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大千路北沿线888号金科公园王府A1幢1单元1层6-8号、2层1-4号、3层3-4号。 负责人：彭建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新高，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宏，男，1997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召，四川玉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久玉，女，1972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原审被告：刘小辉，男，1995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开宏、原审被告陈久玉、原审被告刘小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对王开宏的伤残进行再次鉴定，改判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不承担残疾赔偿金144616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关于王开宏在城镇务工和居住在城镇的错误事实认定，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损失；4.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开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采信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该鉴定意见对膝关节活动功能检查曲度60度与前期复勘认定曲度为110度-120度的鉴定意见不符，王开宏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度达不到评残标准。一审中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对王开宏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请求再次启动鉴定程序。2.王开宏提交的高县庆符镇味多美小吃店出具的《误工证明》加盖的是发票专用章，该证明无相应的劳动合同、参保证明、工资发放记录等予以佐证，且该小吃店的经营者何晓均系王开宏姐夫，与王开宏具有利害关系，故王开宏的《误工证明》和《工资表》是虚假证据。3.王开宏提交的《居住情况说明》上载明的居住证明人同时在证据上签名，不符合证据有效性要求，并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该说明上显示的居住情况与前期村委会出具的王开宏一直居住在农村的事实互相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王开宏辩称，1.一审法院系因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才摇号确定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评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专业资质，其申请再次启动鉴定程序于法无据；2.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开宏一直在农村居住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久玉、刘小辉未作陈述。 王开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久玉、刘小辉、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赔偿王开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03856元，由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川ＫＭ××号小型轿车的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2.王开宏的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陈久玉、刘小辉、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8时12分许，刘小辉驾驶所有人为陈久玉的川ＫＭ××小型轿车，从高县庆符镇文华街经翰笙路、硕勋路往东升大道市政广场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高县庆符镇东升大道汉庭酒店门口，在调头往市政广场停车场方向行驶过程中，与从庆符镇石门大道往硕勋路方向行驶的由王开宏驾驶的川Ｑ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开宏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11日，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刘小辉承担全部责任，王开宏不承担责任。 王开宏受伤当日送至高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8月21日好转出院，住院天数为78天。出院诊断：1.每周门诊随诊，每1－2月复查X光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以便做下一步处理或指导；2.如有特殊情况（如疼痛加重，外伤）随时就诊；3.在医师指导下逐渐行功能锻炼；4.骨折愈合后及时取出内固定物；5.骨折愈合前避免不恰当的负重（根据复查情况并经医师检查后决定负重情况）；6.防外伤；7.未尽事宜或不理解事宜随时询问。 王开宏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32733.62元，刘小辉垫付医疗费9582.12元、护理费6240元，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9151.5元，王开宏垫付4000元。 2019年9月18日，四川中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川中证鉴[2019]临鉴字第4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王开宏因交通事故致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现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57.1%，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需14000元。诉讼中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申请对王开宏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重新评定，一审法院组织重新评定。2020年6月10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鼎诚司鉴[2020]临鉴字第08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王开宏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10000至12000元。 川ＫＭ××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3日00时起至2019年11月12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庭审中刘小辉就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提出超过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部分剔除15%的主张予以确认，并自愿承担15%部分。2018年1月起，王开宏在高县庆符镇味多美小吃店务工，受伤前每月工资收入为3300元；从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高县庆符镇味多美小吃店每月向王开宏发放工资3300元；务工期间王开宏在高县庆符镇兰亭绿洲9栋10楼3号居住。 另查明，2019年9月26日，王开宏支付高县荣盛汽车维修厂车辆维修费2000元。川ＫＭ××小型轿车系按揭车辆，首付款由陈久玉支付，银行按揭贷款由刘小辉给付，实际控制人系刘小辉。陈久玉与刘小辉系母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因此，王开宏诉请的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财产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医疗费32733.62元，刘小辉就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提出扣除15%的自费药予以确认，并自愿承担，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应以刘小辉垫付实际产生费用为准，故护理费为6240元；对于营养费，因王开宏未提交明确证据予以证明，属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因王开宏未提交与就医时间、地点、人数等相符的交通费票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400元。 本案中王开宏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确定为：1.医疗费32733.62元；2.后续医疗费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8天×30元＝2340元；4.护理费6240元；5.误工费104天×110元＝11440元；6.残疾赔偿金36154元×20年×0.2＝144616元；7.精神抚慰金50000元×0.2＝10000元；8.交通费400元；9.鉴定费1800元；10.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223569.62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在川ＫＭ××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开宏医疗费4000元，刘小辉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开宏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开宏财产损失2000元；二、刘小辉、陈久玉共同赔偿王开宏101569.62元，扣减已垫付的9822.12元，还应赔偿91747.5元；此款由平安财险股内江支公司在川ＫＭ××小型轿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支付王开宏，扣减已支付的19151.5元，还应支付72596元；三、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给付刘小辉、陈久玉垫付款6412.12元；四、驳回王开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9元，由刘小辉、陈久玉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代理人手机中存储的王开宏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照片，拟证明王开宏一直居住在农村。王开宏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庭后未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交证明原件，一审判决对该证据未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采信鼎诚司鉴[2020]临鉴字第08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正确；二、王开宏的残疾赔偿金能否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收到鉴定书后，应当及时将副本送交当事人。当事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在收到鉴定书后在庭审中将副本交由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径行质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法律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以书面方式提出异议的立法本意，一方面是因为可以消化相当一部分原本就不需要鉴定人出庭的简单争议，有效提高诉讼效率；另一方面是为明确鉴定异议以及进一步提炼鉴定争议的焦点奠定良好基础，使得鉴定人为出庭做好充分准备，节约庭审时间，提升庭审效果。该规定的立法本意并非要求人民法院必须为当事人指定异议期间，当事人在庭审中提出异议并不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据此主张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不能成立。其次，该鉴定意见系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一审时仅对续医费、鉴定费有异议，未申请重新鉴定。现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对王开宏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其依据为该鉴定意见与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对王开宏伤情进行的前期复勘情况不一致。但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未提交复勘情况材料，且该公司无鉴定资质，其作出的复勘情况材料无法律证明效力，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据此主张一审判决采信案涉鉴定意见书错误，并申请本院重新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开宏为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的事实，提供了其务工期间居住所在地的居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的《居住情况说明》、高县庆符镇味多美小吃店出具的《工作证明》《工资表》等予以证明。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上诉主张高县庆符镇味多美小吃店经营者为王开宏姐夫，其出具的《工作证明》《工资表》为虚假证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同时，平安财险内江支公司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交其所称由王开宏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据原件，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白俊楠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