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23刑初194号 公诉机关屏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娜，女，1983年7月31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贺兰县（户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同心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0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龚光智，福建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屏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屏检一部刑诉〔2020〕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娜犯诈骗罪，于2020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朱博锴、检察官助理吴林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娜及其辩护人龚光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20年2月间，被告人李娜因之前参与网络赌博造成资金紧张，后在微信上发布出售口罩、额温枪等疫情防控物品的虚假信息，以收取货款后不发货的形式骗取被害人张某1、刘某1、岳某、杨某、刘某2、牛某、杜某钱款共计人民币1176500元。 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转账交易详情、账单详情、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疫情防控期间虚构事实，利用网络骗取他人钱款11765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娜多次利用电信网络实施犯罪，应当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娜在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娜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其骗取的钱款并未用于网络赌博，而是利用资金进行盈利时被他人诈骗。 辩护人对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1.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合同诈骗罪；2.立案后被告人家属已与被害人张某1达成还款协议，并取得谅解；3.被告人李娜系网络诈骗的受害者，且自愿认罪悔罪；4.被告人李娜积极参与疫情防控工作，热心志愿工作。综上，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20年2月间，被告人李娜因参与网络赌博造成资金紧张，其趁疫情防控物资紧缺之机，通过微信发布其有出售口罩、额温枪等疫情防控物品的虚假信息，以口头形式与各被害人达成口罩、额温枪等防疫物品的买卖合同，收取各被害人货款共计1176500元。收取货款后被告人李娜通过快递少量枸杞、面粉等物品欺骗各被害人，后逃匿。被告人李娜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张某1187900元、刘某162100元、岳某126750元、杨某144000元、刘某234000元、牛某121750元、杜某500000元。 2020年3月3日，被告人李娜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贺兰县××路××栋××单元××室被民警抓获。 2020年6月28日，被告人李娜的家属已与被害人张某1达成还款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张某1对被告人李娜的谅解。8月5日，被告人李娜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刘某1经济损失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李娜前夫，李娜于2016年时因在网上玩时时彩被骗了100多万元，因此欠了很多钱，其给李娜零花钱是李娜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其经营的公司目前出现资金链断裂，经济情况也不是很好，其不知道李娜有在网上销售口罩，但是其会想办法帮助偿还被害人的损失。 2.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快递物流信息截图，证实其系顺丰快递的员工，2020年2月18日，一名微信昵称为“佳颖”的女人让其帮忙寄几袋枸杞到指定的几个地方，并交代其不要用她的身份信息与电话号码发货，让其邮寄时使用马丽娟的名字，当天按照她的要求共寄出7个包裹，次日又寄出3份快递。 3.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谅解书，证实案发期间，其添加李娜微信后，李娜说有卖口罩和额温枪，因其舅舅工厂经营需要上述防疫物资，其通过微信、银行卡、支付宝转账给李娜187900元购买口罩、额温枪，其收到快递后发现是少量枸杞与面粉，其无法联系李娜才知道被骗，后李娜前夫联系其协商分期还款事宜，其就出具谅解书谅解李娜的行为。 4.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实其得知李娜有口罩货源，添加李娜微信后通过微信、支付宝将购买口罩的货款转给李娜，之后其收到的却是空箱子而非购买的口罩，其要求李娜退款，目前李娜尚有62100元未退还给其。 5.被害人牛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2月17日至19日，其先后五次向李娜转账支付购买的货款共计121750元，李娜收款后承诺当天就可以发货，后其收到货物后发现是一小袋米粉并非口罩。 6.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实其通过朋友牛某的介绍认识李娜，疫情期间李娜在微信群中出售口罩并保证口罩均为正品，其就向李娜转账购买口罩的货款34000元，后其发现李娜邮寄给其的包裹中并非口罩。 7.被害人岳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2月期间，其加入一个微信群，其好友在群内称有口罩出售，其将共计126750元的购买口罩的货款转账至李娜的银行或支付宝账户，20日其收到顺丰快递包裹后发现并非口罩而是一小袋枸杞。 8.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其从网友刘某2处得知宁夏人李娜处有渠道可以购买口罩，2020年2月17日其向李娜农业银行账户转账72000元，次日又再次转账72000元给李娜，后其收到快递时发现并非口罩，而是一小袋枸杞，李娜共骗取其钱款144000元。 9.被害人杜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3月1日、2日，其经他人介绍向马诗琳购买额温枪，按照对方要求将共计500000元货款转账给李娜。 10.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屏南县公安局从李娜处扣押其持有的苹果手机一部、银行卡两张。 11.