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华兴宏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空港5路610号。 法定代表人：江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颂明，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志，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四川凯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蓬溪华亨泰丰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溪县大石镇桂竹村。 法定代表人：薛恒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春,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华兴宏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国志、原审被告蓬溪华亨泰丰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亨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兴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华兴公司不向吴国志退还诉争的股权投资款145600元及相应的资金利息。事实和理由：1.对解除案涉《委托授权书》无异议，但诉争款项其中33600元，华兴公司已经通过其员工宋建秋代吴国志投资持有，故该款项不应退还；2.剩余的112000元华兴公司并未收到，故不存在退还的前提。 吴国志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吴国志全权委托华兴公司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并将所有款项转至华兴公司账户，华兴公司也重新变更了合同，吴国志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在吴国志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华兴公司未履行委托书中的义务，并且现在已无可能继续履行，应当向吴国志返还相应的款项；3.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华兴公司在一审法院的举证期内未举出相应证据，并且多次开庭后也未当庭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亨公司述称，华亨公司与吴国志没有案涉合同关系，华兴公司与吴国志的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与华亨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 吴国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国志与华兴公司所签订的《委托授权书》；2.华兴公司向吴国志返股权款合计 145600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截止至2020年3月3日暂计为21016元）；3.华亨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吴国志经华兴公司介绍，拟向华兴公司、华亨公司进行投资。2016年12月23日，吴国志向华兴公司转账支付500000元。华兴公司收款后，将其中的200000元用于购买华兴公司增发股份20万股，并与吴国志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书》；剩余300000元，按照吴国志的委托支付给了华亨公司，用于购买华亨公司股权。华亨公司收款后，与吴国志签订了编号为ZZ-20160010371的《增资扩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以下简称371号协议），约定吴国志向华亨公司投资300000元，持有华亨公司30万股股权，华亨公司承诺自收到增资扩股款之日起，在挂牌新三板前，每年按照认股人认股金额的12%的年度股息计算分红等。 2017年3月6日，吴国志与华兴公司就其他投资事宜达成协议，吴国志（委托人）与华兴公司（受托人）签订了一份《委托授权书》，载明：吴国志委托华兴公司办理股权转让事项，权限范围：1.授权受托人代为处置本人与华亨公司的股权关系；2.本人出资人民币33600元及与华亨公司的股权112000元合并以市场价转换为奥其斯公司145600元的股权，并由华兴公司代持此部分股权。吴国志在委托人处签字，华兴公司在受托人处加盖公章。《委托授权书》签订后的当日，吴国志以现金方式向华兴公司支付了33600元投资款。同时，吴国志与华亨公司签订的371号协议及收据被收回，双方重新签订编号为ZZ-20160010373的《增资扩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以下简称373号协议），双方将协议时间仍落款为原投资日期，即2016年12月23日；协议约定吴国志向华亨公司投资200000元，持有华亨公司20万股股权等，华亨公司亦向吴国志重新出具编号为00188号的《收款收据》，载明华亨公司收到吴国志200000元。 一审另查明，2019年11月6日，吴国志以其于2016年12月23日向华兴公司转账支付500000元，而实际上仅与华兴公司签订200000元的投资款，与华亨公司签订了200000元的投资协议，故其向华兴公司多支付了100000元而华兴公司拒不返还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华兴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 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川0116民初842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吴国志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吴国志、华兴公司、华亨公司均认可373号协议中约定的200000元股权投资款系由371号协议中的300000元股权投资款减资变更而来，同时，华亨公司向法庭陈述， 300000元股权投资款变更为200000元股权投资款，是华兴公司拿去替换的。 一审法院认为，吴国志与华兴公司所签订的《委托授权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国志与华兴公司所签订的《委托授权书》是否应当予以解除；2.