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才元，男，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5。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养，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峰，男，198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5。原审被告：林问，男，198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17。原审被告：黄弟三，男，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50。上诉人王才元因与被上诉人陈家峰、原审被告林问、黄弟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2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才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养，被上诉人陈家峰，原审被告黄弟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问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才元上诉请求：判决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林问、黄弟三辩称：“本案岭坍塌是自然灾害，应当由陈家峰自己承担后果。请求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王才元辩称：“斜坡坍塌压坏货车造成损害是不可抗力，应当自行承担责任。陈家峰主张王才元对林问、黄弟三赔偿其经济损失9028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当晚21时许，停放货车点的正上方斜坡发生大量泥土自然坍塌滑落，造成三辆货车不同程度的损失后果。”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根据王才元的上述辩称和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因自然灾害，造成三辆货车损坏，依法王才元均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王才元向陈家峰赔偿损失27084元是错误的。二、陈家峰的诉讼请求：1.判令林问、黄弟三向陈家峰赔偿经济损失90280元；2.判令王才元对上赔偿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原审没有判令林问、黄弟三承担赔偿责任，却判令王才元向陈家峰赔偿损失27084元。这样的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三、原审法院以王才元表示“大家兄弟同意的话，我就通知老板”为由，认定王才元为托运人，这一认定是毫无理由的。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家峰答辩称，一、林问、黄弟三挖的泥土吨数、车数之多加上之前已经连续挖了二十多天，致使山岭形成了垂直坡度及泥土疏松等倒塌危险，是导致发生山体滑坡砸中陈家峰的车辆的直接原因。另外，根据雷州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林业技术鉴定报告》及庭审笔录，双方都确认《林业技术鉴定报告》提到的“挖土取土点已挖离坡面约平均3米多深”应该是已挖离坡面8米多深。可见陈家峰的重型自卸货车之所以被损毁，是因为林问、黄弟三两人的挖土机在雷州市******挖土过程中，对山岭的泥土挖得太深、太高、太斜，导致山岭承受不住进而倒塌发生山体滑坡。因此，这并不是山岭自然坍塌，并不是自然灾害，而是人为因素导致的。林问、黄弟三两人的行为与陈家峰存在侵权关系，应承担车辆毁损的经济赔偿责任。二、陈家峰与王才元之间形成货运合同关系，但责任划分不当。王才元作为托运人，明知涉案取土采土点未非正式合法采土区，没有具备必要安全运输条件，其为谋求利益对明知存在的安全隐患故意隐瞒不告知车主，也没有采取保障货运安全的措施，仍不管不顾组织车辆前往运土，才致陈家峰的车辆受损毁。第一天去挖土点的陈家峰不可能预知存在安全隐患，也没有办法采取及时的保障措施，故陈家峰自身不存在重大过错，原审判决陈家峰承担70%的责任不当，应由王才元对陈家峰的经济损失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由于陈家峰目前资金紧张，无法继续支付上诉费用，所以才没有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驳回王才元的上诉。原审被告黄弟三陈述称，我是开挖土机的司机，我也是王才元叫来干活的。原审被告林问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家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问、黄弟三在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向陈家峰赔偿经济损失90280元；2.判令王才元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林问、黄弟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5日，王才元在其为群主的名为“火炬二十队至雷州三厂土渣”微信群中发布“通知大家兄弟，后天下午开工，所有车来这里做工的，从二十队拉去雷州三厂，从土头到砖厂37公里，老板给运费是12.5元一吨，砖厂结数方式，一个星期结六成，一个月结清，但是管理费扣出一角钱一吨。老板说全程散落物不包，大家需要包散落物的，在雷州地区每拉一车扣出10元，大家兄弟同意的话，我就通知给老板，老板说如果被交通与交警扣走车后，每天补三百元一天，大家回复，在群里的兄弟不想做的请报车号上来，谢谢配合”。陈家峰等人及黄弟三亦在该微信群中，而获知上述通知。5月27日，陈家峰等人驾驶其货车以及黄弟三驾驶其挖掘机同步前往位于雷州市*******委会挖土取土点（由王才元统一安排，指定取土点）进行挖掘运输红土，连续三晚。5月29日下午18时许，陈家峰等人照常入场采土点等待装土，而将其货车排列停靠位于坍塌斜坡区（向下挖掘采土所残留，5月27日前已形成，挖掘者不明，坡度垂直，坡高将近8米，坡长约200米，东南至西北走向）中段的正下方；而黄弟三所驾驶挖掘机采土作业点位于斜坡区西北末端，相距坍塌斜坡点（陈家峰等人停放货车点）约有100米。当晚21时许，停放货车点的正上方斜坡发生大量泥土自然坍塌滑落，造成三辆货车不同程度的损失后果。其中，登记所有人陈家峰的车牌号码粤G*****重型自卸货车，经湛江市正量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损失总价为79360元。陈家峰为此支付鉴定费3420元。