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申芬，女，1970年3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帅，贵州赶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可，男，2000年1月18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艳，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永章，男，1975年5月13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艳，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光先，女，1975年3月23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艳，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平坝镇初级中学，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平坝镇平庄社区。法定代表人：黄永昌，系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况，贵州省金沙县平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任申芬因与被上诉人毛可、毛永章、雷光先、金沙县平坝镇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平坝中学）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认定毛可对彭定豪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毛可没有参加一审庭审，仅凭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提交的答辩，无法查清本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作虚假陈述。毛可在同去游泳的同学溺水之后，回到学校没有告诉老师、报警寻求救援，依然正常的上课。在平坝中学提交的证据中显示毛可第二天请假，但事实上毛可依旧在学校上学。毛可撒谎，不能自圆其说。在发生了死者溺水之后，毛可竟然没有喊过救命，没有向路人寻求救援，行为反常。学校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二、一审认定平坝中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平坝中学家长安全目标责任书》、《平坝镇初级中学校外寄宿学生安全管理责任书》、《教育部致全国中小学生家长的一封信》，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对学生尽到了安全管理、教育职责，平坝中学对学生特别是死者是否进行了相关安全教育、管理，应当以实际是否进行了教育为准，从在公安局调取的卷宗资料证明平坝中学在管理、教育中并没有尽到管理、教育职责。其次，一审判决书认定“平坝中学所举的1、2、3号证据，原、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均符合证据三性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平坝中学所举的《平坝中学家长安全目标责任书》、《平坝镇初级中学校外寄宿学生安全管理责任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达不到被上诉人平坝中学的证明目的；对2016年第二学期九（5）班《班级工作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六灾一渗透一恐暴”安全教育资料家长回执单，《教育部致全国中小学生家长的一封信》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对其三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毛可、毛永章、雷光先答辩称，毛可对死者彭定豪的死亡不承担责任，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平坝中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一审原告任申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13990.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任申芬系死者彭定豪母亲（彭定豪父亲彭孝海已故），死者彭定豪系被告平坝中学2016年第二学期九（5）班学生。2016年5月10日18时，彭定豪在平坝中学门口碰到同学毛可，就约毛可一起去平坝镇双兴村碗厂沟水库洗澡，毛可答应了。过了大概30分钟后毛可同彭定豪两人一同来到了碗厂沟水库边上，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碰到了刚从碗厂沟水库洗完澡准备回学校的罗黎等人。到达水库后，毛可先脱掉衣服跳下了水库，之后毛可从水库起来了，彭定豪便开始脱衣服，彭定豪脱完衣服就直接跳下水库，然后就没有从水库里起来。毛可看见彭定豪跳下水库后没从水里起来，就去水库边上找木棍，但是没有找到木棍，同时毛可也被吓坏了，就穿上衣服跑回平坝中学去上晚自习去了。2016年5月12日16时许，金沙县消防大队救援小组及附近村民共同协作，在平坝镇双兴村碗厂沟水库发现彭定豪的尸体并打捞上来。2016年5月17日，金沙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彭定豪的死亡原因进行了尸检，鉴定意见为彭定豪系生前溺水室息死亡。2016年5月23日，金沙县公安局金县公刑鉴通字[2016]164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通知彭定豪之家属。2016年5月25日，金沙县公安局以金县公刑不立字[2016]10号不予立案通知彭定豪之家属，原告任申芬拒绝签字。2016年6月15日，金沙县公安局金县公法复字[2016]2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金县公刑不立字[2016]10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任申芬因不服该复议决定书，向毕节市公安局申请复核。2016年7月13日，毕节市公安局毕市公刑复核字[2016]5号刑事复核决定书，决定维持复议决定。2017年11月21日，原告任申芬因彭定豪的溺水死亡事件，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被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2020年6月11日，原告诉来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如前诉请。另查明，被告毛可出生于2000年1月18日，在彭定豪溺水死亡的2016年5月10日，毛可年仅16周岁而未满1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死者彭定豪出生于2000年6月1日，在其溺水死亡时的2016年5月10日，年仅16周岁而未满1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再查明，2016年3月1日，原告任申芬与被告平坝中学九年级五班班主任屈艳签订（2015-2016年度第二学期）《平坝中学家长安全目标责任书》，明确了父母将其监护人要对子女进行安全教育，要教育学生在夏天不到陆浑渠、池塘等有危险的地方玩耍，以防溺水事故的发生。同日，为了进一步规范校外寄宿生管理，确保学生安全健康快乐成长，经学校、房东及学生家长多方协商，达成共识，平坝中学校长黄永昌、九年级五班班主任屈艳、房东田维琼、学生家长原告任申芬、学生彭定豪共同签订了《平坝镇初级中学校外寄宿学生安全管理责任书》。平坝中学将“六灾一渗透一恐暴”安全教育资料及《教育部致全国中小学生家长的一封信》送达了学生家长任申芬并各签收了一份回执。