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1行赔初3号 原告丽水市吉盛餐饮店，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岩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102MA2A01NP3X。 经营者何跃俊，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通信地址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代理人李霞，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解放街** 法定代表人陈豪，区长。 出庭负责人郭晓波。 委托代理人周小明，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眉恩，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丽水市吉盛餐饮店因与被告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丽水市吉盛餐饮店的经营者何跃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霞，被告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的出庭负责人郭晓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小明、陶眉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9日组织人员对原告租赁使用的位于丽水市莲都区岩泉村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2020年7月10日，被告作出莲政赔字［2020］3号《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不予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 原告诉称，原告在丽水市莲都区岩泉村租赁房屋，用于经营。2019年1月9日，上述房屋为被告拆除，屋内财产掩埋损坏。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已由（2019）浙11行初5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强拆原告房屋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财产损失。具体如下：一、停产停业损失赔偿数额为165968元（房屋价值3319365.42元*5%）；二、强拆行为导致原告房屋装修损失酌定450000元；三、财产损失53980元；四、原告为强拆行为提起法律程序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以上四项损失共计729948元。2020年5月13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请求其依法对原告进行赔偿，2020年7月15日，收到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认为，该决定书违法，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二、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的损失共计729948元。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营业执照；2、原告经营者身份证；3、（2019）浙11行初50号行政判决书，上述证据1-3，待证原告及经营者的身份情况及人民法院认定被告实施的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4、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与征收方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待证案涉房屋价值情况；5、财产损失清单，待证财物损失情况；6、照片，待证房屋装修损失情况；7、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待证原告已为拆迁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丽水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丽政发［2017］13号），待证赔偿可以参照的标准；9、原告向被告邮寄的《国家赔偿申请书》、邮寄单，待证原告曾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的事实；10、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待证被告作出案涉不予赔偿决定书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一、案件基本事实情况。案涉房屋坐落于莲都区岩泉村25号，所有权人是刘有成，2014年3月14日，刘春林、刘军林与原告的经营者何跃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原告承租案涉房屋一层包括二层三间等。2018年9月13日、9月25日和10月5日，戴女当花、刘春林、刘海波、刘美玉、刘美翠作为被补偿人在《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签字，协议明确案涉房屋状况及补偿情况。2019年1月9日，答辩人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2019年9月17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浙11行初50号行政判决，确认答辩人对案涉房屋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答辩人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内容合法，程序正当，合法有效，不具有《行政诉讼法》第70条规定的撤销情形。三、原告诉请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告提起的各项行政赔偿请求应当满足与答辩人的拆除案涉房屋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且属于直接损失的条件。本案中，虽然答辩人拆除原告承租的房屋违法，但并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依法不予赔偿。对于原告诉请的停产停业损失、房屋装修损失、财产损失，答辩人已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将该三项费用作为补偿项目（具体为住改店、房屋装修补偿、附属物）补偿给被补偿人，如原告与被补偿人存在民事争议，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原告仅是涉案被征收房屋的承租户，不是被补偿人，这三项费用与答辩人拆除行为违法不存在关联性，原告对该三项补偿款不具有合法权利，且该三项补偿款是征收补偿款，与原告所称的本次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无关。对于原告诉请的财产损失，因原告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不具客观性，未达到国家赔偿举证责任的初步证明标准，缺乏事实依据。原告诉请的律师代理费不是行政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不予赔偿决定书》，待证2020年7月10日，答辩人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行政行为；2、《房权证》及家庭成员关系证明、《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5份，待证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刘有成及原告诉请的停产停业损失、房屋装修损失、财产损失已经作为补偿项目补偿给被补偿人，与原告所称的因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无关；3、房屋附属物补偿清单，待证答辩人与被补偿人对房屋附属物进行清点确认，并按照补偿标准补偿给被补偿人；4、房屋租赁合同书，待证原告系案涉房屋的承租人；5、邮政快递单号，待证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做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并邮寄给原告，程序合法正当。另，被告提交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政策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等；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等；3、《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等；4、《丽水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一条、第十八条等。此外，被告在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被询问人为刘军林的律师询问笔录及收条各一份，欲待证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与原告对房屋租赁进行结算，补偿给原告空调拆除费、监控拆除费、水池、烟囱、三相电等费用。