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05刑初639号公诉机关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朗某(系被害人配偶)，女，1975年1月5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系被害人之女），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辽宁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永泰，男，195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黑龙江省宾县青阳林场退休职工，住沈阳市皇姑区（户籍地：沈阳市皇姑区）。因涉嫌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皇姑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宗和，辽宁慧之博律师事务所律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以沈皇检刑诉[2019]9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永泰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家属朗某、侯某1以要求被告人孙永泰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19）辽0105刑初11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孙永泰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辽01刑终356号刑事裁定，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9）辽0105刑初11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重新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立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被告人孙永泰及其辩护人李宗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被告人孙永泰在其居住的沈阳市皇姑区内安装一台万家乐牌燃气热水器，违反燃气热水器安装规定将排烟管接入到公共烟道。2019年1月27日，被告人孙永泰将房屋借给朋友张某居住，2月1日深夜，张某使用该热水器，致使排放出的烟气经公共烟道进入同单元4-7-2室，至被害人侯某2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朗某受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永泰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应当以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陈述等相关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郎某诉称：请求法院以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被告人孙永泰从重处罚；判决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636400元、丧葬费37632元、误工费7846.03元、交通费3500元、救护车费用314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诉称：诉请同上，另外，要求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遗体接运费1200元、尸检缝合美容费8500元。被告人孙永泰当庭辩称，其不构成犯罪，热水器不是其本人安装的，是朋友找人安装的，安装时其并不在场，而且热水器的安装位置和排烟管位置均是按照原房主的热水器位置安装的，没有改变，事故发生时其不在家中居住，也不是其使用的热水器。辩护人当庭提出如下辩解：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导致多数人重伤、死亡的行为，本案仅一人死亡，不符合该罪名的构成要件；事故分析报告不具有排他性、唯一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受害人的过错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鉴定人未出庭接受质询，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人认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被告人孙永泰在其居住的沈阳市皇姑区内安装一台万家乐牌燃气热水器，违反燃气热水器安装规定将排烟管接入到公共烟道。2019年1月27日，被告人孙永泰将房屋借给朋友张某居住，2月1日深夜，张某使用该热水器，只是排放出的烟气经公共烟道进入同单元4-7-2室，致被害人侯某2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朗某受伤。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抢救被害人侯某2支付急救费人民币314元。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经济损失：丧葬费为人民币34546.5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误工费人民币1138元；遗体接运费12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朗某的陈述证实，其与侯某2系夫妻，居住于沈阳市皇姑区。2019年2月1日晚11点左右，其晕倒在家中厨房。次日早上醒来，看到侯某2面朝下躺在厨房地上，身体冰凉，头下方有血迹，人已无呼吸，饲养的两只猫亦死亡。事发后其通知侯某2的女儿侯某1，并拨打了120、110，后被送至医院诊治，被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此前她家中饲养的鸟、猫曾无故死亡，死亡的猫和鸟的尸体被其冻在冰箱里，警察、兽医等人到其家中提取死亡的猫、鸟和鼠的心头血。2、证人侯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侯某2女儿，侯某2和朗某登记结婚并共同居住于沈阳市皇姑区。2019年2月2日9时53分，朗某通过电话告诉其侯某2晕倒、情况危急。其和丈夫车某一先后赶到侯某2家，其看到侯某2面朝下躺在地上，面部红紫且有血迹，已死亡，朗某已被120送至医院。事发前一段时间，其父亲侯某4说头疼，家中饲养的鸟亦无故死亡。3、证人车某一的证言证实，其是侯某2的女婿，侯某2和朗某共同居住于沈阳市皇姑区。2019年2月2日，朗某通过电话告诉其妻子侯某侯某2晕倒、情况危急，他赶到侯某2家中，看到侯某2面朝下躺在地上，面部红紫且有血迹，急救人员称侯某2已死亡。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孙永泰系多年的朋友，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19甲4-6-2是孙永泰的房子，其偶尔在该房屋内居住，其知道该房屋内安装的是燃气热水器，燃气热水器的排风口和排油烟机都是连接到公共烟道内的。从腊月二十二起，其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其使用燃气热水器时感觉水不怎么热。2019年3月11日的前两三天左右，孙永泰把燃气热水器的排风装置从公共烟道改到了室外。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孙永泰妹妹，皇姑区黄河北大街19甲4-6-2是孙永泰的房产。2017年，她将自己购买不久的燃气热水器赠送给孙永泰，但不清楚孙永泰如何安装该热水器。