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远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少松。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少青。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星儒。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少松，系吕星儒之弟。上诉人黄远香因与被上诉人吕少松、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吕少青、吕星儒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远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判令吕少松向黄远香返还吕某购买的“金X万能保险”产品的保险金（含收益等）共计216989.14元（人民币，下同）；(二）判令吕少松向黄远香返还前述保险金所产生的利息共计58838.11元（以前述保险金216989.14元为基数，从吕少松申请理赔之日起暂计至起诉前即2018年5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后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前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数额共计人民币275827.25元（原数额已于一审中变更）；(三）判令吕少松、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吕少青、吕星儒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吕少松、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吕少青、吕星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混淆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与诉讼请求的关系。首先，该保险金属于黄远香的法定财产毋庸置疑。故黄远香在一审主张的是吕少松、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吕少青、吕星儒吕少松返还保险理赔金及其孽息，实质上是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属于物权的一种，根据生活常理和法律规定，须权利人实际知道该物被侵占的时间、数额和实际侵占人才有可能实现该请求权。直至本案吕少松、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吕少青、吕星儒在庭审中答辩后，黄远香方知道自己的物权受损的事实确已发生及其损失范围，故黄远香的物权主张并无诉讼时效经过一说。一审中的《银行保险万能保险个人保单年度报告》（以下简称《年度报告》）既不表明受益人，也不显示保险理赔时间和理赔金额，黄远香无法得知该笔保险金竟然会被他人取走及其取走的时间、金额，更无法仅凭一份简单的、具有收益明细表形式的《年度报告》就简单地将该报告的打印时间等同于黄远香的知情时间从而起算其理赔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而且黄远香在看到该《保单年度报告》时更加有理由相信该保险金仍在继续计算收益，并未发生理赔。一审法院在未变更案由，更未弄清本案请求权基础的前提下，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盲目混淆为黄远香申请理赔权明显错误，而且一审法院仅仅因为一份《保单年度报告》（孤证）就毫无根据地认定黄远香的知情时间是2013年10月5日，严重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混淆了本案保单与《保单年度报告》的本质区别。保单，是保险单的简称，是指“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的书面证明。保单是可以直接作为理赔材料之一的，而黄远香一审中提供的是《保单年度报告》，属于一种向权利人汇报收益明细的明细表，并非保单，更不能直接作为保险理赔的申请材料，二者有着本质区别，黄远香根本无法仅凭《保单年度报告》就得知该保险金的详情，更无法以此申请理赔。3.一审判决的推理违背常理，无法成立。（1）夫妻关系不是侵犯配偶通信秘密权的法律依据。案涉《保单年度报告》由吕少松、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吕少青、吕星儒平安人寿寄出，邮寄地址是：香港X，即被投保人吕某生前工作的单位“X学校”的地址，而不是吕某居住的香港X，而且仅仅寄给吕某本人，并非寄给黄远香，这明显属于吕某的私人信件。（2）一审法院关于黄远香知情时间节点的推理存在逻辑错误。案涉《保单年度报告》的打印日期是2013年10月5日，算上寄送时间，黄远香不可能在2013年10月5日当日就知情，一审法院完全违背常识。（3）一审法院的推断混淆了多个事实的知情时点及多重法律关系。如前所述，知道《保单年度报告》的存在不等于知道保险金被人领取。除了诉讼方式外，黄远香根本无法了解保险理赔金的法律定性并主张权利。退一步说，即便黄远香知道吕某的保单没有指定受益人，黄远香也无法推断该保险金竟然会被他人侵犯。按照香港的法律规定，该保险理赔金应属于吕某的个人遗产，须由身为其合法妻子的黄远香作为吕某遗产的第一执行人，即在未经黄远香本人参与申请理赔的情况下，吕某的其他继承人不得非法擅自取走保险理赔金。身为在港居住多年且夫妻双方均为香港人的黄远香完全有理由依据香港法推断自己的合法财产（该保险金）一直未受侵犯。（4）一审法院的推断严重混淆了因果关系，倒果为因。依照常理和香港关于遗产的管理规定，该保险金属于黄远香的法定财产，如果早已知道该保险金存在，黄远香作为吕某的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和保险金的法定继承人，不可能不向平安人寿主张保险理赔金。正是因为黄远香于2017年才知道吕某的死亡事故可定性为保险事故，才知道其应有保险理赔请求权，之后主张理赔时才知道请求保险赔付的权利受到损害。这也解释了为何黄远香在2017年前未向吕少松、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吕少青、吕星儒主张该权利。4.吕少松、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吕少青、吕星儒的抗辩和证据也印证了黄远香对保险金被侵犯一事不知情。吕少青、吕少松、吕星儒关于不知道黄远香与吕某结婚的说法并不成立，且印证了其有意隐瞒致使黄远香直至起诉前才知道该保险金存在以及被非法领取一事：（1）黄远香与吕某结婚时宴请了亲戚朋友，身为吕某之子的吕少青、吕少松、吕星儒亦接到通知，明确知道二人结婚一事（有证婚人的书面证言为证）。