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3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清，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洋，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男，199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琳，女，199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碧霞，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元风，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上诉人陈瑞清因与被上诉人陈辉、陈晓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瑞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洋与被上诉人陈辉、被上诉人陈晓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碧霞、潘元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瑞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陈瑞清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辉转账给陈瑞清的所有款项均系陈瑞清委托陈辉代收、代保管的加油站分红款，与涉案借款无关，一审未予认定系错误。陈瑞清自2014年10月起至2017年6月投资多个加油站，同时，结合一审中陈瑞清与陈辉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证实，陈瑞清投资各个加油站所得的分红及利润由加油站一方不定期先转账给陈辉，再由陈辉转账返还给陈瑞清，各个加油站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2日分别通过不同银行向陈辉转账共计2247500元，其中陈辉再次分批将上述款项转给陈瑞清总计1168000元，1168000元中778000元属于陈瑞清的分红款，剩余390000元属于加油站托管给陈瑞清的公款，一审判决没有将上述事实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一审中陈晓琳多次抗辩夫妻的共同财产暂寄存在陈瑞清户头，而一审作出的（2020）闽0303民初354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也认定陈晓琳没有初步证据证明陈辉将其与陈晓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暂存于陈瑞清处。二、一审法院剥夺陈瑞清的举证权利，系程序违法。在程序上，一审判决仅仅对陈瑞清提交的《营业执照》6份、《购买加油站合作合同》4份认定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及采信”，没有对该组证据进行充分论证、分析，阐明为何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无关的理由是什么，而是简单粗暴地否定陈瑞清的证据，直接导致一审判决基本事实错误。证据7与证据8《证明》1份足以证明陈瑞清自2014年10月起至2017年6月投资多个加油站，上述《合作合同书》均由陈瑞清签字捺印，且各个加油站的投资款均系由陈瑞清个人出资。三、一审查明基本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中第7页倒数第10行“陈瑞清、陈辉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陈辉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7月12日支付给陈瑞清15.5万元、······2018年12月3日支付给陈瑞清3万元，······综上，相抵后，陈辉多支付给陈瑞清的金额达117.8万元，其中陈瑞清汇款给案外人黄伟尾号为5792的银行账户，相抵后，陈瑞清多收到陈辉达81.3万元。”首先，一审中所有的银行流水明细均没有体现2018年12月3日陈辉支付给陈瑞清3万元，其次，陈瑞清不明白一审法院认定陈辉多支付给陈瑞清的金额达117.8万元这一金额数字是怎么得来的，陈瑞清多收到陈辉达81.3万元这一金额又是怎么来的，陈瑞清不明白一审法院是依据哪些银行流水明细和计算方式得出117.8万元及81.3万元这两个数字金额。四、陈辉、陈晓琳感情和睦与否与本案借贷事实均无关。陈晓琳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晓琳的机票购票信息截图》、《陈辉写给陈晓琳的道歉信》均不能证明夫妻双方感情不和。