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爱芳，女，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晶，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239号3幢5楼。 负责人：涂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先勇，重庆坤源衡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30号1栋5楼508号。 法定代表人：孙圣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华，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广春，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林爱芳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爱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1.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按照中铁二十三局的要求于2009年10月29日通过其工作人员陈红梅向林爱芳支付了投标保证金50万元，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该事实。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到上述事实。成都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铁中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209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3233号民事裁定书，也可证明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涉50万元款项系基于合同关系支付的。林爱芳提交的《刑事案件材料》复印件中也体现了“通过收取隧道三队二工班保证金，由该工班经办人陈红梅个人于2009年10月29日转账支付50万，收款人为林爱芳”。2.案涉50万元款项与新建兰渝铁路引入重庆枢纽工程紧密相关，一审法院未调查核实该工程情况，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二、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中汇款方是陈红梅，收款方为林爱芳，为此本案诉讼主体应为陈红梅，而非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林爱芳是福州弘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出纳，林爱芳的收款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三、林爱芳提供的证据（刑事卷宗复印件）真实有效，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是错误的。刑事卷宗复印件中《关于兰渝项目清退合作方情况汇报》盖有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兰渝铁路引入重庆枢纽工程指挥部印章，该情况汇报形成时间是2011年11月22日，且体现的内容与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的陈述及案涉款项50万元支付的时间、汇款人、收款人的情况相一致。2.从举证规则上看，林爱芳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中铁二十三局应将其项目部盖章的《关于兰渝项目清退合作方情况汇报》及财务凭证（对其不利）提交法院核实，但其拒绝提交，根据证据规则，应认定案涉50万元是由中铁二十三局指示汇款作为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保证金用于支付清退费的事实。四、案涉50万元款项是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按照中铁二十三局要求支付的款项，林爱芳并未构成不当得利。五、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请求应不予支持。 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未遗漏重要事实。成都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三级法院审理，均认定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基于合同关系向中铁二十三局支付案涉款项缺乏事实根据，本案一审法院也是依据该生效判决进行认定的，且林爱芳并未举示证据推翻该事实。因此，本案不存在遗漏重要事实。二、本案收款人陈红梅系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的员工，其向林爱芳支付案涉款项，系受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的委托支付，其付款行为属于履行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的职务行为。而林爱芳称其收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因此，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三、林爱芳举示的证据（刑事卷宗）系复印件，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另案生效判决不予认可外，中铁二十三局也不予认可，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林爱芳收取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四、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铁二十三局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林爱芳所称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按照中铁二十三局的要求向林爱芳支付保证金50万元，没有任何依据，中铁二十三局不予认可。二、成都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三级法院所做判决均否定了案涉50万元款项与中铁二十三局有关联。三、关于林爱芳所提交的刑事案件材料，没有原件，中铁二十三局不予认可。且刑事案件材料中很多都是个人陈述，并非事实。中铁二十三局也做了调查核实，没有发现《关于兰渝指挥部清退合作方及其施工队发生相关费用的情况说明》《关于兰渝项目清退合作方情况汇报》及兰渝指挥部支付合作方相关费用财务凭证及会议纪要的印章加盖记录及文件存档、移交记录。《关于兰渝指挥部清退合作方及其施工队发生相关费用的情况说明》还存在诸多不符合中铁二十三局行文标准之处和不符合常理之处，具体详见中铁二十三局向一审法院的调查令回复。 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爱芳立即返还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5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因承包“新建兰渝铁路引入重庆枢纽工程新歌乐山隧道工程”与中铁二十三局签订《隧道施工劳务协议》，后双方产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于2014年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后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于2017年3月22日被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在上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主张从中铁二十三局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210万元（即包括本案的50万元，于2009年10月29日通过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出纳陈红梅账户汇入林爱芳账户），一审、二审判决书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均指出，案涉50万元款项的收款人为个人，与中铁二十三局无直接关联，故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要求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的依据不足，可另行向相关权利人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1.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讼争的5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3.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主张讼争的50万元由林爱芳个人收取，没有法律依据，林爱芳应向其返还该款项。林爱芳对此辩称，案涉50万元款项的实际汇款人系陈红梅，故陈红梅应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且林爱芳系福州弘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出纳，案涉收款行为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经审查，陈红梅系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的员工，其按照公司指示的汇款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的原告主体适格。林爱芳辩称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基于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铁二十三局的指示将工程保证金50万元汇至福州弘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林爱芳的账户，林爱芳的收款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但林爱芳未能举证福州弘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是否真实存在，亦不能提供其为该公司员工的证据，故其辩称为福州弘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员工的理由，未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林爱芳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二，林爱芳辩称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存在合同关系，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基于合同关系，按照中铁二十三局的指示向林爱芳汇款，即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让陈红梅汇款的行为是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中铁二十三局在其与中环隧道成都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的一审、二审以及再审的审理过程以及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均表示其并未指示过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向任何人支付款项，该事实业经上述三级法院审理确认，林爱芳未能对自己的上述辩称进行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林爱芳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林爱芳未能举证其取得讼争50万元款项具有法律依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请求林爱芳返还其不当得利5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主张林爱芳应偿还其讼争5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2009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但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林爱芳系恶意占有，故该资金占用利息自其原审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7日起开始计算较为合理，一审法院对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林爱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5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13元，由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负担2313元，林爱芳负担8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爱芳在一审中提交了刑事案件材料，拟证明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存在合同关系，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基于合同关系按照中铁二十三局的指示向福州弘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林爱芳汇款。然林爱芳提交的刑事案件材料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也已依据林爱芳的申请出具调查令，向中铁二十三局调取刑事案件材料中所提及的《关于兰渝指挥部清退合作方及其施工队发生相关费用的情况说明》、《关于兰渝项目清退合作方情况汇报》及兰渝指挥部支付合作方相关费用财务凭证及会议纪要。中铁二十三局经调查核实，向一审法院做了书面回复，其并无上述相关资料印章加盖记录及文件存档、移交记录，并分析了上述相关材料的诸多不符合公司行文标准和不符合常理之处。综上，一审法院对林爱芳提交的刑事案件材料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林爱芳依据上述刑事案件材料主张其收取案涉50万元款项具有法律依据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林爱芳返还案涉50万元款项并支付自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原审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陈红梅系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的员工，其按照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的指示向林爱芳支付案涉50万元款项，该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中环成都隧道分公司的原告主体适格。林爱芳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系福州弘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其系基于职务行为收取案涉50万元款项，故林爱芳关于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林爱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林爱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赵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