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至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判决书能证明答辩人行政行为是拆除原告拥有使用权房屋的行为，并非拆除原告房屋行为的证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能证明答辩人已经按照补偿协议和相关法律政策规定，将相应的补偿项目补偿给被补偿人；证据5，三性均不认可，该损失清单系原告自己制作，清单中的名单品牌数量估价无法核实；证据6，三性均不认可，无法核实照片中是否是原告承租的案涉房屋，也无法核实是否进行过装修及造成多大损失；证据7，三性均不认可，律师代理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证据9、10，三性均予以认可，能证明答辩人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合法合理，且程序正当。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不认可，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错误；证据2，对《房权证》及家庭成员关系证明无异议，对补偿安置协议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协议系被告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并非与原告签订，被告并未给原告任何补偿，被告认为与房东签了补偿协议，对原告就应当不予赔偿，显然错误；证据3、三性均不认可，物品清单只是对房东的物品进行核对和补偿，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的附属物和相关财物远多于房东，未进行统计；证据4，三性均无异议，能证明原告有承租房屋进行经营的事实；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程序合法；另，对律师询问笔录及收条，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予认可，且律师询问笔录系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自行向第三人收集，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不能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5、证据6，可证实原告店内有厨房灶头、水池等财物，但不能证实其价值；本院确认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及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证据所待证的事实，以及双方所提的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案情予以分析、认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被告在庭审后自行向刘军林收集的证据，不予接纳。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21年1月27日向本院提交了《通知书》、调解会议签到表、送达回证、光盘（内容为送达《通知书》的视频）、快递单及物流信息、短信截图及《保管证明书》等材料，待证被告已就原告提出的财产损失酌情赔偿10000元，并通知原告领取，因原告未领取该赔偿款，现该赔偿款被浙江省丽水市莲城公证处提存保管。原告质证认为，对《保管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通知书》及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其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通知书》不能作为已经赔偿的依据；且被告未撤销先前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现被告又以通知的形式确定赔偿数额，前后矛盾，没有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上述证据均是赔偿诉讼中被告自行制作，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也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中可以补充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1日，被告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发布2018（第32号）公告，决定对岩泉村、铁钉桥区块城中村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房屋予以征收。案涉房屋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原告系租赁于案涉被拆除房屋内的个体工商户。征收公告发出后，被告下属的房屋征收部门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房屋腾空验收单。嗣后，被告组织人员于2019年1月9日对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原告不服，以拆除行为损毁了其财产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浙11行初5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组织实施的上述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原告认为，被告的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财产损失，遂于2020年5月13日向被告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请求赔偿原告停产停业等损失共计729948元。2020年7月10日，被告作出莲政赔字［2020］3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被告于2021年1月22日出具《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丽水市吉盛餐饮店：......2020年8月5日，你单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机关在应诉过程中，结合本案相关证据，本着实事求是原则，酌情赔偿你单位财产损失10000元。请你单位于2021年1月25日17时之前到莲都区××室××路××号××领取该酌情赔偿款10000元，逾期不领款，将提存莲城公证处”，同时，被告将该《通知书》送达给原告。因原告未在上述规定的期限内领取该赔偿款，现该赔偿款被浙江省丽水市莲城公证处提存保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故本案应直接就当事人间的行政赔偿争议及赔偿的事项、数额等进行审理和裁判，原告直接诉请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停产停业损失、房屋装修损失、财产损失、律师代理费，现分别评析如下： 首先，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认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的案涉强拆行为导致其合法权益受损，应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故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能够就损失金额提供证据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判定案涉房屋内有厨房灶头、水池等财物，与其实际经营的餐饮生意的情形相符；在原告已初步证明存在损失而被告未对财产依法公证又无证据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情况下，其合情合理的财产损失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故本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酌情确定被告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数额为人民币10000元。因被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决定酌情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10000元，并通知原告领取，故本院已无必要再责令被告就原告的财产损失作出赔偿。 其次，参照《丽水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一条规定，被征收人为房屋所有权人；第二十八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国务院条例、省条例和本办法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过渡期限、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等事项签订补偿协议”，被告的房屋征收部门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签订案涉征收补偿协议书，将住改店补偿款、房屋装修补偿款、附属物补偿款、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支付给被征收人符合上述规定。原告作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对停产停业损失、房屋装修损失主张权利，应通过民事途径解决。 再次，关于原告申请赔偿的律师代理费，系其自行委托形成的费用，不属直接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丽水市吉盛餐饮店的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金花 审 判 员  邹一峻 人民陪审员  沈慧瑾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代书 记员  鲍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