉达投资（天津）有限公司；三、被告恒荣（天津）家居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天津月星家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中誉达投资（天津）有限公司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综合费用414346元，并以38695.5元／月的标准支付二原告自2020年9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的综合费用；四、被告恒荣（天津）家居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天津月星家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中誉达投资（天津）有限公司滞纳金（计算方法：以66086.5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16086.5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五、若被告恒荣（天津）家居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照本院指定的期间返还租赁展位，其应当以2436元／日的标准支付原告天津月星家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中誉达投资（天津）有限公司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展位之日止的占用费；六、驳回原告天津月星家居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中誉达投资（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83元，减半收取计6241.5元，由二原告共同负担2484元，被告恒荣（天津）家居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57.5元。”恒荣公司在二审提供了四张照片，证实其当时承租的位置与现在不符，当时其承租的位置挨着商场的大门，但今年一年门都没开，导致其现在成了死角。经质证，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庞其凯同意恒荣公司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恒荣公司在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与恒荣公司签订的《展位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确认有效。中誉达公司、月星公司依约履行了出租义务，恒荣公司实际使用租赁展位已超过一年，截至目前仅支付50000元，不足一个月的租金，恒荣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恒荣公司经营受疫情影响的原因，根据公平原则，减免部分租金，后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展位租赁合同》，并判令恒荣公司腾空展位及给付相应的租金、占用费以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恒荣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月星公司、中誉达公司曾口头约定因疫情影响，恒荣公司可依据自身资金实际情况向月星公司、中誉达公司支付月综合费，恒荣公司未足额支付月综合费的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恒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15元，由恒荣（天津）家居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