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4民初2002号原告：王乾坤，男，1973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辰赓，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菲，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嘉定上封汽车修理厂，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投资人：李雪彬，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子轩，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乾坤与被告上海嘉定上封汽车修理厂(下称上封厂)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列先起诉的一方当事人王乾坤为原告，上封厂为被告，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一并审理，并案处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曰良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乾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辰赓、胡云菲、被告上封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子轩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乾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29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10月1日进被告单位工作，担任业务员，月工资5,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原告二倍工资差额。2020年5月29日，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时受伤，造成左脚粉碎性骨折。被告提出的请求没有依据，要求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请求，提供如下证据，被告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1.裁决书及送达回证，旨在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被告单位工作证、原告与被告单位投资人李雪彬及周某某间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原告自2019年10月1日起在被告单位工作，担任业务员，负责与交通事故现场受损车辆的联系工作。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原告与李雪彬间系合作关系，由原告向被告单位介绍业务，领取提成。3.微信转账记录、工资支付情况表，旨在证明李雪彬、周某某2019年10月至2020年7月间不定期支付原告工资共计41,600元，周某某与李雪彬合作经营上封厂，各半承担原告的工资。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转账记录包括被告给原告的提成款、借款、红包及打牌输赢的钱。原告表示原、被告间并未约定提成，借款不存在，牌钱是小额往来，没有算工资。4.出院小结，旨在证明2020年5月29日原告因工伤入院治疗。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原告受伤由周某某操作机器不慎所致，与本案无关。5.微信交易记录(原告与李雪彬的转账往来)，旨在证明2020年6月20日、21日李雪彬转账原告2,000元，此后开始打牌，显示双方间打牌输赢支付的钱。2019年11月24日，客户陈超转给原告1万元，原告转给李雪彬，是代收代付维修费用的款项，等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显示双方存在合作关系。6.证人周某某庭审陈述，其于2018年7月向上封厂租赁宝园四路XXX号厂房经营修车业务。2019年4月，上封厂搬迁至曹安公路XXX号，其与上封厂投资人李雪彬共同购买设备、装修厂房，共同经营汽车修理业务。原告于2019年10月进上封厂工作，担任业务员，平时由其与李雪彬安排原告接事故车，月工资5,000元，由其和李雪彬各半支付，原告一直工作至受伤之日(受伤地曹安公路XXX号)。2019年5月24日其支付给李雪彬房租345,000元，2019年11月16日又支付给李雪彬房租293,000元。2020年4月承租精嘉公司4383号厂房，由其签字，李雪彬提供上封厂的营业执照和公章，以上封厂的名义租赁厂房。其提供与李雪彬合作经营，并以上封厂名义开展经营活动的合作协议，原告对合作协议予以认可。被告对合作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仅系李雪彬与周某某间房屋租赁事宜的约定，与本案无关。原告受伤后，其与李雪彬谈好原告的赔偿费用一人一半，并签订协议书，原告对协议书予以认可。被告对协议书未表示异议，并表示仅约定李雪彬与周某某间责任比例，上封厂无需承担相关责任义务。原告对证人的陈述无异议，被告对证人的陈述不予认可。上封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29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判决被告不予支付原告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8日及2020年2月10日至同年5月29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784.16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间与李雪彬存在介绍业务的事实，被告根据每单业务向原告支付返点，双方系合作关系，也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月9日之后原告为周某某介绍业务，与李雪彬不存在合作关系。因此，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无需支付原告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仲裁裁决缺乏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原告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1.裁决书，旨在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厂房租赁合同、工作证，旨在证明被告与案外人缔结房屋租赁合同，疫情期间为所有厂房内进出人员办理了工作证。原告对工作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厂房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未予认可。3.房屋租赁合同、银行对账单(李雪彬与周某某间)，旨在证明上封厂与周某某间存在厂房租赁关系，周某某向李雪彬支付租金记录(293,000元和345,000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并表示原告工作地点在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号和4383号，厂房租赁地点在江桥镇宝园四路XXX号，与本案无关。4.厂房租赁合同(2020.4.19)，旨在证明原告工作地点由案外人周某某于2020年5月10日开始承租。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5.微信转账明细，旨在证明原告与李雪彬间多笔往来系打牌的款项，原告将打牌的款项作为工资认定不符合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并表示打牌输赢都在三四十元，微信红包支付。6.整改通知书及承诺书，旨在证明当时工作的场地需要整改，2020年5月29日搬至曹安公路XXX号新厂房重新经营。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无法证明搬迁之前厂房处于停业状态。经本院组织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5-6及证据2中工作证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申请的证人周某某庭审陈述，原告予以认可，被告虽未认可，但证人提供并由被告认可的合作协议、协议书印证其陈述，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亦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2中厂房租赁合同、证据4由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认定。本院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证据的认定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本市外来从业人员。被告上封厂于1995年8月25日经工商登记成立，投资人李雪彬，系个人独资企业。2019年10月1日，原告经人介绍至位于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号的被告单位经营地工作，根据被告单位投资人李雪彬及周某某的指派，原告至现场联系事故车辆维修、定损等。李雪彬、周某某与原告协商约定，原告工作时间为做六休一，每天工作12小时，月固定工资5,000元，由李雪彬、周某某各付2,500元。2020年5月29日，原告被砸伤，之后，原告未再至被告单位上班。2020年7月29日，原告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29日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29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000元。