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4281号原告：王晓丹，女，196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男，201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溪，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李晓莉（刘某之母，兼刘某之法定代理人），女，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王晓丹与被告刘某、第三人李晓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刘琳，被告刘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张小溪，第三人李晓莉并作为刘某之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王晓丹与刘寒之间就北京市朝阳区xx501室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2．请求依法判决刘某向王晓丹返还购房款的1/2，即2600000元；3．请求依法判决刘某向王晓丹返还购房中介费用、税款及保障服务费用的1/2，即242200元；4．请求依法判决刘某向王晓丹赔偿房屋增值损失的1/2，即3871445元；5．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晓丹系刘寒之母，刘某系刘寒之子。2019年6月17日，刘寒因病去世，刘寒与李晓莉已于2011年10月28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刘寒父亲刘强华于2010年9月18日因病去世，现王晓丹与刘某系刘寒的法定继承人。2012年4月17日，王晓丹通过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崔允璟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501室，面积212．37平方米，房屋价款520万元。因当时王晓丹名下有房，依据当时购房政策，王晓丹无购房资格，链家公司工作人员建议用亲属名字购买，王晓丹与刘寒协商，以刘寒名义购买501室房屋，刘寒表示同意。后501室房屋从选房、支付定金、支付购房款、交纳税金，到收房、装修均由王晓丹完成，房屋虽登记在刘寒名下，但物业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均由王晓丹实际支付。因此，王晓丹与刘寒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王晓丹为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刘寒应向王晓丹返还购买房屋的价款及装修款等费用，赔偿房屋增值部分的损失。现刘寒因病去世，未留有遗嘱，王晓丹与刘某作为刘寒法定继承人，应依法继承登记在刘寒名下的501号房屋，同时应继承刘寒相应债务，因此王晓丹要求刘某按照法定继承二分之一的比例，返还、赔偿相关款项。刘某辩称，不同意王晓丹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王晓丹和刘寒之间是不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因此王晓丹所述的购房款、居间费、增值损失等均不属于刘寒的生前债务，刘某无须承担。第二，刘寒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自购买房屋至生病去世，刘寒一直在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房屋，王晓丹在起诉书中也认可涉案房屋是刘寒遗产。第三，借名买房关系成立首先要有借名合意，但刘寒并未与王晓丹签订代持协议，房屋虽然由王晓丹出资购买，但购买房屋时刘寒只有26岁，且刘寒在王晓丹公司任职，双方财产有关联性，母子俩也相依为命，王晓丹在与刘寒居住房屋附近去给刘寒买一套房屋也是合情合理的。第四，借名买房本质上是合同纠纷，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会议纪要第十条规定，借名关系中借名人可以要求协助过户而非确认借名关系存在，王晓丹要求确认借名买房关系存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李晓莉述称，不同意王晓丹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是在李晓莉与刘寒离婚后购买，离婚时无财产分割，刘某由李晓莉抚养，按照离婚调解书刘寒每月应该给3000元抚养费，但事实上，抚养费都是王晓丹给的，刘寒没有给过。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寒系王晓丹、刘强华之子。刘寒与李晓莉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刘某。刘强华于2010年9月18日去世，刘寒于2019年6月17日去世。刘寒与李晓莉于2011年10月28日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调解自愿离婚。2012年4月17日，崔允璟（出卖人）与刘寒（买受人）经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服务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刘寒购买崔允璟所有的位于朝阳区xx5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屋用途为公寓，建筑面积212．37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格450万元，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70万元。同日，王晓丹通过银行转账向崔允璟支付购房定金20万元，并向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居间代理费98800万元、向北京中融信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保障服务费26000万元。4月25日，王晓丹通过银行转账向崔允璟支付200万元。5月30日，王晓丹通过银行转账向崔允璟支付300万元，并交纳了契税112345．43元、个人所得税37448．48元、营业税等209711．47元。2012年5月30日，涉案房屋登记在刘寒名下，房屋性质为商品房，规划用途为公寓。王晓丹申请向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的涉案房屋档案显示：王晓丹作为刘寒委托代理人与崔允璟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王晓丹和刘寒的通讯地址均为北京市朝阳区xx2105号。现王晓丹主张其与刘寒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刘某、李晓莉不予认可，刘某表示涉案房屋是王晓丹为刘寒购买并登记在刘寒名下。王晓丹针对其主张的借名买房的事实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2本，用以证明王晓丹名下已有两套房屋，因限购政策无购房资格，故借用刘寒名义在北京购置房产。上述房屋所有权证显示：位于东城区xx房屋，建筑面积1038平方米，规划用途其他；位于朝阳区xx号及xx号车位的房屋，建筑面积242平方米，设计用途一住宅及车位。刘某、李晓莉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并认为王晓丹名下房产情况与王晓丹为刘寒购买涉案房屋没有直接关系。