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528号自诉人周某某，女，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诉讼代理人尚婉婷、郝琼，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尹哲，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居住地北京市海淀区；2019年10月9日以被告人尹哲因拒不履行本案涉案生效民事判决被我院司法拘留15日，因该行为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20年12月29日被我院取保候审，2021年1月27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罗开均，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自诉人周某某以被告人尹哲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20年3月2日向我院提起刑事自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周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尚婉婷、郝琼，被告人尹哲及其辩护人罗开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自诉人诉称，2018年8月31日朝阳区人民法院以（2018）京0105民初146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尹哲偿还借款本金822.2万元及逾期利息……2018年12月2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京0103民终137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尹哲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人尹哲在判决生效后，拒不履行生效判决，2019年1月16日，自诉人周某某向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月25日朝阳区人民法院向被告人尹哲下发《限制消费令》、3月20日将被告人尹哲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在法院强制执行期间，被告人尹哲拒不申报真实财产情况，并在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的情况下依然于2019年6月26日前往日本旅游；2019年1月11日将其所有的位于昌平区某某房屋赠送其母常某某，并由其母常某某将房屋转卖第三人,被告人尹哲还将自己名下西城区、海淀区房产恶意转移给他人。2019年10月10日朝阳区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尹哲采取司法拘留措施。自诉人认为，被告人尹哲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要求法院以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尹哲当庭承认自己有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行为，并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尹哲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赴日一事系受到日方邀请，所有费用均系邀请公司承担；被告人尹哲有3件“古董”质押在自诉人手中；被告人尹哲出售昌平区房产发生于二审生效判决之前，不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构成要件，建议法庭宣告被告人无罪。此外，自诉人提交的材料缺乏公安机关前置处理的材料，故本案不应由法院直接受理。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1日，我院以（2018）京0105民初146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尹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自诉人周某某借款本金人民币822.2万元及逾期利息（年息6%）。2018年12月2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尹哲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6日自诉人周某某向我院申请强制执行。为了逃避履行判决义务，2018年9月3日被告人尹哲与其母常某某签署以房抵债协议，2019年1月11日被告人尹哲将其单独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房产赠与其母亲常某某。2019年1月17日常某某将该房屋过户给买受人张某、闵某某，共收到售房款人民币491万元，其中460万元最终转入被告人尹哲妻子付某某银行账户，10万元转入被告人尹哲银行账户。2019年10月9日我院以被告人尹哲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为由对被告人尹哲司法拘留15日。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尹哲退缴全部执行案款，其中2020年12月退缴执行案款人民币270余万元，2021年1月被告人尹哲退缴执行案款人民币750万元。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我院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证明：我院于2018年8月31日以（2018）京0105民初146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尹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自诉人周某某借款本金人民币822.2万元及逾期利息（年息6%）。被告人尹哲对判决结果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2月2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院判决为生效判决。2.