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东，男，汉族，1964年1月1日，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兴，福建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永福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清流县温郊乡桐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3779617388W。 法定代表人：俞为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东华，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庆明，福建陈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远东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永福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福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3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远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兴、被上诉人永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东华、兰庆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远东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3民初616号民事判决；二、判令支持陈远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三、判令永福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原审法院的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来看，是指“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本案陈远东是承包方坑夹矿区一号、二号矿硐的开采权，并没有转让探矿权和采矿权，原审法院的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其二，本案也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从上述法律的规定来看，是指不得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但从本案的庭审情况来看，根据2016年8月24日清国土资【2016】96号《清流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做好地质灾害安全防范工作的通知》、2017年4月17日清国土资【2017】39号《关于责令福建省永福化工有限公司立即对方坑夹萤石矿地质灾害隐患现场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的通知》、2017年9月28日清国土资【2017】156号《清流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同意方坑夹萤石矿1#井口工业广场恢复生产的通知》、2020年2月12日清流县自然资源局《关于责令福建省永福化工有限公司清流县方坑夹萤石矿限期完成地质证环境恢复治理整改的通知》等通知，永福公司是安全生产的主体，而陈远东是企业内部的承包人，这种承包是企业内部的经营方式，不属于“转让”的性质，清流县自然资源局认可方坑夹萤石矿1#井口的内部承包合法有效。第三，本案更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该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才能认定合同无效。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陈远东跟永福公司均履行了安全生产和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且各项程序均按照有关规定向相关部门报批。清流县自然资源局没有任何文件和证据确认陈远东和永福公司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相反，案件庭审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陈远东和永福公司均履行了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错误。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陈远东一次性支付给永福公司100万元承包款；陈远东完成工程治理措施共花费335,610元；河道改造费用已支付140万元；付工人工资、材料、电费等共计886,645元；罚款33,400元和缴纳生态修复代值费2,500元；永福公司要求陈远东进行技改扩建，期间投入费用共计749,311元。以上费用加上给陈远东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共计500万元。案件在一审期间，陈远东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方坑夹萤石矿存在地质灾害隐患，1号井口至绞车房山坡上方立即采取工程治理等有效措施，并达到安全标准，经相关单位评审验收。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及永福公司在竣工验收报告中确认：2016年7月，受强降雨影响，清流县方坑夹萤石矿1#井口工业广场及生活区周边出现滑坡、坡面型泥石流地质灾害。该验收报告可以证实受强降雨影响造成的地质灾害，而不是人为造成影响承包期限，应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永福公司确认清流县方坑夹萤石矿一号矿井地表塌陷是因2019年6月9日的特大暴雨造成，不是陈远东等其他原因造成，并从大局考虑、长远打算，也作为矿井永久性安全设施的投入与建设，计划将塌陷区域的河道进行改道。对此，陈远东根据永福公司的要求开展了淹井后矿山抗灾自救，进行井下抽水清理、清理修复巷道等多项措施，从而影响了承包期限。因方坑夹萤石矿地质灾害停工停产5个月零13天（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因清流县方坑夹萤石矿一号矿井地表塌陷河道改造停工停产7个月零11天（自2019年6月9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因新冠肺炎疫情停工停产2个月零18天（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11日止）。共计停工停产15个月零12天。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除可得利益外）均予以确认。陈远东与永福公司签订的《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既然被确认为无效，那么该合同自始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永福公司应当返还给陈远东100万元的承包款、340多万元的投资款，还应承担因此给陈远东造成的损失及可得利益等。对此，原审法院只判决了《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无效，对合同无效产生的后果没有判决。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三、陈远东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首先，陈远东与永福公司签订的《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有效；其次，两次自然灾害导致停工停产，加上疫情影响，共计15个月零12天的停工期是没有争议的；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属于不可抗力因素的，可以延长工期，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第四，考虑到陈远东已实际支付了几百万的投资款无法收回，根据民法典和合同法的公平原则，也应当依法给予延长承包期限。