华兴公司是否应当向吴国志返还股权款 1456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华亨公司对上述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吴国志与华兴公司所签订的《委托授权书》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首先，华兴公司虽抗辩称华兴公司未收到华亨公司的股权或股权款 112000元，导致华兴公司无法完全履行该《委托授权书》，但因《委托授权书》中明确约定吴国志授权华兴公司代为处置吴国志与华亨公司的股权关系，且庭审中，吴国志、华兴公司、华亨公司均认可373号协议中约定的200000元股权投资款系由371号协议中的300000元股权投资款减资变更而来，同时，华亨公司向法庭陈述，300000元股权投资款变更为 200000元股权投资款，是华兴公司拿去替换的，故向华亨公司收取股权款112000元系华兴公司的合同义务而非吴国志的合同义务，且华兴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与华亨公司在办理300000元股权投资款变更为200000元股权投资款手续时华亨公司尚欠112000元股权投资款未支付，故华兴公司抗辩未完成委托事务系不可归责于自身原因所致，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华兴公司虽抗辩称其已将吴国志出资的33600元转换为相应的奥其斯公司的股权并代持，可将代为持有的奥其斯公司股权交由吴国志自行持有，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持有奥其斯公司股权，故其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吴国志已完成委托合同中的出资义务，而华兴公司未按约履行其购买奥其斯公司的股权并代持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致使吴国志向奥其斯公司进行投资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故吴国志主张解除与华兴公司签订的《委托授权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关于华兴公司是否应当向吴国志返还股权款1456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吴国志与华兴公司所签订的《委托授权书》应依法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故吴国志主张华兴公司返还股权款1456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456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关于华亨公司对上述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对签订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而华亨公司并非案涉《委托授权书》的合同相对方，故《委托授权书》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综上，吴国志主张华亨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国志的主张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华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国志退还股权投资款1456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456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7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国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6元，由华兴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兴公司提交了账号名为“宋建秋”股票账户查询资料打印件一张，拟证明该宋建秋系华兴公司原财务经理，其在公司授意下开设了新三板交易账户，并代吴国志持有奥其斯科技（股票代码836614）6000股，案涉委托授权书已经部分履行。吴国志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未在举证期内提交，也未说明一审未提交的理由，华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该户主宋建秋是否系华兴公司的员工无法证实；3.该证据系复印件，未经公证机关的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4.该图片中盈亏和市值总计28000元，与华兴公司陈述不符。华亨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与吴国志质证意见一致，另打印件上的奥其斯股票的数量并不能证明就是为吴国志购买和持有的，如果华兴公司在完成委托事项后，应当告知吴国志，但未告知，故华亨公司认为这上面的股票不是为吴国志购买和持有的。 本院认定意见为：1.该证据系打印件，不能确定真实性；2.即使真实，该股票账户名并非华兴公司，华兴公司亦不能证明该宋建秋就是其员工；3.即使该宋建秋曾系华兴公司员工，亦不能证明其个人账户的该股票系为吴国志所代持投资。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华兴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争的145600元是否应由华兴公司向吴国志退还，是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 华兴公司主张诉争的145600元中，有33600元通过其员工宋建秋代吴国志购买了股权，故该款不应退还。但华兴公司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项合同义务，不能证明为吴国志完成了该33600元的委托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华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华兴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华兴公司主张其中的122000元吴国志或华亨公司均未向其进行支付，故不存在退还的前提。对此本院认为：1.吴国志就股权投资事宜共计支付了500000元，案涉《委托授权书》明确载明该112000元的股权代持义务从华亨公司转出由华兴公司承接，华兴公司予以签章确认，故华兴公司要求吴国志另行支付该112000元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2.吴国志据以行权的核心证据系案涉《委托授权书》，华亨公司并非该《委托授权书》的当事人，华兴公司在《委托授权书》签章的行为表明其接受该合同约束向吴国志履行委托义务，华兴公司亦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华亨公司尚欠该112000元未支付，且即使华亨公司尚未支付，亦系华亨公司与华兴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华兴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由四川省华兴宏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