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爱乐佳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池店村凤****。 法定代表人：何沁石，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丽，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平，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君海，男，汉族，1949年11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审被告：福建省泉州市东海建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运通大厦3F/div> 法定代表人：张金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和江，员工。 原审第三人：晋江市新志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池店镇唐厝工业区/div> 法定代表人：唐荣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炜，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爱乐佳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乐佳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君海、原审被告福建省泉州市东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原审第三人晋江市新志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志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乐佳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丽、陈燕平，被上诉人陈君海，原审被告东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和江，原审第三人新志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乐佳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陈君海对爱乐佳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君海与新志成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是本案适格的债权人主体”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以(2019)闽05民终6039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新志成公司已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爱乐佳园公司自本案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第一次开庭起，即对新志成公司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只有新志成公司的工作人员才有权被新志成公司委托作为案件代理人出庭应诉。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至少都能出具医社保缴交证明、工资发放记录、个人所得税缴纳证明等由第三方机构出具的其中一项证明材料，上述证明材料最能直接证明吴明金与新志成公司存在合法劳动人事关系，但在爱乐佳园公司多次对吴明金的委托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吴明金都未能补足相关证据，且根据新志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可知，该公司于2017年已歇业，未实际经营，则该公司根本不可能会有工作人员，足以证实吴明金并非新志成公司职员，其无权作为新志成公司委托代理人应诉。一审法院在第一次一审开庭时认可爱乐佳园公司的上述主张是正确的，但在一审法院驳回陈君海起诉后，陈君海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向爱乐佳园公司邮寄开庭传票，但爱乐佳园公司收到二审开庭传票时，早已超过开庭时间，爱乐佳园公司向二审法院反映相关情况，但二审法院未再另行安排开庭，直接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二审法院第一次二审时程序性错误并未及时改正，爱乐佳园公司未能及时出庭应诉对吴明金的身份提出异议，导致二审法院错误的认可吴明金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一审法院在本案第二次审理因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新志成公司已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可“陈君海将其出借款项置换成商品房，再将商品房与新志成公司对本案的混凝土货款债权进行置换，并且已经实际支付了相应对价”是错误的。陈君海是否将出借款项置换成商品房，与本案无关，且没有充分有效证据可以证实其用商品房与新志成公司对本案混凝土货款债权进行置换，并且已经实际支付了相应对价。首先，爱乐佳园公司对陈君海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的三性均有异议，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因东海公司表示要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提出鉴定，为避免浪费司法资源，爱乐佳园公司才表示不申请鉴定，庭后才知东海公司并未书面申请鉴定，遂及时向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甲方处“晋江市新志成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公章及乙方处“陈君海”签名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次，若新志成公司真的将涉案债务于2016年4月8日转让给陈君海，那2017年12月25日关于涉案债务起诉的原告应为陈君海，而非新志成公司，而且2018年2月5日达成的《协议书》载明的主体新志成公司、东海公司、爱乐佳园公司，亦非陈君海，约定的收款账户仍为新志成公司，足以证实涉案债权并未转移。最后，陈君海提供的商品房认购书等材料仅有复印件，爱乐佳园公司对其三性均有异议，陈君海未能再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已经实际支付了相应对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尚余4,735,756.5元债务未得到清偿”是错误的。陈君海提供的结算清单，没有任何人、任何单位签名或签章确认，东海公司与爱乐佳园公司对该结算清单均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可是错误的。陈君海主张尚欠金额为4,735,756.5元，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以新志成公司、东海公司、爱乐佳园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为准，即截至协议日2018年2月5日，尚欠货款7,520,000元，东海公司及爱乐佳园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又支付了3,000,000元的事实是各方确认的，因此，涉案尚欠金额应为4,5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后续债务应由爱乐佳园公司承担”是错误的。根据新志成公司、东海公司、爱乐佳园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可知，该协议书仅对货款部分进行了约定，即爱乐佳园公司仅承接东海公司拖欠新志成公司货款部分的债务，关于未约定的违约金部分，仍应由东海建筑公司自行承担。 陈君海答辩称：双方全部交易的原始凭证都有结算，尚欠货款有交易明细和爱乐佳园公司确认。爱乐佳园公司应承接本案债务。 东海公司答辩称：对原审判决归纳的各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陈君海与新志成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支付相应对价，是本案适格债权人。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混凝土总供应货值10,553,268.5元，原审结合《协议书》签订后付款情况，采纳陈君海的主张认定尚余4,735,756.5元债务未得到清偿是正确的。2018年2月5日，东海公司、爱乐佳园公司与新志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结转由甲方（爱乐佳园公司）承接负责支付”，为三方达成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后续债务应由爱乐佳园公司承担。爱乐佳园公司在该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提出对违约金部分不予承接，因此，爱乐佳园公司仍应就协议签订后所产生的违约金承担付款责任。 新志成公司述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陈君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海公司、爱乐佳园公司共同支付陈君海货款4,735,756.5元及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2.东海公司、爱乐佳园公司共同支付陈君海保全费5,000元。 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东海公司与新志成公司签订一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新志成公司按合同约定陆续向东海建筑公司供应了货值达10,553,268.5元的预拌混凝土。