一审法院归纳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三、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合法，原告请求四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13990.6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2016年5月10日彭定豪溺水死亡。2016年5月12日，金沙县消防大队救援小组及附近村民共同协作，将彭定豪的尸体打捞上来，2016年5月17日，金沙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彭定豪的死亡原因进行了尸检，鉴定意见为彭定豪系生前溺水室息死亡。2016年5月25日，金沙县公安局以金县公刑不立字[2016]10号不予立案通知彭定豪之家属。2016年6月15日，金沙县公安局金县公法复字[2016]2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金县公刑不立字[2016]10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任申芬因不服该复议决定书，向毕节市公安局申请复核。2016年7月13日，毕节市公安局毕市公刑复核字[2016]5号刑事复核决定书，决定维持复议决定。2017年11月21日原告任申芬因彭定豪的溺水死亡事件，扰乱单位秩序，被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因而其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从原告任申芬被处以行政拘留届满次日起算三年，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的问题。本案中，被告毛可、毛永章、雷光先以了解到平坝中学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险，认为应当追加保险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保险公司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死者彭定豪的死亡与保险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毛可、毛永章、雷光先主张保险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合法，原告请求四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13990.6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被告毛可是否尽到救助义务和合理注意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毛可与死者彭定豪在彭定豪溺水死亡的2016年5月10日，年仅16周岁而未满18周岁，均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毛可去平坝镇双兴村碗厂沟水库洗澡是受死者彭定豪的邀约，而在洗澡的过程中，被告毛可看见彭定豪跳下水库后没从水里起来就去水库边上找木棍，但是没有找到木棍，同时毛可也被吓坏了，就穿上衣服跑回平坝中学。被告毛可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看见彭定豪跳下水库后没从水里起来就去水库边上找木棍，但是没有找到木棍，其实施行为的范围受到限制，只能实施与自己智力、精神状况相适应的行为，因而被告毛可对彭定豪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毛可不承担赔偿责任，其监护人被告毛永章、雷光先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平坝中学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彭定豪系平坝中学校外寄宿学生，2016年3月1日，原告任申芬与被告平坝中学九年级五班班主任屈艳签订（2015-2016年度第二学期）《平坝中学家长安全目标责任书》，明确了父母及其监护人要对子女进行安全教育，要教育学生在夏天不到陆浑渠、池塘等有危险的地方玩耍，以防溺水事故的发生。同日，为了进一步规范校外寄宿生管理，经学校、房东及学生家长多方协商，达成共识，平坝中学校长黄永昌、彭定豪的班主任屈艳、房东田维琼、彭定豪的母亲原告任申芬、学生彭定豪共同签订了《平坝镇初级中学校外寄宿学生安全管理责任书》。被告平坝中学将“六灾一渗透一恐暴”安全教育资料及《教育部致全国中小学生家长的一封信》送达了原告任申芬并各签收了一份回执。而彭定豪邀约毛可去洗澡的时间是2016年5月10日18时，学校已经放学，作为学校外寄宿学生的彭定豪，平坝中学也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原告任申芬以被告平坝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由被告平坝中学赔偿彭定豪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任申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55.00元，由原告任申芬负担。二审中，毛可、毛永章、雷光先新提交的证据有：儿童预防接种证一份，证明：事发时毛可年龄15岁，作出的行为可以理解，与实际年龄相差一岁，一审作出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以认可，首先，公安机关登记的毛可出生日期是2000年1月18日，应当以公安机关登记信息为准，同时，该儿童预防接种证并不能证明毛可实际出生日期是2001年，其存在误载可能性，或者说如果该预防接种证上面日期是1999年，被上诉人是否认可毛可的实际年龄已经接近18岁。被上诉人平坝中学质证认为，对接种证的真实性无意见。前述证据，儿童预防接种证不是证明身份相关信息的法定证明文件，不具有证明毛可正确出生信息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毛可一方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一，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彭定豪溺水系毛可的行为造成；第二，事发时，毛可、彭定豪均属于未成年人，不具有保障他人安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故互相之间没有保障对方安全的义务；第三，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事发时具备紧急的求救条件而毛可故意不求救，毛可只能实施与自己智力、精神状况相适应的行为，在紧急情况下，不能期望其能向成年人一样作出行为，故上诉人要求毛可及其监护人承担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规定的责任承担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坝中学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第一，学校是对学生在学校受到的伤害承担责任，本案发生在校外，不符合前述规定；第二，彭定豪系在校外前往水库游泳，学校无从知道和限制彭定豪前往水库游泳的行为，学校发现彭定豪未上晚自习后已经及时通知了彭定豪的家长即本案上诉人，故学校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据此，上诉人主张**坝中学承担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责任承担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上诉人二审中申请追加金沙县平坝镇人民政府、金沙县水务局作为第三人的申请，本院认为，该二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追加条件，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如认为该两个单位应当承担责任的，可以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