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5民终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宝庆，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双鸭山市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秋，黑龙江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新兴大街207号。负责人：刘立民，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宝庆因与被上诉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以下简称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5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宝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秋，被上诉人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宝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并追加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龙兴支行（以下简称龙江银行龙兴支行）为本案被告，与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共同承担给付责任。庭审中，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鉴于龙江银行龙兴支行注册资金为零的现状，改判由龙江银行龙兴支行的开办单位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承担兑付义务。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不承担责任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对其分支机构实行全行统一核算，统一调度资金，分级管理的财务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龙江银行龙兴支行虽然具有工商营业执照，但注册资金为零，所有资金实行分级管理财务制度，由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统一核算、调度，故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毛宝庆的上诉，维持原判。一、不同意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上诉人应在接到一审判决15日内提起上诉，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没有补充的上诉请求，已超过法定的上诉期限；二、龙江银行龙兴支行属于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不属于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与龙江银行龙兴支行均是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设的分支机构，均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上诉人要求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承担兑付义务错误。三、本案焦点是上诉人与答辩人是否就本案已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但纵观本案起诉状、上诉状和证据材料，没有事实和证据可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亦无法律规定表明本案需答辩人承担责任和义务。同时，上诉人仅在龙江银行龙兴支行自行申请办理了一笔个人业务，其所持有的《理财产品销售协议书》是否需要龙江银行龙兴支行承担责任尚无定论。答辩人与本案无关联，答辩人未与上诉人形成委托关系，并非适格被告，无需承担责任或义务。四、上诉人从银行级别管理、财务制度和实际偿付能力的角度出发，凭借推理分析，便认定“答辩人应当对合同责任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部分条文、最高人民法院法官观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分支机构的负责人以分支机构的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企业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复函》的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从民事主体、法律关系均不适用于本案。毛宝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被告兑付原告在其银行的理财产品本金999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原告毛宝庆在龙江银行龙兴支行办理了卡号为62×××29的银行卡，2018年9月27日，案外人荣淑杰自该卡取款10000000元，存入案外人明小东名下卡号为62×××88的银行账户。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龙江银行龙兴支行于2012年12月27日成立，企业类型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非上市），营业场所为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西平行路东（226号市行政审批中心大厅一楼），经营范围为经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其他规定批准的业务，经营范围以批准文件所列的为准，系在营企业。又查明，毛宝庆持有《理财产品销售协议书》一份，体现内容如下：产品名称为私人专享，产品代码为20180927，交易金额为10000000元，甲方签字处体现为毛宝庆，乙方盖章处体现为龙江银行龙兴支行业务核算用章，签署日期为2018年9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毛宝庆主张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中，毛宝庆所主张的案涉款项所涉业务在龙江银行龙兴支行办理，龙江银行龙兴支行属于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具备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资格。毛宝庆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形成合同关系，毛宝庆的主张无据可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毛宝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30元，减半收取计40865元，由原告毛宝庆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9月27日，牛微填写购买理财协议书客户栏内容及个人业务凭证，填完后由毛宝庆在《理财产品销售协议书》甲方处签字，荣淑杰到龙兴支行柜台前使用邮政银行卡刷的POS机分两笔每笔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荣淑杰950万元、毛宝庆50万元）转到毛宝庆62×××29卡里，然后牛微在毛宝庆、荣淑杰不知情的情况下，从该卡中将1000万元转存到牛微实际控制的案外人明小东在龙江银行62×××88账户中。荣淑杰在龙江银行个人业务取款、存款两份凭证中签字，授权处签名为牛微，记账处签名为孟竹。后牛微将加盖龙江银行龙兴支行业务核算专用章的产品名称为“私人专享”，产品代码：20180927，交易金额：1000万元的《龙江银行理财产品销售协议书》交付荣淑杰。2019年10月18日，经双鸭山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决定对牛微以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2020年4月1日，双鸭山市公安局直属分局鉴定案涉印章与龙江银行龙兴支行合同专用章原件一致。另查明，龙江银行龙兴支行登记注册资金为零。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将上诉请求由“发回重审”变更为“依法改判”，均属于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服请求依法纠正的请求，未增加或变更一审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准许。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刑民交叉案件的程序处理问题、合同效力问题以及责任如何承担问题。关于刑民交叉案件程序的处理问题。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下列情形：……（2）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本案中，牛微以龙兴支行的名义与毛宝庆订立合同的行为虽然涉嫌刑事犯罪，但根据该规定，毛宝庆作为合同相对人有权根据该规定向牛微所在单位主张权利，本案可以与牛微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分别审理。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牛微以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代表龙江银行龙兴支行与毛宝庆签订的《理财产销售协议书》虽然加盖了龙江银行龙兴支行的公章，但并非龙江银行龙兴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产品不是龙江银行龙兴支行实际销售的理财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关于有效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据此，毛宝庆请求终止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本案过错方应给付毛宝庆购买理财款9990000元。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虽然龙江银行龙兴支行未因履行该合同取得相应利益，但牛微以龙江银行龙兴支行工作人员的特殊身份，在相应的工作场所销售案涉理财产品，并且协议上加盖了龙江银行龙兴支行的公章，毛宝庆作为消费者有理由相信牛微是代表龙江银行龙兴支行实施的职务行为。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据此，龙江银行龙兴支行作为合同义务主体应当承担无效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龙江银行龙兴支行虽有分公司的主体资格，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但注册资金为零，无财产权，无法承担民事责任。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与龙江银行龙兴支行二者不是平行并立的独立关系，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系龙江银行双鸭山龙兴支行筹建、开办单位，对龙江银行龙兴支行的人员、财物具有管理、分配权，双方存在真实的隶属关系，即龙江银行龙兴支行系隶属于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因此毛宝庆有权选择以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为被告。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未举示龙江银行龙兴支行具有独立财产的证据，其主张应由龙江银行龙兴支行以其财产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对龙江银行龙兴支行的债务应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毛宝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5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二、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毛宝庆999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730元，减半收取计408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730元，由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曌审判员 郭彦超审判员 王晓亮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樊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