东海公司承接了建设单位为爱乐佳园公司的爱乐广场项目，本案买卖的混凝土用于该工程项目。2018年2月5日，东海公司、爱乐佳园公司与新志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东海公司拖欠新志成公司的混凝土货款结转由爱乐佳园公司承接负责支付。协议签订后，东海公司、爱乐佳园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分别支付了2,000,000元、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陈君海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债权人？2、本案债务尚余多少数额未得到清偿？3、本案债务现应由谁来负责清偿？一、关于陈君海的主体适格问题。本案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到位，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以（2019）闽05民终6039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新志成公司已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陈君海是否支付了取得本案债权的相应对价，法院认为陈君海取得债权并支付相应对价的过程虽然较为曲折，但其提供了相应的借款合同、协议书、收款收据、泉州东华百希达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借款人身份证、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土地所有权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证实陈君海将其出借款项置换成商品房，再将商品房与新志成公司对本案的混凝土货款债权进行置换，并且已经实际支付了相应对价。东海公司虽然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爱乐佳园公司对陈君海提供的借款合同、协议书、确认书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提出公章及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爱乐佳园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也提出质疑，在法院释明后当庭表示不申请鉴定，其后在法院就借款合同、协议书、确认书的真实性鉴定项目给予的指定期限内却又书面提出鉴定申请，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法院认为陈君海与新志成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是本案适格的债权人主体。二、关于本案债务尚余数额及债务承担问题。陈君海提供的结算确认单，其上有东海公司工作人员并加盖了项目专用章确认，东海公司当庭亦对其证据三性不持异议，可以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法院予以确认；陈君海提供的结算清单，其上没有任何人、任何单位签名或签章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可；陈君海提供的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混凝土总供应货值达10,553,268.5元，东海建筑公司、爱乐佳园公司主张达成2018年2月5日《协议书》之前已经陆续支付了3,033,268.5元，但未就付款事实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协议书》虽记载截至协议书签订之日尚欠货款7,520,000元，该数额已注明为暂定，双方实际对尚欠货款数额是有争议的，无法证明当时拖欠货款的具体数额。法院结合《协议书》签订后的付款情况，采纳债权人方的主张认定本案尚余4,735,756.5元债务未得到清偿。《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结转由甲方（爱乐佳园公司）承接负责支付”，该条为三方达成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东海公司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后，本案后续债务应由爱乐佳园公司承担。由于该协议书仅对货款部分进行了约定，不能视为债权人放弃了违约金部分的主张，故爱乐佳园公司仍应就协议签订后所产生的违约金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新志成公司与东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在前分析，本案尚余4,735,756.5元货款未得到清偿，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爱乐佳园公司根据协议约定自愿承担本案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陈君海主张东海公司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该主张与其认可的《协议书》约定内容相悖，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东海公司、爱乐佳园公司辩称陈君海并非本案债权人，但陈君海与新志成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原债权人已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东海公司、爱乐佳园公司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因爱乐佳园公司自2018年2月7日起再未就本案拖欠货款进行支付，因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构成了事实上的违约，陈君海请求爱乐佳园公司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法院依法在2019年5月5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范围内予以支持。由于爱乐佳园公司对违约金提出了抗辩，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法院酌情按照0.5‰/日标准进行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爱乐佳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君海货款4,735,756.5元及自2019年5月5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0.5‰/日计算的利息；二、爱乐佳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君海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陈君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50元，由陈君海负担9,057元，由爱乐佳园公司负担42,893元。 二审期间，爱乐佳园公司与陈君海、东海公司、新志成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1、陈君海是否为本案适格债权人；2、尚欠款项应如何认定；3、是否应承担违约金。 本院认为，关于陈君海是否为本案适格债权人，在于新志成公司是否有将债权转让给陈君海。陈君海提供其与新志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新志成公司将对东海公司因供应混凝土形成的债权转让给陈君海，生效的本院（2019）闽05民终603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新志成公司当庭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东海公司，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陈君海是本案适格债权人。爱乐佳园公司对前述债权转让有异议，但其作为（2019）闽05民终6039号民事裁定书的当事人，并未申请对该案再审，目前亦无充分的证据可以推翻生效民事裁定书的认定，因此,对爱乐佳园公司就债权转让提出的上诉，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款项的认定，爱乐佳园公司（甲方）、东海公司（乙方）与新志成公司（丙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乙方尚欠新志成公司（含尚亿混凝土、百泰混凝土）货款人民币752万元（暂定，丙方主张货款776万元以及诉讼及律师费5万元，节后另行协商）结转由甲方承接负责支付”，前述752万元只是暂定，而陈君海已经举证新志成公司合计向东海公司供货10,553,268.5元，在签订前述《协议书》之前，东海公司仅支付2,817,512元，尚欠7,735,756.5元。对此，东海公司、爱乐佳园公司均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陈君海主张尚欠款项7,735,756.5元予以支持。前述《协议书》签订后，东海公司、爱乐佳园公司仅支付300万元，因此，本案尚欠款项为4,735,756.5元。爱乐佳园公司主张尚欠452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陈君海起诉请求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因前述《协议书》未约定尚欠款项的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按照0.5‰/日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950元，由上诉人泉州爱乐佳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金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