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6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丘北岽海乡村旅游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天星乡法白村。法定代表人：罗绍方，职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丽，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北雪鹰乡村旅游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八道哨黎家庄村民委姑租村小组。法定代表人：施银志，职务：理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文，云南立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丘北岽海乡村旅游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岽海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丘北雪鹰乡村旅游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雪鹰合作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2月2日组织岽海合作社代理人张海丽、雪鹰合作社代理人杨立文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岽海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岽海合作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雪鹰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岽海合作社扣留雪鹰合作社人员工资错误。事实是由于信用合作社不按合同约定49%的持股比例继续出资，导致经营困难，在此情况下，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部分成员2018年4-8月工资转为其应继续出资的股金。（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按合同实际履行”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款80万元“实际是用于双方合作后的列支，并没有直接转入其合作社登记的成员名下。”错误。（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并没有明确表示原告有成为被告社员的意思表示”错误。（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纠纷”，然，其在事实认定部分就80万元的资金性质明确认定为“转让款”。四、一审法院错误分配当事人之间的举证责任。根据岽海合作社提交的第六、八组证据证实，雪鹰合作社至今未依约转让合同约定之股权给我方，一审法院仅凭已参与经营就认定股权转让之义务已履行完毕显然依据不足。五、一审法院判决不解除《项目合作协议》系强人所难。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让《项目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又回到了雪鹰合作社拒不履行自身出资义务的客观窘境，显然，一审法院的判决在强人所难，让岽海合作社继续履行一份根本无法继续履行的合同。补充：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各成员的出资情况及出资比例，通过一审审理完毕到现在为止，雪鹰合作社的股权结构仍然是不明晰的。一审中提交的第六号证据，雪鹰注销的原因是决议解散，但是一审并没有查明是哪些成员作出的决议。对于举证责任：1.一审驳回我方诉讼请求的依据我方未能举证证明成为雪鹰合作社社员达成合意，协议第一条已经明确了股权，成为其股东的意思表示已经很明确；2.雪鹰合作社在一审提交第五组证据过程中，岽海合作社要求其提供原始载体并核实真实性，但其拒绝，一审法院没有要求其提供原始载体，但在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却以实际原告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对被告合作社的管理控制违约予以部分采信，该证据的原始载体，不仅仅是核实真实性，还关系到雪鹰合作社是否伪造证据的问题；3.一审法院对于雪鹰合作社证据的采信仅是根据口头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雪鹰合作社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符合现在的现状；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符合现行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从实体、程序上的处理都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对于我方一审时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我认为该证据是电子档案，是打印出来的，我认为是原件，并且在一审的庭审中也已经质证过了，对于该证据是否采信，由人民法院决定。岽海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诉请：1.解除双方签订的《岽海合作社与雪鹰合作社项目合作协议》；2.判令雪鹰合作社退还岽海合作社股权转让款80万元；3.判令雪鹰合作社返还投资款1,499,178.63元；4.诉讼费由雪鹰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是：2018年1月1日岽海合作社与雪鹰合作社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合作经营，甲方一次性出资八十万元收购乙方51％的股权。第二条合作方式：控股（乙方名称及法定代表人不变）。第三条合作期限：永久（2018年1月1日起生效，在签订合作协议前，乙方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处理，并向甲方提供资产清单）。第四条、双方共同经营，合作期间所产生的收益由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比例享有，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比例承担。第五条、合作期间的固定资产和盈余按照取得的净利润分配，甲方占51％，乙方占49％；合作期间的债务按照上述比例承担。第六条、……第十三条、合作履行期间，任何一方在未经对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解除本协议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其行为而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第十五条、协议履行期间，如发生争执，双方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六条、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八道哨乡政府及黎家庄村民委各一份。协议签订后次日双方开始履行合作协议，双方共同在岽海合作社位于丘北县丘城金界处的办公场所办公。岽海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与雪鹰合作社开展合作事项，并于2018年1月8日将80万元的现金转入雪鹰合作社账户。转款后，雪鹰合作社与岽海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经营、管理等事项。其中80万元转让款是入雪鹰合作社账户，并用于合作事项的支出。合作期间，财务手续的支出和报销由岽海合作社常务理事陈明东负责，经其同意后方进行资金的支出和报销。合作后雪鹰合作社在原有租赁土地的基础上，又另行租赁了其他的土地。并在土地上新建了厂房、水池，发展果树种植。庭审中双方认可雪鹰合作社投入的资金有原合作社原始股金8万元，及其扣留的雪鹰合作社人员工资。2020年6月29日雪鹰合作社电话申报拟申请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1日岽海合作社与雪鹰合作社签订《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并生效。