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嘉利木地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富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敏静，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超，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骅，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活，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嘉利木地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利公司向彭超返还租金508773.75元、厂房押金（保证金）446666元、广告费146800元，合计1102239.95元；2.嘉利公司向彭超退回一倍租赁押金（保证金）446666元及3个月租金669999元（即违约金）。一审庭审过程中，彭超以嘉利公司已返还租金20万元为由，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中要求返还的租金金额为308773.75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如下：一、嘉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彭超返还厂房保证金446666元、租金308773.75元及支付广告费146800元；二、嘉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彭超支付违约金330672元；三、驳回彭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75元（彭超已预交），由彭超负担6119元，由嘉利公司负担11156（嘉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彭超）。嘉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嘉利公司向彭超支付违约金94039.4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嘉利公司向彭超支付了95万元，但仍以1102239.95元的30%计算嘉利公司需支付的违约金，明显计算有误。1.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嘉利公司应退还彭超的费用合计也只有902239.75元。2.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嘉利公司已向彭超支付95万，其中50万作为违约金，88774.95元作为利息，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述两项金额均属于弥补彭超实际损失的费用，则应在计算违约金时对该两项金额予以扣除，故嘉利公司应向彭超支付的违约金总额实际应为94039.44元【计算方法为：（446666+308773.75+146800-500000-88774.95）*30%】。二、如果法院不将上述50万元违约金及88774.95元利息认定为弥补的损失予以扣减，则应将上述两项金额认定为退还的租金，在应退还总额中予以扣减。双方虽在2019年6月2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中第四点约定“彭超与其客户在合同期内发生违约金50万元由嘉利公司承担”，但彭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违约金计算方法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彭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以1102239.95元的30%计算嘉利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于理有据，并非计算错误。双方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因嘉利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交付厂房给彭超使用，嘉利公司应将彭超已支付的厂房押金、租金955440.95元以及前期支付的广告费用146800元，两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102240.95元退回。同时，约定了嘉利公司分期退回的金额及期限：1.于2019年11月30日前退回租金20万及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利息57326元，合计257326元；2.于2019年12月31日前退回租金20万元及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15108元，合计215108元；3.于2020年1月15日前退回租金尾款555440.95元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的利息（按2.0计算）5554元，及租金押金148000元，共计人民币708994元。另外，双方还在该合同第5条约定：“如甲方（嘉利公司）未在此约定时间内将相应的款项转入乙方（彭超）的指定账号，甲方同意按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处理：甲方需双倍退回乙方所交的厂房押金，并另外赔偿三个月租金作为补偿。本协议签订以前甲乙双方履行的各项补偿双方不再追究”。然而，签订该协议后，经彭超多次催促，嘉利公司才分别于2020年1月6日、2020年3月10日、2020年5月18日各支付了5万元、5万元、10万元，可见，嘉利公司早于第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9年11月30日）便已构成违约，即便嘉利公司在2020年1月6日后陆续偿还了20万元，但不能影响其违约的定性，因此一审法院以该合同总金额1102239.95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二、双方对于违约条款进行了明确约定，若法院最终认同嘉利公司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那么会导致嘉利公司的违约成本显著过低，鼓励违约，最终损害彭超的合法权益。因嘉利公司未能按期交付租赁物，双方先是签订《补充协议》延迟交付时间，在嘉利公司仍然不能如期交付后双方又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对返还款项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嘉利公司仍未能按期、足额返还，嘉利公司的行为属于恶意违约，导致彭超产生了对其客户的违约金，更损害彭超的商业信誉，以及资金被长期恶意占用。一审法院调整了彭超的违约金诉求，但彭超为了尽快弥补损失，也认同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因此并没有上诉。但若法院最终认同嘉利公司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无疑导致嘉利公司的违约成本显著过低，鼓励违约，最终损害彭超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嘉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针对涉案厂房租赁事宜，双方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载明：现双方确认，乙方交付给甲方的厂房押金、租金计人民币955440.95元…及乙方前期支付的广告费用计146800元，两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102240.95元。第二条载明：甲方需在2019年11月30日前退还乙方租金200000元及利息…合计257326元。第五条载明：如甲方未在此约定时间内将相应的款项转入乙方的指定账号，甲方同意按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处理…本协议签订以前甲乙双方履行的各项补偿双方不再追究。2.2019年9月6日前，嘉利公司共向彭超支付75万元；2019年10月25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嘉利公司未向彭超支付任何款项;2020年1月6日、3月10日、5月18日，嘉利公司分别向彭超支付5万元、5万元、10万元，共计2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嘉利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嘉利公司向彭超支付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妥当。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嘉利公司与彭超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该协议第一条之约定，截止至2019年10月25日，双方均确认嘉利公司应向彭超返还押金、租金及前期支付的费用共计1102240.95元。彭超在一审诉讼中主张嘉利公司向其返还金额总数为1102239.95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自由处分，未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应当予以准许，故2019年10月25日嘉利公司应返还彭超款项总额为1102239.95元的事实不存在争议。后嘉利公司未按照该协议第二条之约定，于2019年11月30日前向彭超按时支付第一期款项257326元，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协议第五条之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以违约行为发生之时应返还的款项1102239.95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其次，嘉利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主张调整违约金不应该超过嘉利公司需向彭超退还款项1102239.95元的百分之三十。一审法院采纳其主张后，其上诉又提出其他计算方法，违反禁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对嘉利公司提出的“已返还的95万元中，50万元作为违约金，88774.95元作为利息，该两项金额均属于弥补彭超损失，应该在计算违约金数额时作为基数予以扣减或最终作为租金予以扣减”的主张，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该95万元由嘉利公司向彭超于2019年9月6日前支付的75万元及2020年1月6日后支付的20万元构成。对上述第一笔款项即75万元，因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以前甲乙双方履行的各项补偿双方不再追究，故该笔款项无需扣减。而对第二笔款项即20万元，因其支付行为发生在构成违约之后，且一审法院已从应退还款项总额中扣减，故本院对嘉利公司该意见亦不予采纳。最后，根据双方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协议前所支付的各项补偿双方不再追究；同时又明确约定嘉利公司违反该《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需双倍退回彭超厂房保证金446666元及赔偿三个月租金669999元，合计1116665元。但嘉利公司违反上述合同约定后并未赔偿过上述约定的款项，一审结合案涉房屋状况、嘉利公司未返还金额情况及预期损失情况，将违约金酌定调整为330672元，已经采纳了嘉利公司的答辩主张，且该调整也远低于合同约定的1116665元。因此，一审法院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嘉利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中山市嘉利木地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满星审 判 员  黎 妙审 判 员  卢俊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隋 越李秀连书记员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