电子数据光盘、支付宝账务明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证实李娜与各被害人联系商谈买卖口罩、额温枪等物资，双方在微信上对买卖合同进行确认时，明确标的、数量、质量、付款等内容及相关货款往来情况。 12.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3月3日，李娜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贺兰县××路××栋××单元××室被民警抓获。 13.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证实2020年8月5日李娜的前夫代为偿还被害人刘某1经济损失10000元。 14.人员基本信息表、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证实李娜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 15.被告人李娜的供述，证实其于2019年底至2020年初参与“俊之杰”公司经营的网络赌博输了一些钱，2月初其便想通过在微信上卖口罩赚钱，通过微信发布相关的口罩、额温枪信息后，张某1通过与其协商向其支付了购买口罩的货款，后因其上家没有口罩现货，其就先将张某1支付的货款用于网络赌博，并全部输光。后陆续有人找其购买口罩、额温枪等防疫物资，其将上述货款用于网络赌博，以后赢钱了再返还给买家，后来越欠越多，买家又一直催要货，其就邮寄了少量的面粉、枸杞等不相符的货物拖延时间。经其确认，造成张某1损失187900元、刘某1损失65000元、岳某损失120000元左右、杨某损失144000元、刘某2损失34000元、牛某损失121759元、杜某损失500000元。 关于被告人李娜行为如何定性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李娜因网络赌博导致资金紧张，其在无稳定货源的情况下通过在微信上发布其有口罩、额温枪的货源，与被害人达成口罩、额温枪等防疫物资买卖合同，收取被害人购买口罩、额温枪的货款，后因无货源未能按照约定提供口罩、额温枪等货物，其未将上述钱款返还被害人，并通过邮寄少量的枸杞、面粉等其它货物拖延时间，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后其明知无法履行买卖合同义务向被害人提供口罩、额温枪的情况下，仍与他人订立口头买卖合同收取其余被害人购买口罩、额温枪的货款，并将部分货款用于偿还之前被害人的损失，后被告人李娜逃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包括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被告人李娜与各被害人在微信上对双方买卖合同进行确认时，明确标的、数量、质量、付款等内容，属于双方订立口头合同，因此本案被告人李娜与各被害人之间属于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订立、履行合同过程中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李娜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均可证实被告人李娜利用疫情防控期间防疫物品紧缺之机，在签订、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各被害人货款共计1176500元后逃匿，故本案被告人李娜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娜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违法所得是否用于网络赌博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李娜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的笔录中虽有供述其因参与“俊之杰”公司经营的网络赌博输了一些钱，但根据被告人李娜的支付宝账户明细列表体现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李娜收到“俊之杰”公司转入的钱款共计1410000余元，李娜转给“俊之杰”公司的钱款共计310000余元，上述钱款往来与被告人李娜将钱款用于网络赌博并输掉及其钱款在平台账户无法提现的供述相矛盾，无其它证据证实被告人李娜将骗取的钱款用于网络赌博，故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被告人李娜未将上述钱款用于网络赌博，仅是收取钱款后逃匿。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娜所骗钱款并非用于网络赌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共骗取他人货款合计11765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屏南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娜犯诈骗罪的指控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娜在预防、控制突发传染病期间，假借销售预防、控制突发性传染病用品的名义多次诈骗他人财物，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家属已与被害人张某1达成还款协议，并取得其对被告人李娜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娜构成合同诈骗罪、具有认罪悔罪、坦白情节、获得部分被害人谅解、骗取钱款未用于网络赌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娜系网络诈骗受害者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2030年5月20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李娜的违法所得款人民币978600元，其中返还被害人刘某152100元、岳某126750元、杨某144000元、刘某234000元、牛某121750元、杜某5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建华 人民陪审员  宋秀娟 人民陪审员  张良胜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蓝启材 书 记 员  潘芸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五）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 （六）被告人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七）被告人是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危害结果，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八）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且不是必须追诉，或者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 （九）被告人死亡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能够确认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