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秋涛，男，198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维，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鑫弘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北干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岳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彦，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润，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沃得高新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新城广园路**。 法定代表人：王伟耀，总经理。 上诉人聂秋涛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鑫弘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弘公司）、江苏沃得高新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秋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聂秋涛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聂秋涛为种粮大户，于2018年11月在鑫弘公司购得沃得履带旋耕机2台（98马力、102马力），河北圣和秸秆还田机1台，合计162400元。鑫弘公司将履带旋耕机拆除后改装为秸秆还田机，改装后，98马力履带旋耕机作业期间故障不断不能正常使用，不能满足使用需求，后鑫弘公司声称要把秸秆还田机安装在更大一马力的履带旋耕机上便不会出问题，聂秋涛再次购得一台1**马力履带旋耕机，终导致两台设备均无法正常使用，聂秋涛要求退货被拒，在春耕播种期间长时间停工给聂秋涛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聂秋涛为止损另找其他设备进行耕种。理由：该两台履带旋耕机合格证上的出厂执行标准及检验报告的服务内容根本不具备粉草功能，整机铭牌就是履带旋耕机为一体，且旋耕机及秸秆还田机出厂执行标准均是与拖拉机连接并不是与履带旋耕机连接，其鑫弘公司提供的产品明显不符合出厂执行标准，鑫弘公司将履带旋耕机拆除后改装为秸秆还田机更不符合合格证上的出厂执行标准，鑫弘公司明知履带式旋耕机（使用说明书有详细的说明）不能拆卸、改装，为了最大化销售，将履带式旋耕机的旋耕机取下，将只能用拖拉机作为牵引机械的秸秆还田机强行使用其他厂家的动力传动轴改装（切割、焊接等）到履带式旋耕机上。机械设备具有精细化程度高，如改变原有属性导致各方面性能降低故障不断终导致机械不能正常使用，是机械多次故障原因根本所在。聂秋涛虽然将农机设备转卖他人，但可以根据设备的残值率计算折1日费，同时，机械在春耕播种期间因故障不断无法满足使用要求，给聂秋涛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聂秋涛提供了大量证据（要求退货证明、设备故障无法使用外请设备进行耕种证明，4个村委会停工证明、较多的当事人人证、另请设备及人力耕种证明以及没有对其销售产品及时维修、通话记录）证明。产品质量法、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法，明确了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定义为质量问题，质量不符合约定不能达到聂秋涛购买目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围绕买卖合同关系定论，而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网案由体现的是产品责任纠纷，聂秋涛起诉是产品责任纠纷，原审法官第二次开庭提示到底是选择买卖合同纠纷还是产品责任纠纷后改为买卖合同纠纷，应由专业的审判长决择法律关系，即使法律关系选择错误，在判决时也应给予纠正。原审仅凭厂家有合格证及检验报告论事，未查清楚产品无法使用的根源所在及产品的出厂执行标准、检验报告里的服务技术参数，也并未查明产品标准化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质量法、侵权责任法等具体法律条款，有明显的法律条款不引用而进行枉法裁判。 鑫弘公司答辩称，一、聂秋涛购买的是三点悬挂式的旋耕机，并非其称的一体机。案涉旋耕机的执行标准是2015年4月实施，聂秋涛购买的产品是2018年生产出厂，执行标准具有一定的滞后性。该执行标准第2条“规范性引用文件”中，引用了不少关于“农林拖拉机和机械、草坪和园艺动力机械方面”国家标准和推荐性的国家标准，厂家考虑过机器面临“草坪和园艺”，也就是杂草的动力机械方面的问题，并不排除该标准项下机器通过更换工作部件或附件使之具有打草的可能。按照国家对该类农机的标准化、通用化要求，只要主要技术参数不违反相关规定，不同品牌之间的农业机械设备可以相互配套使用，以达到节约资源，优化配置，一机多用的效应。鑫弘公司销售的案涉旋耕机连接方式为三点悬挂，能够与河北“圣和”牌秸秆切碎还田机挂接使用，且鑫弘公司销售的履带式旋耕机、秸秆还田机，均系正规生产厂家生产的符合国家农机购置补贴的合格产品，都有合格证书、鉴定及推广报告。拖拉机包括履带式和轮式拖拉机，它们仅在于行走装置的不同，同样靠动力装置驱动。案涉旋耕机也是同样的道理，在取下后面挂接的旋耕机刀部分，挂接上秸秆还田机后，前面的动力驱动装置照样能带动后面的秸秆还田机工作。聂秋涛原审所举证据中的第48、49页图片上显示秸秆还田机挂接在案涉旋耕机操作机构和驱动装置上使用状况良好，所经之处撂荒已久的田里很高的杂草都被去除掉，而且去除的非常平整。聂秋涛购买的案涉旋耕机在使用期间多次故障的根本原因在于未按照使用说明书的内容进行操作使用，造成机器故障不断。