（2）当年因吕某死因不明，黄远香还与吕少青、吕少松曾在香港对簿公堂，香港法官还在法庭上确认过黄远香以及吕少青、吕少松的身份。（3）吕少青、吕少松、吕星儒提交理赔的材料中有为吕某料理后事的单据，而黄远香是吕某的合法妻子，在办理吕某的身后事（包括与香港政府的相关部门办理一些相关手续）时，没有黄远香的参与是不可能完成的。（4）吕少青曾于2013年6月13日委托香港罗某律师行向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第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以试图阻止黄远香在香港申请继承遗产，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第一审法院向吕少青送达的《知会备忘》里明确说明吕某是“已婚男士”，吕少青对此并无异议。（5）2017年5月24日，吕少青、吕少松、吕星儒曾于2017年5月24日以黄远香为被告在兴宁市人民法院提起涉及吕某遗产的诉讼，三人在该诉讼中明确说明：吕某原与张某在1971年11月8日结婚，吕某在2003年4月3日与张某离婚；在2006年与黄远香恋爱、结婚。5.平安人寿与吕少松存在恶意串通之嫌，黄远香更加难以知道保险金被侵犯一事。在黄远香于2017年4月17号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相关主张以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一直未依法提供书面拒绝证明或相关材料，亦不肯配合黄远香向吕少松追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混淆了实体法、程序法以及冲突法的各自适用规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诉讼时效属于实体法范畴，而本案应该根据冲突法确定应该适用的实体法。案涉保险金属于吕某（香港人）的遗产，应根据涉外继承的相关规定处理，应该适用的实体法是被继承人吕某（被保险人）所在地法律，即香港法而非内地保险法或继承法，否则涉外继承在内就会变成一纸空文，损害两地法制以及社会管理制度上的衔接和稳定性，破坏两地人民生活安定及制度信赖的期望，极易造成两地人民的矛盾和冲突。2.根据香港法律关于时效的相关规定，黄远香的主张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香港《时效条例》第4条之规定，“关乎合约及侵权行为的诉讼以及某些其他诉讼：（1)以下诉讼，于诉讼因由产生的日期起计满6年后，不得提出一(a)基于简单合约或侵权行为的诉讼。”即基于侵权行为的诉讼时效是6年；《时效条例》第5条之规定，“连续侵占情况下的时效以及被侵占货品拥有人的所有权的终绝：（1）凡就实产的侵占或错误扣留而有诉讼因由在任何人方面产生，而在该人收回该实产的管有之前，有进一步的侵占或错误扣留出现，则自关乎原先侵占或扣留的诉讼因由产生起计满6年后，不得就该进一步侵占或扣留而提出诉讼”。即追讨有关任何遗产的欠缴利息或有关该等欠缴利息的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分别是12年（针对本物而言）及6年(针对利息而言），且明确规定自收取该份额或权益的权利产生的日期起计算，而关于侵占或扣留的诉讼时效为6年；《时效条例》第21条规定，“申索死者非土地遗产的诉讼时效：除第20(1)条的条文另有规定外，申索死者非土地遗产或该产业任何份额或权益的任何诉讼，不论是根据遗嘱的诉讼或是在无遗嘱情况下的诉讼，均不得在收取该份额或权益的权利产生的日期起计满12年后提出；而追讨有关任何遗产的欠缴利息或有关该等欠缴利息的损害赔偿的诉讼，则不得在该等利息到期应缴的日期起计满6年后提出。”即此类情况的诉讼时效分别是12年和6年；《时效条例》第26条同时规定，“在欺诈、隐瞒及错误的情况下时效期的延后：欺诈、隐瞒及错误（1)在不抵触第(4)款的条文下，凡诉讼的时效期由本条例订明，而(a)有关诉讼是基于被告人的欺诈行为；（b)被告人蓄意对原告人隐瞒任何有关原告人的诉讼权的事实；或(c)该诉讼是为解除某项错误所致的结果而寻求济助，则时效期在原告人发觉、或经合理努力而应可发觉该欺诈行为、隐瞒或错误(视属何情况而定)之前，并不开始计算。”即诉讼时效可因当事人被欺诈、隐瞒或错误而延长。可见，无论从哪方面而言，根据香港法律相关规定，黄远香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退一万步说，即使是按照我国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来看，一审判决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金X万能保险”产品属于人寿保险，其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保险法》的第二十六条的特别规定，适用5年的诉讼时效，故就算是黄远香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主张理赔，无论是按照我国内地的《保险法》《民事诉讼法》等规定亦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再退一万步说，即使一审法院按侵权关系且适用我国内地相关实体规定处理本案，诉讼时效亦应该自黄远香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即黄远香明确知道保险理赔金已经被吕少松、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吕少青、吕星儒吕少松取走之日起计算，但是本案中并没有能证明这一点的任何证据，黄远香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本案先经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罗湖法院）立案，再移送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田法院）管辖，在此过程中既未按照法律规定向当事人（一审第三人）送达起诉状、证据材料等，也未向黄远香依法送达被告的答辩或证据材料，致使黄远香耽误了举证权利的行使并陷入不利境地。2.指定举证环节违法。黄远香立案时向罗湖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和延期举证申请，但是罗湖法院将《指定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一并寄给黄远香，且《指定举证通知书》中的举证期限至2018年9月21日届满并要求黄远香按照《举证通知书》的要求提供证据，但是却在9月25日才向黄远香送达该通知书，而且此前从未向黄远香送达过《举证通知书》，实质上违法剥夺了黄远香的举证权。3.质证环节违法。其一，庭审中黄远香提出吕少松逾期举证这一违法事实，并依据法律规定和对方原件缺失的事实，已明确拒绝质证，但却被福田法院强行要求当庭质证，公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属于明显偏袒吕少松。