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10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平，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环，女，1957年2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红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积，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湘粤，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平、刘爱环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宇公司）、郴州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房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撤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爱环，被上诉人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被上诉人郴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湘粤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平、刘爱环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城宇公司与郴房公司共同串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调解书作为证据提供给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另案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20）湘民申532号、338号裁定书对孙平、刘爱环的民事权益直接进行侵害，孙平、刘爱环以此为由，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并不是仅以城宇公司股东身份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孙平、刘爱环在一审时已提供证据证明，（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调解书确实存在错误，系原被告串通、捏造企业债务的虚假诉讼，孙平、刘爱环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作为具有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城宇公司辩称，一、孙平、刘爱环是城宇公司“君临天下”项目的合伙人，不符合以第三人身份参加（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案诉讼条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主体资格，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案件调解书制作程序合法，城宇公司与郴房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不存在共同串通、虚假诉讼行为，该调解书没有损害孙平、刘爱环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是正确的。郴房公司辩称，根据孙平、刘爱环所举证据及现有事实，不能够说明孙平、刘爱环是（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案件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驳回孙平、刘爱环的起诉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对本案并未进行实体审理，孙平、刘爱环上诉提出的实体审理不应支持，且上诉请求为发回重审和改判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孙平、刘爱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城宇公司、郴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宇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800万元，孙平、刘爱环系该公司自然人股东。郴房公司系以房地产经纪、楼盘营销策划、咨询及代理、网络信息咨询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受理郴房公司诉城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湘1003民初3454号]，郴房公司在该案中诉称：2016年4月至今,郴房公司受城宇公司委托,代理销售城宇公司开发建设的君临天下项目楼盘,期间双方签订了多份《君临天下销售代理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委托期内,城宇公司委托郴房公司独家内外场代理销售城宇公司开发建设的君临天下项目楼盘,双方约定了销售代理佣金以及溢价的计提标准和结算方式。截上2019年11月28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城宇公司应支付郴房公司佣金及溢价2,803,014元,城宇公司已给付郴房公司21,752,501元,仍欠4,050,513元,但该结算中并未包含双方2017年4月-11月佣金1,413,281元以及郴房公司为城宇公司垫付的售楼部相应支出款项662,851元。据此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城宇公司）立即支付原告（郴房公司）佣金及溢价款5,463,794元；2、判令被告城宇公司返还原告郴房公司垫付的款项662,851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告（城宇公司）承担。同日，该院作出（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要内容有：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如下协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确认：一、被告城宇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原告郴房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佣金及溢价款5,463,794元；二、被告城宇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原告郴房公司指定账户（****）支付垫付的款项536,206元；3、郴房公司、城宇公司双方就本合同履行再无争议；4、本协议一式三份，郴房公司持一份，城宇公司持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或授权代表签字后立即生效；5、本案受理费54,686.52元，减半收取27,343.26元，保全费5000元，总计32,343.26元，全部由原告郴房公司承担。同时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日受理刘爱环诉城宇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案号：（2018）湘1003民初13号]、孙平诉城宇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案号：（2018）湘1003民初14号]二案，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湘10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城宇公司支付刘爱环“君临天下”项目截止2019年2月28日的盈余分配款21,193,289.66元；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8）湘1003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城宇公司支付孙平“君临天下”项目截止2019年2月28日的盈余分配款12,288,546.11元。城宇公司不服判决，对两案提起上诉，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湘10民终3095号、309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本院一审判决。