即使能证明陈辉、陈晓琳感情不和睦，但陈辉、陈晓琳感情和睦与否跟本案借款事实毫无关系，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凭陈辉、陈晓琳感情不和睦等就认定本案借款事实系虚构是完全错误的。陈瑞清为夫妻俩出资购房时俩夫妻感情和睦，而涉案房屋过户到夫妻名下后，陈晓琳却主张夫妻感情不和睦，其是否是以占有房屋为目的闹感情纠纷呢。在陈瑞清已经实际出借款项为陈辉、陈晓琳购房、装修等的时候，本案借款的债权已经形成既定事实，而涉案房屋的产权也是登记在陈辉、陈晓琳的名下，毫无疑问为夫妻共同债务，此后不论夫妻俩感情如何，退一步来说，就算本案陈辉没有出具《借条》给陈瑞清，就算此时夫妻俩已经离婚了，亦不影响本案陈辉、陈晓琳作为夫妻共同拖欠陈瑞清借款这一事实。再者，双方对陈瑞清向案外人黄伟支付购房款、税款及房屋产权登记没有异议，加之陈辉亦有向陈瑞清出具相应的《借条》，在这种情况下，陈瑞清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真实的，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五、本案证据、账目繁多，理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但如此复杂的案件，一审法院却草率适用独任庭及简易程序审理并作出裁判，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具体到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巨大，且权利、义务非常不明确，而且当事人的人数有3个，一审法院草率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来程序违法，二来缺乏合议庭的审议难免造成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 陈辉辩称：对陈瑞清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没有意见，请求依法判决。 陈晓琳辩称：一、陈瑞清与陈辉恶意串通侵害陈晓琳合法权益所虚构的债务系无效的，原审法院认定陈瑞清与陈辉之间的借贷系虚构的，事实清楚，陈瑞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基本事实：陈瑞清与陈辉系父子关系，陈辉婚后将夫妻共同财产均暂存于陈瑞清处。2018年9月10日，因陈辉、陈晓琳均在贵阳，特委托陈瑞清购置位于涵江区××街道××北街566号星海城××号楼××室房屋。2019年4月26日，陈辉与陈晓琳回到莆田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并办理了银行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为50万元。上述手续办理完成后，陈辉与陈晓琳共同返回贵阳。陈辉平时素有赌博的恶习，陈晓琳多次规劝，但陈辉屡教不改。返回贵阳后陈辉的赌博恶习日益加剧，经常彻夜不归，同时陈晓琳还发现陈辉与其他女子暧昧不清。陈晓琳对该段婚姻彻底失望，在与陈辉发生多次争吵后于2019年6月9日独自乘飞机返回莆田。几天后，陈辉亦返回莆田向陈晓琳解释并道歉，期间陈辉的父母也多次至陈晓琳家中道歉并劝说陈晓琳不能因一时冲动而离婚，但均未能得到陈晓琳的谅解。后陈辉为隐匿夫妻共同财产，遂与陈瑞清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侵犯陈晓琳的合法权益。首先，陈辉在婚后将夫妻共同财产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暂存于陈瑞清处，从陈辉、陈瑞清一审已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陈辉共转账1168000元给陈瑞清，上述金额不包括陈辉、陈瑞清未在本案中提供的银行流水转账金额，上述款项足以支付购房款，故陈辉与陈晓琳根本就无需向陈瑞清另行举债购置房屋，陈瑞清与陈辉之间的债务系虚构的；其次，从时间上看，案涉房屋的购买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而借条最早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7月12日，正常的民间借贷通常是在出借人交付借款前、后，短期内或同时借款人出具借条，而本案中的借条系时隔近一年才出具的，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相符，陈瑞清与陈辉之间的债务显然不是真实的。另外，从借条的签订时间上看，该借条系在陈辉与陈晓琳夫妻吵架后，陈晓琳离开陈辉家才签订的，该借条并没有陈晓琳的签字确认。如果本案是借款买房，那么不管是在购房前还是在购房过程中，均会提到借款的事实，但从现有证据来看，不管是从微信聊天记录上，还是从陈瑞清提供的相应证据上，均无法体现借款的事实。且2019年4月26日陈辉与陈晓琳回到莆田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并办理了银行抵押贷款，当时俩人均在场，如果是借款的话，也应该是在那个时间段写的借条，而且按正常应该是由陈辉和陈晓琳两个人共同签字确认才是。因此，本案完全是陈辉在其与陈晓琳夫妻状态处于婚姻不安宁期间为隐匿夫妻共同财产恶意串通，侵害陈晓琳合法权益所签订的借条，系无效的。