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辉宇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下城区沈家路****。 法定代表人：徐选聘。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童颖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杭州市莫干山路******iv> 负责人：叶晓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熊丹丹、周毅,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向波，男，197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选平,杭州市临安区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州辉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杭州支公司）、舒向波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对辉宇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浙商财保杭州支公司、舒向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辉宇公司没有过错。已经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审查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舒向波借车时，辉宇公司已经让其出示驾驶证，辉宇公司不知道也没办法知道驾驶证的真实情况。2.从交警调取的违章记录看，是否使用假证交警都会看走眼，何况辉宇公司没有技术查到驾驶证信息。3.舒向波声称有驾驶证，只是过期，那么这个驾驶证是真还是假，如何认定，一审没有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辉宇公司未尽到审慎义务根本未结合实际情况，而是以结果论责任，不公平、公正，辉宇公司根本没办法得知其是使用假证，故一审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1、《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机动车所有权人应根据过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未认定辉宇公司具有多少过错，是全部过错还是一部分过错，只是基于营运车辆要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规定不符。综上，请求支持上诉。 浙商财保杭州支公司答辩称，一、浙商财保杭州支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审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法合理，依法应予维持。因为舒向波驾驶浙Ａ3××××号重型厢式货车在杭州市余杭区发生的交通事故，其因无证驾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浙商财保杭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后，该涉案车辆是由辉宇公司所有，用于运营并获利的车辆。浙商财保杭州支公司认为辉宇公司对保险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原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的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是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二、辉宇公司在本案中是存在过错，并非其所称的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第一，该涉案车辆的平时是在辉宇公司控制下并使用，其使用该车辆是进行营运并获利的。第二，事故发生时，车辆是由舒向波驾驶，视为无证驾驶。在辉宇公司将该车辆交付给舒向波，使用的是别人的驾驶证，但辉宇公司并未对驾驶证是否真实进行审查，也没有审查核实驾驶证上的名字和身份信息和真实的名字和身份信息是一致的，即明显存在过错。第三，舒向波驾驶案涉车辆时，使用时粘贴自己照片的张琼的驾驶证。无论舒向波本人的驾驶证是否过期，是否使用假证，发生事故时，其系无证驾驶。辉宇公司对于运营车辆享有运营利益。因此辉宇公司对该车辆驾驶员的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舒向波答辩称，同意浙商财保杭州支公司意见。此外，舒向波当时使用车辆的时候是和辉宇公司存在关系的，不存在借车事实。交通事故的产生与无证驾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浙商财保杭州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舒向波偿还浙商财保杭州支公司已垫付的保险赔偿金人民币87296.37元；2、判令舒向波向浙商财保杭州支公司支付利息人民币8082.69元（自2018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2019年11月7日，剩余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95379.05元；3、辉宇公司对上述第1、2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舒向波、辉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0日7时40分，舒向波驾驶浙Ａ3××××号重型厢式货车由东兴西行驶至科技大道余杭区××街××村路段，与右侧同向行驶的案外人李美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电动车驾驶人李美容及乘员叶贵水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舒向波无证驾驶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审理，并出具了（2017）浙0110民初13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浙商财保杭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支付交通事故损失87296.37元。后浙商财保杭州支公司于2018年3月1日支付完毕。本案件中浙商财保杭州支公司承保的浙Ａ3××××号重型厢式货车系属于辉宇公司所有，并出借给舒向波驾驶。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舒向波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且系无证驾驶，浙商财保杭州支公司在赔偿保险金之日起，有权向舒向波进行追偿。关于浙商财保杭州支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辉宇公司系肇事车辆的车主，该车属于营运车辆，其享有运营利益，故其对该车驾驶员的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舒向波应支付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代偿款87296.37元，该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杭州辉宇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舒向波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4元，减半收取1092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01元，舒向波、杭州辉宇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91元。 二审期间，各方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辉宇公司就涉案代偿款是否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舒向波在其驾驶涉案车辆时不能提供有效的驾驶证件，应认定舒向波属无证驾驶，故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车辆使用人舒向波追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次，车辆运输经营行业是具有高度危险性的行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只有具备相应法定资格的主体方能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舒向波并没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具备从事运输经营活动的主体资格，依法其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按辉宇公司陈述，其仅因和舒向波关系好，允许非公司员工舒向波以公司车辆运货，无疑增加了车辆运输行为的风险性，也增加了第三人权利救济的风险性，辉宇公司出借货车给非公司员工的行为本身就具有过错；再次，本院注意到，辉宇公司交付车辆时检查了舒向波的身份证、驾驶证，显然有别于一般亲密朋友间的车辆无偿出借。辉宇公司亦认可对于车辆可以进行调度，给舒向波用车运货，舒向波也表示为辉宇公司开车，提取分成报酬。结合道路运输的相关法律规定，可以推定辉宇公司和舒向波之间可能存在一定的管控关系。辉宇公司作为货运公司，享有营运利益，负有货运安全义务，将其所有的营运车辆交由他人驾驶从事货运业务理应具备更为谨慎的注意义务。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辉宇公司将营运货车交付给舒向波使用具有关联性。如上所述，在辉宇公司允许营运货车给舒向波使用本身就有过错的情况下，辉宇公司以没办法发现证件真伪为由，要求免除其过错依据不足。综上，从共同侵权的角度，一审判决认定辉宇公司对舒向波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辉宇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2元，由杭州辉宇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杭州辉宇运输有限公司已预缴2184元，相应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对应人民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