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连，女，198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修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文兵，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修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姬，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剑锋，男，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星，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志刚，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月霞，女，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上诉人吴家连、裴文兵因与被上诉人叶剑锋、魏月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修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5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家连、裴文兵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8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借款全部付清；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是毫无疑问已经实际发生了的事实。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2019年10月11日出具的金额为450000元的借条，系借款人本人书写，内容都是真实的，是合同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次，上诉人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仅向上诉人出具了清晰明确的借款凭证，而且根据双方约定，从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2日止，在长达8个月的时间里，用微信转账的方式每月支付了8000元的利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屏中；被上诉人魏月霞通过备忘录的方式，着重提醒上诉人吴家连，说明双方的借款金额随着被上诉人不定期还款的变化而在变化，这足以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早在2019年10月11日补充出具的。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纯属无稽之谈。一份上诉人吴家连与案外人广州朱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一份合作协议和一张确认函，其内容与两位被上诉人之间毫无关联，更与本案毫无关联。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三笔银行转账凭证，付款方是被上诉人魏月霞，收款方是上诉人吴家连，分别是2019年10月4日50000元、2019年11月3日40000元、2019年12月6日30000元。也就是说，在借条出具的前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显存在债权债务的往来。在一审法院已经明确认定2019年10月11日出具的借条系真实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直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判决共引用了8条法律条文，部分法律条文援引错误，一审对基本的案件事实都没有认定。并存在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切实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社会最基本的公平和正义。叶剑锋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叶剑锋与吴家连是合伙经营琥珀、蜜蜡的生意，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在合伙经营期间，为便于账目统计，叶剑锋开了银行卡交付给吴家连使用，上诉人主张的借贷款项，实际控制方为吴家连一方。双方没有借贷意思表示，上诉人吴家连也没有将实际款项出借给被上诉人叶剑锋，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吴家连、裴文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8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借款全部付清；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为民间借贷？原告是否实际履行了450000元的出借义务？以下原审法院将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作出认证，并对证据指向的相关案件事实一并依法作出认定。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8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6共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据7、证据8的三性均不予认定；对证据4、证据5、证据6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理由如下：（一）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均为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的打印件，被告对其三性均提出了异议。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时已明确告知原告的代理律师通知原告本人准时亲自参加第二次庭审，将上述微信打印件的原件（原始载体）带到法庭接受质证，并告知了相关的法律后果。但原告接通知后，既未到庭也未按规定提交原件，根据电子证据的认定规则和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上述四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十八条规定：“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缺乏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法律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各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证据证明两被告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借款450000元的借条的事实，同时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于2018年11月13日分别向两被告转账共计555000的事实，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两个事实之间的法律关系，而被告抗辩称出具借条的当日双方虽有借贷合意，但嗣后原告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原告于2018年11月13日向被告卡中打入的285000元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合伙投资经营蜜蜡生意的款项，并提供了相关佐证证据，作出了合理说明。根据双方的举证和陈述，可以认定以下几点事实：1.2019年10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金额为450000元的借条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告支付了相应款项；2．原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在被告向原告出具450000元的借条前近十一个月（2018年11月13日），原告已提前向被告支付了借款，并且当时没有要求被告出具借据；3．被告叶剑锋提交的2020年9月9日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被告叶剑锋于2019年7月30日向原告吴家连账户转入700783元，在此之后不到三个月（2019年10月11日），原告却要求被告向其出具了450000元的借条，对此原告未能作出合理说明；4．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5．