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佰诺泵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揽工路999号4幢东侧。法定代表人：周大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尧，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绿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阿勒泰路1786号。法定代表人：任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佰诺泵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新绿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绿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0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佰诺公司与新绿农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2014年4月9日签订两份《销售合同》后，佰诺公司已按约向新绿农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佰诺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送货单据，根据交易习惯，佰诺公司先将货物托运至新疆，再通过新疆当地运输单位将货物送至新绿农公司。2.新绿农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支付的10,000元系涉案两份合同项下货款，并非之前合同的应付款。3.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佰诺公司一直在向新绿农公司催讨货款，新绿农公司在2018年11月曾支付过货款。新绿农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截止2019年尚欠佰诺公司货款18万余元，且其同意支付。新绿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案涉两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佰诺公司提交的托运单或者提货单没有新绿农公司签字，新绿农公司未收到货物，故不负有付款义务。新绿农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支付的10,000元系之前合同的应付款，并非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2.佰诺公司主张新绿农公司不签收送货单即收货的交易习惯不存在。3.佰诺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指代不明，不能证明新绿农公司已收到案涉两份合同项下货物，且任某1当时已经不是新绿农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新绿农公司，新绿农公司也未予追认。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佰诺公司提出权利主张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要件。佰诺公司于2020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绿农公司支付佰诺公司货款183,482元；2.判令新绿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3,482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自2015年3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2日，佰诺公司与新绿农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由新绿农公司向佰诺公司购买卧式离心泵、减振器等产品，合同价款共计149,592元，交货地点为阿克苏托运部、麦盖提县托运部。结算方式：合同签订之日预付总金额的10%，2013年6月1日前付总货款的50%，2013年9月1日之前支付总价的30%，余款10%作为质保金，于2014年3月8日前一次付清。需方逾期付款则每天加收未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供方逾期交货则按每天未交货物总价的万分之一承担罚金。2014年4月9日，佰诺公司与新绿农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由新绿农公司向佰诺公司购买卧式离心泵、减振器等产品，合同价款共计43,890元，交货地点为阿克苏柯坪县托运部。结算方式：合同签订之日预付总金额的10%，2014年6月1日前付总货款的50%，2014年9月1日之前支付总价的30%，余款10%作为质保金，于2015年3月8日前一次付清。需方逾期付款则每天加收未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供方逾期交货则按每天未交货物总价的万分之一承担罚金。2018年11月21日，新绿农公司向佰诺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2019年11月16日，佰诺公司向新绿农公司股东任某1电话催款，双方通话录音显示：……佰诺公司“打了几次你没接”，任某1“我与领导在谈事，之后忘记给你回了”，……佰诺公司“跟他商量一下年前能不能解决一部分”，任某1“可以”，……佰诺公司“行行行，我在跟他说说吧，主要不是我急公司的事吗是不是，反正尽快”，任某1“你不要担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4月24日，佰诺公司与新绿农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由新绿农公司向佰诺公司购买卧式离心泵（型号ISW125-200A）2台、减振器（型号DN200）8台，共计价款16,740元。2014年7月8日，佰诺公司向新绿农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开票金额为16,740元，开票内容为卧式离心泵2台、减振器8台。一审法院认为，佰诺公司与新绿农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佰诺公司要求新绿农公司支付货款，但新绿农公司否认收到货物，故佰诺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按系争合同约定向新绿农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佰诺公司虽提交了货物托运单，但货物托运单上既没有承运人的盖章，也没有收货人的签字，佰诺公司也未能进一步提供与案涉货物托运单相对应的货物签收回执，故无法证明佰诺公司已将案涉货物交付给新绿农公司。同时，鉴于系争合同有预付款约定，且佰诺公司、新绿农公司之间存在其他产品交易，故新绿农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向佰诺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的行为亦不能推定佰诺公司对案涉交货义务的履行。故佰诺公司的货款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另，新绿农公司庭审中还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系争两份合同的约定，新绿农公司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3月8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3月9日起计算两年。本案中，佰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等情形。佰诺公司虽提交了其工作人员与新绿农公司股东任某1于2019年11月16日的通话录音，但从通话内容来看，通话内容的指向并不明确，仅反映出“可以商量”，但未涉及具体的交易内容，也未明确欠款的金额以及对还款期限的承诺，难以认定新绿农公司作出了同意履行案涉货款支付义务的意思表示。