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皖北建材家居城****。 负责人:张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龙，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吉召，男，194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华阳河五场东管区，系被害人张荷花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保林，女，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系被害人张荷花之女。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保祥（系孙吉召儿子、孙保林弟弟），住安徽省宿松县华阳河五场东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保祥，男，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华阳河五场东管区，系被害人张荷花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民，男，198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庄周办事处红光村后张庄**> 法定代表人:王兆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吉召、孙保祥、孙保林、张立民、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在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核对事实之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核减赔偿款134755.84元。事实和理由：一、残疾赔偿金请求核减113496.9元。从残疾赔偿金的定义及法律规定看，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并非根据年龄确定年限，而是采取劳动能力兼顾收入丧失。本案受害人张荷花在鉴定作出后不足一年即因疾病死亡，故对于因侵权伤害导致的劳动能力与收入丧失已经完全确定，故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一年，残疾赔偿金数额应为10317.9元（34993元/年×1年×30%），该项应核减113496.9元。二、误工费不应支持，该项请求核减21258.94元。事故发生时，张荷花已年满68周岁，据调查张荷花长期在外流浪，并非从事农业生产或与农业生产相关的活动，当地社居委出具的证明与客观事实一致，一审法院未进行相应核实，且孙吉召、孙保祥、孙保林未在一审中提供承包经营权证等相关证据，张荷花的身份信息显示其系城镇居民，故误工费不应支持。 孙吉召、孙保祥、孙保林辩称，张荷花因本案事故致残最终导致死亡，不同意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张立民、远程运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吉召、孙保祥、孙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立民、远程运输公司、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依法向孙吉召、孙保祥、孙保林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290456.23元;二、诉讼过程中的所有费用由张立民、远程运输公司、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孙吉召、孙保祥、孙保林明确其诉讼请求一为，1、医疗费238455.31元（宿松县人民医院门诊1042.8元，住院费2259.6元；安庆市立医院门诊2793.42元；合肥第四人民医院票据200元；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医疗费票据55540.55元；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高新院区住院医疗费票据176618.94元）；2、误工费21372.12元（189天（计算至定残前一天）×113.08元/天）；3、护理费11959.2元（90天×132.88元/天）；4、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1+50+12）天×50元/天）；6、交通费5851元（（1+50+12）天×30元/天+医疗护送费3400元+561元，含有交通费票据6张3961元）；7、残疾赔偿金135144元（37540元×（20-8）年×30%）；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9、鉴定费2900元，以上合计483331.63元，扣除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垫付款192875.4元后，需赔偿290456.2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18时30分许，张立民驾驶的皖Ｓ×××××号货车沿宿松县孚玉镇孚玉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宿松县,起步时将正在横过公路的被害人张荷花（1951年4月6日出生）撞倒，碾压致张荷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经宿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立民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荷花无责任。张荷花受伤后,被送往宿松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下肢毁损伤，右裸部皮肤撕脱伤，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花费2549.4元。张荷花于次日2018年8月29日凌晨紧急转入安庆市立人民医院，花费2793.42元。当日上午又转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创伤骨科，急诊行“清创缝合神经血管探查外固定术”，并于9月10日出院，花费55540.55元。并转入该院烧伤与创面修复科，入院诊断为：下肢撕脱伤（左侧小腿）、单下肢多发性开发性骨折（左小腿）、开放性胫腓骨干骨折（左侧）、裸关节骨折（右侧），并先后于9月12日、9月25日、10月18日行双下肢扩创＋ＶＳＤ负压吸引术、左下肢肉芽植皮术、左下肢肉芽植皮术，并于当年10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注意创面清洁卫生，加强营养，加强护理；2周后门诊复诊；我科随诊；骨科随诊，花费176618.94元及会诊费200元。张荷花于2018年11月15日入华阳河农场华总医院检查，11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患肢制动、一月后复查左小腿摄片，不适随诊。12月7日，张荷花通过呼叫救护车的方式前往宿松县人民医院拍片，花费753元。2019年3月13日，以重度营养不良伴消瘦入院，因患者不配合治疗，3月16日出院。2019年4月4日再次因重度营养不良伴消瘦、精神分裂症、左胫骨骨折术后入院，于4月13日18时34分宣布临床死亡。经查，张荷花现存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其夫孙吉召（1945年10月23日生）、其子孙保祥（1989年9月23日生）、其女孙保林（1987年11月1日生）。另查，张立民驾驶的皖Ｓ×××××号货车，车主是远程运输公司，实际上是张立民购买的挂靠在远程运输公司名下。