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维护陈远东的合法权益，支持陈远东的上诉请求。 永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陈远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矿产资源法，安全生产法，都规定采矿权禁止转让，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陈远东要求延长承包期限是不正确的，若陈远东要求延长承包期限，陈远东必须与永福公司协商，经协商一致，才能延长。 陈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福公司延长承包经营期限15个月零12天（可得利益5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5年9月6日，福建省永福化工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经营范围为萤石矿开采、加工、销售，氟化氢、氢氟酸、氟化铵生产、销售等。2015年4月11日，陈远东（乙方）与永福公司（甲方）签订《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合同约定：因永福公司存在资金严重断缺，为了使企业尽快正常运转，永福公司将所拥有的方坑夹矿区一号、二号矿硐（采矿许可证号：××）承包给陈远东进行独立经营开采。《合同》第2条“乙方必须按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宗旨组织生产，乙方必须做好全部员工工伤参保工作，按规定参加意外保险，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包括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但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处置本事宜，所需费用从承包款中扣除，不足部分乙方负责。”第3条“乙方必须遵纪守法，合法经营，乙方缴纳（除甲方承担办理采矿证费用外）经营期间的所有相关费用”。第4条“本合同承包期限为5年，乙方向甲方缴纳承包款为每年20万元，5年承包款共计人民币100万元一次性付清。合同期满，所有设备设施包括乙方所投入的设备设施归甲方所有。”第6条“有关1号、2号矿硐开采人员所需证照及办证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并约定，非甲方原因，乙方连续停产三个月以上的，甲方无条件收回承包经营权，剩余承包款不退，所有设施设备包括乙方投入的设施设备归甲方所有，不可抗力除外。 《合同》签订后，陈远东一次性支付永福公司100万元承包费，永福公司将案涉方坑夹矿区一号矿洞交由陈远东开采，陈远东按照合同约定投入设备和人员进行自主生产，所开采出的矿石由其自行负责销售。在矿山生产期间，因地质灾害存在安全隐患、违反安全生产规定和非法改变林地用途等原因，相关行业主管部门作出停止生产、停止违法行为、予以整改及缴纳罚款等行政措施，陈远东组织进行了整改及缴纳相关费用，并投入建设了相关矿山安全工程设施。具体如下：1、2016年8月24日，清流县国土资源局对案涉1号矿硐出现的滑坡、泥石流地质灾害，发出清国土（2016）96号《关于做好地质灾害安全防范工作的通知》，要求按照《调查报告》中的处置措施建议及时做好安全防范工作。2017年4月17日，因案涉1号矿硐未按照清国土（2016）96号通知要求进行整改，清流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清国土资（2017）39号《关于责令永福化工有限公司立即对方坑夹萤石矿地质灾害隐患现场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的通知》，责令立即做好如下整改措施:永福化工1#井口广场立即停止生产，并撤离所有人员，立即采取工程治理等有效措施，并达到安全标准；工程治理措施三个月内完成。2017年8月31日，福建地矿建设集团公司作出《永福化工有限公司清流县方坑夹萤石矿1#井口上方坡面泥石流地质灾害降险治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确认完成工程治理，通过验收。2017年9月28日，清流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同意方坑夹萤石矿1#井口恢复生产的通知。2、2017年7月1日，陈远东与许哲强签订《方坑夹1#井上方坡面泥石流地质灾害降险治理工程承包协议书》，将1#井泥石流地质灾害降险治理工程发包给许哲强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概算总价335,610元，采用重力式拦挡坝+排导槽+植草护坡+排水措施，工程工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工程承包方式为总包。3、2019年1月9日，清流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清）安监罚[201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在方坑夹萤石矿1号矿井进行举报件核查时，发现存在特种作业操作证到期后未按规定复审，特种作业操作证失效后仍从事绞车提升作业为由，处以罚款5,000元。2019年4月16日，清流县公安局作出清公（余朋）行罚决字[2019]00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案涉1#矿山存在同车运输雷管、炸药未使用符合规定的专用车辆，违反标准实施爆破作业，予以罚款100,000元。4、2019年6月9日，因暴雨影响，1#矿区存在安全隐患。2019年7月25日陈远东向清流县应急管理局提交《方坑夹萤石矿一号矿井地表塌陷区域河流改道方案的报告》。同日，陈远东与许哲强签订《承包合同》，将案涉方坑夹萤石矿1#井河道改道工程交由许哲强建设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重新开挖一条新河道，作为矿井长期安全设施的投入和建设，工程预算150万元，由许哲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9年7月25日至2020年1月20日止。2019年9月23日，因清流县方坑夹萤石矿1#井地未经林业部门审批，擅自在方坑夹1号井茅橑山场非法改变林地用途，被清流县林业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恢复原状，并处罚款33,400元和缴纳生态修复代植费2,500元。 2020年4月18日，陈远东向永福公司提交《关于申请承包期延续的报告》，提出鉴于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停止生产18个月，加上疫情影响的2个月，申请延长承包经营期限20个月，永福公司不予认可。2020年3月23日，永福公司向陈远东发送《关于解除矿山承包经营合同的函》，告知陈远东于4月10日停止承包并与永福公司交接，陈远东未予回应。4月29日，永福公司再次向陈远东发出《关于责令限期清场的通知》，但陈远东至今未办理交接并退出场地。 一审法院认为，陈远东与永福公司签订的《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约定永福公司将案涉一号、二号矿洞交给陈远东投资、开采、经营、销售。《合同》签订后，永福公司以收取承包费的方式获取利益，退出矿硐的经营管理，并由陈远东自负盈亏结算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陈远东缴纳承包费后，自带资金，投入设备和人员，使用永福公司已取得的采矿权，通过开采生产并销售萤石矿石赚取利润。《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永福公司以承包的方式将案涉矿硐采矿权转让给陈远东独立开采经营，陈远东非永福公司内部人员，也未取得相应的矿山开采和安全生产资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陈远东主张延长合同承包经营期限，但延长承包期限应以合同有效为前提，如前所述，本案合同因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而无效，故对陈远东关于延长承包期限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远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陈远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一、陈远东在二审中表示，1.其在一审关于“延长承包经营期限15个月零12天”诉讼请求的起始时间为本案二审裁判文书的生效日，陈远东就延长期间无须再向永福公司缴纳承包金；2.