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2160号原告：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东里406号楼10层1010。负责人：谢金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安，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乐县桂江新型墙体建材厂（普通合伙），经营场所平乐县平乐镇金山村委金山村马头底。执行事务合伙人：李敏良，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杭，男，平乐县桂江新型墙体建材厂（普通合伙）员工。原告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昆泰律所）与被告平乐县桂江新型墙体建材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桂江建材厂）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赵鑫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昆泰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安，被告桂江建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昆泰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桂江建材厂向昆泰律所支付代理费1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桂江建材厂因合同纠纷被北京xxx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诉至法院，xxx公司于2019年8月委托昆泰律所代理本诉和反诉两项诉讼事务并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签订后，昆泰律所指派律师完成了委托事务。按照约定，桂江建材厂应在法院终审判决其无需向xxx公司支付货款时向昆泰律所支付本诉代理费10000元，应在收到xxx公司支付的反诉请求款时向昆泰律所支付反诉代理费10000元。现桂江建材厂已收到xxx公司支付的反诉请求款，但未依约支付反诉代理费，昆泰律所多次与桂江建材厂协商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桂江建材厂答辩称，不同意昆泰律所的诉讼请求。第一，双方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时商定，上诉案件的代理费为25000元，昆泰律所在签订协议时已向昆泰律所支付15000元，剩余10000已由高坤明转交昆泰律所，故代理费已经全部付清。如果一审反诉中的政府奖补款120000元由法院判定由xxx公司支付给桂江建材厂，桂江建材厂才需要另行向昆泰律所支付代理费10000元，现法院只是判令xxx公司向桂江建材厂退还已付货款45000元，故昆泰律所要求桂江建材厂支付所谓反诉代理费10000元，缺乏依据。第二，生效判决只支持了长明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而未支持其他反诉请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与xxx公司的本诉请求相对，昆泰律所只能收取本诉和反诉代理费中的一项。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30日，桂江建材厂作为甲方与乙方昆泰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与xxx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为其代理人，代理甲方作为本诉的被告参加第一或二审阶段的诉讼程序，同时代理甲方作为反诉的原告参加第一或二审阶段以及执行阶段的诉讼程序；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并指派陈强安律师作为本案甲方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甲方在诉讼过程中中授权乙方为起草诉讼文书等法律文件、代向法院提交相关文书等诉讼事项；乙方代理权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至本协议约定的代理事项完成之日止；双方约定本诉代理费为25000元，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乙方支付代理费15000元，剩余代理费10000元于法院终审判决甲方无需向xxx公司支付货款时付清，即终审判决判定xxx公司向甲方退还甲方已付货款时付清；在本诉中若xxx公司提起再审程序，乙方需继续代理甲方的再审程序，甲方无需再支付代理费，剩余10000元代理费甲方应将款项暂存在高坤明，于付款条件成就时由其直接向乙方支付，高坤明为该10000元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反诉代理费10000元，该代理费于甲方收到xxx公司支付的反诉请求款时支付，李敏良对该10000元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尾部无李敏良签字。2019年12月2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桂江建材厂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xxx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01民终1005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载明：桂江建材厂的委托代理人为昆泰律所陈强安律师和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刘xx律师。xxx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为：1.请求判令桂江建材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到期货款45000元；2.请求判令桂江建材厂赔偿xxx公司延期收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31日交货日次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承担该案诉讼费用。桂江建材厂一审反诉请求为：1.