两原告和两被告均系夫妻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曾两次向原告发出合法传唤，要求其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就本案事实接受质询，并向其告知了拒不到庭可能承担的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但原告两次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前述的法律规定，综合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已经发生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依法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原告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其不能证明案涉借贷事实已经发生，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的其他纠纷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家连、裴文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5920元，由原告吴家连、裴文兵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吴家连与叶剑锋的银行转账流水（5页）、吴家连与魏月霞的银行转账流水（5页）、《经济往来明细表》（2页），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多笔经济往来，如6万、20万、70万的借款，被上诉人均能在短期内予以归还，流水凭证基本能够对应，双方的借贷习惯是：短时间内资金周转不需开具借条也无需支付利息。本案欠款是因为被上诉人违反了借贷习惯，长时间拒绝偿还欠款，导致上诉人在出借款项后要求被上诉人补签《借条》。2．魏月霞的微信详情页截图（1页）、魏月霞通过微信发给吴家连的电子回单截图（3页），证明目的：魏月霞的微信已绑定其电话号码，足以证明系其本人微信；魏月霞与吴家连的微信聊天记录进一步佐证银行流水记录，双方之间的借款真实存在，借款金额与借条所载一致，迄今拖延还款的事实。3．叶剑锋的微信详情页截图（1页）、裴文兵与叶剑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页），证明目的：叶剑锋本人在使用该微信；叶剑锋多次认可欠款事实，但因行业不景气要求暂缓还款时间。4．当庭播放2020年6月8日叶剑锋使用魏月霞所的微信向吴家连发语音和2020年6月8日叶剑锋与裴文兵之间的语音聊天记录。表示拒不还款。叶剑锋质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属于长期往来借贷，与事实不符。银行往来流水均是属于双方合伙经营蜜蜡期间产生的流水，是合伙经营，不是借贷。不属于短期拆借和长期借贷。该证明目的和内容与事实不符。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是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但是不完整，只是上诉人有选择性地摘取的一部分记录。申请法院要求对方在提供原始载体时，核查双方完整的聊天记录。因为完整聊天记录中可以表明双方是合伙做蜜蜡生意。被上诉人的手机被偷。对方提供的银行流水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录音是表示该笔钱是合伙做生意的钱，但是对方发朋友圈说叶剑锋是老赖，所以情绪较为激动，录音中也提到拿货，录音中叶剑锋明确表示当时说好是合伙，对方将合伙做生意的事情故意说成是借贷，与事实不符。叶剑锋提交原审提交的证据三原件（YY一件金牌主播合伙协议、确认函），证明目的：2018年上诉人吴家连来深圳想要叶剑锋带着入行，共同经营蜜蜡原石的生意，在叶剑锋的牵线下，2018年11月2日，吴家连与广州朱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YY金牌主播合作协议。并以叶剑锋经营的深圳市宝安区松岗微笑琥珀店为主体开设了微笑琥珀原石的直播间。进一步证明，双方是合伙经营蜜蜡生意。上诉人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证据仅证明吴家连曾签署过协议与确认函，但是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无法证明，事实是吴家连与叶剑锋曾有合伙意向，其微信聊天记录说明到时候入股需要重签的，这只是保护我的利益，证明双方仅是在有合伙意向的协商中，但最终双方没有达成意思一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进一步的协商意见，合作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吴家连与叶剑锋也没有达成合伙。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3日，上诉人吴家连分别向被上诉人叶剑锋、魏月霞银行账户合计转账555000元。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系两被上诉人的借款，其后经双方结算，2019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叶剑锋、魏月霞向上诉人吴家连出具借款金额为450000元的借条，出具借条之后被上诉人归还了部分欠款，尚欠本金380000元拒不归还，故诉诸法院，判令两被上诉人归还欠款本息。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叶剑锋对本案所涉借条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现叶剑锋抗辩借条所记款项并不是借款，而是双方合伙经营蜜蜡生意的款项。但本院认为，在借贷关系中，借条的法律效力表现为出借人获得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向借款人主张还款的请求权，是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重要证据之一。出借人依据借条起诉，借款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或属于其他经济往来的，人民法院应运用经验法则，通过对比双方证据材料审查、判断、取舍，对该抗辩理由是否合理予以分析、认定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有效。具体到本案，叶剑锋、魏月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取得上诉人交付的款项和确认双方存在贷款关系的情况下向上诉人出具大额借条显然缺乏合理性。另外二审中，上诉人吴家连、裴文兵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叶剑锋、魏月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叶剑锋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通过上述语音及文字聊天记录可知，被上诉人多次确认其欠上诉人的款项，结合被上诉人魏月霞与上诉人吴家连之间的备忘录记载的内容与案涉借条出具的金额、时间高度一致等情况综合分析，可推定双方借贷行为已经发生，被上诉人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所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对双方关系的认定存在偏差，二审予以纠正。另外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借款转账及借条标明的出借人均为吴家连，上诉人裴文兵并非本案借款出借人，故本院对裴文兵主张其为借款人的诉请予以驳回。上诉人吴家连自认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后归还了部分借款，至本案起诉时尚欠本金380000元，据此主张被上诉人归还本金380000元，本院二审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吴家连主张的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请。由于相关司法解释进行了修订，本院对上诉人吴家连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核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家连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修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5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吴家连、裴文兵的诉讼请求”；二、叶剑锋、魏月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家连38000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自2020年8月28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裴文兵一、二审诉讼请求；四、驳回吴家连一、二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5920元，由叶剑锋、魏月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51元，由叶剑锋、魏月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乐审判员 张洪清审判员 张 薇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余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