其二，庭审中法官曾经询问黄远香是否与吕某共同居住，黄远香并未当庭承认，而且该年度报告是寄到吕某的工作单位，且属于吕某私人信件，在未得到吕某其他继承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黄远香无权拆阅信件。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并不能以此推断出黄远香与吕某共同居住更不能推断出黄远香知晓该保险金存在。一审认为黄远香必定与吕某共同居住且一定知道保险金的存在纯属主观臆断、毫无道理。一审法院如此无视黄远香的合理诉求并侵犯黄远香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本案黄远香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诉求合法有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黄远香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吕星儒、吕少松共同答辩称：一、2013年6月4日，吕少松以继承人身份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提供的资料合法、真实，符合保险法理赔程序的相关规定，所得的理赔金也合情合法合理。保险公司将理赔金打到吕少松的账户后，吕少松与其他继承人（奶奶、三兄弟）之间进行了平均分配，相关证据已在一审提交。二、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每年向父亲寄送保险清单，黄远香作为配偶与父亲在香港同住，客观上不可能对父亲购买保险的事实不知晓，否则不可能向法院出具平安人寿保险公司邮寄到父亲住处的且打印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5日的保险年度报告书。我们认为至少2013年10月，黄远香就应该知情，且应该知道有权利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申请查询和申请理赔的事宜。此案的起诉时间是2018年6月，在此之前黄远香也没有向吕少松主张过权利。因此，黄远香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吕星儒答辩称：意见同吕少松一致。吕少青答辩称：同意吕少松的答辩意见。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本案中保险公司的理赔流程合法有效，同时黄远香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黄远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我方纠正一点，在黄远香一审提交的证据4关于保单年度报告中显示的打印日期不是2013年10月5日，而是2013年5月10日。打印日期显示是“05/10/2013”，该日期格式应该是2013年5月10日，结合证据4第13页打印日期右边的报告期来进行验证，报告期显示“04/15/2012—04/14/2013”，中间的数字显示的不可能是月份。黄远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吕少松向黄远香返还侵占的吕某购买的“金X万能保险”产品的保险金（含收益等，共计人民币216789.64元，具体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实际理赔数额为准），及吕少松侵占黄远香财产期间产生的利息（利息共计人民币62096.38元，从吕某死亡之次日起暂计至起诉前即2018年5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最终的实际数额应从吕少松实际侵占该笔保险金之日起计至吕少松实际清偿之日止），两项共计人民币278886.02元。2.判令吕少松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等全部相关费用。3.判令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吕少青、吕星儒对上述第1、2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吕某分别于2010年3月31日、4月12日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吕少青、吕星儒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购买20份“金X万能险”，保险金为20万元，保险期限至投保人吕某70周岁，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吕某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上填写的家庭地址、邮寄地址均为香港X。2013年4月20日，吕某意外身故。2013年6月4日，吕少松以继承人身份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向吕少松理赔了216989.14元。为此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保险投保单、理赔申请书、兴宁市公安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香港生死登记处出具的死亡证明、香港食物环境卫生署出具的领取骨灰许可证、民事调解书、吕某离婚证明、杨某、吕少青及吕星儒放弃理赔以及同意保险金付至吕少松账户的申请书作为证据。另查，吕某为香港永久居民，其父亲吕某1已去世，母亲为杨某，吕某与前妻张某育有三个儿子，分别为吕少青、吕少松、吕星儒。吕某于2003年4月与张某办理离婚登记，2006年12月12日，吕某与黄远香在香港沙田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黄远香代理人称吕某为香港永久居民，根据香港有关法律规定，涉案保险金作为吕某的遗产，黄远香作为吕某配偶对涉案保险金应当具有所有权，吕少松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理赔所得的保险金侵害了黄远香所有权，黄远香遂向法院起诉。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吕少青、吕星儒平安人寿称公司每年都向吕某位于香港的居所寄送保险清单，黄远香作为吕某的配偶与吕某共同生活居住，不可能对吕某购买涉案保险的事情不知悉。