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沈阳沈西燃气有限公司员工，负责陵南地区住户燃气管道检测维修工作。2019年2月2日上午10时许，其接公司调度到皇姑区顶楼的住户家内，经检测，该户内燃气管道、该单元各户及楼内各处的燃气管道均未发现有泄漏情况。7、证人柳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19甲4-5-2室的住户，其家中使用电加热热水器，做菜使用煤气，排烟口连接楼内烟道。8、证人庞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19甲4-4-2室的住户，其家中使用电加热热水器，做菜使用煤气，且其家仅在早上做饭，排烟口连接楼内烟道。9、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19甲4-5-2室的住户，其家中使用电加热热水器，做菜使用煤气，排烟口连接楼内烟道。10、辽宁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辽）公（刑技）鉴（化验）字[2019]41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侯某2心血中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61.8%。11、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FA4223号和[2019]毒鉴字第FA42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侯某2系因急性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并排除因饮酒、吸毒、药物等其他原因死亡。12、北京市燃气及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19甲楼4单元4-7-2室事故分析报告》（No:2019SG006）证实，此次事故系由于被告人孙永泰家中（沈阳市皇姑区室）的家用燃气热水器工作时将烟气排放进了楼内的公共烟道，烟气中一氧化碳从被害人侯某2家中厨房中油烟机排烟管与公共烟道的缝隙处进入室内，造成人身伤害事故。13、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辽大司鉴[2019]法毒鉴字第42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此次事故中死亡的两只猫的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的饱和度分别为74.6%和70.2%。1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勘验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9年2月2日对被害人侯某2的死亡现场进行现场勘查，并现场抽取死者心血，送辽宁省公安厅进行化验，现场另有三只鸟、两只狗、两只猫死亡。侦查人员于2019年2月14日对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19甲四单元一直六层的2号房间的厨房及卫生间进行现场勘查。该单元一、二层无炉灶、热水器等，三层排烟口接至室外，三、四、五卫生间安有电热水器。六层房间炉灶在厨房，卫生间及厨房安有燃气热水器，排烟管接入公共烟道，热水器可正常工作，卫生间有用水痕迹。15、案发地点楼外情况照片证实，被害人侯某2居住的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19甲号楼下饭店的排烟处均未朝向被害人侯某2家中。16、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11月1日，在民警及被害人家属的见证下，兽医林某在被害人家中将两只冷冻的白猫尸体缓冻24小时后抽取两只猫心脏血液。17、居民死亡法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侯某2于2019年2月2日在沈阳市皇姑区死亡，死亡原因一氧化碳中毒。18、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电子登记查询证明、房屋买卖合同说明、产权证书证实，被告人孙永泰于2007年从李伟处购得位于沈阳市皇姑区的房产。19、沈阳燃气有限公司出具的燃气入户服务检查确认单及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2月2日10时42分，沈阳燃气集团接到市公共安全管理平台转办案件后，应急人员刘某于11时05分左右到达现场，对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19号甲4-7-2用户室内外燃气管线及楼下同单元逐户排查，燃气管线无泄漏，死者死亡原因与管道燃气无关。20、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标准证实，自然排气式热水器的排烟管不得安装在楼房的换气风道及公共烟道上。21、诊断证明书、住院门诊病历、医疗票据证实，被害人郎某受伤及治疗情况。22、被告人孙永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是其名下房产。2017年，孙某赠送其一台燃气热水器，其在路边找的安装工人将该燃气热水器安装到该处房屋中，安装工人将热水器安装在原来热水器的位置，排风管道也是原来的位置没有改变，排放口直接连到公共烟道里了。其对于国家关于安装燃气热水器的相关规定并不知晓。2019年2月1日晚张某暂住在该房屋中，2月2日上午其知道发生了事故。23、人口基本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孙永泰、被害人侯某2、朗某等人的身份信息，被告人孙永泰无前科劣迹。24、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孙永泰的到案经过。25、急救费票据、遗体接运票据等证实，本次事故给附民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永泰违反燃气热水器安装规定，将排烟管接入到公共烟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孙永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有事故分析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孙永泰违反燃气热水器安装规定，将排烟管直接接入公共烟道，烟气中一氧化碳渗入楼上住户室内，造成被害人侯某2一氧化碳中毒身亡的事实，故本院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不能排除其他因素及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鉴定人未出庭作证，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因本案鉴定程序合法，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永泰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6起至2022年12月25日止)。二、被告人孙永泰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朗某、侯某1医疗费人民币314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误工费人民币1138元、丧葬费人民币34546.5元、遗体接运费人民币1200元，共计人民币37698.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朗某、侯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莹审 判 员  慕 乔人民陪审员  温世成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肇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