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1行初636号原告曹刚，男，1995年2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知学云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赵为民，局长。委托代理人何伟成，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法制支队民警。委托代理人于江涛，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法制支队民警。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陈炯中，北京市公安局民警。原告曹刚不服被告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以下简称顺义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及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曹刚，被告顺义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何伟成及被告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陈炯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6月14日，顺义公安分局对曹刚作出京公顺行罚决字[2020]530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53058号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2020年5月17日，在顺义区后沙峪地区方糖小区3号楼6单元515室，违法行为人曹刚与张忠旗以金钱为媒介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后被民警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曹刚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曹刚不服该决定，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20年10月11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20〕第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85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53058号处罚决定。原告曹刚诉称，1.原告曹刚并无嫖娼行为与嫖娼意思。原告一直有焦虑、失眠的症状，2020年5月17日，原告乘坐地铁浏览美团APP时，界面跳出一张按摩优惠券。原告想让自己身心舒缓一下，于是打电话给店家咨询按摩服务，店家给原告推荐了基础性按摩套餐并提供了按摩地址，在原告体验按摩套餐过程中，技师确有擦边球性诱惑行为，虽然未到按摩套餐规定时间，但原告立即离开了，原告与技师没有发生任何性行为或其他不正常行为。2.派出所民警欺骗原告以获取其想要的口供，笔录系民警威逼利诱、乘人之危情况下所做，笔录内容不属实。2020年6月13日，警察给原告打电话要求原告做核酸检测。原告按照指示到了指定地点，但被警察扣在派出所要求交代是否有嫖娼行为。因原告性格内向社会阅历浅加上当天未进食，面对民警询问的高压状态，原告身体不堪忍受才做了与事实不符的询问笔录。综上，原告请求判决撤销顺义公安分局作出的53058号处罚决定及市公安局作出的185号复议决定。原告曹刚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截图15张，证明曹刚自6月12日至13日一直在加班。2.照片2张、微信截图4张，证明2020年4月曹刚在劲松医院拔牙，拔牙后饮食上存在困难。3.微信截图6张，证明后沙峪派出所民警用私人微信加曹刚好友，对曹刚进行诱供。4.2020年3月28日体检报告书，证明曹刚长时间工作身体出现问题，派出所及看守所民警不让曹刚吃饭喝水，在曹刚没有力气时趁人之危，曹刚才签字按手印。被告顺义公安分局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顺义公安分局办案民警在本案中严格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依法履行受案、传唤、询问、告知、处罚等程序。程序合法，手续完备。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顺义公安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53058号处罚决定，证明顺义公安分局对曹刚进行行政处罚决定。2.受案登记表，证明顺义公安分局依法受案情况。3.传唤证、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证明顺义公安分局依法传唤、处罚前告知、执行情况。4.曹刚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曹刚询问笔录、亲笔供词、辨认笔录、身份证明，证明顺义公安分局依法询问曹刚，辨认及身份情况。5.张忠旗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亲笔供词、辨认笔录，证明顺义公安分局依法询问张忠旗、组织辨认情形。6.何鑫辰、刘洋询问笔录，证明证人陈述与张忠旗共同卖淫的事实。7.照片制作说明、工作说明、张忠旗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张忠旗与曹刚相识、转账嫖资的情形。8.曹刚体检表、被传唤人员家属通知书、到案经过、警察证复印件、呈请传唤审批表、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呈请行政处罚（局裁）审批表，证明顺义公安分局依法履行传唤、处罚审批的事实。被告市公安局辩称，185号复议决定内容正确，理由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公安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原告在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了申请书及相关材料。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证明市公安局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要求顺义公安分局提交答复意见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送达回执，证明顺义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提交了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4.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及送达手续，证明因案情复杂经负责人同意，市公安局依法延长行政复议期限并依法将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送达原告和顺义公安分局。5.185号复议决定，证明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6.复议决定书送达手续，证明市公安局依法将被诉复议决定送达了原告和顺义公安分局。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曹刚提交的证据1-4与本案所审查的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被告顺义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及被告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5系本案被诉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顺义公安分局及被告市公安局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取得方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7日，原告曹刚在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方糖小区3号楼6单元515室，以人民币500元的价格与张忠旗发生嫖娼行为。