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民申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梅，女，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吉林省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才宝陆，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才宝陆妻子），住吉林省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吉林省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义明，男，198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旭,女，199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梅、才宝陆因与被申请人张义明、张旭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7民终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陈梅、才宝陆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忽略了口头协议中的32万元，把完成32万元口头协议的收条错误抵顶了50万元中的部分还款。该32万元包括：由陈梅、才宝陆抹账的借王某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2.25万元合计17.25万元；2016年6月22日—7月25日期间120万元银行贷款产生的利息7500元；交楼时还款1万元；开业时还款1万元；口头约定陈某1连续5个月每月还款2万元共计还款10万元给陈梅（此处有新证据陈梅每月收款2万元的四份收据予以佐证，另一份遗失，但王某出庭作证认可）；最后一次还款2万元，合计32万元。该32万元因口头约定，当时没有出具欠条，只是在32万元还清后，陈某1要求陈梅出具了32元收条，剩余50万元出具了欠条。二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以32万元收条是在50万元之后出具，即视为还50万元款，导致张义明、张旭少还32万元。2.张义明、张旭关于32万元收条辩解为陈梅、才宝陆原来欠其31万元，后来交楼时又还1万元，该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义明、张旭应当就陈梅、才宝陆欠其31万元负有举证责任，但二审中张义明、张旭只是口头说明陈梅原来欠其31万元，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属于举证不能。（二）二审判决认定全部房款只差64元，且陈梅、才宝陆已放弃，因此张义明、张旭履行了交付购房款义务是错误的。1.在50万元欠条之后，张义明、张旭为偿还50万元购房欠款，还款9笔合计10.4万元（详见《50万元借条还款明细》），现尚欠陈梅、才宝陆购房款39.6万元。2.案涉的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租金等75,936元应由张义明、张旭承担，二审法院判令由陈梅、才宝陆承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因张义明、张旭以住宅楼相抵一部分，因此在出现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租金等，双方口头协商自己承担自己的互不追究；陈梅、才宝陆对上述费用已补交到2018年，双方买卖楼房发生在2016年，此后张义明、张旭又从2019年开始交费30年，即75,936元，该费用是以后30年张义明、张旭使用土地的费用，应当自己承担，二审法院一并计算在还50万元欠楼款中是错误的。（三）二审判决超出了争议范围，将陈梅、才宝陆楼后板房土地面积多认定给张义明、张旭43.43平方米，侵害了陈梅、才宝陆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陈梅、才宝陆卖给张义明、张旭的380平方楼房，所辖土地只有127平方米，其余面积43.43平方米是楼后陈梅、才宝陆的板房所占土地面积（有新证据《梧桐佳园楼房购销合同书》为凭）。而本次楼房买卖并不包括该板房。二审法院在事实查明中确认定张义明、张旭房屋面积380平方米，土地面积170.43平方米，将陈梅、才宝陆正在使用的板房占地面积43.43平方米划归了张义明、张旭错误。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撤销二审判决并再审本案。张义明、张旭提交意见称，陈梅、才宝陆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争议的32万元收据问题。（1）张义明及其母亲陈某1向陈梅出具的“欠买楼尾款五十万元整”欠据，明确了截至当日张义明方欠付陈梅方购房尾款的数额，应视为双方对购房款给付情况的结算，在此之后张义明方给付陈梅方的购房款，均应从50万欠款中予以扣除。（2）张义明方主张50万元欠据出具后多次付款，其中，用案外人王某借款本息17.25万元以及其他款项支付了32万元的购房款，陈梅为此出具了本案争议的32万元收据（未标注收款时间）。陈梅方抗辩称该收据所载明的款项系50万欠据出具前双方口头约定的扣款，即用王某借款本息17.25万以及其他款项进行的抹账，系抵顶50万欠据出具前的购房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上述约定，张义明方对此予以否认。陈梅自认32万元收据系在张义明出具50万元欠据之后出具，结合陈梅与陈某1之间通话的录音资料、证人陈梅与陈某1的父亲陈某2及证人王某的证言，原判决将32万元收据所载款项作为50万元欠据出具之后的还款，并在未付款项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3）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陈梅、才宝陆提交了陈梅出具的四份收款收据，拟证明陈梅分四次收到王某还款，其与王某存在抹账行为。在本院再审审查听证中，陈梅、才宝陆又主张该四份收据拟证明陈某1按照口头协议约定按月还款给陈梅。张义明、张旭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经查，上述四份收据并未记载交款人及交款原因，即使上述收据真实，也仅能证明陈梅收到8万元款项，并不能证明该款项与其提出的陈梅与王某或与陈某1抵顶购房款的主张具有关联性。故上述收据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陈梅、才宝陆据此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是否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义明、张旭对于其提出的32万元应从购房欠款50万元中扣除的主张，提交了欠条、收据、证人证言、通话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陈梅、才宝陆抗辩称32万元收据系张义明、张旭完成50万欠据出具前的口头协议约定义务时陈梅出具的收条，则应对该抗辩负有举证责任。陈梅、才宝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陈梅、才宝陆关于张义明、张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再审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2019年张义明补缴土地出让金、契税、租金共计75,936元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陈梅、才宝陆主张双方口头协商张义明、张旭以住宅楼抵顶购房款发生的税费与案涉房屋的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租金等互相抵顶各自承担，但张义明、张旭予以否认，陈梅、才宝陆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举证证明张义明、张旭负有产权变更前缴纳上述费用的法定或其他约定义务。依照法律规定，上述税费应由土地使用权人承担，张义明方缴纳上述税费时，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并未发生变更，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述税费由原土地使用权人陈梅方承担，并在50万购房欠款中予以扣除，适用法律并无不当。4.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争议范围的问题。（1）“甲方将坐落在乾安县福地居楼下产权证号20101263的房屋卖给乙方，房屋面积380平方米，土地面积170.43平方米”，系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双方对此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判决将此协议作为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梅、才宝陆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全面履行房屋及土地的交付义务。陈梅、才宝陆以协议内约定的170.43平方米土地上现有一处板房，该板房并非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故该板房所占用的土地亦不应交付为由，提出卖给张义明、张旭的380平方楼房所辖土地只有127平方米、二审判决超出了争议范围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陈梅、才宝陆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拟证明案涉房屋建筑面积的《梧桐佳园楼房购销合同书》，并不能对抗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中对土地面积的约定，故该份合同亦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综上，陈梅、才宝陆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梅、才宝陆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任淑秋审 判 员 黄一鸣审 判 员 郭金专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范丽丽书 记 员 于丽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