立案信息表、强制执行申请书、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2019年1月16日我院受理周某某申请执行（2018）京0105民初14622号民事判决并于1月18日立案，申请执行人周某某，被执行人尹哲，执行标的本金8296354元。3.执行通知书证明：2019年1月30日朝阳区人民法院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被执行人尹哲履行（2018）京0105民初1462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4.谈话笔录证明：①2019年3月21日执行官在我院与被告人尹哲谈话内容。被告人尹哲称自己收到了执行通知书；自己名下有一套西城区的房产，但可能被西城区人民法院执行了，还有银行卡；自己知道的保全包括：名下的×××奥迪汽车1辆，但这个车是别人借自己的号买的，也不是自己的，还有13辆老爷车被查封，但半年后发现车的封条没有了，2018年5月6日车被拉走了，因为这些车也不是自己的，应该是被客户拉走了，自己不清楚具体情况，自己发现这一情况后就跟法院汇报了。自己与周某某的案件已经申请了再审，但自己知道这一情况不影响执行，自己还有3件物品放在周某某处。②2019年10月9日执行官在我院与尹哲谈话内容。13辆老爷车的实际所有人叫刘某，车是他放在自己公司保养的，后来被法院查封，最后车也是被刘某拉走的，具体拉到什么地方不清楚，可能在密云。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工作，只有几千元的收入，公司当时经营的地方已经换成另一家企业经营。承办法官告知被告人尹哲对其进行司法拘留15日。5.失信决定书、限制消费令、拘留决定书等执行材料证明：朝阳区人民法院将被告人尹哲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9年2月25日对被告人尹哲限制高消费、2019年7月17日限制被告人尹哲出境、2019年10月9日以被告人尹哲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为由对被告人尹哲司法拘留15日。6.财产查询反馈总表证明：2019年1月30日我院对被告人尹哲名下财产进行查询，结果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余额400余元、华夏银行账户余额3000余元、中国银行账户余额0元、招商银行账户余额1.8万余元、建设银行账户余额3000余元、北京银行账户余额200余元、交通银行账户余额1.14元、支付宝余额1800余元。被告人尹哲名下共登记机动车11辆。7.执行短信通知单证明：我院通过短信小秘书向被告人尹哲、周某某发送信息，告知配合执行及法律风险等。8.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3月22日朝阳区人民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送达查封被告人尹哲名下11辆机动车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强制执行裁定书，查封期限2年，查封10辆车手续（未实际扣押到车辆），另车管所反馈×××普通摩托车显示状态已注销。9.收条、案款单证明：2020年1月14日周某某自朝阳区人民法院收到执行案款人民币3万元。10.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证明：2020年3月24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被告人尹哲监督申请。11.不动产登记材料证明：昌平区某某房产建筑面积126.58平方米，登记所有权人分别为尹哲（2016年3月22日单独所有）、常某某（2019年1月11日单独所有）、闵某某、张某（2019年1月30日共同所有）。2016年3月28日该房产上设立过一般抵押，抵押权人为杨新宇，被担保债权数额为200万元，2016年7月1日因贷款结清注销抵押登记。2016年7月22日该房产上设立最高额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被担保债权数额为189万元，2019年1月11日因贷款结清注销抵押登记。2007年5月29日被告人尹哲以32.8万余元购买该房产（经济适用房），2019年1月11日被告人尹哲无偿赠送给常某某。（离婚协议书：2018年12月17日常某某、尹某某签署离婚协议，内容：儿子尹哲37岁，已成年；财产分割为常某某名下存款归其个人所有，尹某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某室归尹某某所有，尹某某名下位于朝阳区某某房归儿子尹哲所有……）2019年1月17日张某、闵某某从常某某处购买该房产。12.被告人尹哲提交的借条复印件证明：记载内容为“自2015年到2017年7月共计从常某某处借款442.61万元。定于2020年底前归还，年利息为5%”，签字人为尹哲，签字日期为2017年7月23日。13.被告人尹哲提交的以房抵债协议复印件证明：记载内容为“尹哲因北京某某装饰有限公司经营困难，“自2015年到2017年7月曾从常某某处借到446.81万元（2017年7月23日借条因计算有误写成422.61万元），连同利息约达500万元，现无力偿还，愿以自己名下位于昌平区某某室的房产抵给常某某，所有权归常某某。甲方应协助乙方完成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常某某得到该房屋所有权后，放弃对尹哲446.81万元欠款的追索权。”签字人甲方为尹哲、乙方为常某某，签字日期为2018年9月3日。14.平安银行账户、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自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12月27日，常某某账户向被告人尹哲账户共计转账人民币214.3万元；自2016年5月26日至2017年7月3日常某某账户向被告人尹哲账户共计转账人民币232.51万元。常某某账户于2016年4月26日向北京某某装饰有限公司（被告人尹哲公司）支付40万元，内容摘要为“购买用品”，同时向尹哲招商银行账户多次汇款，其中2016年6月20日向尹哲招商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内容摘要为“家用”，其他无备注。15.北京理房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客户交易信息调阅单》证明：付款方张某2019年1月15日分两笔支付共计40万元，1月16日该40万元被常某某平安银行账户提取；付款方闵某某于2019年1月27日支付430万元，1月30日该430万元被常某某平安银行账户提取。16.