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9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杨，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思，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女，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文，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邱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8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邱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认定邱某是否完成涉案借款的出借义务这一关键事实上，剥夺了张某的辩论权利，显属严重的程序违法，应予纠正。本案借贷纠纷一项重要的待证事实，是邱某是否完成了涉案借款的出借义务，邱某主张由证人庄某向张某支付了20万元现金，以此证明其履行完毕了部分出借义务，该证人也某（2018）京0114民初6340号案件就给付20万元现金的事实出庭作证。但证人在刑事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却变为了向张某交付了10万元现金，8万元通过证人配偶支付到了张某的指定账户。该前后矛盾的陈述违反“禁反言”原则，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却在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的情形下，直接采信证人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违反民事证据规则，剥夺了张某的辩论权利，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径自将邱某从来没有主张的诉请事实，直接认定成为邱某主张的事实，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应予纠正。本案中，针对邱某交付20万元借款的事实，邱某自始主张的是其指令证人庄某向张某交付了20万元现金，但一审法院直接将刑事案件中证人庄某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0万元”以及“通过其妻子彭某银行账户…转账8万元”的事实作为邱某的主张。3.张某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邱某明知张某借款用于赌博，且刑事案卷询问笔录中的内容也可以印证，一审法院没有对该部分主张进行任何的审理，直接以张某证据不足作出不予采信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及程序违法。4.邱某此前在（2018）京0114民初6340号案件中以及本案一审中从未提出过本案50万元本金中包含彭某向郭某转账的8万元，一审法院对这一部分事实超裁，且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郭某的指定账户是邱某指定的，应当查明本案的借款是否履行完毕，以及钱款是否用于赌博。邱某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邱某已经根据张某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已经完成了支付50万元的义务，而且张某也已经收到并且签字，收条上也有张某的手印。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邱某知晓张某赌博的事实，本案的50万元是由庄某支付了一部分，剩下的是由邱某支付的，张某只是不想还款。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向邱某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0日起按照每月2％的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0日，甲方邱某与乙方张某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乙方因业务需要向甲方借款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借款期为2015.6.20至2015.9.20止，借款利息为月息％。二、乙方应于2015年9月20日向甲方偿还借款及利息，逾期未还清本金及利息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所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指定账号：×××郭某”。邱某主张实际向张某支付45万元，其余5万元系砍头息。2015年6月20日，应邱某丈夫崔某的要求，庄某通过其妻子彭某银行账号向郭某×××的银行账号转账8万元。2015年6月21日，邱某向郭某×××的银行账号转账27万元。邱某主张通过庄某向张某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0万元。邱某曾就相同事实向一审法院起诉张某民间借贷纠纷，庭审时庄某出庭作证，称其应崔某要求在华实KTV门口交付给张某20万元现金。一审法院以涉嫌刑事犯罪为由将案件移送至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以下简称昌平分局），2019年6月27日昌平分局受案。受案后，昌平分局对案外人郭某、庄某进行了询问，并查询了郭某及庄某妻子彭某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郭某×××的银行账号显示2015年6月20日进账8万元，2015年6月21日进账27万元。彭某的银行账号显示2015年6月20日转出8万元。昌平分局对庄某的询问笔录显示庄某称其应崔某要求，于2015年6月20日在北京市昌平区霍营镇华实歌厅门口支付给张某现金10万元，并于当日通过其妻子彭某银行账号向郭某转账8万元。2019年7月11日，昌平分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有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某虽称邱某明知其借钱用于赌博，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邱某向张某出借45万元，张某理应归还本金并向邱某支付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6月20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6月21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邱某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张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邱某支付借款本金45万元；2.张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邱某支付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6月20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6月21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驳回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张某和邱某均认可双方口头约定本案借款利息为月息10％。张某主张一审文书中记载的邱某所称通过庄某向张某支付10万元的事实与邱某在一审中的主张不一致，邱某一直主张庄某支付的现金是20万元。另查，2015年6月20日，张某向邱某出具收条，其中载明：“今收到邱某现金伍拾万元（500000）北京市房山区清雅小区##房款一次付清。”收款人处有张某本人签字，并按手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某上诉主张邱某未完成涉案借款的出借义务。本院认为，根据郭某及邱某、庄某妻子彭某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郭某尾号1618的银行账号于2015年6月20日进账8万元，2015年6月21日进账27万元。彭某的银行账号显示2015年6月20日转出8万元。邱某的银行账号显示2015年6月21日向郭某尾号1618的银行账号转账27万元。一审庭审中，张某、邱某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张某被诈骗案刑事卷宗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根据该卷宗中昌平分局对庄某的询问笔录显示，庄某于2015年6月20日在北京市昌平区霍营镇华实歌厅门口支付给张某现金10万元。据此，结合前述张某指定的收款人郭祥东收到的35万元汇款和张某于2015年6月20日向邱某出具的收到现金50万元的收条，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邱某向张某出借45万元，张某主张其并未收到邱某的该笔借款，但未提举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张某应向邱某归还45万元本金并支付利息。关于张某主张邱某明知其借钱用于赌博，本院认为，张某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二审中，张某和邱某均认可双方口头约定本案借款利息为月息10％，超出年利率24％，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利息计算方式予以确认，即以1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6月20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6月21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晓桐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