2、签约文件合订本（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买卖定金协议书、链家地产签约提示、交易方留存信息表、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居间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房产证，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文件复印件及产权证原件均在王晓丹处保存，且上述交易文件中刘寒的签字均为王晓丹代签。刘某、李晓莉认为签约文件合订本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在王晓丹未提交原件的情况下无法核实刘寒签字真伪，对房产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与购房相关的税费缴纳凭证、电汇凭证、转账凭证、收据、银联刷卡单，用以证明王晓丹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以及与购房相关的税费，王晓丹持有全部税、费支付的凭证的原件。刘某、李晓莉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中介公司的两张收据显示客户为刘寒，缴费手续应为刘寒办理。4、证人崔某到庭陈述：我是链家公司花家地西里店经理，王晓丹之前经我介绍购买过位于望京的房屋，因涉案房屋的房主急于出国、低价出售，我向王晓丹推荐了涉案房屋，王晓丹没有购房资质，就用她儿子刘寒的名义购买，购房手续是由王晓丹完成，房屋买卖合同是也由王晓丹代刘寒签字。王晓丹认可上述证言的真实性。刘某、李晓莉对证言不予认可，并表示证人所述的望京房屋是由王晓丹长期居住的，望京房屋与涉案房屋距离较近，王晓丹给刘寒购买涉案房屋，方便母子互相照应是合情合理的。另查，一、关于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刘某表示涉案房屋购买后一直由刘寒个人居住，并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刘寒就诊病历予以证明，该病历显示的刘寒“现住址”为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园华鼎世家。王晓丹认可该病历的真实性，认可华鼎世家系涉案房屋所在小区，但表示病历显示刘寒就诊时言语不清、意识昏迷，对病历所述住址的来源存疑。王晓丹表示其名下有多处房产，涉案房屋购买后长期闲置，后于2020年4月由王晓丹对外出租，涉案房屋的物业费、供暖费等费用由王晓丹公司支出。二、刘某另向本院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刘某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王晓丹、刘寒系多家公司股东、刘寒的经济来源为王晓丹，二人未明确区分财务，刘某的抚养费亦是由王晓丹代刘寒支付。王晓丹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并表示这些公司均由王晓丹一人控制经营，刘寒未出资也未参与经营，二人不存在财务混同支出。三、王晓丹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北方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涉案房屋于2020年11月25日时点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12942890元。王晓丹为此支付评估费31914元。王晓丹、刘某、刘寒对评估报告予以认可。经询，双方表示刘某与王晓丹法定继承纠纷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借名买房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的情形。当事人一方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房屋的购买确实存在出资关系，但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登记的约定，其主张确认房屋归其所有或要求登记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不予支持；其向登记人另行主张出资债权的，应当根据出资的性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王晓丹与刘寒之间是否形成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民事合同的订立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书面形式，也可以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王晓丹主张与刘寒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刘某对此予以否认，故王晓丹应当对产生借名买房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王晓丹与刘寒并未签订书面借名买房协议，且在刘寒已去世的情况下双方是否存在借名合意仅能通过现有证据进行判断；其次，王晓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参与了涉案房屋买卖的缔约过程，但基于双方的母子关系，无法就此得出王晓丹系基于自己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意思表示而购买涉案房屋，此外，王晓丹为证明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上刘寒签字非刘寒书写而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无鉴定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再次，王晓丹表示涉案房屋购买后长期空置，刘寒去世后由其对外出租，与涉案房屋有关的物业费、供暖费均由公司支付，刘某表示涉案房屋由刘寒居住使用并提交了刘寒就诊病历予以证明，该病历记载刘寒居住地为涉案房屋，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王晓丹在刘寒生前占有控制涉案房屋；第四，关于借名必要性，王晓丹主张其因购房资格限制而借用刘寒名义，但其提交的一份房屋所有权证显示规划用途并非住宅，刘某、李晓莉主张因王晓丹在其住所附近给刘寒购买涉案房屋，方便互相照料，亦存在一定合理性；最后，关于王晓丹持有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购房发票原件等情况，因刘寒去世后房屋由王晓丹控制，故该因素不能作为认定借名买房的因素。综上所述，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合在案证据，本院不能认定王晓丹与刘寒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王晓丹依据借名买房法律关系主张刘某返还购房款、中介费、税款及保障服务费并赔偿房屋增值损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关于王晓丹的出资债权问题，因刘寒已去世，继承人尚未处理遗产，且本案作为借名买房合同纠纷，审查重点系王晓丹与刘寒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故本院对于王晓丹出资的性质不予进一步审查，王晓丹可另行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晓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48元，由王晓丹负担（已交纳）。评估费31914元，由王晓丹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田晓昕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志伟书 记 员 温晓娟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