再次，从借款的金额方面看，陈辉及陈晓琳因购置案涉房屋共向银行贷款50万，本案中陈瑞清主张借款1265534.26元，加上银行贷款共有1765534.26元，由此可知，陈辉与陈晓琳不可能在既向银行贷款购房的同时又向陈瑞清借全款购置房屋。另外，从陈晓琳提供的“一家亲”家庭成员群中陈辉与陈瑞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购房款并非陈瑞清所主张的85万元，出卖人黄伟还退还给陈瑞清217300元，并且不论是购房或是装修，陈辉均有向陈瑞清转账，故陈瑞清该上诉理由无法成立。最后，从陈辉与陈瑞清的银行流水中不难发现，现有已知的陈辉向陈瑞清的转账均集中发生在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3月25日，而该时间段恰恰是陈辉与陈晓琳购买并装修案涉房屋的时间。该流水恰能印证陈辉、陈晓琳购置房屋所支出的购房款系陈辉与陈晓琳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陈瑞清的财产。因此，本案中陈瑞清与陈辉之间的债务系虚构的。二、陈瑞清称陈辉转账给陈瑞清的所有款项均系陈瑞清委托陈辉代收、代保管的加油站分红款，与案涉借款无关，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纳。陈瑞清主张陈辉向陈瑞清所转款项系陈瑞清本人所有而非陈辉所有，是陈瑞清委托陈辉收取其合作的加油站的分红款后再返还给陈瑞清。陈瑞清的以上主张完全不符合常理及客观事实。假设陈辉所转款项不是陈辉所有而系陈瑞清所有，那么该分红款理应直接汇入陈瑞清本人的银行账户，而不是多此一举流转给陈辉后，再由陈辉转给陈瑞清。陈瑞清举证称其本人因银行卡注销，没有银行卡接收加油站的分红款项而委托陈辉收取分红款再转给陈瑞清。该主张前后矛盾完全不符合逻辑，陈瑞清一面主张因注销没有银行卡接收加油站的分红款项，然而却又有银行卡用以接收所谓的委托陈辉收取的分红款，明显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另外，从原审中陈瑞清及陈辉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陈瑞清本人有13个银行账户，即使陈瑞清当真注销过部分银行卡，若加油站的分红款是陈瑞清本人的，陈瑞清理应提供自己本人的其他银行卡用以接收该分红款，而不是让陈辉代收。可见，陈辉转给陈瑞清本人的款项系陈辉与陈晓琳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陈瑞清的个人财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瑞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辉、陈晓琳归还借款1265534.26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日，陈辉与陈晓琳登记结婚。陈瑞清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9月10日、9月26日、10月25日、11月24日、12月25日、2019年1月25日、2月25日、3月25日、4月22日支付给案外人黄伟5万元＋5万元、75万元、6572.23元、6553.17元、6534.11元、6515.06元、6496元、6476.95元、6457.89元、20万元＋1400元，计1097005.41元。2019年4月25日，陈瑞清通过刷卡代案外人黄伟支付税费43199.98元给案外人国家税务总局莆田市涵江区税务局，并通过刷卡支付陈辉税费13714.28元给案外人国家税务总局莆田市涵江区税务局。陈辉与陈晓琳因2019年4月买卖产业取得坐落涵江区××街道××北街566号星海城××号楼××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双方的权利占比均为50%），证书号为闽（2019）莆田市不动产权第ＨＪ011504号。2019年4月26日，陈辉与陈晓琳用上述房屋向案外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涵江区支行抵押借款50万元用于购置上述房屋。陈瑞清、陈辉多次在微信聊天群“一家亲”商讨关于案涉房屋的情况，其中：2019年3月18日下午5:23，陈辉“钱不够要讲，我再打”、“目前有使用多少”，陈瑞清“还没，刚付六万多出去，有的还没算”；2019年5月6日下午4:44，陈辉“找户主账结清楚了？水电过户了没？”，陈瑞清“还没，以后随时可以过户，还有一个车位的过户费可能会花千把块…”“没过户我们也可以用，现在也是我们用，没钱咱们就要去交”，陈辉“房主还剩二十几万有打回来？”，陈瑞清“有啊，打了二十一万多，打了217300元”等。2019年6月9日，陈辉和陈晓琳因夫妻感情不和睦从贵阳返回莆田。陈辉分别于2019年8月6日和8月7日向陈晓琳各写了一封信。2019年7月12日，陈辉出具《借条》二份交由陈瑞清收执，内容分别为“借条借款人：陈辉身份证号码：×××4533出借人：陈瑞清身份证号码：35032119680115416因用于购买位于（莆田市涵江区利通塘北一号2号楼1005室二手房）向出借人陈瑞清借款人民币850000元。