现佰诺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请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综上，佰诺公司要求新绿农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于2020年11月16日判决：驳回佰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5,490元，由佰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佰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证明乌鲁木齐XX有限公司接受佰诺公司委托，于2014年4月12日将编号为0001098托运单项下的货物运送至收货人任某2，任某2收货后支付了运费500元；2.新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两张，证明编号分别为0032016、2051690托运单项下货物已交付新绿农公司，运输单位补开了运费发票。新绿农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是：证据1属于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但该单位仅加盖了该单位的票证专用章，并非公章，亦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求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关于证据2，其中2020年10月27日的发票佰诺公司在一审中已举证并经质证，另一发票的开票时间是2021年1月5日，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也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亦不予认定。新绿农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对账单、《产品销售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2010年、2011年的三份合同总金额为376,710元，新绿农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另一份合同未实际履行；2.《产品销售合同》、付款凭证，证明新绿农公司与佰诺公司于2012年3月9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已履行完毕，新绿农公司支付合同货款319,436元；3.《产品销售合同》、付款凭证，证明新绿农公司与佰诺公司于2012年3月9日、2012年4月24日分别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215,345元和16,740元，合计232,085元，新绿农公司仅支付210,000元，包括2018年11月21日支付的10,000元，尚欠货款22,085元。佰诺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的签订主体并非佰诺公司，与其没有关联；关于证据2、3，新绿农公司以其未支付预付款而认定案涉合同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本院认证意见是：证据1中合同一方当事人并非佰诺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3系双方当事人之前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亦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一、佰诺公司是否已向新绿农公司交付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二、佰诺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佰诺公司是否已向新绿农公司交付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案涉两份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分别是阿克苏托运部、麦盖提县托运部和阿克苏柯坪县托运部，佰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托运单载明收货人是新绿农公司员工任某2，但上述托运单并无收货人签收凭证。佰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其与新绿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任某1在2019年11月的录音资料，该录音资料没有明确指向案涉两份合同的交货事实，故不足以证明佰诺公司已履行了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关于新绿农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向佰诺公司支付的货款10,000元，佰诺公司主张系案涉两份合同的货款，新绿农公司辩称是双方之前合同的应付款，对此本院认为，无论该货款系双方之前合同项下货款还是案涉合同项下货款，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情况下，亦难以证明佰诺公司已履行案涉合同的交货义务。综上，佰诺公司关于其已履行案涉两份合同交货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二、佰诺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使佰诺公司已履行案涉两份合同的交货义务，即若佰诺公司对新绿农公司享有债权，佰诺公司的起诉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首先，2013年4月12日《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新绿农公司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至2014年3月8日届满，2014年4月9日《销售合同》约定的新绿农公司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至2015年3月8日届满。佰诺公司于2020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佰诺公司在本案中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其次，新绿农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向佰诺公司支付10,000元，即使属于案涉合同项下货款，在诉讼时效期间未发生中断情况下，该履行的债务应系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债务。故除非有证据证明新绿农公司放弃全部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否则新绿农公司的该部分履行不能认定其放弃全部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但佰诺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最后，2019年11月的录音资料，其内容指向并不明确具体，难以证明佰诺公司就案涉合同债权在诉讼时效期间向新绿农公司提出履行请求，同时亦不能证明新绿农公司就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债务向佰诺公司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由此可见，即使佰诺公司对新绿农公司享有债权，其于2020年7月起诉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佰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上诉人上海佰诺泵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