没有永福公司盖章，陈远东所承包的矿硐无法通过有关机关审批而获得雷管、炸药。因为永福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向陈远东发送《关于解除矿山承包经营合同的函》而不让陈远东生产，案涉《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期限届满后，陈远东因无法获得雷管、炸药，所承包的矿硐没有实际生产经营。 二、永福公司在二审中表示，1.案涉矿硐所用雷管、炸药，由矿长或安全员填写相关的审批资料，永福公司盖章，由陈远东的员工去公安机关审批，审批费用由陈远东承担。2.存放炸药的仓库是陈远东自行建造的。存放雷管、炸药仓库的仓管员林某、罗某与永福公司签有劳动合同，但是仓管员林某、罗某的劳动报酬由陈远东发放。3.安全生产整改方案，都是陈远东自行制作，需要永福公司盖章的，永福公司会盖章。4.陈远东为了规避工伤的风险，陈远东自行招聘的员工，是以永福公司的名义参保、交保险费。5.陈远东自行招聘的员工，不归属永福公司，陈远东将永福公司的劳动合同拿去与其招聘人员签订劳动合同。6.案涉《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期限届满后，陈远东所承包的矿硐没有生产经营。7.若人民法院准予延长承包期限，陈远东就延长期间应再向永福公司缴纳承包金(按100万÷5年的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 一、关于案涉《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在处理矿业权承包纠纷案件过程中，应遵循矿业权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即生效的一般原则，只是对于以承包形式擅自转让矿业权，构成实质转让的合同，才依法给予否定性法律评价。因此，应全面、准确理解“名为承包，实为转让矿业权”的主要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列明了合同约定的矿业权人具备的四种情形：（1）仅收取租金、承包费；（2）放弃矿山管理；（3）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4）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在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原则上须同时具备上述四种情形时，才可以认定构成以租赁、承包形式的实质矿业权转让，不能仅以其中一、二种情形即认定构成“名为租赁、承包，实为转让矿业权”，避免动辄无效的合同认定干扰，影响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以符合在市场交易过程中尽可能维持合同效力的司法理念。本案中，方坑夹矿区一号、二号矿硐所用雷管、炸药的审批资料需经永福公司盖章，存放雷管、炸药仓库的仓管员林某、罗某与永福公司签有劳动合同，安全生产整改方案需要永福公司盖章时永福公司亦予盖章，陈远东招聘的工人也以永福公司的名义参保、交保险费。此外，案涉《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第2条亦约定经营期间发生安全事故时，永福公司应无条件配合陈远东处置。前述事实均表明，永福公司在本案中作为矿业权人并不具备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法定义务的情形，案涉《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不构成“名为承包，实为转让矿业权”。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关于采矿权不得转让的规定不适用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生产经营项目、场所发包或者出租给其他单位的，生产经营单位应当与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或者在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中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生产经营单位对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安全问题的，应当及时督促整改”是关于“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出租的安全生产责任”的规定，属管理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认定案涉《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无效的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案涉《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 二、关于案涉《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承包经营期限应否延长及具体延长期限的问题。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在矿山生产期间，因地质灾害存在安全隐患、违反安全生产规定和非法改变林地用途等原因，相关行业主管部门作出停止生产、停止违法行为、予以整改等行政措施，陈远东组织进行了整改，由此导致的停工停产，不属于不可抗力。陈远东关于因方坑夹萤石矿地质灾害停工停产而延期5个月零13天、因清流县方坑夹萤石矿一号矿井地表塌陷河道改造停工停产而延期7个月零11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约定的到期日为2020年4月10日，鉴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客观影响，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7条第一款“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包方未能按照约定的工期完成施工，发包方请求承包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承包方请求延长工期的，人民法院应当视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对合同履行的影响程度酌情予以支持”的规定，陈远东关于因新冠肺炎疫情停工停产要求延期2个月零18天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案涉《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到期后，当事人双方未就延期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陈远东承包的矿硐也未生产经营，延期2个月零18天的起始时间宜为本案二审判决书生效之日。因2个月零18天为案涉《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的延长期间，案涉《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当然及于该延长期间，为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陈远东也应当履行向永福公司缴纳延长期间相应承包金(按100万÷5年的标准计算)的义务。 综上所述，陈远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3民初616号民事判决； 二、陈远东与福建省永福化工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1日签订的《矿山承包经营协议合同》的承包期限延长2个月零18天，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三、驳回陈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陈远东负担39252元，福建省永福化工有限公司负担7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陈远东负担39252元，福建省永福化工有限公司负担75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彭贵良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 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