（大写）捌拾伍万元整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给黄伟。此借款不计利息，如应履行该借款发生争议借款人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陈辉（签名及手印）借款日期：2019年7月12日”、“借条借款人：陈辉身份证号码：×××4533出借人：陈瑞清身份证号码：35032119680115416今借到用于利通塘北一号2号楼1005室不动产权证过户费用两笔费用合计56914.26元大写伍万陆仟玖佰壹拾肆元贰角陆分（人民币）整。此借款不计利息，因履行该借款发生争议借款人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陈辉（签名及手印）借款日期：2019年7月12日”。后陈辉确认陈瑞清装修案涉房屋及购买电器花费计358620元，并于2019年10月27日出具《借条》一份交由陈瑞清收执，内容为“借条借款人：陈辉身份证号码：×××4533出借人：陈瑞清身份证号码：35032119680115416用于利通塘北一号2号楼1005室全屋装修及电器家具费用358620元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捌仟陆佰贰拾万整。借款人：陈辉（签名及手印）借款日期：2019年10月27日”。2020年8月25日，陈瑞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诉讼期间，陈晓琳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责令陈瑞清提交开户行为贵州农商银行、账号为×××14，开户行为贵州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7373，开户行为贵州工商银行、账号为6222××××9316，开户行为贵州建设银行、账号为6227××××1366，开户行为莆田农商银行、账号为6221××××5792自2015年3月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的银行交易明细，陈辉提交开户行为贵州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6217××××9176，开户行为贵州农商银行、账号为6228××××5936自2015年3月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的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陈瑞清于2018年8月28日和2018年9月10日支付给案外人黄伟的购房款以及缴纳购房税款和装修款计1265534.26元是陈辉与陈晓琳的夫妻共同财产，陈辉不存在向陈瑞清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闽0303民初35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陈瑞清于2020年10月18日前向一审法院提交开户行为贵州农商银行、账号为×××14，开户行为贵州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7373，开户行为贵州工商银行、账号为6222××××9316，开户行为贵州建设银行、账号为6227××××1366，开户行为莆田农商银行、账号为6221××××5792自2015年3月3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的银行交易明细；二、陈辉于2020年10月18日前向一审法院提交开户行为贵州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6217××××9176，开户行为贵州农商银行、账号为6228××××5936自2015年3月3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的银行交易明细；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一审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陈瑞清、陈辉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陈辉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7月12日支付给陈瑞清15.5万元、2018年9月4日支付给陈瑞清45万元、2018年12月3日支付给陈瑞清3万元，陈辉于2018年7月14日收到陈瑞清0.5万元、2018年11月13日收到陈瑞清17万元；陈瑞清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7月12日收到陈辉15.5万元、2018年9月4日收到陈辉45万元、2018年11月24日收到陈辉12万元、2019年1月24日收到陈辉0.3万元、2019年2月1日收到陈辉20万元＋19万元、2019年2月24日收到陈辉1万元、2019年3月25日收到陈辉4万元，陈瑞清于2016年11月6日支付给陈辉13万元、2016年11月7日支付给陈辉12万元、2018年11月13日支付给陈辉17万元、2018年12月3日支付给陈辉3万元；综上，相抵后，陈辉多支付给陈瑞清的金额达117.8万元，其中陈瑞清汇款给案外人黄伟的尾号为5792的银行账户，相抵后，陈瑞清多收到陈辉达81.