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民终11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粉涩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江浦街道浦珠南路26号三层301A。 法定代表人：柴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冲冲，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 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粉涩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粉涩荟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粉涩荟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192民初648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灿星公司原审起诉或改判灿星公司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灿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歌曲画面每一期节目整体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单首歌曲画面属于作品片段，不构成独立作品；2.上诉人向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即音集协交纳了版权使用费，获得音集协许可使用其作品库中十万余首作品。在此之外，上诉人主观上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无力辨别涉案作品是否属于音集协的作品库，不存在侵权过错，即使侵权也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打破权利人、卡拉OK、集体管理组织间的利益平衡，不利于保障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和促进音像作品传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灿星公司辩称：1.涉案作品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2.涉案作品并非音集协管理的作品，上诉人与音集协签订协议的事实不影响其侵权行为的认定；3.一审法院判决数额过低，被上诉人为了节约司法资源未进行上诉。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粉涩荟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中国好歌曲》的所有涉案作品201首；2.判令粉涩荟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3438元（包括经济损失按照300元一首计算，合理费用律师费18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338元）；3.判令粉涩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起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灿星公司及其享有的著作权 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4日，经营范围为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电视节目制作、发行，文化艺术交流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展览展示服务；计算机领域内的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计算机网络工程施工，电脑多媒体设计、制作，计算机软硬件及配件（除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专用产品）、通讯设备（除卫星电视广播地面接收设施）、机电设备、文化用品批发、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6年12月28日，灿星公司取得《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的作品登记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017年1月6日，灿星公司取得《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的作品登记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017年1月6日，灿星公司取得《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作品登记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 庭审中，灿星公司提交了《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原版专辑光盘，上述专辑内歌曲目录列明了涉案的201首歌曲，封底版权声明载明“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二）粉涩荟公司及其被诉侵权行为 南京粉涩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日，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餐饮服务；会议及展览服务；礼仪服务；保洁服务；日用百货、办公用品、酒店用品、食品生产专用机械销售；歌厅娱乐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汇文公司）接受灿星公司的委托指派其工作人员陈某2向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以下简称雨花台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9月6日，雨花台公证处公证员陈某1、公证人员姜某与陈某2来到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慕斯荟内的唯爱Ｋ歌聚会餐厅，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行消费。在该处的圣斗士Ａ02包间内，公证员将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摄像机及公证员格式化好的存储卡交由陈某2，由陈某2将存储卡装入摄像机。随后，陈某2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陈某2在包间内依次点播了相关涉案歌曲201首，并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点播结束后，陈某2关闭摄像机，并将摄像机和存储卡交给公证员保管。超汇文公司为此次公证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338元。雨花台公证处于同月10日出具了（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1620号公证书。庭审中，粉涩荟公司认可侵权歌曲与权属光盘歌曲内容的一致性。 另查明，2019年6月13日，粉涩荟公司（乙方）与案外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甲方)签订编号为FL-XK01-苏-20190395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授权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许可使用费33000元。经确认，灿星公司主张的涉案201首作品并不属于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范围。 灿星公司主张其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中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1800元，均提交了原件，此外还主张取证费125元。 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雨花台公证处(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1620号公证书、原版专辑、光盘、发票、著作权许可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灿星公司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粉涩荟公司未经灿星公司的许可，在其经营场所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公开放映和向消费者提供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的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作品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灿星公司要求粉涩荟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涉案201首作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粉涩荟公司辩称案涉作品属于作品片段而非独立的作品，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不享有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放映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作品系《中国好歌曲》节目的片段节选，《中国好歌曲》各期节目均系根据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过程制作而成，包含歌手的演唱、导师听歌时的表现、乐队演奏等内容，凝聚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创造性劳动，其节目内容体现了制作者的构思，表达了个性化的思想内容，故应当认定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出示的证据中包含了其在唯爱K歌聚会餐厅分别点播的所有被诉侵权歌曲的视频，而这些被诉侵权视频又分别包含在《中国好歌曲》中不同的视频片段，粉涩荟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提供涉案作品中的视频片段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构成对灿星公司著作权中作品放映权的侵犯。 关于赔偿数额，因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粉涩荟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且灿星公司当庭主张依据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粉涩荟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粉涩荟公司经营场所的规模、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灿星公司主张为维权支付的338元消费款及1000元公证费、律师费1800元，合计3138元，系必要且合理的支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粉涩荟公司辩称其已向音集协缴纳许可使用费，不存在侵权故意，不应当赔偿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灿星公司主张的案涉作品并非音集协所集体管理的作品，故粉涩荟公司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版权使用费的事实不影响对其侵权行为的认定。至于粉涩荟公司已获音集协授权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将其作为粉涩荟公司主观过错大小的因素予以考量确定最终赔偿金额，故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粉涩荟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201部作品（作品清单详见一审判决）。二、粉涩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210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6元，减半收取为693元，由粉涩荟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中国好歌曲》各期节目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一审判决对此已经予以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即使201首歌曲是从《中国好歌曲》节目中节选的片段，基于相同理由，也依然可以构成独立作品。其次，粉涩荟公司虽然向音集协交纳作品使用费，但其仅有权使用音集协管理的相关作品。灿星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并不属于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一审判决粉涩荟公司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作品放映权，并无不当。再次，从权利人、卡拉OK、集体管理组织之间的利益平衡而言。作为已经收取版权使用费的音集协应当向卡拉OK经营者明确其管理的作品范围，提供所授权的作品，努力扩大作品范围，提供更优质的服务。作为卡拉OK经营者，则应当在许可的作品范围内经营，而不应侵害其他作者的合法权益，否则须承当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综上，粉涩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南京粉涩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方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邵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