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及原审反诉原告）：北京锦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华通路11号四层B270室。 法定代表人：范仕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逸，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及原审反诉被告）：谭庆平，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峰，河北三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即原审反诉原告）：范仕平，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上诉人北京锦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庆平、原审被告范仕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逸、被上诉人谭庆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或驳回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不当得利款280925元及法定利息。3、诉讼费用等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以欠条作为向上诉人提起诉求的主要证据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基础。1、该欠条上所有文字并没有具明欠条归属人是谭庆平。2、该欠条载明的对象是荣庆C区3楼整个工程的质量维修保证金，而谭庆平只是我公司荣庆工程项目诸多班组中的一个瓦工施工班组，欠条覆盖内容远超谭庆平施工承包范围。3、最主要的是该欠条出具日期是2017年8月24日，也可视为最终欠款的结算时间，但我公司又于2017年8月25日及2017年8月29日分别支付给谭庆平280000元及634900元（有收条、像片为证），这明显与谭庆平的指证相矛盾。4、谭庆平与范仕平的电话录音根本没有任何言语表明欠谭庆平工程款10万元。5、上诉人于2017年8月25日及2017年8月29日分别支付给谭庆平280000元及634900元（有收条、像片为证），谭庆平虽然不承认，但在一审并没有自圆其说，也没有提供该付款凭据与其无关的证据。二、有证据证明谭庆平通过工人上访等方式，从我公司获取的工程款远远大于其合同结算款，其超出合同结算款的部分收入属于不当得利，应退还给我公司，此不当得利款具体为280925元。三、该欠条载明是维修款，谭庆平主张其为工程欠款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务纠纷时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 谭庆平答辩称，上诉人通过时间差让人误以为工程款重复支付，在其他案件中也用过此方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仕平未答辩。 谭庆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达公司、范仕平支付谭庆平工程质保金100000元；2、判令锦达公司、范仕平支付谭庆平逾期利息至质保金付清之日，截至起诉之日利息暂计为8312.47元（从2018年8月29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5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庭审中变更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锦达公司、范仕平承担。 范仕平、锦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驳回谭庆平的全部诉求；2、判令谭庆平退还不当得利款280925元；3、判令谭庆平给付利息，以280925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29日开始计算至退款之日止；4、反诉费用等由谭庆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达公司系怀来县沙城镇荣庆家园小区C区3#楼劳务分包单位，负责该楼盘的工程施工。其将瓦工劳务又分包给谭庆平，谭庆平完工后，双方于2016年12月3日进行结算，在结算总收入时为2082720元，双方对付款比例、应扣除款等进行综合统计的结算单中，总收入以2042720元计算。截至2017年8月25日，范仕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谭庆平1020000元。2017年8月5日范仕平以现金支付62810元，收款人为裴兴，谭庆平对该62810元予以认可，对“条”末尾的补助935元不认可。2017年1月10日、8月25日范仕平又分别以现金方式支付谭庆平365000元、280000元，谭庆平向范仕平出具了收条，并现场拍摄了谭庆平收款的照片。以上谭庆平认可共计收款1727810元。另查明，2017年8月29日，范仕平在县公安部门办公室向谭庆平支付工程款，范仕平书写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家口怀来县荣庆C区3#楼北京锦达建筑劳务公司所欠谭庆平瓦工班组工程余款：634900元（怀来荣庆家园C区3#楼瓦工班的工程总计款：2042720.28元，截止今日谭庆平瓦工班组工程款全部结清）……”，谭庆平在收条上签字并按手印。锦达公司及范仕平称当日谭庆平收到的现金是634900元，对此，谭庆平予以否认，其陈述当日实际收到现金200000元，收条中的款项包括之前收到的数额，也包括范仕平出具欠条中的100000元质保金。范仕平在2017年8月24日向其出具过质保金的欠条，当日双方就质保金的给付时间又重新约定为“2018年6月底扣除发生的维修费、剩余的两个月付清”，在原欠条上写明后，范仕平重新签字按手印，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锦达公司及范仕平对欠条中范仕平的签字无异议，但认为欠条中并未具明谭庆平，不认可欠条的归属人为谭庆平。再查明，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谭庆平多次通过电话联系范仕平索要欠款，范仕平均表示正在协商，下来钱后给谭庆平。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29日范仕平是否支付了谭庆平现金634900元是本案的争议焦点。1、根据双方的交易情况，三次现金支付大额工程款时均由谭庆平出具收条，并当场拍摄收款照片记录。锦达公司和范仕平提供的2017年1月10日、8月25日拍摄的照片中，谭庆平收款的数额均与收条金额相吻合。但其提供的2017年8月29日的照片中显示谭庆平的收款数额约为20万元与当天收条记载的数额并不相符。2、2017年时范仕平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立案调查，2017年8月29日，范仕平是在公安机关向谭庆平支付欠付款，此种情况下，其对欠付款金额应当已经明确，超付280925元不符合常理。3、范仕平在给付谭庆平欠付款当日，又在谭庆平持有的质保金欠条上签字按手印，与已经现金全部支付完毕谭庆平欠付款的行为相矛盾。4、谭庆平提供的通话录音中，谭庆平多次向范仕平索要欠款，范仕平并未否认欠款事实的存在，庭审中，双方均承认除本案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综上，锦达公司和范仕平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不能排除收条中金额包括之前的支付款项，不能仅凭收条就认定谭庆平当日收取的现金为634900元。对锦达公司和范仕平主张2017年8月29日向谭庆平支付现金6349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谭庆平持有的欠条，范仕平对系其签字并无异议，那么依据证据规则，如果该欠条是范仕平向他人出具，锦达公司和范仕平应当举证证明，但其并无证据显示向他人出具了该欠条，对范仕平向何人出具欠条，锦达公司和范仕平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其意见，不予采信。现欠条中约定给付期限已届满，谭庆平要求支付，予以支持。范仕平系锦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锦达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锦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谭庆平质保金1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谭庆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范仕平、北京锦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锦达公司上诉要求谭庆平退还不当得利款280925元，其主张的主要依据为2017年8月29日谭庆平签字的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家口怀来县荣庆C区3#楼北京锦达建筑劳务公司所欠谭庆平瓦工班组工程余款：634900元（怀来荣庆家园C区3#楼瓦工班的工程总计款：2042720.28元，截止今日谭庆平瓦工班组工程款全部结清）……”，谭庆平主张当日其实际收到现金200000元，收条中的款项包括之前收到的数额，也包括范仕平出具欠条中的100000元质保金。谭庆平一审时要求锦达公司给付工程质保金100000元，依据为2017年8月29日范仕平向其出具的质保金欠条，2017年8月29日，范仕平与谭庆平重新约定了质保金给付时间，范仕平重新在欠条上签字按手印。结合一审时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判决对2017年8月29日范仕平是否支付了谭庆平现金634900元归纳的四点不符合常理情况确实存在，锦达公司和范仕平在一审、二审期间均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判决对锦达公司和范仕平2017年8月29日向谭庆平支付现金6349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合情合理，并无不当。锦达公司上诉主张欠条不是为谭庆平出具，因欠条内容未明确归属人，锦达公司和范仕平亦不能明确说明欠条的归属人，故谭庆平作为欠条的持有人，依据欠条内容要求锦达公司给付质保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对锦达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京锦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14元，由上诉人北京锦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华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