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龙安区环境卫生事务中心，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烟厂路南段路西。法定代表人：牛剑锋，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文，河南国银(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连，女，汉族，1961年7月5日出生，住安阳市龙安区。上诉人安阳市龙安区环境卫生事务中心与被上诉人王秋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20）豫0506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阳市龙安区环境卫生事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文，被上诉人王秋连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市龙安区环境卫生事务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6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出的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向上诉人表示离职的事实,而认定被上诉人是向上诉人请病假,并于2020年9月24日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2018年12月初被上诉人向其所在的清扫组组长表示自己要做一个脂肪瘤小手术,要请假几天,让其大女儿替她上班,单位内部规定,每组的组长有一个月的批假权限,所以其组长同意后就让其女儿来替她上班,结果被上诉人的大女儿嫌工作太重就不干了,其组长只好安排其同组工人轮流替其上班,时间大约为二十天。由于其组长的批假权限仅为1个月,一个月后其组长询问被上诉人何时回来上班,被上诉人说自己得的是乳腺癌,并向其组长表示不能胜任工作,不再继续上班,并不是向上诉人请病假,并且上诉人多次通知被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被上诉人均不配合。根据常理,上诉人的性质为事业单位,清扫工人都是负责固定的路段,如果被上诉人长期不能上班,上诉人会找到顶替其上班的工人,也不可能批准其长达18个月的病假。另一方面,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自己休的是病假为何不早点提出自己的诉求,而是在长达18个月后才提出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直至2020年9月24日,被上诉人王秋连提出要求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才终止,并认定被上诉人于2020年9月24日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也就是说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9月24日之前双方一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而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5日就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既然没有劳动关系,也就没有解除劳动关系可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22800元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于2019年初主动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务关系,其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已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一年时效期间,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最低工资差额229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方面,由于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5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此双方的劳动合同自动解除,2011年7月5日以后双方属于劳务关系。在劳务关系中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支付的报酬由双方协商确定,应受民法调整,不受劳动合同法的调整,所以不应受最低工资标准的约束。另一方面,由于被上诉人于2019年初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务关系,现其主张已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一年时效期间,因此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病假工资18240元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于2019年初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务关系,表示其无法胜任工作,并不是请假。既然双方已解除劳务关系,也就没有病假工资可言。综上所诉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王秋连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秋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原告认王秋连于2020年9月24日与被告龙安区环卫处解除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被告龙安区环卫处支付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2800元;3、请求被告龙安区环卫处支付24个月失业保险待遇36480元;4、请求被告龙安区环卫处支付18个月的病假工资27360元;5、根据安阳市每年最低工资标准,请求补齐王秋连2015年至2018年的最低工资4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秋连最初在被告龙安区环卫处做替工,即帮助其他人员工作,由被帮助人员支付原告王秋连报酬。后原告王秋连到被告龙安区环卫处做临时工,负责在一定路段打扫卫生,由被告龙安区环卫处支付工资。被告龙安区环卫处2018年12月21日的部分工人工资表显示王秋连工资为500元,由路静芳领取后向原告王秋连发放。原告王秋连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0月份至2016年4月份平均每月收到工资1400元,2016年5月24日收到工资1580元、2016年6月22日工资为1600元、2016年8月11日收到工资1600元、2016年8月23日收到工资1580元,2016年9月份至2016年12月份平均每月收到工资为1600元,2017年1月18日收到工资1700元,2017年2月到2017年12月份平均每月收到工资1650元,2018年1月份收到工资1700元,2018年2月份到2018年4月份平均每月收到工资1650元,2018年5月23日收到工资1700元,2018年6月份至2018年12月份平均每月收到工资1770元,2020年9月7日收到一笔备注为房屋租赁的3060元。2018年12月份,原告王秋连向其组长请假几天,2019年2月11日,原告王秋连到安阳市肿瘤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病历显示,入院诊断为乳腺恶性肿瘤,2月余前无意中发现左侧乳腺肿瘤物,2018年12月4日到安阳市人民医院就诊,2018年12月5日在安阳市人民医院进行左侧乳癌改良根治术,后又进行其他治疗。2019年9月24日,原告王秋连向被告龙安区环卫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2月9日,中共安阳市龙安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中共安阳市龙安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中共安阳市龙安区委人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等科级事业单位更名的通知》,其中安阳市龙安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更名为安阳市龙安区环境卫生事务中心。2020年11月18日,安阳市龙安区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出具证明,证明原告王秋连于2018年到2020年期间在该区缴纳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原告王秋连曾向安阳市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安阳市龙安区劳动和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安龙劳人仲不字(2020)012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对王秋连的申请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可见法律没有规定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一方的年龄不得高于法定退休年龄,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这是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赋予用人单位、劳动者在劳动者达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该权利的行使必须依法进行,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形成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该规定并未禁止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继续以提供劳动的方式作为谋生手段。本案中,原告王秋连在法定退休年龄前与被告龙安区环卫处已经建立劳动关系,原告王秋连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后未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双方也未就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提出相应主张或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王秋连仍继续为被告龙安区环卫处提供劳动,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延续。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被告龙安区环卫处提交一份证人证言(调查笔录)用于证明原告王秋连于2019年2月离职,但证人未到庭作证,对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直至2020年9月24日,原告王秋连提出要求与被告龙安区环卫处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才终止,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认王秋连于2020年9月24日与被告龙安区环卫处解除劳动关系。对于原告的第二项及第五项诉讼请求,首先,根据河南省政府及安阳市政府的相关文件,安阳市市区最低工资标准分别为:2015年1月份至2017年9月份最低工资标准为1600元,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9月份最低工资标准为1720元,2018年10月份至今最低工资标准为1900元。根据原告的银行交易记录,被告龙安区环卫处向原告王秋连支付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被告龙安区环卫处应支付原告王秋连经济补偿金,对于原告王秋连的工作年限,根据被告龙安区环卫处提供的工资记录,2008年12月之前双方已经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告王秋连的陈述,其可能于2007年7月份开始与被告龙安区环卫处建立劳动关系,无论双方在上述期间哪个时间节点建立劳动关系,均不影响本案涉及的经济补偿金及病假工资的计算,同时当事人并未提出明确诉讼请求,故对此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被告龙安区环卫处应支付原告王秋连经济补偿金22800元;其次,由于原告王秋连的工资低于安阳市市区范围内最低工资标准,故被告龙安区环卫处应支付原告王秋连最低工资差额2290元。对于原告王秋连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告王秋连已经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其已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规定,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治疗期间,在××济费,病××济费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者非因公负伤医疗期规定》,实际工作10年以上15年以下的医疗期为12个月,故被告龙安区环卫处应给付原告王秋连病假工资18240元。对于被告龙安区环卫处提出的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原告王秋连的申请不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阳市龙安区环境卫生事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秋连经济补偿金22800元、最低工资差额2290元、病假工资18240元;二、驳回原告王秋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龙安区环卫处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亦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也未办理退休手续，仍为上诉人提供同样的劳动，且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双方仍然成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于2011年7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此后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这是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赋予用人单位、劳动者在劳动者达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该权利的行使必须依法进行,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职工形成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举证责任在于用人单位。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离职，但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双方均认可此时被上诉人因病离岗，被上诉人亦称其病好后向上诉人提出了上班的请求。上诉人不能举证何时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并无不当。上诉人于2020年11月向仲裁机构提出申请主张权利并不超出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阳市龙安区环境卫生事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安阳市龙安区环境卫生事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江松涛审判员  常 青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