平安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常某某账户收到470万元购房款后进行购买理财又赎回，2019年4月11日向付某某交通银行账户支付460万元，另有10万元转账支付给尹哲招商银行账户。2018年6月1日该账户向付某某交通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17.交通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付某某账户于2019年4月11日收到常某某平安银行账户转账460万元，2019年4月16日，该账户向北京我爱我家二手房交易资金托管账户消费750万元，次日该账户向北京市国家税务局消费41252.5元、向西城区不动产登记大厅消费1539.72元；2018年6月1日该账户收到平安银行常某某账户转账30万元；此外，该账户与被告人尹哲银行账户存在频繁转账记录。18.我院统查系统查询证明：被告人尹哲的婚姻信息为2010年8月6日与刘某登记结婚，2018年1月19日登记离婚，2018年1月30日与付某某登记结婚。19.工商银行、中信银行等银行交易明细若干证明：截至2021年1月13日被告人尹哲已向我院缴纳全部执行案款本息。20.EMS快递回单证明自诉人曾向公安机关报案。21.证人张某证言证明：我们通过链家中介购买的北京市昌平区某房产，当时是2018年12月份看房。中介跟我们说该房屋以前一直出租，没有说过房主的情况，但这个房子在我看房之前应该在链家挂出售有一两个月了。我们看房买房一直是跟一对老夫妻接触，我们是全款450万或者420万元左右支付给链家的，算上所有费用大概在510万元。尹哲这个人我没有见过，但我对这个名字熟悉，应该是在中介签署的房屋文件中见过，他应该给那对老人出过委托文件。由于我们比较着急，所以希望尽快入住，2019年1月17日办理了房屋过户，农历腊月28给我们钥匙的。我可以提供跟链家及前房主签署的相关合同。22.证人张某提供的《房屋买卖业务签订文件合订本》证明：证人张某（闵某某）通过链家房地产中介购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龙跃苑东四区12号楼4单元401，房屋出卖人为尹哲，由委托代理人尹某某代签，签署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房屋及装饰配套设施总价为491万元，第一笔购房款为430万元，网签价为190万元。23.证人李某证言证明：我是链家的房产顾问，我是北京市昌平区某某房产买卖的成交人，这个房子的维护人是于李某。这个房子在我们链家系统中买卖成交日期是2018年12月15日，挂卖日期大概在2018年五六月份。这个房子的房主是尹哲，也就是挂卖的人，但留的是他父亲尹某某的联系电话，在签约之前我是和房主父亲沟通的。我在签完买卖合同后见过尹哲，当时房主是把房子赠与自己的母亲，赠与办理手续的时候我也跟着去的，我见到了尹哲。赠与是发生在找到买主签了买卖合同以后，这个房子最开始一直是按照不唯一住房卖的，我听房屋维护人于李某说，尹某某给她打电话说房子想按唯一住房卖，也是尹某某他们那边自己提出要将房产赠与尹哲母亲，然后按照唯一住房来卖，这样可以少交一个个人所得税。这个房子全款购买是491万元，交易钱款是通过公司APP“理房通”（现在改名叫“家家支付”）托管，钱先打到“理房通”里面，相当于一个金融托管，买卖双方和我公司都能看到这笔钱，当房本变成买方的名字后，钱就可以提现。“理房通”需要绑定本人银行卡才可以提现，当时房子已经在尹哲母亲常某某名下，所以绑定的是常某某银行卡。这个房子通过“理房通”APP一共交易是470万元，还有21万元是买房人自行支付给卖方。24.被告人尹哲当庭供述：当时卖昌平区的房是觉得自己跟周某某的官司会输，我也欠我妈钱也欠我媳妇钱，我跟周某某之间的债务我媳妇最开始不知道，知道后跟我闹离婚，所以我不想把钱给周某某，我想先给家里人。我尊重法院的判决，愿意认罪认罚。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对其中能够相互印证的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尹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回应如下：1.关于本罪提起自诉应以公安、检察机关不处理为前提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了拒不执行判决罪自诉的立案条件。在申请执行人有证据证明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人民法院认为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三项规定的，以自诉案件立案审理：（一）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侵犯了申请执行人的人身、财产权利，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二）申请执行人曾经提出控告，而公安机关或者人民检察院对负有执行义务的人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在案有证据证明自诉人向公安机关提交控告的申请，但公安机关未予回复。公安机关未予回复是一种态度的表明，可以推定公安机关对负有执行义务的人不予追究刑事责任。故，本案程序上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提起自诉的立案条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赴日旅游是否违反限高规定及“古董”质押问题。本院认为，在案自诉人及被告人均未就上述事实提交充分证据，本院对上述事实均不予认定。3.关于昌平区房屋出售系在生效判决之前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尹哲在一审败诉后，已经明确预估到自己终审可能败诉，并开始转移财产，另涉案房产的转移完成发生于二审生效判决之后，故，被告人尹哲转移财产的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尹哲隐藏、转移财产，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依法应予处罚。鉴于被告人尹哲当庭能够基本如实供述且认罪、认罚，并已退缴全部执行案款本息，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尹哲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 杨审判员 崔光同审判员 商登煜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郑重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