解除xxx公司与桂江墙体厂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2.xxx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合同款45000元；3.xxx公司赔偿资金利用损失（计算到2018年7月30日为1491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xxx公司赔偿桂江墙体厂错失财政补贴损失120000元；5.xxx公司赔偿律师费支出9425元；6.xxx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桂江建材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xxx公司支付合同款总金额的60％（扣除已经支付的45000元）即45000元；桂江建材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xxx公司支付违约金（自交付货物次日即2017年11月1日至应付本金45000元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驳回桂江墙体厂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诉讼期间，桂江建材厂为支持其上诉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8月30日《关于桂林市砖厂未组织对xxx公司所供在线监控设备进行验收的情况说明》，证明xxx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桂林市环保局关于在线监控设备改造的要求，缺少相关认证标识，导致无法进行验收，也无法向桂林市环保局要求的环保主管部门进行验收备案，xxx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购销合同》的要求；证据二，桂林市环保局、桂林市财政局关于印发《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奖补办法》的通知，证明因xxx公司没有依约提供设备，导致桂江墙体厂无法在桂林市环保局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在线设备改造，桂江墙体厂失去了获得桂林市财政局以及县财政局给予的财政补助，该财政补助在《购销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属于可预见的利益；证据三，录像光盘，证明桂林市环保局第三次通知xxx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xxx公司已派人将设备拆除，双方通过实际行为达成了解除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二审判决：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7481号判决；确认桂江建材厂与xxx公司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8年5月18日解除；桂江建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xxx公司退还型号为GCEM4100CEMS烟气在线连续监测设备一台；xxx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桂江建材厂返还货款4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xxx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驳回桂江建材厂其他反诉请求。其中就桂江建材厂的反诉请求，二审法院认为桂林市环保局、桂林市财政局关于《桂林市砖厂在线监控设施建设奖补办法》的通知系2018年10月25日印发，而双方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购销合同》，该部分损失不属于xxx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范围，故对桂江墙体厂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未明确约定律师费支出系违约损害赔偿范围，故对桂江墙体厂请求赔偿律师费支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诉讼中，昆泰律所和桂江建材厂均确认：桂江建材厂已收到xxx公司退回的货款45000元息。昆泰律所称退款时间为2020年1月22日，桂江建材厂称记不清楚退款时间，经本院释明桂江建材厂未在规定时间内就此问题作出答复。上述事实，有昆泰律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民事判决书、微信聊天记录等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昆泰律所与桂江建材厂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桂江建材厂应否向昆泰律所支付反诉代理费及相应利息，即合同约定的反诉代理费支付条款的解释问题。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以合同所使用词句所表达的文义解释为基础，结合合同文本的相关条款，通过整体解释明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借助合同目的解释进行判断印证，同时还要以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公平原则等认定合同内容。首先，从文义解释出发，《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反诉代理费于桂江建材厂收到xxx公司支付的反诉请求款时支付，并未约定是收到全部反诉请求款时才支付。其次，结合合同上下文看，《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本诉代理费25000元，桂江建材厂应于协议签订之日支付15000元，于法院终审判决判定桂江建材厂无需向xxx公司支付货款时付清，反诉代理费于桂江建材厂收到xxx公司支付的反诉请求款时支付。针对桂江建材厂反诉请求中的返还货款，本诉代理费15000元的支付条件为“判决”，反诉代理费10000元的支付条件为“收到”，二者之间并不相同，即使法院判决xxx公司向桂江建材厂退还货款，依据《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昆泰律所仍负有代理执行阶段之合同义务。再次，从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公平原则等考量，本反诉虽有牵连关系，但是两个相互独立的诉讼，本反诉单独收费具有一定合理性。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律师费金额应考虑耗费的工作时间、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委托人的承受能力、律师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等因素。本案中，桂江建材厂系在一审败诉的情况下委托昆泰律所代理进行二审，二审审理期间昆泰律所围绕反诉请求组织提交了相关证据，且从二审审理结果看，二审撤销了一审判决并改判，实现了桂江建材厂要求解除合同的基本诉求。综合考虑合同约定、代理工作、案件代理难度和案件结果，昆泰律所要求桂江建材厂支付反诉代理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昆泰律所主张桂江建材厂收到退回货款的时间为2020年1月22日，桂江建材厂作为收款方应知晓收款时间，现桂江建材厂称记不清楚，且经本院释明未在规定时间答复本院，本院认定收款时间为2020年1月22日，因此利息应自2020年1月23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平乐县桂江新型墙体建材厂（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平乐县桂江新型墙体建材厂（普通合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鑫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薛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