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31民终1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维和，男，1953年9月11日生，汉族，文盲，务农，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富彪，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明聪，男，198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一审被告：李加析（系李维和的儿子），男，1979年4月1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上诉人李维和与被上诉人王明聪，一审被告李加析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于2021年2月1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维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富彪，被上诉人王明聪，一审被告李加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维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建房协议书》第二、三条的约定，由于被上诉人建盖的房屋墙体及挑梁存在明显的裂痕和发霉情况，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返工修复，但被上诉人表示拒绝。一审过程中，双方对工程质量发生争议，由一审法院委托云南建研建设工程检测鉴定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1、房屋墙体及挑梁存在的开裂情况不满足规范要求，房屋存在的裂缝影响房屋使用性及耐久性；2、房屋目前存在的质量缺陷不具备合格验收条件，经加固或修复处理方可满足验收条件。”上诉人认为，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建盖的房屋必须符合质量验收条件，房屋验收合格后才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由于被上诉人建盖的房屋质量不合格，无法满足验收条件，上诉人当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工，返工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由于被上诉人拒绝返工，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上诉人有权依据约定及法律规定进行抗辩，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已违背案件根本事实。二、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内容违反民事诉讼法“处分原则”，法律适用错误。依据处分原则，法院应当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判决，不得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一审原告诉请“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建房尾款68050.00元”，但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李维和支付原告王明聪62050.00元，房屋墙体及挑梁出现的裂缝由被告李维和自行修复”，该判决内容已超越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三、一审法院判决房屋墙体及挑梁出现的裂缝由被告李维和自行修复，修复费用6000.00元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扣除，该判决内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王明聪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与实际不符，根据双方签订的建房协议书，是上诉人不按协议履行义务，违约方是上诉人，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李加析答辩称，本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王明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建房尾款68050.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芒市勐戛镇开展农村危旧房屋改造提升，被告李维和家的住房符合改造条件，由政府补助40,000元重建。2017年9月23日，原告与被告李维和签订《建房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为被告李维和建房，每平方米1300元，按屋顶面积计算，并口头约定房屋建好后即付款。《建房协议书》上李维和的签字由李维和之子李加析代签。合同签订后，2017年10月原告开始动工，2018年2月7日被告一家搬入居住。建房总价款121,550元，已支付原告53,500元，剩余尾款68,050元因房屋墙体和挑梁出现裂纹，双方发生争议。经云南建研建设工程检测鉴定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1.目前房屋墙体及挑梁存在的开裂情况不满足规范要求，房屋存在的裂缝影响房屋使用性及耐久性；2.混凝土强度满足C20要求；3.房屋抗震措施基本满足《镇（乡）建筑抗震技术规程》（JGJ161-2008）相关要求；4.房屋目前存在的质量缺陷不具备合格验收条件，经加固或修复后方可满足验收条件。一审法院认为，经过司法鉴定确认原告承建的房屋存在裂纹需要进行加固或修复，因为双方矛盾加深，原告表示不愿意继续进行修复，认为无论如何修复，被告也不会满意，同意扣减部分尾款，但双方对扣减金额未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将修复费用在尾款中扣除，由被告另行修复为宜。一审法院拟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但经鉴定机构查阅资料与现场勘查后，口头告知本院不接受委托，因问题不算严重、修复费极低，不好收费，没必要做鉴定。经一审法院向相关部门咨询，裂缝的修复方案为向裂缝灌入水泥浆再贴一层碳纤维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尾款中适当扣减修复费用6000元。本案建盖的房屋户主为被告李维和，其住房符合农村危旧房屋改造提升，虽然《建房协议书》上由被告李加析代为签字，但被告李维和对被告李加析代签字的行为无异议，即为进行了追认，原告并未提交其承建的房屋系二被告共有的证据，故本案合同主体为被告李维和，支付尾款62,050元（68,050元-6000元）的责任主体应为被告李维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维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明聪尾款62,050元，房屋墙体及挑梁出现的裂缝由被告李维和自行修复；二、驳回原告王明聪对被告李加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1元（原告王明聪预付），由原告王明聪负担501元，被告李维和负担1000元；鉴定费6000元（被告李加析预付），由原告王明聪负担4000元，被告李维和负担2000元。上述诉讼费和鉴定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李维和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但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说明：一审提交的《建房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及照片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建盖的房屋必须通过验收合格，支付尾款的前提条件是房屋必须验收合格，房屋验收不合格，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尾款。