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陈瑞清主张陈辉因购买及装修案涉房屋需要向陈瑞清借款，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虽然陈辉对此没有异议，但陈晓琳对此提出异议，并认为陈瑞清与陈辉之间的借贷是虚构的；鉴于陈瑞清、陈辉、陈晓琳均认可陈瑞清与陈辉系父子关系，而陈辉与陈晓琳系夫妻关系，在一审法院根据陈晓琳的申请责令陈瑞清、陈辉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该明细仅为部分明细）中陈辉多转账给陈瑞清达117.8万元（该金额仅为明细中能看见交易对方账户和户名的），且陈晓琳提供的陈辉在微信聊天群“一家亲”中向陈瑞清表示“钱不够要讲，我再打”，陈瑞清针对车位表示“没钱咱们就要去交”等，结合陈辉与陈晓琳于2019年6月9日因夫妻感情不和睦从贵阳返回莆田以及陈辉给陈晓琳的信件，可以确信陈瑞清与陈辉之间的借贷系虚构的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陈瑞清与陈辉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借贷行为无效，陈瑞清以此主张陈辉与陈晓琳还款付息，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陈瑞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90元，减半收取8095元，由陈瑞清负担。 二审期间，陈瑞清提供以下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书》1份、《收据》2份，拟证明陈辉、陈晓琳委托陈瑞清购买涉案房屋，陈瑞清与黄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陈瑞清已经向黄伟支付部分购房款85万元。2.《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因2017年陈瑞清贵州部分个人银行卡销户等，所以加油站受陈瑞清委托，分红款暂寄存在陈辉处；陈瑞清重新办理银行卡后，自2018年12月起，加油站的分红款均直接转账给陈瑞清；再次印证之前各个加油站的分红款本应直接转给陈瑞清，而陈辉只是暂时寄存而已。 陈瑞清还申请证人郑某、范某、林某、卓某、江某出庭作证，拟分别证明：1.陈辉名下贵州农商银行6228××××5936于2018年11月21日收到郑某40万元是油站暂寄存在陈辉处的加油站公款，并不属于陈辉的财产；2.范某银行卡号6217××××6770于2017年10月29日向陈辉贵州农商银行6228××××5936转入18万元是陈瑞清暂寄存在陈辉处的乐运乐纪加油站分红款，并不是陈辉的财产；2018年3月12日范某卡号6217××××6770向陈辉贵州农商银行6228××××5936转入25万元是陈瑞清暂寄存在陈辉处的乐运乐纪加油站分红款，并不是陈辉的财产；2018年3月13日范某卡号6217××××6770向陈辉贵州农商银行6228××××5936转入20万元是陈瑞清暂寄存在陈辉处的乐运乐纪加油站分红款，并不是陈辉的财产；2018年5月29日范某银行卡号6217××××6770向陈辉贵州农商银行6228××××5936转入18万元是陈瑞清暂寄存在陈辉处的乐运乐纪加油站分红款，并不是陈辉的财产；3.陈瑞清与蔡国冰、江某、曾梅、蔡金贵、林某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三都加油站合作合同》是真实的，陈瑞清投资加油站及其有经济收入的事实；4.卓某于2017年9月7日向陈辉贵州农商银行6228××××5936转入14万元是陈瑞清暂寄存在陈辉处的江龙加油站的分红款，并不是陈辉的财产；2017年12月2日卓某向陈辉贵州农商银行6228××××5936转入14万元是陈瑞清暂寄存在陈辉处的江龙加油站的分红款，并不是陈辉的财产；2018年3月12日卓某向陈辉贵州农商银行6228××××5936转入21万元是陈瑞清暂寄存在陈辉处的江龙加油站的分红款，并不是陈辉的财产；2018年6月12日卓某向陈辉贵州农商银行6228××××5936转入14万元是陈瑞清暂寄存在陈辉处的江龙加油站分红款，并不是陈辉的财产；证明2014年10月15日卓某、刘少孔、陈瑞清、蔡国冰各方签订的《江龙加油站合作合同》是真实的，陈瑞清有投资加油站及其有出借的经济能力；2015年8月15日卓某、蔡国水、刘少孔、陈瑞清签订的《乐纪加油站合作合同》是真实的，陈瑞清投资加油站，其有出借的经济能力；5.陈瑞清向法庭提交的《证明》（猫场加油站盖章落款2020年9月27日）内容是真实的，陈辉与陈晓琳并没有投资猫场加油站；2017年6月13日蔡国水、江某、曾梅、蔡金贵、陈瑞清、林某签订的《三都加油站合作合同》是真实的，陈瑞清有投资加油站，其有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 郑某作证称其受股东陈瑞清的委托，把罗甸县板庚高速路匝道口加油站一笔40万元公款打到陈辉的账上。