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福菊，女，生于1974年12月4日，汉族，小学文化，住汉中市汉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俐，女，生于1984年8月20日，汉族，高中文化，住汉中市汉台区。原审第三人：刘文峰，男，生于1972年11月14日，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何福菊因与被上诉人杨俐、原审第三人刘文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福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第三人刘文峰与被上诉人杨俐之间的赠与合同全部无效；2.被上诉人杨俐返还上诉人何福菊647334.7元，包含第三人刘文峰赠与被上诉人杨俐的房屋装修费用105000元；3.被上诉人杨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刘文峰未经何福菊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应认定赠与合同全部无效。依照婚姻法第十七条、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刘文峰与何福菊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杨俐建立不合法男女关系，并私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杨俐，该行为有违道德规范及公序良俗，侵害了何福菊的财产权利，因此刘文峰擅自将共有财产赠与杨俐的行为应属全部无效；二、刘文峰赠与杨俐房屋装修费用105000元的事实清楚，一审对于何福菊要求杨俐返还装修费用105000元的主张，以无法核实为由不予支持不当；三、一审认定刘文峰赠与杨俐的财产金额共计647334.7元，应全部返回，一审仅判决返还一半错误；四、一审决认定647334.7元的一半属于刘文峰错误。何福菊与刘文峰离婚时没有对本案要求返还的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分割，本案中也没有要求分割。何福菊要求返还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不应当越权进行分割。在何福菊和刘文峰就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还需另行诉讼进行分割。何福菊存在获得本案全部夫妻共同财产的可能性，但一审判决破坏了这种可能性，损害了何福菊的财产权益；五、如二审法院对应当返还的647334.7元进行分割，刘文峰应当少分或不分。刘文峰属于过错方，杨俐在明知刘文峰与何福菊婚姻关系存续的情况下，自愿与刘文峰建立不合法的男女关系，严重伤害了何福菊。刘文峰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杨俐的行为，属于婚姻法规定的隐瞒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依法应当不分或少分。被上诉人杨俐辩称，1.杨俐从刘文峰处取得的财产实际为542334.74元，该542334.74元属于刘文峰与何福菊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的处分权归何福菊，故一审判处返还271167.37元正确；2.因何福菊提供的装修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何福菊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无法证明与汉中鑫海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未支持装修费105000元正确；3.何福菊要求全部返还647334.7元无法律依据，刘文峰有权处理其中的一半财产，因此刘文峰赠与给杨俐的271167.37元是合法有效的；4.何福菊提出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问题，属于离婚纠纷的范畴，不应当在本案中提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何福菊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刘文峰辩称，1.同意何福菊的上诉主张，刘文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何福菊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杨俐，该赠与行为应当全部无效；2.刘文峰帮杨俐支付装修款是真实存在的，105000元装修款是从刘文峰微信账户转出的，该笔款项应当计算在内；3.刘文峰与杨俐保持不正当关系达10年之久，从2015年以后刘文峰再未给过何福菊生活费，将所有的钱款都给了杨俐。刘文峰的行为伤害了何福菊的感情，也破坏了自己的家庭。何福菊原来没有工作，还要照顾三个孩子，希望法院判令赠与的钱款全部返还；4.刘文峰属于过错方，自愿同意将全部财产判给何福菊。何福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第三人刘文峰与被告杨俐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杨俐返还何福菊夫妻共同财产769321.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杨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福菊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关系，其于1995年8月16日登记结婚。第三人刘文峰在略阳县承包矿山工程时，于2010年9月与被告杨俐相识，后发展为恋人关系。原告何福菊于2020年5月25日与刘文峰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后，原告何福菊通过第三人刘文峰得知，在其与第三人刘文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杨俐以支付生活费及购买房屋为由，向第三人索要钱财，第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网银等多次向被告杨俐转账。现原告何福菊以第三人与被告杨俐之间的赠与行为其不知情、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自2015年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刘文峰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杨俐转账240000元，通过支付宝账户向杨俐转账119984元，通过微信账户向杨俐转账334372.24元，合计694356.24元。被告杨俐于前述期间向第三人刘文峰微信转款148271.50元。2020年3月22日，被告杨俐向第三人刘文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文峰现金捌万元整（￥：80000.00元），用于装修买家具，2021年12月30日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第三人将其与原告何福菊的夫妻共同财产无偿处分给被告杨俐，被告杨俐虽在庭审中虽予以否认，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刘文峰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前述刘文峰给付金钱的行为系在原告不知情更未经原告何福菊同意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给付被告杨俐，事后刘文峰亦没有取得处分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第三人刘文峰将属于原告何福菊所有的财产部分赠与给被告杨俐，该部分赠与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应属无效。原告何福菊诉请被告杨俐返还夫妻共同财产769321.50元，该数额包含转账给杨俐的款项、借款80000元、转给鑫海装饰的款项，经一审法院核实原告提交的刘文峰转账给杨俐的记录，第三人刘文峰共向被告转款金额为694356.24元，庭审中被告杨俐虽对其中原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转账记录中载明的杨俐给第三人刘文峰的转账记录部分与被告杨俐提供的其给刘文峰转账的记录基本一致，故对原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全部予以确认，且除减杨俐提供的转账记录，原告何福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另有杨俐转给刘文峰的款项3750元。