2020年10月9日，该会嘉劳人仲(2020)办字第2141号裁决书作出裁决，对原告要求确认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29日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8日及2020年2月10日至同年5月29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784.16元，对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诉至本院。另查，2019年5月24日，上封厂投资人李雪彬与案外人周某某经协商签订“汽车维修厂房厂地合作合租协议”，约定甲(李雪彬)、乙(周某某)双方共同出资、租用曹安公路XXX号厂房、厂地，全年租金为壹百伍拾万元整，双方各出一半。此厂地是上海嘉定上封汽车修理厂法人李雪彬与洪军签定租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5月6日至2021年2月28日。甲、乙双方合作期间，甲方公司上海嘉定上封汽车修理厂股份应让给乙方50%股权，甲乙双方共同占有50%股权，变更费用甲、乙各一半。又查，2020年6月7日，李雪彬与周某某及被告三方经协商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协商乙方(周某某)承担王乾坤(原告)自2020年5月29日至第一次出院之日全部医药费。自王乾坤第一次出院后，甲方(李雪彬)承担王乾坤后续所有医药费、工伤赔偿、一次性就业(医疗)补助金、伤残赔偿金(补助金)、护理费、停工留薪费、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本次事故如产生上海嘉定上封汽车修理厂需承担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医药费、工伤赔偿、一次性就业(医疗)补助金、伤残赔偿金(补助金)、伤残赔偿、护理费、停工留薪费、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伍万圆之内我们俩人共同承担，伍万圆以外与乙方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另据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或其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一经建立，则劳动者必须听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将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用人单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工作时间、任务等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劳动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其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29日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应否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首先，被告单位投资人李雪彬与周某某签订“汽车维修厂房厂地合作合租协议”，约定李雪彬、周某某共同出资、租用曹安公路XXX号厂房、厂地，上海嘉定上封汽车修理厂法人李雪彬出面与洪军签定租用合同，李雪彬与周某某合作期间，上海嘉定上封汽车修理厂股份应让给周某某50%股权，表明李雪彬与周某某对外以上海嘉定上封汽车修理厂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其次，原告于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29日间在位于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号的被告单位工作，根据被告单位投资人李雪彬及共同经营者周某某指派，至现场联系事故车辆维修、定损等，并根据被告单位要求的作息时间上下班，表明原告为被告单位提供劳动，接受被告单位的工作安排及管理；再次，李雪彬与周某某每月按约定支付原告固定工资5,000元，表明李雪彬与周某某代上封厂支付原告工资报酬。被告单位认为支付原告的款项为提成，双方系合作关系，对此，被告未予举证证明，被告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为被告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被告单位的管理，被告单位按约支付原告工资报酬，双方履行劳动权利义务，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被告单位要求判决确认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29日间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29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被告主张不予支付原告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8日及2020年2月10日至同年5月29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首先，原告于2019年10月1日至被告单位经营地为被告提供劳动，被告单位按约支付原告劳动报酬，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但被告单位未依法在一个月内与原告协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承担支付原告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其次，被告单位认为，该期间李雪彬和周某某分别与原告存在合作关系，不存在原、被告间建立劳动合同的合意。如上所述，李雪彬和周某某共同出资，以上封厂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原告亦以上封厂名义从事业务工作，李雪彬和周某某代为支付原告工资，原、被告间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明确的，被告单位负有与原告协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故被告该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被告单位认为，原告与李雪彬的合作关系持续至2020年1月19日，同年2月9日之后，原告与周某某存在合作关系，与李雪彬及被告单位不存在合作关系及其他法律关系，对此，原告及周某某均予否认。如前所述，被告单位亦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先后与李雪彬和周某某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被告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原告陈述被告单位已足额支付其2020年1月19日至同年2月9日间工资，被告单位未表示异议，且该期间系春节放假、休息及受疫情影响未能及时复工的期间，而且，被告单位未举证证明该期间及2月9日后未支付过原告工资，因此，原告该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29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根据原告正常出勤的月工资标准计算，原告固定月工资5,000元，对应的工作时间为做六休一，每天工作12小时，经折算原告剔除加班后的正常出勤月工资未达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以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计算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二条、《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乾坤与被告上海嘉定上封汽车修理厂于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29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上海嘉定上封汽车修理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乾坤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29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36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王乾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曰良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林君玉书 记 员 袁晓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二、《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七条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未订立，但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要求履行了劳动义务的，当事人的劳动合同关系成立，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按照下列规定确认：（一）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高于用人单位规章制度、集体合同规定或者法定劳动标准相应内容的，按照实际已经履行的内容确认；（二）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低于用人单位规章制度、集体合同规定或者法定劳动标准的，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确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