城宇公司不服一、二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作出（2020）湘民申5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现孙平、刘爱环认为（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调解书涉嫌虚假诉讼，城宇公司将（2019）湘1003民初3454号调解书作为上述案件的再审理由直接提交省高院，阻碍（2019）湘10民终3095号、（2019）湘10民终3096号的执行，侵害了孙平、刘爱环的民事权利，故酿成此次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孙平、刘爱环对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调解书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孙平、刘爱环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可以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设置功能，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由于第三人本人以外的原因未能参加原诉，导致人民法院作出了错误裁判，在这种情形下，法律赋予本应参加原诉的第三人有权通过另诉的方式撤销原生效裁判。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符合本应作为第三人参加原诉的身份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了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两类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案件系郴房公司作为原告,以城宇公司为被告提起的合同纠纷诉讼。孙平、刘爱环不符合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的条件。理由是：首先，孙平、刘爱环对（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不属于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权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的主体。（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案件一案中,郴房公司基于其与城宇公司订立的《“君临天下”代理合同》提出各项诉讼请求,包括判令城宇公司返还郴房公司佣金及溢价款5,463,794元，并返还郴房公司垫付款项662,851元。孙平、刘爱环只是城宇公司的股东，并不是《“君临天下”代理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一方,其无权基于该协议约定提出诉讼请求。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法人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虽然孙平、刘爱环作为公司的股东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但不能直接对法人财产主张实体权利。因此,孙平、刘爱环不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案件的诉讼。其次，孙平、刘爱环不属于（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第三人同案件处理结果存在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能是直接的,也可能是间接的。本案中,（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案件只确认了城宇公司应承担的法律义务，孙平、刘爱环未承担民事责任，故孙平、刘爱环与（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关于是否存在间接利害关系的问题。通常来说,股东和公司之间系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享有资产收益权,公司的对外交易活动、民事诉讼的胜败结果一般都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情况，从而间接影响到股东的收益权利。从这个角度看，股东与公司进行的民事诉讼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间接利害关系。但是，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主张也应认定其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因此，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则不应再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虽然孙平、刘爱环是城宇公司的股东，但城宇公司与郴房公司的诉讼活动中，股东的意见已为城宇公司所代表，则作为股东的孙平、刘爱环不应再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综上所述,孙平、刘爱环不符合以第三人参加（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案件的身份条件，不具有提起撤销（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调解之诉的主体资格。至于孙平、刘爱环起诉所主张的（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案件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属于虚假诉讼，城宇公司和郴房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等问题，均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审理的范畴。现因孙平、刘爱环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符合起诉的条件,故本案对前述实体问题无须再作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孙平、刘爱环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依法退回原告孙平、刘爱环”。本院认为，本案一审裁定是驳回孙平、刘爱环的起诉，因此，二审要审查的是一审裁定是否正确的问题，而孙平、刘爱环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该请求不符合对裁定不服上诉的案件二审如何审理的法律规定，经释明，刘爱环表明其意见是请求二审指令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孙平、刘爱环是否具备提起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3454号民事调解书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依照该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必须是对郴房公司与城宇公司的诉讼标的代销房产的佣金、溢价款、垫付款有独立请求权，或虽然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人。孙平、刘爱环并非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对该债务承担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以及具体的权利义务内容没有实体上独立的请求权，不符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主体身份。孙平、刘爱环作为城宇公司的股东，与城宇公司形成了股权法律关系，上述案件的处理结果虽会间接影响孙平、刘爱环的利益，但孙平、刘爱环是城宇公司的股东，公司股东的意思对外以公司的名义表达，意即公司所表达的意思就是公司股东的意思。个别股东有不同意见，也依法应服从公司的决定。未经授权的股东，对外不能直接采取措施改变公司的行为或决定。因此，孙平、刘爱环虽与上述诉讼标的有利害关系，但不能等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也不符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主体身份。故孙平、刘爱环对上述生效调解书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驳回其起诉是正确的。孙平、刘爱环如认为傅卫华过度控制公司损害其利益，可以利用其股东身份，改变个别股东过度控制公司的现状，依法维权。至于上述案件是否虚假诉讼，因本案二审是对一审裁定进行审查，一审裁定未对上述合同纠纷案件是否虚假诉讼进行审理，故本案二审对此亦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孙平、刘爱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廖志刚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邝玲娟书 记 员 李东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