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艳，女，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夏明，男，195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香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育才路帝王广场7栋3楼。负责人：张容，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主任。上诉人周红艳因与被上诉人刘夏明、永州市香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香河公司管理人）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1民撤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红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诉讼费由刘夏明和香河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合议庭成员应当回避。一审案件合议庭成员郑和生、黄素、龚建、曾忞等人同为审理香河公司破产案件的合议庭成员，该合议庭成员决定了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故本案不能再由郑和生、黄素、龚建、曾忞等人组成合议庭，本案合议庭成员应当以有利害关系为由自行回避，如不能自行回避也应在开庭审理时由周红艳申请回避。2.剥夺了周红艳依法应当享有的诉讼权利。根据法律规定，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不符合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作出裁定书。本案一审法院未在七日内作出不予受理裁定，故本案已受理。但一审法院未经开庭径行作出裁定，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为周红艳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错误。周红艳是涉案出租房屋租金收入的申请执行人，且申请对涉案房屋租金提取执行在先，时间为2017年7月。涉案房屋确权之诉在后，系2019年3月22日作出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和《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9条、第11条规定，已由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查封的涉案房屋不能提起确权之诉，法院更不能作出确权判决。刘夏明明知周红艳与涉案房屋有直接财产处置利害关系，应当在确权之诉中告知法庭通知周红艳参加诉讼。香河公司管理人还以案外人身份提起执行分配异议，参与法院留存的一半租金执行分配，导致周红艳不能取得案件执行的收益。综上所述，周红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身份适格。周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8）湘11民初187号（以下简称187号）民事判决书，诉讼费由刘夏明和香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周红艳以一审法院作出的18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撤销该民事判决，故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是对案件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本案中，周红艳的主张与一审法院187号民事判决书中案件双方当事人的争议标的虽无独立请求权，但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执行标的能否清偿债务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187号案件系破产企业香河公司与法定代表人刘夏明的所有权确认纠纷，该案将原登记在刘夏明个人名下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判决为刘夏明与香河公司共同所有，从事实上该案判决的结果导致刘夏明原有财产相应减少，从而导致周红艳可执行财产的降低，两案存在事实上的牵连。但从法律上，判决涉及的所有权关系独立于刘夏明与周红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刘夏明财产的减少不会直接影响周红艳与刘夏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并不影响周红艳对刘夏明财产的执行，刘夏明与香河公司的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中确认的不动产与周红艳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周红艳与刘夏明之间的案件均已经人民法院判决后进入执行程序，故周红艳关于其与187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周红艳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2月15日，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就周艳红与刘夏明、王国华、刘斌、龙思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湘1103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刘夏明、王国华、刘斌、龙思佳在该判决生效后连带偿付周红艳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296514元。后因刘夏明、王国华、刘斌未履行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周红艳申请执行，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103执1014号之一裁定：1.提取刘夏明、王国华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的租金收入88万元；2.继续扣留[原（2018）湘1103执1014号执行裁定中的]被执行人刘夏明、王国华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的租金收入77万元。2019年2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187号判决，将原为刘夏明个人所有的，即出租给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的房屋确认为香河公司与刘夏明共同所有。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红艳是否为申请撤销187号判决的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鉴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其起诉条件较普通诉讼更为严格，提起的主体仅限定于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要求第三人与申请撤销的生效裁判内容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019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指出，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情形为：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第一，187号案件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是房屋的所有权，而周红艳只是因为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获取过涉案房屋的租金，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没有独立请求权，周红艳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二，所谓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第三人与请求撤销案件中的法律关系有实体上的牵连关系或义务性的地位。尽管187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有可能影响刘夏明的偿债能力，使周红艳能够通过强制执行程序提取的租金减少，对周红艳造成事实上、经济上不利影响，但187号案件的法律关系系物权关系，周红艳与涉案房屋的物权并不存在实体上的关联，周红艳也不会因为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变化而产生相应义务，故周红艳也不属于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第三，周红艳与刘夏明系民间借贷纠纷，周红艳系普通债权人，其享有的是普通金钱之债，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周红艳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香河公司管理人与刘夏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其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综上，周红艳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另，周红艳认为本案一审合议庭成员此前审理了香河公司破产案件，应当回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有权用口头或者书面方式申请他们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近亲属的；（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可见，回避制度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不能随意滥用。本案中，第一，香河公司破产案与本案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案件。香河公司破产案中，合议庭指定管理人系依法履职行为，无证据证明其与本案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第二，本案请求撤销的187号案件才属于与本案有关的案件，但187号案件的合议庭成员为王兰青、黄亚军、杨继云，而本案一审合议庭成员为郑和生、黄素、龚建，本案的审判人员并未参与187号案件的审判，无需回避。周红艳还认为已由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查封的涉案房屋不能提起确权之诉，更不能作出确权判决。经审查，执行法院仅裁定扣留、提取房屋租金，并非查封涉案房屋，或禁止涉案房屋发生物权变动，故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红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 志 伟                  审  判  员              朱 湘 归                  审  判  员              覃 开 艳                        二○二一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周   洲      书  记  员   谢 昊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