双方已按合同实际履行。现原告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解除合同的款项为第十三条，现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故约定解除的条件没有成就。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1）因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2）因拒绝履行主要债务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3）因延迟履行主要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4）因延迟履行或有其他违约情形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5)法律规定的其他解除情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已按照协议约定，由原告进行管理决策，以被告合作社的名义进行合作后的项目投资。被告合作社的资产双方虽未履行移交清单的手续，但实际上已经由原告方按照合作协议进行管理。双方身份为合作社不存在公司法所调整的股权转让的问题，该转让款实际是用于双方合作后的列支，并没有直接转入其合作社登记的成员名下。现原告主张的双方签定的合作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已支付了转让款80万元及其后续投入资金1,499,178.63后，没有实现被告社员身份的工商登记的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并没有明确表示原告有成为被告社员的意思表示；其次合作履行过程中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就成为被告社员进行协商并达成合意的相关证据。因此原告应对成为社员这一合同目的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原告主张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之二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49％比例的出资义务。合作协议约定并没有直接约定被告合作社有履行49％比例的出资义务的相关书面文字。能否以合同约定的49％的盈余分配比例的约定当然推定被告具有此比例的出资义务，还应审查双方是否有此意思合意，不能直接推定被告就有此比例出资义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原告不认可双方属合伙纠纷，不同意对合作后的债权、债务、实有资产、各自出资情况等问题进行清算。综上，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和约定条件。故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丘北岽海乡村旅游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93元，由岽海合作社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雪鹰合作社无证据向本院提交，岽海合作社提交一份证据：雪鹰合作社的章程，以证明：1.按照章程规定向雪鹰合作社出资是本社成员的义务（十三条）；2.章程的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社的成员出资要在一个月之内缴清，因此，本社的成员要在2017年3月24日之前完成出资义务。经质证，雪鹰合作社认为该证据不符合二审提交新证据的情况，因此不予质证，该证据是我方成立的时候的章程，与本案是没有关联性的，不应作为证据审查。本院认为，该章程是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之前的章程，其约束的是其之前的社员，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岽海合作社是否受该章程的约束，故该章程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在二审审理过程在，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雪鹰合作社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岽海合作社一审认定“及其扣留的被告合作社人员工资。”错误。我方认为不是扣留，是双方协商之后作为雪鹰合作社继续出资的资金。对于岽海合作社的异议，经审查一审法庭核实情况及双方的陈述，一审表述岽海合作社扣留雪鹰合作人员工资并无不当，即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及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什么？2.岽海合作社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关于本案的案由及法律关系问题。岽海合作社主张，双方之间是股权转让，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双方之间形成的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雪鹰合作社主张本案案由及法律关系由法院根据案件审理进行确定。现已查明：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实际履行，而双方的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亦不存在不损害国家、集体或其他人利益，属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受该协议的约束。双方在协议中通过一系列条文（序言、第一至第六条）明确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再结合协议第一至第九条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出资、合作方式、期限、盈亏（利润）分担及合作事务的执行人均作了明确约定，故从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具体约定情况来看，双方的《项目合作协议》符合合伙协议（合同）的典型特征。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存在的是合伙法律关系。故岽海合作社仅以《项目合作协议》第一条中有一处“股权”字样就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岽海合作社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对岽海合作社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综合阐述如下：如前，岽海合作社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岽海合作社与雪鹰合作社项目合作协议》；2.退还股权转让款80万元；3.判令返还岽海合作社的投资款149万余元。如上，岽海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来源于其主张的股权转让纠纷，而本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雪鹰合作社亦不同意在本案中解除该合作协议，岽海合作社在一、二审中均坚持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纠纷，加之岽海合作社在本案中就其股权收购款80万元的性质、用途及其主张的继续投资款149万余元未进行充分举证，而双方亦未对合伙事宜进行过结算，故岽海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在本案中均不予支持。所以，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岽海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93元，由丘北岽海乡村旅游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侬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