吕某于2013年已死亡，但黄远香直至2017年才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吕少松主张黄远香提交的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保险清单显示的打印日期为2013年10月5日，黄远香应当在当天就知道吕某购买了本案涉案保险，但黄远香一直没有申请理赔，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远香的诉求是否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从黄远香提交的平安人寿保险公司邮寄到吕某香港住所的保单可以看出，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每年均按照吕某填写的香港住所地址寄送保单，而黄远香作为配偶与吕某共同居住，客观上不可能对吕某购买涉案人寿保险的事实不知晓，而且黄远香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也包括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寄送给吕某的保单，因此一审法院对黄远香不知情吕某购买涉案人寿保险的主张不予采信。黄远香提交的保单打印日期为2013年10月5日，应当视为黄远香自2013年10月5日起就知悉其有权利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但黄远香自称直至2017年才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曾经向吕少松及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吕少青、吕星儒主张过权利，因此黄远香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远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83元（已由黄远香预交），由黄远香负担。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黄远香一审提交的证据4两份保单年度报告中打印日期原文为“05/10/2013”，同一行另打印有报告期，其中一份的报告期为“04/15/2012—04/14/2013”，据此，该保单年度报告的打印日期应解读为2013年5月10日，而非2013年10月5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调查询问时，黄远香称其本案主张的是侵权纠纷，保险金的所有权返还，保险金本身就是属于黄远香的；侵权人为吕少松、吕星儒、吕少青、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侵害了黄远香的财产权。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事关系的法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参照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纠纷确定准据法。黄远香主张吕少松、吕星儒、吕少青、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侵害了其财产权，其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但黄远香所主张的保险理赔金是基于吕某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而享有的合同债权，不属于物权范畴，其所称返还原物请求权缺乏依据。黄远香主张吕少松、吕星儒、吕少青、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侵害了其财产权，属于财产损害赔偿责任范畴，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确定准据法：“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也无共同经常居所地，应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因黄远香主张的侵权行为发生在内地，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0年3月、4月，吕某向平安人寿公司购买案涉保险，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向吕某在投保书上填写的家庭地址、邮寄地址寄送保险清单，作为与吕某共同生活的配偶，黄远香应知吕某本案投保的情况，黄远香本案中提交打印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的保险清单，表明其实际收到了该清单。在2013年4月20日吕某去世后，黄远香即可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2013年6月4日，吕少松以继承人身份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并获得保险赔偿金。黄远香在此后的合理期限内应当知道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已向吕少松作出理赔、其所主张的民事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已发生，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已明显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不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且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故，黄远香于2018年6月1日向罗湖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本案不属于继承纠纷，黄远香有关适用香港继承法律诉讼时效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黄远香本案并非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请求给付保险金，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五年诉讼时效：“人寿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五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黄远香有关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所述，黄远香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483元（上诉人黄远香已预交），由上诉人黄远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