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星易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盘屿路3号(原盘屿路东侧)奥体阳光花园二期G-5号楼12层19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MA337WA71C。 法定代表人：钟小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茜，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科支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光明南路1号(原鳌峰路南侧)升龙大厦办公主楼20层08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MA336WWC74。 法定代表人：陈樟滨，执行董事。 上诉人福建星易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易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科支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支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易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星易付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科支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星易付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刷脸（扫码）设备服务商合作协议》应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1、科支猫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首先，科支猫公司在接收费用、签订协议后仅交付9台设备，经星易付公司多次催告，至今尚有部分设备未交付。其次。双方合作的目的是将设备从福州运往泉州，一次性铺放以赚取费用。考虑到其中的运输成本及人力成本，如仅就部分设备开展工作会导致成本过高。因此，科支猫的交付应当是整体的，其未完全交付的行为，属于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再次，虽然科支猫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又交付了部分设备，但已时隔4个月，超过合理期限，星易付公司接受后续的履行并不代表放弃合同解除权。2、科支猫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首先，案涉协议涉及的产品具有特殊性，刷脸支付设备于2018年12月13日由支付宝推出并快速推广。经过2019年的普及投放，全国的超市、商户等均已开始支持刷脸支付。从市场效应上，科支猫公司的迟延履行导致星易付公司错过了产品的最佳推广时期。其次，星易付公司为准备协议项目投入了时间、人员、资金等成本，但由于科支猫公司的拖延，使得星易付公司的投入成本持续扩大，导致了经营困境，星易付公司已无法继续履行协议。再次，科支猫公司拖延4个月也仅能交付部分设备，后续交付也遥遥无期，星易付公司对科支猫的履约能力已没有信心，双方合作基础已丧失。二、科支猫公司未履行提供物料的义务，不能完全交付设备，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其收取的服务费应予退还。三、星易付公司作为中介，对设备并无所有权，支付的押金是担保性质。在本案起诉时，合同并未到期，且科支猫公司存在侵害星易付公司利益的情形，若直接返还设备可能导致星易付公司的正当利益无法保障。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到期终止，则应审查星易付公司是否有不履行返还设备的情形。一审中，星易付公司明确表示在科支猫公司退还押金的条件下，可以随时返还设备。因此，星易付公司在没有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有权要求科支猫公司退还押金。四、科支猫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的关于59800元的说明，承诺星易付公司支付的59800元含33台设备，因此，科支猫公司还有40000元押金的设备未交付。五、因双方未约定损失的计算方法，且本案在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29条，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 科支猫公司未作答辩。 星易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星易付公司、科支猫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的《刷脸（扫码）设备服务商合作协议》自2020年4月29日起解除；2.判令科支猫公司退还代理服务费及设备押金共计99800元；3.判令科支猫公司向星易付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4.判令科支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科支猫公司（甲方）与星易付公司（乙方）间签订《刷脸（扫码）设备服务商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为甲方营销符合相关条件的商户成为甲方刷脸（扫码）设备服务商，乙方通过本方营销人员在全国范围内通过合法合规的方式，推荐目标商户与甲方签约建立合作关系；甲方委托乙方，对由乙方成功营销与甲方建立刷脸（扫码）设备合作关系的新增商户投放刷脸（扫码）设备；乙方须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甲方服务费6000元；甲方账户名：陈国明，账户×××18，开户行招商银行福州市台江万达支行；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订购刷脸支付设备支付宝设备蜻蜓Ｆ4按2000元押金一台预定，微信设备青蛙按2500元押金一台预定；订购设备数量第一次20台起等内容。 2019年9月10日，星易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小民分别向陈国明的银行账户转账59800元，附言为代理加盟费；向陈国明的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附言为设备押金。 2020年4月29日，星易付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向科支猫公司发出《律师函》，内容为：关于解除合同、退还服务费及押金事宜，即日起解除贵司与星易付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的《刷脸（扫码）设备服务商合作协议》，限五日内退还星易付公司已支付的代理服务费及设备押金共计99800元。 一审庭审中，星易付公司、科支猫公司双方确认科支猫公司已向星易付公司提供了33台蜻蜓F4设备。 一审法院认为，星易付公司与科支猫公司之间签订的《刷脸（扫码）设备服务商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星易付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已经部分履行，科支猫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因此，星易付公司单方面于2020年4月29日向科支猫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星易付公司于合同签订前已向科支猫公司支付款项99800元，科支猫公司辩解称收取的款项中包含代理加盟费59800元，但星易付公司支付款项在前，双方签订合同在后，而合同中并未约定代理加盟费，因此，该项辩解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科支猫公司依约向星易付公司提供了33台蜻蜓F4，合同约定每台设备押金2000元，因此，科支猫公司已提供的设备的押金为66000元。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2020年9月24日到期，扣除合同约定的服务费6000元，剩余的押金27800元应予退还星易付公司。关于星易付公司要求科支猫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星易付公司主张利息以年利率6%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缺乏依据，退还押金的利息应以278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5日起计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科支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星易付公司退还押金27800元及利息（以278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星易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3元，由星易付公司负担1651元，由科支猫公司负担702元。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 二审期间，星易付公司确认其收到的33台设备均未安装使用。 本院认为，星易付公司以科支猫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刷脸（扫码）设备服务商合作协议》，但本院注意到，星易付公司向科支猫公司发出要求解除合同的《律师函》时，科支猫公司已向星易付公司提供了33台蜻蜓F4，也即是科支猫公司已部分履行了协议项下义务。虽然科支猫公司确实是在协议签订后四个月才提供了其中24台蜻蜓F4，但因双方并未约定设备的具体交付期限，星易付公司在接收前述设备时也未对交付时间提出任何异议，故科支猫公司的交付行为虽有瑕疵，但尚未构成根本违约，星易付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星易付公司关于确认案涉《刷脸（扫码）设备服务商合作协议》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并据此要求科支猫公司退还代理服务费及设备押金，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主张，均不能成立。 案涉《刷脸（扫码）设备服务商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已届满，且不存在自动续约的情形，故该协议因期限届满而终止，星易付公司应根据案涉《刷脸（扫码）设备服务商合作协议》第4.4条关于“后续乙方不再拓展业务，装机后剩余机器归还公司，公司于7个工作日内退还机器押金”的约定，向科支猫公司归还剩余33台蜻蜓F4，科支猫公司亦应依约向星易付公司退还设备押金99800-6000=9380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退还科支猫公司未提供的设备的押金，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星易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星易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科支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归还33台蜻蜓F4设备； 三、福建科支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在收到33台蜻蜓F4设备后的在七个工作日内向福建星易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设备押金93800元； 四、驳回福建星易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53元，均由福建星易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4元，由福建科支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蔡思婷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