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王明聪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在二审诉讼中，一审被告李加析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诉讼中，本院依职权向芒市勐戛镇人民政府调取如下证据：第一组2017年9月25日《勐戛镇“非四类重点”对象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花名册（二批次）》及芒市农信社银行流水账目复印件一份，2018年1月15日《勐戛镇“非四类重点”对象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花名册（三批次）》及芒市农信社银行流水账目复印件一份，2018年3月29日《勐戛镇“非四类重点”对象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花名册（十七批次）》及芒市农信社银行流水账目复印件一份；第二组《农村危房拆除重建验收表》及2021年2月1日《笔录》复印件共二份。经质证，上诉人李维和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可，理由是：针对验收表是不真实的，且不符合规范，建盖房屋是需要通过相关的质检部门验收后才能说明是合格的，对笔录中被询问人陈述的房屋已验收合格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经写明了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推翻验收表载明的房屋验收合格的意见。经质证，被上诉人王明聪对第一、二组证据均认可。经质证，一审被告李加析与上诉人李维和的质证意见一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本院依法调取的第一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采信。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李维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建房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内容。被上诉人王明聪、一审被告李加析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李维和提出遗漏认定的事实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确实存在事实遗漏认定，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查明：2017年9月23日，双方签订的《建房协议书》，合同约定“二、房屋主体工程的建筑。包括墙体、浇筑上下圈梁、构造柱14根（每道墙体不低于三根）地圈梁、水平圈梁，……。必须按照国家规定的房屋质量标准和要求施工，且达到抗震房建盖标准，并顺利通过住建部门的危房改造验收；不合格负责返工，返工费由乙方负责。三、建设价格。砖混每平方米1300元，按屋顶面积计算。资金支付方式，首先支付70000元作为建房启动资金，待工程竣工后支付超于政府补助4万元的资金，等上级部门验收合格补助打到甲方账户必须付清剩余所有款项。”上诉人李维和分别于2017年10月19日、2018年1月25日、2018年4月9日收到政府相关补助款合计4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的审理是否超诉讼请求？上诉人李维和应否向被上诉人王明聪支付工程尾款620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系农村自建低层住宅建设施工而产生的施工合同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属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事纠纷，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规范。一、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是否超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看，被上诉人王明聪在一审时提出支付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李维和、李加析则针对王明聪的诉请提出了工程质量的抗辩，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工程质量司法鉴定的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也依法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及一次性解决双方纠纷的角度出发，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进行了审理，并且，李维和、李加析与王明聪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均同意就涉案房屋工程质量和修复问题一并在本案中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存在超诉讼请求范围裁决的情形。上诉人李维和提出的一审法院违反“处分原则”，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李维和应否向被上诉人王明聪支付工程尾款6205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及查明事实看，首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建房协议》的合同效力及工程尚欠尾款68050.00元的事实均不持有异议，而涉案工程也经政府进行了初步验收，政府的相关补助已经全额打入李维和的账户，李维和、李加析家也于2018年2月7日搬入涉案工程居住并使用，作为建设方的李维和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尚欠工程尾款的义务。其次，经李加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云南建研建设工程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作出云南建研[2020]司鉴字第01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缺陷，被上诉人王明聪负有加固或修复的义务，但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缺乏信任及继续合作的基础，被上诉人王明聪也同意扣减部分工程尾款，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涉案工程修复费用进行认定，并依法从尚欠工程尾款中进行扣减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李维和应向王明聪支付工程尾款62050.00元（68050.00元-6000.00元），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尾款及修复费用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李维和提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其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维和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元，由上诉人李维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芒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赶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