被告杨俐辩称刘文峰给其的转款均系正常开支，其中的10500元系第三人一次性支付的被告的2014年至2015年的工资，该陈述与其庭审中陈述的2010年至2015年之间的工资按时发放相矛盾，且第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杨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与第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及发放工资的相关证据；其中的74380元，系被告杨俐为第三人刘文峰承包新疆的工程支付的招标费，依据其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笔款项记录系进账记录并非支出记录，无法证实其为刘文峰承包工程支付过招标费；其中2016年3月12日的100000元，被告杨俐称是其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刘文峰出借的款项，依据被告杨俐提交的交易记录，该笔款项原系刘文峰转给被告杨俐，杨俐在当日将该笔款项又转回刘文峰，后刘文峰将该笔款项转给案外人余家美，作为杨俐向余家美出借的款项；被告杨俐辩称原告主张的剩余的款项322156.51元，均系用于刘文峰支取的现金、购买材料及给工人发放工资、给工地购买日常用品，第三人刘文峰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杨俐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被告杨俐的前述辩解理由，均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其于2017年5月至2019年9月向第三人转账共计149671.50元，原告及第三人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经一审法院核实其转账记录，其数额为148271.50元，在原告提交证据中显示，另有杨俐转给刘文峰的3750元，总额是152021.50元。原告诉请的款项中的80000元，系被告杨俐向刘文峰的借款，且约定还款期限是2021年12月30日，其还款期限尚未到期，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做处理。原告何福菊诉请的款项中的剩余部分，原告称系刘文峰为给杨俐的房屋装修支付给装修公司的款项，提交有杨俐与汉中鑫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及刘文峰转账给“【鑫海装饰】”的转账记录，被告杨俐对此不予认可，前述装修合同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转账记录载明的“【鑫海装饰】”微信账户与装修合同载明的汉中鑫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关联性，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亦无法予以核实，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杨俐从刘文峰处获得的财产为542334.74元（694356.24元-152021.50元），该款项属于原告何福菊与第三人刘文峰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被告杨俐应将其中的一半的财产返还给原告何福菊，其数额为271167.3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刘文峰与被告杨俐之间的赠与合同部分无效；二、被告杨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何福菊271167.37元；三、驳回原告何福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49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47元，由被告杨俐负担2800元，原告何福菊负担29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装修合同等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调查核实的情况，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19日，杨俐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汉中鑫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装修合同》，约定施工地点为卡斯迪亚32号楼1801室，工程成交价为115000元。2019年3月30日，刘文峰通过其微信账户向名为“鑫海装饰”的微信账户转账三笔，分别为18000元、20000元、2000元；2019年5月7日，刘文峰通过其微信账户向名为“鑫海装饰”的微信账户转账两笔，分别为15000元、20000元；2019年7月10日，刘文峰通过其微信账户向名为“王**1399266****”的微信账号转账两笔，分别为10000元、20000元。上述转账金额合计105000元。“鑫海装饰”、“王**1399266****”系汉中鑫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微信账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杨俐从刘文峰处获得的财产是否包括刘文峰转给“鑫海公司”及“王**1399266****”微信账户的105000元；二、一审认定赠与合同部分无效，并判决杨俐返还一半财产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至7月，刘文峰通过其微信账户向名为“鑫海公司”、“王**1399266****”的微信账户转账105000元，用于支付杨俐与汉中鑫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合同项下的装修款，因此，除一审认定的542334.74元外，该笔款项亦属于杨俐从刘文峰处获得的财产。关于焦点二。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的。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同时，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但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时，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刘文峰在与何福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杨俐，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处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且该行为有悖公序良俗。在何福菊事先不知情、事后未追认的情况下，该赠与行为应属全部无效，杨俐基于该行为所获得的财产应当全部予以返还。一审认定赠与合同部分无效，并判决杨俐返还一半财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何福菊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01]30号）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何福菊647334.74元。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9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47元，由何福菊负担920元，杨俐负担2413.5元，刘文峰负担24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3元，由杨俐负担3471.5元，刘文峰负担3471.5元，杨俐、刘文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何福菊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冯 婧书 记 员  潘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