聂秋涛使用前不检查油箱液面高度，产生了机器用完油后进空气没法使用的故障，沃得公司售后人员郑世明到达现场拍摄的照片显示聂秋涛使用的旋耕机产品散热器上沾满泥土、杂草，不利于发动机散热，造成发动机高温产生故障，售后人员提供的对聂秋涛所购案涉产品其他时间的售后服务图片上也显示案涉农机及滤芯外面以及农机具后面缠满了杂草、糊满了污泥，证实聂秋涛未按照使用说明书对案涉产品每班前后清洁、保养、维护，是造成案涉产品使用中故障不断，不能正常使用从而产生损失的根本原因。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审判员询问聂秋涛退货的前提是什么，聂秋涛声称要解除合同。审判员第二次开庭时询问聂秋涛诉请有无变更?聂秋涛对请求权基础作出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其最终选择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聂秋涛收到第一次购买的两台案涉农机后并未提出异议，后继续在鑫弘公司购买另外一台旋耕机，并于2019年1月30日通过微信让鑫弘公司赶紧把秸秆还田机的信息登录进去，以便申报农机购置补贴，足以说明聂秋涛认可鑫弘公司交付的案涉农机符合约定。聂秋涛主张产品不符合约定违约，退货退款的要求应当在一年内提出，但是聂秋涛并未在期限内提出退货退款，于2019年6月左右将案涉产品全部卖给案外人，足以证实案涉产品转卖时仍可正常使用。聂秋涛也从未通过其他途径申请救济或向相关部门申请进行质量鉴定。 沃得公司答辩称，一、如果产品质量有问题，聂秋涛为什么不在转卖他人前起诉要求退机，而是等到鑫弘公司向其要欠款的判决作出后再起诉？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农机用户对待质量有问题的农机产品的做法，与常理不符，就表明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二、本案事实表明农机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1、聂秋涛更换配件愿意付费、长期正常使用、转让旋耕机后接受方亦未提出产品存在问题。2、如果质量存在问题，需要科学鉴定才能作出结论，聂秋涛陈述的是现象，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是产品质量问题，是聂秋涛操作造成的。聂秋涛购机使用长达一年半之久起诉要求退机，已超出一年的三包期。三、根据聂秋涛一审起诉状及二审上诉状陈述的事实，可以证明：聂秋涛所说的产品不具备相关功能是不尊重事实。1、聂秋涛是正常行为能力人，对产品有验收的义务，如果不具备相关功能为什么要到一年多后才起诉退机？2、聂秋涛与鑫弘公司之间关于农机产品的改装约定，表明：聂秋涛对产品的用途作了改变，改装行为属于聂秋涛与鑫弘公司之间约定，与沃得公司无关。聂秋涛无论选择哪种诉讼案由，均应驳回上诉。 聂秋涛原审起诉请求：一、判令聂秋涛退货98耕机、102耕机、秸秆还田机，鑫弘公司、沃得公司连带返还聂秋涛已经支付98耕机77900元、102耕机78500元、秸秆还田机6000元，合计购机款162400元。二、鑫弘公司、沃得公司连带承担聂秋涛直接经济损失97550元。庭审中，聂秋涛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解除聂秋涛与鑫弘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判令鑫弘公司向聂秋涛返还购货款73849.76元（总货款162400元，扣除国家补贴32100元及折旧费56450.24元），退还后聂秋涛再退货（98耕机、102耕机、秸秆还田机）；三、判令鑫弘公司赔偿聂秋涛直接经济损失97550元（包含土地流转违约金13120元、购买农资产品5455元、聘请人员耕田产生的费用25775元、配件4100元）；四、沃得公司对鑫弘公司的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查明，聂秋涛提交的打草照片显示秸秆还田机安装悬挂于履带旋耕机主机后用于荒地铲草作业使用正常，机器所经之地杂草铲除平整。2018年12月4日，聂秋涛通过微信向鑫弘公司法定代表人岳平质询履带旋耕机油表问题，岳平告知其要排出空气后加油。2018年12月25日，聂秋涛通过微信方式要求岳平安排最好的机手到场操作机器，若连续5天机器可以正常作业就不找岳平，若2-3天出现问题便要打官司，岳平回复公司没有机手安排，有问题可以找沃得公司。经核实，鑫弘公司在聂秋涛的要求下向其推荐了机手，由聂秋涛自行聘请并支付报酬。2019年1月期间，聂秋涛在使用履带旋耕机耕田的过程中出现多次故障，后鑫弘公司向其免费换了发动机。2019年4月6日，聂秋涛再次因机器故障通过微信要求岳平安排人上门维修机器，岳平告知其打0511江苏沃得售后报修。当日，聂秋涛致电沃得售后报修。证人王某、龚某1、龚某2、蒋某出庭作证证言表示聂秋涛购买案涉农机设备使用不久便经常出现故障，但不清楚故障原因。鑫弘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岳平告知聂秋涛，沃得公司售后人员反映聂秋涛使用农机过程中没有按时清洗水箱网罩，导致水箱网罩堵塞，其建议聂秋涛日常使用过程中要爱护机器。同时，鑫弘公司提交的维修照片显示机器网罩被泥巴及杂草堵塞。2019年2月23日，鑫弘公司法定代表人岳平通过微信询问聂秋涛是否需要保养配件，聂秋涛回复需要更换配件并同意对农机进行保养。另，沃得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及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显示规格型号1ＧＬ72-2300沃得履带旋耕机系列产品经抽样检验合格，经省级农机推广鉴定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 2019年6月期间，聂秋涛将其购买的案涉农机设备转卖他人。鑫弘公司提交的该公司工作人员田德润与购买者的通话录音显示，田德润向其询问在聂秋涛处购买的农机设备是否需要保养，其称机器现没有使用，不需要保养。 