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段家坝路136号。法定代表人：张向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首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望园路2165弄2号240室。法定代表人：楼南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峰，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2000号7楼A-H室；8楼4-C、E-I室。负责人：周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丰，上海仁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瀛，上海仁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首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旗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0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首旗公司赔偿南通建工公司因其保全错误给南通建工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875,471.60元；天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首旗公司、天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在南通建工公司与首旗公司、第三人南通市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沪0120民初22183号，以下简称22183号案件）中，首旗公司向南通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其违约金、垫付款及其利息、维修费等，并向奉贤法院提起了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冻结南通建工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22,354,844.50元或冻结南通建工公司名下同等价值的财产，天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为财产保全提供了担保。判断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恰当。在22183号案件中，首旗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全部被法院驳回，这表明首旗公司申请的保全不仅在客观上完全错误，而且在主观上也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存在明显的主观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从形式上看，首旗公司虚构22183号案件的诉讼标的额，恶意申请财产保全。其中，以虚增合同结算价为手段，虚构涉案合同欠付之工程款数额；以章某有权代理南通建工公司为幌子，虚增涉案合同外的垫付款项，南通建工公司从未授权首旗公司垫付相关费用，且首旗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向第三方支付过相关款项。同时，首旗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正值农历春节将至，账户内资金被冻结后，为支付工程款，南通建工公司付出沉重代价四处筹措资金。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首旗公司的诉讼请求后，首旗公司也未提出上诉。即便南通建工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但南通建工公司客观上完全具备履约能力，首旗公司仍申请巨额财产保全，显然缺乏必要性。且首旗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垫付款，与南通建工公司无关，首旗公司申请保全的对象错误。综上，首旗公司在22183号案件中的财产保全申请错误，给南通建工公司造成了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天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为首旗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提供了担保，应当向南通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南通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首旗公司辩称，不同意南通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天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南通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通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首旗公司赔偿因其保全错误给南通建工公司造成的损失941,418.39元（以22,354,844.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为551,046.92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6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为390,371.47元）；2.天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首旗公司诉南通建工公司及第三人XX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沪0120民初22183号】，奉贤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诉讼中，奉贤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沪0120民初22183号财产保全裁定，并于同日冻结了南通建工公司开设在建设银行南通分行营业部的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4367），实际冻结了22,354,844.50元。南通建工公司以冻结该账户影响其招投标为由，要求解除，并提供其交通银行宁波杭州湾新区支行的账户供法院保全。奉贤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冻结了南通建工公司开设在交通银行宁波杭州湾新区支行的账户（账号：3090XXXXXXXXXXXXXXXXXX），实际冻结了22,354,844.50元，之后解除了南通建工公司建设银行南通分行营业部银行账户的冻结。2019年11月29日，奉贤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20民初22183号民事判决，从证据的证明力概然性认定涉案工程是由章某向南通建工公司分包后与首旗公司合作完成了施工，基于合伙事实的存在，首旗公司直接向南通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不予支持，又基于首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南通建工公司指示首旗公司进行垫付，故对垫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首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奉贤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解除了对南通建工公司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司法实践中，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对自身权利的衡量与人民法院最终认定之间存在差异，当事人认为合理的诉请不为人民法院认定支持的情况十分常见。本案中，涉案工程的法律关系复杂，有首旗公司与南通建工公司的劳务分包关系，有章某与南通建工公司的建筑施工分包关系，有章某与楼南儿的合伙关系，因此在三方权利义务未厘清之前，首旗公司起诉南通建工公司并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并无过错。首先，首旗公司的诉请虽最终被判决驳回，但此系其对法律行为、法律事实、法律适用及法律后果等的认识不同而导致其诉请未获法院支持。因为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的判断能力各不相同，未必能达到司法裁判结果一致的要求，故不能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而推定其存在过错。其次，首旗公司提起诉讼，并非事出无因，其与南通建工公司确实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其法定代表人楼南儿与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某又有合伙关系，共同对南通建工公司分包给章某的施工任务进行了施工，故对该部分工程款项享有权利。按正常的路径，先由章某向南通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再由首旗公司向章某主张按合伙协议分配。首旗公司由于对法律事实和关系的把握不准，而直接向南通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确有不妥，但不能认定为恶意诉讼。再次，诉讼保全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保障生效判决的执行，因此首旗公司起诉后提出诉讼保全也属合理范围，故也不存在恶意保全。一审法院还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的“申请有错误”，应当理解为不仅包括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客观方面，还应当包括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的主观方面。即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的过错归责原则，而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责任的成立与否，更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即认定申请人的主观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基于上述理由，南通建工公司要求首旗公司赔偿因财产保全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天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判决：驳回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14元，减半收取计6,607元，由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首旗公司在22183号案件中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虽然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首旗公司要求南通建工公司支付工程余款的诉讼请求，但首旗公司与南通建工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合同》，首旗公司向南通建工公司主张工程余款，并非没有任何合同基础。虽然最终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首旗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同，但依此裁判结果，不足以认定首旗公司要求南通建工公司支付工程余款的诉讼请求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对于首旗公司在22183号案件中向南通建工公司主张的垫付款。虽然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同样驳回了首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但首旗公司同样提供了证据以证明己方的主张，上述证据与其诉讼请求的关联性未被法院采纳，但依照裁判结果难以推定首旗公司存在主观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首旗公司在22183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虽均被驳回，但依照裁判结果无法推定首旗公司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也无其他证据佐证首旗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及财产保全申请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南通建工公司以此为由要求首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南通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5元，由上诉人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