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23民初69号原告：王渭园，男，195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家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福，系江西贤和（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自好，男，1989年7月2日出生，汉族，家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和俊，系江西都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东合泰现代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金湾路269号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MA0XKMUX70。法定代表人：李晓菲，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118462163T。负责人：蔺湘，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薇羽，系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渭园与被告刘自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连分公司）、大连东合泰现代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合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渭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福、被告刘自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和俊、被告中国人保大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薇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东合泰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渭园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自好、东合泰公司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34044.46元（总损失54044.46元，被告已付20000元）；2．判令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9日13时30分许，被告刘自好驾驶车牌为辽Ｂ×××××号重型牵引车牵引沪Ｈ×××××号普通厢式货车，从浙江省杭州市前往广州市，当车辆行驶至玉山县国际名都东侧路段时，因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致使车辆右侧车头碰撞到同向驾驶电动三轮车的原告，造成原告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后，原告到玉山县博爱医院治疗，因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大结节骨折等住院66天，花去医疗费24884.46元，原告电动三轮车已找不到了。事故经认定被告刘自好负全部责任，原告不负责任。事故车辆属被告东合泰公司所有，在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庭审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原告的总损失为54,044.46元，因原告住院被告刘自好赔偿了医药费2万元，尚有34,044.46元未赔偿，故主张该损失，原告要求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将应予赔付的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东合泰公司、人保大连分公司予以赔付。另，原告补充称，其电动三轮车被交警扣下后丢失了。原告没有固定的工作，平时打零工、务农，暂时没有相关材料佐证。被告刘自好辩称，我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只是将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东合泰公司名下。我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无异议。我认为，保险人法定的免责事由是相对人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并未规定增驾实习期，故增驾实习期不是该行政法规规定的实习期。我虽然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而非行政法规，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并非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故其应当就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的含义向投保人履行充分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非仅仅提示即可。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的举证明显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上述义务，故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我已经垫付了原告的医药费2万元，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的理赔款中应向我直接支付该笔医药费2万元。被告东合泰公司未作答辩。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辩称，对本案事实经过无异议，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但根据中国保险协会特种车商业保险条款第8条第2款第5点，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我公司有权拒赔，且投保人在投保时已签订了相关的免责声明，我公司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同时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挂车的增驾实习期即为普通车辆的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故我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有权拒绝理赔。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依次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玉山博爱医院入院及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玉山县博爱医院患者费用明细汇总单（共3页，其中第3页为复印件）、医药费发票，被告刘自好、人保大连分公司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刘自好提交的机动车驾驶证及驾驶证副页复印件、涉案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复印件，原告及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免责声明复印件，原告、被告刘自好均无异议，故本院亦予以确认。结合前述证据认定，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5月19日，被告刘自好驾驶车牌为辽Ｂ×××××号重型牵引车牵引沪Ｈ×××××号普通厢式货车，从浙江省杭州市前往广州市，当车辆行驶至玉山县国际名都东侧路段时，因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致使车辆右侧车头碰撞到同向驾驶电动三轮车的原告，造成原告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江西省玉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611234201900023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自好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在玉山博爱医院治疗，共住院65天，医药费合计24,884.46元，其中2万元系被告刘自好垫付，原告实际支付4,884.46元。原告的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头皮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2．右足跖骨基底部撕裂性骨折；3．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良好，……查体：神清，精神可，右足背软组织伤口愈合尚可，活动稍受限，局部稍感疼痛，无渗血，无肿胀，余各关节活动正常，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重体力劳动；2．不适随诊。”，其疾病证明书载明：“患者于2019年05月19日至2019年07月23日在我院住院治疗，今日出院，建议休息2周”。另查明，被告刘自好的机动车驾驶证上载明：“初次领证日期2011-02-14”“准驾车型A2”“有效期限2017-02-14至2023-02-14”，其机动车驾驶证副页上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0月24日”。涉案车辆即车牌号为辽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大连元诺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在2019年12月16日更名为“大连东合泰现代供应链有限公司”即被告东合泰公司。涉案车辆在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险）等，被保险人均为大连元诺物流有限公司，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10日。还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特种车损失保险中约定：“责任免除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条款字体加粗），该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未对“实习期”进行释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针对前述保险条款第八条说明如下：“上述第八条是情形除外，即只要具有该条所列举的情形，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该说明书第五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关名词释义中也没有对“实习期”进行释义。另，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提交了《投保人声明》，该声明部分内容如下：“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标注下划线的内容为手写），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大连元诺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本院认为，原告因涉案事故致损，事实清楚，各方争议的问题是：该损失应由谁来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在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险），结合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本案的焦点问题又可明确为：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是否存在免责事由，是否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现综合评判如下：第一，现行规定关于实习期的界定不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制定机关：国务院）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制定机关：公安部）第七十五条第一款均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实施条例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前述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被告刘自好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日期是2011年2月14日，涉案事故并未发生在其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内，故被告刘自好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关于实习期免责的条款系格式条款，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界定不一，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就存在两种解释，而原告提交的前述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均未对实习期进行释义，现被告刘自好与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还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存争议，理应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有利于被告刘自好的解释，即按前述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20〕18号）第十条及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履行提示义务；而对其他免责情形，保险人还应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即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本案中，虽然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有投保人印章，并手书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样，但从其内容来看，不能体现出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的含义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且概览其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内容，虽然其主张的免责条款采用了字体加粗形式，但在现行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的情形下，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按法律位阶更低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对实习期的界定，主张对被告刘自好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予免责，则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但前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均未对实习期进行释义，故应认定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对该实习期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15年修正）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成立，故其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应以医药费发票上载明的金额为准，确定为24,884．46元；2．误工费，因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确有劳动收入，并因事故造成误工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8,000元不予支持；3．关于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诊断、出院情况及出院医嘱，护理期应按原告住院天数确定为65天，住院期间护理人数确定为一人为宜，护理人的收入标准参照江西省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0,235元的标准计算，即每天138元，故护理费确定为8,970元（138元/天×65天×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酌定按每天40元的标准，确定为2,600元（40元/天×65天）；5．营养费，因原告的伤情未涉及伤残等级，故本院酌定营养费为500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按每天20元计算，比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故交通费确定为1,300元（20元/天×65天）；7．车辆损失费，原告称“电动三轮车被交警扣下后丢失了。”，原告车辆丢失与涉案事故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费4,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为：医疗费24,884．46元、护理费8,9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1,300元，合计38,254．46元。关于原告前述损失如何赔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然不足或者没有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对于原告的前述损失38,254．46元，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后，余下损失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约定责任限额，故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应对原告的前述损失予以全额赔偿。同时，因原告的前述损失中，被告刘自好垫付了医药费20,000元，且其庭审中也明确请求由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直接向其赔付，虽然该请求不在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但为避免诉累，本案一并处理为宜，故被告人保大连分公司应向原告赔偿18,254．46元，向被告刘自好赔偿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2011年修正）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15年修正）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渭园各项损失18,254．46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刘自好损失2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渭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元，减半收取计326元，由原告王渭园负担15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1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刘雪青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赖青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