2020年1月，鑫弘公司以聂秋涛为被告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聂秋涛支付下欠的货款，原审法院作出（2020）川1302民初6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聂秋涛向鑫弘公司支付下欠的货款及逾期资金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聂秋涛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二、聂秋涛要求鑫弘公司退货退款及赔偿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聂秋涛要求沃得公司承担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针对争议焦点一，聂秋涛与鑫弘公司就案涉农机设备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对货物的检验期间，合同解除条件及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庭审中，聂秋涛表明其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为鑫弘公司出售的农机设备不符合约定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明确其行使的合同法定解除权。原审认为聂秋涛应就其主张的解除合同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聂秋涛提供的证据仅能体现出案涉农机设备在其使用过程中时常出现故障，但对于故障原因系其操作不当还是产品本身质量问题其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鑫弘公司按照聂秋涛的要求向其提供了案涉农机设备及产品合格证书，并向其讲解了产品使用性能及操作方式，且生效判决已认定聂秋涛付清全部货款。聂秋涛接收货物后即投入使用，尽管其在使用过程中履带旋耕机多次出现故障，但聂秋涛均是要求鑫弘公司及时安排人员进行维修，其并未明确提出退货，鑫弘公司亦履行了维修义务。以上事实能够体现出双方已就买卖合同履行完毕，聂秋涛亦不具备提出解除合同的基础条件。综上，原审认定聂秋涛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审已认定聂秋涛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且其已于2019年6月期间已将案涉农机设备转卖他人，并不具备退货退款的条件，故对其要求退货退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其要求鑫弘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聂秋涛并未举证证明鑫弘公司存在违约提供不合格产品的事实，其仅举证证明农机设备在使用中存在故障，但并不能据此认定系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且案涉农机设备亦具备产品合格证书及合格检验报告。综上，原审认为聂秋涛未举证证明鑫弘公司违约，其无权要求该公司赔偿损失，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案聂秋涛系以买卖合同纠纷为基础主张权利，沃得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聂秋涛在本案中要求沃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具有法律依据，故原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聂秋涛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聂秋涛负担。 鑫弘公司二审中提供照片五页，用于证明聂秋涛购买案涉机器转卖他人后，他人又转租案涉机器，案涉机器使用良好。 聂秋涛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 另查明，鑫弘公司起诉聂秋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鑫弘公司要求聂秋涛支付下欠的案涉机械设备款32100元及利息损失，聂秋涛在该案中辩称鑫弘公司销售机械设备后对设备进行了改装，其本来的设备不适合耕种，导致聂秋涛承包的1000亩水田无法耕种的损失。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川1302民初6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聂秋涛支付鑫弘公司欠款32100元及利息等。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聂秋涛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在（2020）川1302民初694号案件审理时已经发生，并在该案中对鑫弘公司改装设备及要求维修、更换、售后进行了抗辩，该案经审理后认为聂秋涛的抗辩不能成立，并判决聂秋涛支付下欠设备款。该判决基于合同有效、继续履行的基础上作出了给付判决。聂秋涛在本案中又以设备改装后的质量瑕疵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退还设备，其实质上系否认原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因此，聂秋涛在本案中起诉请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鑫弘公司返还货款、退还鑫弘公司设备，本院不予支持。 聂秋涛提出从鑫弘公司购买设备后经鑫弘公司改装后出现质量问题，鑫弘公司提出系聂秋涛维护保养使用不当造成机械故障。由于聂秋涛需用秸杆还田机无动力装置，鑫弘公司根据聂秋涛购买秸杆还田机用途改装使用了履带旋耕机的动力装置，聂秋涛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设备质量问题造成使用故障，且现已将该设备转卖他人，同时，鑫弘公司提供了聂秋涛使用设备存在瑕疵的证据，因此，聂秋涛上诉要求鑫弘公司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聂秋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