范某作证称乐运乐纪加油站有四笔分红的钱18万元、25万元、20万元、18万元，股东陈瑞清让其转给陈辉。林某作证称陈瑞清投资220万元于三都加油站。卓某作证称陈瑞清没有卡，让其将江龙加油站有四笔分红款打到陈辉那边，陈瑞清在这个加油站投资140万元，在乐运乐纪加油站投资270万元。江某作证称陈瑞清是惠水县三都加油站和隆林天生桥兴达加油站股东，陈瑞清的猫场加油站投资10万元在其名下。 陈辉对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均无异议。 陈晓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合同及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万步说，即使存在该组证据，在一审中陈瑞清没有提供，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陈辉转账给陈瑞清的款项系陈瑞清所有的寄存在陈辉处的加油站分红款。从陈瑞清及陈辉一审所提供的部分银行流水可知，陈瑞清本人共有13个银行账户，即使陈瑞清当真注销过部分银行卡，陈瑞清也能够提供本人其他银行卡用以接收该分红款，而不是多此一举通过陈辉代收后，再转给陈瑞清，该做法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符。对五位证人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从他们的关系上来看，这些证人要么是陈瑞清亲戚，要么是合伙人，也就是与陈瑞清、陈辉均有利害关系。从刚才证人的证言可以看出，他们只是证明说他们有打这些款，而且合伙的是谁签字他们就认谁，但是并不清楚陈瑞清名下陈晓琳与陈辉是否有出资以及分红。另外，从证人证言上看，证人陈述的分红款是陈瑞清的并不是陈辉的，并不客观，他们只是在形式上说明这是属于陈瑞清的分红款。从证人范某的证言可以看出，他说加油站属于家庭型的，并不能确认谁投资就是谁的。从范某的证言可以看出加油站上面以陈瑞清的名义投资并非就是陈瑞清所有的。从汇款可以看出，实际上这些款项属于陈辉、陈晓琳所有。证人郑某陈述40万元是寄存于陈辉处的加油站公款，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部分证言不能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与原件一致，其中《房屋买卖合同书》有房产中介公司盖章，真实性可以确认；两份收据与《房屋买卖合同书》、原审证据中的转账凭证可以相互印证，真实性亦可以认定。陈晓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一、证据二均可以证明其所载明的内容。五位证人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言中与转账凭证、原审相关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 陈辉向本院提供陈晓琳在离婚诉讼中的民事起诉状1份、证据清单1份、银行账户明细2份，拟证明陈晓琳于2021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陈辉向陈晓琳父母借款15万元，该陈述与其原审陈述完全不一致，原审中其一会儿说15万元投资猫场加油站，一会儿又说是投资广西百色加油站10万元，又说是投资油罐车，以上证明她所陈述的完全是虚假的。 陈瑞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陈晓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这个15万元当时是陈辉以投资加油站的名义向陈晓琳的父母所借，因为这些款项给了陈辉以后，他是告诉陈晓琳投资加油站，投资加油站的具体名称及数额是在庭审中陈辉自己所述的。 陈瑞清、陈晓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陈瑞清对原审认定事实的异议部分见诉讼请求的事实与理由第三部分，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辉对原审认定事实的异议与陈瑞清一致，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晓琳对原审认定“2018年12月3日支付给陈瑞清3万元”有异议，认为其没有支付，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2018年12月3日支付给陈瑞清3万元”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一审上述款项认定错误，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的最后一句中的“综上”之后的部分，纠正为：综上，陈辉转账给陈瑞清116.8万元，陈瑞清转账给陈辉45.5万元。 另查明，陈瑞清只有陈辉一个孩子，目前家庭成员为陈瑞清夫妻与陈辉夫妻，尚未分家析产。