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恒，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兴旺，上海沪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兴，男，198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国晟钢管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江田镇潭流村流水****。 法定代表人：郑松武，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住，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div> 代表人：吴启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宇，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崔建恒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兴、福建国晟钢管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晟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建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上诉人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共计256564.5元。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有误，请贵院予以纠正，具体如下：1．医疗费中的外购药18527.8元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该费用发生在上诉人治疗期间，因医疗缺乏这类药品，由医生口头要求上诉人及其家属去院外购买，实际用于治疗上诉人本次受伤，之后医院出具证明证实医院要求院外购药的事实。2．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上诉人的户籍地虽为农村，但上诉人自2014年11月起开始在福建省金纶高纤股份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岗位工作，每个月由该公司的公户汇款至上诉人本人的银行账号内，经一审法院核算平均工资为2812元，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的收入为每月2812元，收入来源于上诉人在福建省金纶高纤股份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工作获得，该公司的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均在长乐工业区，应认定为上诉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该公司亦出具证明证实上诉人的员工身份，并特别注明上诉人居住在该公司员工生活区的事实，写有具体的住房房间号。虽然该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名，但上诉人认为该证明与工资流水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反映客观事实。综上，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于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收入和居住情况均在城镇的事实，请求二审采纳并改判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损失。3．一审判决中的证据采信存在矛盾：一审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系按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流水计算得来，即采信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但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却否认上诉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对于此矛盾之处，请二审予以纠正。 人民保险公司辩称，1．关于外购药的问题，一审当中上诉人所提供的外购药证明上盖的是神经外科的一个疾病证明专用章，并不是医务科出具的，所以不能够证明是以医院的名义出具的外购药需求证明。所以一审对外购药这部分的判决是正确的。2．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还是农村标准适用的问题。上诉人虽然提供工资账户的明细单，但是从明细单里面看不出来到底是哪一家公司所对应的账号给上诉人发工资，不足以确认福建金纶高纤股份有限公司跟上诉人崔建恒之间发生劳动关系。况且在职证明也没有相应的公司负责人的签名。因此，上诉人所提供的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和居住地都在城镇。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恳请二审予以维持。 国晟公司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吴建兴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崔建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崔建恒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共计256564.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二、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吴建兴、国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吴建兴驾驶车辆闽Ａ1××××沿福州市长乐区江田镇工业路由北往南通过滨西一路交叉（联辉超市）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面交通状况。遇崔建恒驾驶三轮摩托车沿滨西一路由东往西通过该路口，双方驾驶人在进入路口前均未减速慢行，临近避让不及，两车在路口内发生碰撞，造成崔建恒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建兴、崔建恒均负本事故的同等贵任。崔建恒受伤后被送往福州市长乐区医院进行治疗，出院诊断主要有：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右侧额颞顶枕部创伤性硬膜下出血……等，共住院71天，出院医嘱主要有：建议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等。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对崔建恒伤残评定为9级，误工240天、护理120天、营养120天。事故发生后，国晟公司已向崔建恒垫付27900元，人民保险公司已向崔建恒垫付10000元，亦予以确认。另，吴建兴系本起事故肇事车辆闽Ａ1××××的驾驶人员，国晟公司系该车辆的实际车主。 一审法院核定崔建恒各项损失金额如下：1、医疗费160999.53元（有病历、发票等为证），外购药18527.8元无相关治疗时的医嘱以及接受治疗的医院缺少相关药品的证明，故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71天×30元=2130元；3、营养费120天×30元=3600元；4、护理费，183元［66815元（2019年福建居民服务业平均劳动报酬）÷365天］×（住院）71天+82元（出院后，鉴定机构未载明是否全部依赖护理，酌情予以确定）×49天（鉴定意见出具的天数120天-住院期间71天=49天）=17011元；5、误工费，各方当事人对崔建恒近三年的月平均工资2812元不持异议，误工时间为202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故误工费为2812元/月÷30天×202天=18934元；6、残疾赔偿金，崔建恒的户籍地属于农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和收入均来源于城镇，故以2019城镇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计算依据，19568元/年×20年×20%=78272；7、鉴定费1800元（以发票为准）；8、交通费，崔建恒虽无证据提供，但是其确因受伤前往医院救治，酌定为500元；9、摩托车损失费，因崔建恒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情况，待损失确定后另行处理；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293246.5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已经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双方均未在法定期限提出复核，依法确认该责任认定书的法律效力，并依该事故认定确定双方的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崔建恒在本起事故共造成损失293246.53元，扣除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后，崔建恒应自行承担50%的过错责任，即（293246.53元-120000元）×50%=86623.27元。经一审法院确定崔建恒的损失为120000元+86623.27元=206623.27元，该损失总额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故判决人民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应扣除国晟公司垫付的27900元、人民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国晟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崔建恒垫付27900元，人民保险公司应根据其承保保险合同予以返还，判决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承担赔偿总额予以相应扣减。人民保险公司辩解医疗费应扣除相关非医保用药。因对伤者的用药系医疗机构根据伤者的病情所作评判，受害人不可能判断及决定用药的具体内容和范围，对非医保类用药的支出，受害人并无过错，保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中非医保费用系不合理、非必要费用，故对人民保险公司所作医疗费应剔除非医保用药的辩解不予采纳。鉴定费系交通事故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后为确定其损失而产生的必要费用，保险公司关于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建恒赔偿168723.27元（已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福建国晟钢管制品有限公司垫付的279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建国晟钢管制品有限公司27900元；三、驳回崔建恒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否支持崔建恒外购药费18527.8元的问题。崔建恒外购药有人血白蛋白15瓶、奥拉西坦30瓶。崔建恒住院治疗期间的主治医师出具《外购药物证明》予以证明，并加盖长乐区医院神经外科疾病证明专用章。且崔建恒因本案事故造成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根据资料，奥拉西坦注射液适用于包括治疗脑外伤引起的记忆与智能障碍；人血白蛋白亦可用于治疗脑水肿及损伤引起的颅压升高等病症。两种外购药均与崔建恒治疗有关，有主治医师予以证明并在证明上加盖公章，该药费应予支持，则崔建恒医药费损失为179527.33元（160999.53元＋18527.8元）。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不当，予以纠正。二、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崔建恒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崔建恒的户籍地虽属农村，但福建省金纶高纤股份有限公司的《在职证明》，证明崔建恒自2014年至本案事故前在该公司综合部保安岗工作并住公司员工生活区，该公司地处城镇；崔建恒提交的近一年的工资银行流水及二审提交的补强证据，可以证明崔建恒的工资由福建省金纶高纤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据此，可以认定崔建恒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5620元/年×20年×20%=182480元。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不当，予以纠正。综上，崔建恒因本案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79527.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7011元、误工费18934元、残疾赔偿金18248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415982.33元。本案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费用共计185257.33元（包括医疗费179527.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营养费36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共计228925元（包括护理费17011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82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8934元）。人民保险公司应依据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崔建恒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超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175257.33元、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118925元及鉴定费1800元，共计295982.33元。由于崔建恒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应自行承担其损失50%的责任，则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崔建恒147991.17元（295982.33元×50%）。人民保险公司共计承担267991.17元（120000元＋147991.17元），抵扣其已垫付的10000元、国晟公司垫付的27900元，人民保险公司还应支付给崔建恒230091.17元。 综上所述，崔建恒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崔建恒230091.1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8元，减半收取计25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负担2308元，崔建恒负担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