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帆，男，198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素珍，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帆因与被上诉人廖素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22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杨帆、被上诉人廖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素珍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廖素珍之间的镀锌铁丝网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2014至2015年期间，且相应的材料款已经支付完毕，廖素珍所称其于2018年1月20日购买镀锌铁丝网不属实，案涉《欠条》《送货单》系其为向业主单位中铁十三局催款而出具，前述单据均仅系其讨要工程款的一种手段，不代表其与廖素珍之间发生了真实买卖及欠款。廖素珍辩称：其一审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杨帆在出具《欠条》后还向其支付了3万元货款，故杨帆所作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帆支付拖欠的货款8万元；2.判令杨帆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素珍与杨帆建立了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约定由廖素珍向杨帆供应镀锌铁丝机编网，未约定付款时间。2018年1月20日，廖素珍向杨帆供应镀锌铁丝机网，供货金额为110000.8元。同日，杨帆向廖素珍出具欠条，载明：“本人欠廖素珍货款110000元（拾壹万元整）。待十三局支付工程款之后立即支付该笔货款。”庭审中，廖素珍陈述：欠条出具后，杨帆曾向其支付过部分货款3万元；欠条中载明的待十三局支付工程款后付本案货款系杨帆单方意思表示，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廖素珍举示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廖素珍与杨帆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廖素珍向杨帆交付了金额为110000.8元的货物，依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根据送货单、欠条及廖素珍自认的付款情况，能够认定杨帆尚欠廖素珍应付未付货款金额为8万元，因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那么廖素珍有权要求杨帆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而杨帆收到货物的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故该院对廖素珍诉请杨帆支付货款8万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杨帆逾期支付货款，廖素珍有权要求杨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经审查，廖素珍主张的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基数、起止时间等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利率标准应依法进行调整，据此，杨帆应按以下方式向廖素珍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清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杨帆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廖素珍货款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清时止）；二、驳回廖素珍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帆向本院举示了《材料采购合同》《送货单》《结算书》各1份以及业主验收记录13页，拟共同证明其与廖素珍实际发生镀锌铁丝网交易的时间为2015年，其在2018年没有使用案涉材料，故案涉《欠条》并非真实欠款。经质证，廖素珍认为：《材料采购合同》与其无关，即便该合同系真实的，也恰能证明其和杨帆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和送货单位均与其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业主验收记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结算书》上无其本人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材料采购合同》，因该合同系原件，且廖素珍作为乙方在该合同尾部签了字，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合同仅能证明杨帆与廖素珍于2010年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双方在2018年间没有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即该合同载明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送货单》《结算书》以及业主验收记录，经审查，前述证据材料上均无廖素珍的签字，故该三份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法律上的关联，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据此，本院对杨帆举示的证据材料均不采信作为二审新证据。廖素珍向本院举示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杨帆于案涉欠条出具后曾向其支付货款3万元。经质证，杨帆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款项系其对廖素珍代其向业主方催款而支付的感谢费，并非支付货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杨帆对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材料能够证明杨帆向廖素珍付款的事实，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依法采信作为二审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1月23日，杨帆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廖素珍转账3万元。审理中，杨帆陈述，廖素珍一审举示的《送货单》《欠条》上的签字、捺印系其本人所签、所捺，但其签字时《送货单》上并没有“欠货款未付”这句话。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帆与廖素珍在2018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杨帆是否应向廖素珍支付8万元货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廖素珍在一审中举示的《送货单》《欠条》以及杨帆在二审中的陈述，结合杨帆在《欠条》出具后向廖素珍付款3万元的事实，足以证明其与杨帆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廖素珍已于2018年1月20日向杨帆交付了货物。杨帆抗辩称前述《欠条》《送货单》系其为向业主方催要工程款而出具故《欠条》载明欠款并不存在，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欠条》《送货单》的法律后果，杨帆作为收货人、欠款人在前述单据上签字、捺印并将其交给廖素珍的行为，应视为其对收货事实以及尚欠货款金额的确认。另，杨帆称其于2020年1月23日向廖素珍支付的3万元系其对廖素珍代其向业主方催款而支付的感谢费而并非货款，廖素珍对此予以否认，而杨帆在此情况下未能举示其与廖素珍之间存在委托催款关系的相应证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杨帆对其前述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认定杨帆向廖素珍支付的案涉3万元款项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综上，杨帆关于双方在2018年并未发生真实买卖和欠款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杨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