2018年8月28日，陈瑞清与案外人黄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陈瑞清向黄伟购买坐落涵江区××街道××北片区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莆国用（2015）第Ｎ××1号星海城（地块三）2号楼1005室房屋和地下室415号车位，签约当日付定金10万元，2018年9月20日前付75万元，房屋剩余按揭贷款约45万元由陈瑞清承担并交纳次月起至解押止月供，在解押后3个工作日内办理过户手续，陈瑞清再支付63999元，剩余购房款在银行放款多出余款金额时由黄伟足额返还给陈瑞清。2021年1月6日，陈晓琳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本院认为，从我国传统看，父子间的财产传承和无偿资助非常普遍。陈瑞清只有陈辉一个孩子，在购房后要求陈辉出具借条，甚至连交纳房产交易税费所支出的精确到一角一分都要出具借条，明显与习俗不符，也与陈瑞清自述的经常资助陈辉日常生活费用的习惯不符。从陈瑞清家庭财产归属看，陈瑞清家庭并未分家析产，父子间转账往来较多，陈瑞清自述其经营加油站的分红等款项通过陈辉账户流转，可见其家庭成员间的财产混同，陈瑞清主张与陈辉夫妻间是分别财产制与实际情况明显不符。从讼争借条出具时间看，讼争借条均是在陈辉与陈晓琳婚姻出现危机期间的2019年7月12日、10月27日出具，明显存在剥夺陈晓琳财产的动机。购买房产时，陈瑞清与陈辉多次在“一家亲”微信群中互相关心，陈辉表示“钱不够要讲，我再打”，陈瑞清表示“没钱咱们就要去交”，父亲没有一句要求儿子将所付购房款作为借款的意思表示，儿子也没有一句向父亲借款的意思表示，完全是和衷共济的氛围。在这种氛围中，即使其有借款的意思，相信陈瑞清完全可以向陈辉、陈晓琳夫妻俩提出，陈晓琳在婚姻和睦的情况下应该也会与陈辉共同签署借条。综合一、二审举证情况，陈瑞清常年在外投资经营多家加油站，其积蓄与工作时间不长、收入不多的陈辉、陈晓琳相比应该丰厚很多，在购房、装修中投入更多符合客观实际。从陈辉2019年8月6日、7日写给陈晓琳的信中可以看出，陈晓琳因感情冲突离开陈辉两个月了，2019年6月29日陈辉前去陈晓琳家表达悔改之意，但未得到陈晓琳的谅解。所购房产登记在陈辉、陈晓琳名下，在陈辉、陈晓琳面临婚姻危机时，该房产可能会被陈晓琳分割。面对辛苦打拼积累的财富可能外流，心有不甘是人之常情。陈瑞清完全有通过虚构借贷事实来夺回可能失去的房产的动力。综上，本案应当系陈瑞清与陈辉恶意串通提起的虚假诉讼。 本案争议焦点清楚，案涉事实明确，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案涉证据、人数多寡，并非判断案件复杂程度的标准，陈瑞清据此主张案件复杂与实际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购买加油站合作合同》等系陈瑞清是否投资加油站的证据，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虚构不存在关联性，原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陈瑞清主张原审剥夺其举证权利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瑞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诉讼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0元，由陈瑞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廖彦骅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 （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 （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 （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 （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 （五）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 （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 （七）借款人的配偶或者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 （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 （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 （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 第十九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 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单位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对该单位进行罚款，并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