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1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张立民垫付医疗费35330元，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92875.4元。再查，2019年3月5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张荷花因交通事故致左踝关节强直于非功能位，属八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至评残日前一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上述事故发生后，双方经协商损害赔偿事宜未果，故起诉来院。案经一审法院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张立民未停车避让、起步时未按操作规范观察道路情况，造成张荷花受伤的结果,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应当赔偿张荷花的全部损失。对于孙吉召、孙保祥、孙保林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做如下考量：因张荷花于2018年8月28日受伤，2019年4月13日死亡，第一次庭审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该案件发回重审后，2020年5月21日再次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张荷花的具体死亡时间，张荷花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可适用第一次庭审辩论（2019年4月24日）终结前上一年度即2019年安徽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的有关赔偿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孙吉召、孙保祥、孙保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孙吉召、孙保祥、孙保林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38455.3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50元/天×63天，63天为住院天数）；3、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其中90天的营养期根据鉴定意见书）；4、误工费21258.94元（41274元/年÷365天/年×188天），根据鉴定，误工时间为受伤之日（2018年8月28日）起至评残前一日（2019年3月4日），合计188天；5、护理费11113.15元（45070元/年÷365天/年×90天）,参考鉴定，张荷花护理期为90天；6、交通费5800元，根据其具体的护送情况及伤情、子女探望情况予以认定；7、残疾赔偿金123814.8元（34393元/年×12年×30%）；8、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9、鉴定费2900元，由孙吉召、孙保祥、孙保林先行垫付。上述各项合计435992.2元。该损失应该由张立民予以赔付，因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处投保了交险、三责险,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应在其保险范围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故，上述损失应分别优先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予以赔付，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辩称应当扣除其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孙吉召、孙保祥、孙保林435992.2元，扣除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已垫付的192875.4元，仍需支付243116.8元。张立民垫付的35330元，由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径直支付给张立民，故其在扣除张立民的款项后，仍需向孙吉召、孙保祥、孙保林支付207786.8元。综上，对孙吉召、孙保祥、孙保林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吉召、孙保祥、孙保林因交通事故所受到的各项损失243116.8元(已扣除其已垫付的192875.4元)。其中张立民垫付的35330元，直接向张立民给付；剩余207786.8元，给付孙吉召、孙保祥、孙保林；二、驳回孙吉召、孙保祥、孙保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6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的规定可知：第一,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权利人因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的财产损失,系财产损害赔偿,该部分损失从受害人定残之日起已经客观存在,不因受害人死亡而消灭,即受害人在定残后对侵权人及保险公司的债权就已经形成。第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依据“劳动能力丧失说”,根据残疾等级抽象评定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并以此作为评价受害人的利益损失,残疾赔偿金数额采用定型化计算法,按固定年限计算,并非系受害人因事故而实际减少的收入,这种计算方式不管受害人实际能活多长时间,其残疾赔偿金均应按固定年限计算即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张荷花在鉴定后一年内死亡,并不影响其残疾赔偿金的获得。第三,若以诉讼期间受害人的实际生存期间来决定残疾赔偿金,则诉讼期间的长短可能决定受害人获得赔偿的多少。同样是伤残评定后一年死亡,诉讼在伤残评定后一年之内审结,则判决生效后,受害人可以获得按固定年限计算的残疾赔偿金。如果诉讼期间超过一年,则受害人只获得从伤残评定之日至实际死亡之日这段时间的残疾赔偿金,这种情况不符合立法的原意与立法精神。综上,本院对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主张的张荷花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一年计算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张荷花的残疾赔偿金按照12年计算于法有据。 关于张荷花的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根据华阳河农场金海花园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张荷花长期务农，张荷花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多处骨折等伤害，必然导致误工减少收入，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安徽省农、林、牧、渔业人员平均工资支持其误工费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虽认为误工费不应支持，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诸冬林 审判员  张秀珍 审判员  左 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王岳霞 书记员朱彤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