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梁义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通刚，山东中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延文，山东中敬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长清区孝里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宗爱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仲举，上海汉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原，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石油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孝里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孝里供销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石油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继续履行济南石油分公司与孝里供销社2020年3月19日签订的《租赁意向书》；2.上诉费由孝里供销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加油站自2000年6月8日起，就由孝里供销社交付济南石油分公司使用，至今涉案加油站一直由济南石油分公司占用，根据济南石油分公司与孝里供销社签订的《租赁加油站改扩建合同》第二条4⑤的约定，租赁期满，对乙方（济南石油分公司）投入的固定资产进行评估，甲方付款乙方后，乙方将加油站整体性交付甲方使用。且2020年3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租赁意向书》，济南石油分公司与孝里供销社一直未对涉案加油站进行评估，涉案加油站也一直在济南石油分公司的占用控制之下，故涉案加油站一直由济南石油分公司占用至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租赁意向书》已经具备了租赁合同的实质性条款属于租赁合同，双方虽未签订正式合同但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故该意向书实质上是租赁合同，而涉案加油站也一直由济南石油分公司占用，故一审法院认定《租赁意向书》无法继续履行是错误的。综上，涉案《租赁意向书》已具备租赁合同的实质性条款属于租赁合同，涉案加油站也一直由济南石油分公司占用至今，该《租赁意向书》应继续履行。孝里供销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济南石油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案外人青岛天庆石油有限公司重庆中路加油站（以下简称天庆石油公司）通过招投票，中标涉案加油站租赁项目，已经于2020年8月2日与孝里供销社签订《济南市长清区孝里供销合作社加油站租赁项目合同书》，并且已经支付了租金100万元，现在，涉案加油站四周已经被案外人天庆石油公司用遮板围挡，济南石油分公司所有的加油机等设备已经被案外人天庆石油公司拆卸，涉案加油站所在地块，部分土地使用权人是孝里供销社，其余部分属于长清区孝里镇常庄村所有，案外人中标后，常庄村委会也已经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已经将土地租赁给天庆石油公司。案外人天庆石油公司已经取得了涉案加油站的租赁权，孝里供销社也不同意履行租赁意向书，涉案意向书已经在法律上履行不能。二、《租赁意向书》只是双方对涉案加油站的租期、租金达成了合作意向，并非是正式合同，实质是在为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合同（本约）而达成的协议，是预约合同，济南石油分公司与孝里供销社并未订立正式的租赁合同，因此济南石油分公司要求孝里供销社继续履行《租赁意向书》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各项法律条文适用正确，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济南石油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济南石油分公司与孝里供销社2020年3月19日签订的《租赁意向书》有效；2.判令孝里供销社继续履行济南石油分公司与孝里供销社签订的《租赁意向书》；3.诉讼费等费用由孝里供销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6月8日，孝里供销社与山东省石油集团济南总公司（济南石油总公司）签订《租赁加油站改扩建合同》一份，约定将位于长清区孝里镇政府驻地东南部、220国道西侧，占地面积为1992平方米的的孝里供销社加油站租赁给济南石油总公司（后济南石油总公司改组为济南石油分公司），租赁期20年，自200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租金每年100,000元。2020年3月19日，济南石油分公司与孝里供销社签订《租赁意向书》，约定济南石油分公司续租长清孝里供销社加油站，租赁期限为20年，租期自2020年7月2日至2040年7月1日，平均年租金54万元，总租金1080万元，租金的支付方式为正式租赁合同（非本意向书）签订30日内，由孝里供销社出具租赁费增值税发票后分期支付。2020年6月15日、7月10日，孝里供销社委托天津滨海经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发布《济南市长清区孝里供销合作社加油站租赁项目招标公告》，后天庆石油公司中标，2020年8月2日与孝里供销社签订《济南市长清区孝里供销合作社加油站租赁项目合同书》，约定租金为每年60万元，租期为20年。2020年8月6日，天庆石油公司向孝里供销社支付租金100万元。另，涉案加油站所在地块，部分土地使用权人为孝里供销社，其余部分为长清区孝里镇常庄村所有，天庆石油公司中标后，常庄村村委会亦与天庆石油公司签订合同，将己方土地出租给天庆石油公司。现涉案加油站已停业，四周被天庆石油公司以遮板围挡，济南石油分公司所有的加油机等设备亦被天庆石油公司拆卸。2020年9月3日，济南石油分公司以加油站财物被故意毁坏为由向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孝里派出所（以下简称孝里派出所）报警，孝里派出所当日出具受案回执，受理该案。诉讼中，济南石油分公司以本案涉及刑事案件为由，主张先刑后民，要求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意向书的法律性质及效力，济南石油分公司参与竞标的行为是否视为其同意解除《租赁意向书》；二、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三、涉案意向书能否继续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租赁意向书》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对租期、租金等作出明确约定，但关于支付方式则约定待正式租赁合同签订后由济南石油分公司向孝里供销社支付租金，据此可认定，该意向书的实质是为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合同（本约）而达成的协议，非正式租赁合同，而是预约合同，旨在保障本约合同即正式租赁合同的订立。预约合同签订后，孝里供销社又以招标的方式对外出租涉案加油站，济南石油分公司参与投标，是其为取得涉案加油站租赁权的手段，并不能认定为其同意解除《租赁意向书》。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孝里派出所所立案由为故意毁坏财物，立案回执并未明确系刑事立案，即使构成刑事立案，亦不影响《租赁意向书》的性质及本案结果，故本案不属于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天庆石油公司通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与孝里供销社签订租赁合同，且已先行支付租金，租金价格高于济南石油分公司与孝里供销社约定价格，天庆石油公司已取得涉案加油站的租赁权。孝里供销社亦不同意履行租赁意向书，涉案意向书已在法律上履行不能，经一审法院释明，济南石油分公司仍坚持要求继续履行《租赁意向书》，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与济南市长清区孝里供销合作社签订的《租赁意向书》为有效合同；二、驳回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济南市长清区孝里供销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南石油分公司主张涉案《租赁意向书》属于租赁合同，该《租赁意向书》应继续履行。济南石油分公司与孝里供销社签订的《租赁意向书》约定支付方式为待正式租赁合同签订后由济南石油分公司支付租金，并由济南石油分公司进行改建。租金支付及对涉案加油站的改建是租赁合同履行的重要内容，《租赁意向书》中均明确由正式合同约定。故该《租赁意向书》应系双方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合同（本约）而达成的协议，即预约合同。双方未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且天庆石油公司通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与孝里供销社签订租赁合同，取得涉案加油站的租赁权，涉案意向书已在法律上履行不能。因此，济南石油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济南石油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