2020年6月13日，顺义公安分局后沙峪派出所接到群众举报，在顺义区后沙峪地区方糖小区3号楼6单元515室有人进行卖淫嫖娼活动。顺义公安分局后沙峪派出所遂立案调查。同日，因曹刚涉嫌嫖娼，顺义公安分局后沙峪派出所将其传唤到所接受询问并通知其家属。顺义公安分局于当日经审批延长询问查证时间至二十四小时。顺义公安分局于2020年6月13日20时39分至2020年6月13日21时30分在顺义公安分局执法办案中心对曹刚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曹刚在笔录逐页签字摁手印确认，同时签署了亲笔供词。经顺义公安分局后沙峪派出所组织辨认，曹刚辨认出张忠旗是与其于2020年5月17日在后沙峪地区方糖小区6单元515室发生卖淫嫖娼行为的女子。顺义公安分局于2020年6月13日22时57分至2020年6月13日23时30分对张忠旗进行询问，张忠旗经辨认，指认曹刚系与其发生卖淫嫖娼行为的人，并指出其手机微信通讯录备注名称“海淀，25夜40很矮”，微信昵称为“秋兰为佩”，微信号为×××的人即为嫖客。顺义公安分局经查询，该微信号关联人员为曹刚。此外，顺义公安分局还对案外人何鑫辰、刘洋进行了询问，二人承认与张忠旗在后沙峪地区方糖小区3号楼6单元515室从事卖淫活动。2020年6月14日，顺义公安分局后沙峪派出所向曹刚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询问曹刚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曹刚表示不进行陈述和申辩。顺义公安分局根据查明的情况，于2020年6月14日作出53058号处罚决定并送达曹刚。曹刚不服该决定，于2020年7月15日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同日受理。2020年7月23日，市公安局向顺义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顺义公安分局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向市公安局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20年7月31日，顺义公安分局提交《答复书》，连同证据一并提交市公安局。2020年9月10日，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并送达曹刚及顺义公安分局，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2020年10月11日，市公安局作出185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53058号处罚决定。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治安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据此，顺义公安分局作为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具有对其辖区内治安案件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市公安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决定的行政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刚是否有嫖娼行为。《公安部关于对同性之间以钱财为媒介的性行为定性处理问题的批复》（公复字[2001]4号）明确指出：“不特定的异性之间或者同性之间以金钱、财物为媒介发生不正当性关系的行为，包括口淫、手淫、鸡奸等行为，都属于卖淫嫖娼行为”。针对曹刚是否存在嫖娼的事实，本院结合相关证据分析如下：第一，在曹刚2020年6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知道因何将你传唤到公安机关吗？答：知道，嫖娼了。”同一份询问笔录中曹刚陈述“2020年5月份，我在网上看到一个会所能够有按摩等一些特殊服务，5月17日这天我没什么事，当时我就想起这个店了，……之后大约在22时许我按照她给我的地址坐车到了方糖小区，……之后有个女子在过道内等我，她将我带到一个房间内，……我选了一个500元的项目，之后那女子就把我衣服脱掉，穿上她给我的纸内裤，她开始给我全身按摩，按了一会儿就开始用手撸我的生殖器，撸了十来分钟我就射精了，……之后就用微信给她转账500元钱，同时将她加了一个好友”。曹刚于2020年6月13日书写亲笔供词，主要内容为：“我于2020年5月17日在方塘小区，与一卖淫女，以500元的价格进行了性交易，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在张忠旗2020年6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张忠旗供述其以“打飞机”的方式卖淫，地点为顺义区后沙峪地区香蜜湾小区及方糖小区6单元515。卖淫的项目是按摩加“打飞机”，299元是按摩，499元以上都是“打飞机”。对方大部分都是微信支付，也有熟客直接给其转账。其手机微信基本上没有交易记录，大部分嫖客将钱直接转给老板，其直接收的比较少，有的就是对方支付的嫖资，对方就是与其进行卖淫嫖娼的人。在曹刚的辨认笔录中，辨认过程及结果记载：“2020年5月17日，违法行为人曹刚与张忠旗在顺义区后沙峪地区方糖小区6单元515，曹刚与张忠旗发生卖淫嫖娼行为。曹刚与卖淫女子有正面接触，虽然叫不出对方的姓名，但能够准确辨认出对方的相貌以及行为。……曹刚将全部照片认真仔细地审视了一遍，然后指出2号照片上的女子就是其发生卖淫嫖娼行为的卖淫女子。”曹刚在该笔录上签字并按捺手印。在张忠旗的辨认笔录中记载，办案人员事先准备好九组不同的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其中五组11号为曹刚，分别编号，无规则地排列在一张白纸上。对辨认人说明要求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张忠旗指出五组11号上的男子就是与其发生卖淫嫖娼行为的违法行为人。第二，在曹刚的询问笔录中，曹刚称“我微信号×××,微信名称秋兰为佩”。而张忠旗手机中标注名称为“海淀，26夜40很矮”的人微信昵称为“秋兰为佩”，微信号为“×××”。张忠旗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中，标注名称为“海淀，26夜40很矮”的人于2020年5月17日通过二维码收款的方式向张忠旗支付500元。上述证据之间可以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曹刚存在以向张忠旗支付金钱为对价发生性关系的嫖娼行为。至于曹刚认为派出所民警在调查的过程中存在逼供诱供的行为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卖淫、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曹刚与张忠旗进行卖淫嫖娼的事实清楚，顺义公安分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曹刚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此外，顺义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立案、传唤、调查询问、告知陈述申辩权、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根据该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被告市公安局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曹刚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复议受理、通知答复、复议审查等程序，经延长复议期限后作出185号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曹刚及顺义公安分局，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综上，原告曹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曹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莹审 判 员  刘钧强人民陪审员  袁金龙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 助理  李 颖书 记 员  张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