双方就损失赔偿未能达成协议，致陈家峰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述位于雷州市******委会（湛江农垦局火炬农场二十队西南方坡）挖土取土点范围内土地面积为8467平方米（即12.7亩），属于非林业用地，原有地貌已经完全改变，原种植条件已被破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求及答辩的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林问、黄弟三是否应对陈家峰货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共同前往取土采土点进行现场勘验可知，涉案挖掘机连续三天挖土作业点相距坍塌点有100米之远，同时，陈家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取土采土区长达200米大斜坡安全隐患的形成以及斜坡坍塌发生是由林问、黄弟三挖掘所致。据此，陈家峰未能证实其车受损与林问、黄弟三挖掘作业行为的两者存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主张林问及黄弟三的赔偿诉求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王才元安排陈家峰等人运输泥土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陈家峰等人诉称其长期受雇于王才元，听从王才元安排运输业务工作，应形成劳动雇佣关系；而王才元则主张其仅提供运输业务的信息服务，相当介绍中间人，属居间人。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尤其直接证据缺失的情况下，应综合判断双方当事人的行为以探求其真实意思，进而认定法律关系的性质。综合已查明案件事实可知，王才元在涉案微信群发布运输价格、运输始终地、运输标的物等信息内容，亦明确表示“大家兄弟同意的话，我就通知给老板”，当事人虽然没有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一审法院可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上述信息内容符合订立运输合同的要约；陈家峰等人收悉要约后，均按照要求前往涉案取土采土点运输泥土，以实际行为履行了承诺，达成了运输合意，形成货运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关于运输合同定义的规定，则王才元作为托运人，而陈家峰等人为承运人。故王才元安排陈家峰等人运输泥土，系承运人将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而托运人支付运费，应属货运合同。三、托运人王才元是否应赔偿陈家峰等人货车损失以及赔偿比例作为托运人王才元明知涉案取土采土点为非正式合法采土区，属为临时作业区，没有具备必要安全运输条件，而与陈家峰等人订立运输合同，进而要求承运人陈家峰驾驶货车前往运输泥土，致使陈家峰等人货车受损，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违反作为托运人应依照合同诚信原则所要求其应提供具备安全运输条件载货场地的附随义务。另外，陈家峰等人作为从事货物运输职业的承运人，应当能预知到斜坡有坍塌的安全隐患，但对此安全隐患没有给予高度重视，而自行将其货车停靠近坍塌斜坡点致使受损，自身亦有重大过错。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货车因斜坡坍塌受损，双方当事人互有过失的，依照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原因按比例来认定责任。在本案中，承运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相较于托运人违反附随义务，于损害发生更具有可责性，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即陈家峰应自行承担损失70%，而王才元承担30%）。四、货车损失的范围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损害赔偿的范围的规定，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两部分。在本案中，直接损失包括因斜坡坍塌致货车损坏而产生必要维修费（经鉴定损失79360元）、鉴定费3420元、拖车费1500元（该项费用主张符合实际情况，数额合理，予以采纳）；陈家峰主张因货车维修致无法运营而产生空置的间接损失6000元（每天300元，计20天），符合“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规定，具有合理性，予以采纳。因此，陈家峰的货车损失共计902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关于按份责任的规定，陈家峰与王才元应按照各自责任份额来承担相应的损失，即陈家峰自行承担损失63196元（90280元×70%），则王才元应承担27084元（90280元×30%）。综上所述，陈家峰的诉求中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支持，其余应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王才元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家峰赔偿损失27084元；二、驳回陈家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7元（陈家峰已预交），由陈家峰负担1439.9元，王才元负担617.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王才元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王才元的上诉理由、陈家峰的答辩意见以及黄弟三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王才元应否向陈家峰赔偿损失27084元。陈家峰作为货车司机，其应当预见将货车停靠在涉案斜坡下方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其仍将货车停靠该处，后因斜坡坍塌导致其货车受损，其对货车的受损应承担主要责任。斜坡坍塌是因采土因素所致，并非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所致，本应由采土区的管理人承担责任，可王才元拒绝披露管理人（或许王才元就是管理人之一），故王才元应承担采土区管理人的责任。王才元明知涉案挖土采土点为非正式合法采土区，没有具备必要安全运输条件，仍召集陈家峰等人到涉案挖土取土点运输红土且放任陈家峰将货车停靠在涉案斜坡下方导致货车受损，其对陈家峰的货车受损亦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陈家峰自行承担损失的70%，王才元承担损失的30%，并判决王才元向陈家峰赔偿损失270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才元上诉主张涉案斜坡坍塌为不可抗力，其不应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王才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元，由王才元负担（王才元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陈志清审 判 员 吴春蕾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崔笑颜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