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勤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三色路********。 法定代表人：肖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洲，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阳市恒益商混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简阳市十里坝街道办事处怀远村一社iv> 法定代表人：张靓，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娇，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五冶路**iv> 法定代表人：程并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飞，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勤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阳市恒益商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益公司）、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勤信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勤信公司不支付恒益公司货款及资金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益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恒益公司提交的收料证据不是合同中约定的收料人，结算主体应是五冶公司项目部和恒益公司，而不是勤信公司；2.恒益公司邮寄给五冶公司的结算资料不能作为定案证据；3.勤信公司认为结算不符合约定，结算价款具体数额不明确，勤信公司不存在恶意欠款的情形，一审认定利息标准有误。4.在另案中发现勤信公司的公章是虚假的，因此核对本案工程量，发现总结算表载明的方量比送货单累计方量多2206.5立方米，涉及金额60余万元，勤信公司申请对总结算表上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 恒益公司答辩称，1.勤信公司及五冶公司均未指定人员与恒益公司办理结算，恒益公司提供的阶段性结算中有勤信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及公司财务盖章，竣工结算表上也有勤信公司的公章，签字人吴文深是勤信公司的股东。2.案涉货款的最终支付义务人系勤信公司，其在与恒益公司办理进度结算期间，委托五冶公司向恒益公司支付了3520000元的货款，五冶公司在此期间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在收到恒益公司邮寄送达的总结算表及联系函后也从未与恒益公司联系办理结算的事宜，应当视为各方均认可勤信公司与恒益公司所办结算的有效性。3.勤信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支付剩余货款义务，一审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并参照罚息利率判决勤信公司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勤信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没有提出公章鉴定，也认可了总结算表的真实性。案涉项目实际供应混凝土方量确实为13084.5立方米，与总结算表有2206.5立方米的差距，是双方约定结合方量与调价而形成的，经过双方签字并盖章确认。 五冶公司答辩称，合同项下的付款主体为勤信公司，结算尚未完成，结算流程应当为勤信公司与恒益公司先确认，再由五冶公司确认后结算完毕。 恒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物资采购合同》及《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2.判令勤信公司向恒益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1月1日所欠混凝土货款1493277元；3.判令勤信公司向恒益公司支付从2017年4月30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4.判令五冶公司对上述两项请求在勤信公司存入的预留金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5.判令勤信公司、五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讼请求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付款委托书》《结算表》《联系函》《快递查询单》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4日，五冶公司与恒益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主要约定由恒益公司（供方）向五冶公司（购方）提供商品混凝土，结算计量以现场实际供货数量及总价为准，结算方式及期限双方另行约定，购方若延误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日，五冶公司（甲方）、恒益公司（乙方）、勤信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付款时间：无预付款，先货后款。每月20日前，乙方凭收料凭证办理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的结算，结算办理完毕后乙方出具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支付当月货款的80%，所余结算价款的20%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最终结算办理完毕后一次性无息付给乙方。2.付款主体：《采购合同》项下采购款由五冶公司对勤信公司实施债务转让，由勤信公司对恒益公司履行支付义务。3.付款方式：丙方根据其与甲方共同制定的采购计划需求在甲方指定账户中存入采购预留金，应付货款由甲方直接从丙方预留金中提取支付。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存入预留金，导致未按期支付乙方采购款的，由丙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对付款延期不承担任何责任；本协议项下应付款项，在每次付款前，丙方应出具经乙方确认的付款委托书；每笔材料供应到位后由甲、丙双方共同办理签收手续，仅有丙方代表签收，未经甲方代表确认的，不作为本协议项下甲方采购范围。4.其它：丙方对乙方的付款责任不因付款方式的改变而改变，乙方对甲方开具发票义务不因丙方付款而改变。5.文件收取：本协议书履行过程中相互送交的文件，各方指定收件人，甲方为曾福，乙方为李**，丙方为宋敏。 合同履行过程中，恒益公司与勤信公司进行了数次阶段性结算，每次均出具《混凝土结算表》（以下简称：《结算表1》）。《结算表1》首部载明需方单位为五冶公司，尾部备注：如上述数量及金额存在差异，需方应在收到结算表三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恒益公司与勤信公司在落款处分别加盖相应印章对结算表予以确认。2019年4月17日，恒益公司向五冶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并强寄发了《简阳恒益商混有限公司结算表》（以下简称《结算表2》）和《联系函》，五冶公司于次日进行了签收。《结算表2》、《联系函》均载明案涉货款合计5013277.5元，回款3520000元，欠款1493277.5元。《联系函》还载明：五冶公司若在15日内未给予答复，视为以上述数据为准。该两份材料落款处仅载有恒益公司名称，仅盖有恒益公司印章。2019年5月24日,恒益公司与勤信公司进行了总结算（详见《竣工结算总价》），该表载明货款总额为5013270元，恒益公司与勤信公司均对该表进行盖章确认。 另查明，勤信公司已向五冶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五冶公司向恒益公司支付货款35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含员工职务行为）参与商业活动，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才能体现其应有的责任意识、法律意识和前瞻意识，才能维护其良好的商誉和形象，才能为其良性经营发展奠定基础。本案中，恒益公司与五冶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了《采购合同》，恒益公司与勤信公司、五冶公司亦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补充协议》，三方均应依法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对于三方在合同履行中产生的纷争及各自的诉讼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评析如下： 一、《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否解除 该案涉合同中恒益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勤信公司亦支付货款达合同总价70%以上，已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案涉合同已无解除的必要。因履行瑕疵解除合同，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性和交易安全。故对恒益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依据上述合同主张自身合法权益即可。对勤信公司有关合同（协议）不予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二、欠付货款如何确认 （一）从付款方式评析。本案中，《采购合同》的当事双方本是恒益公司和五冶公司，后五冶公司又将支付货款的义务转移给勤信公司，在实际付款时，再由勤信公司委托五冶公司向恒益公司付款，这种把简单程序复杂化的操作方式，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在实践中均须经相关各方反复核对确认付款数额。现有证据显示，在恒益公司与勤信公司数次阶段性结算过程中，均由恒益公司与勤信公司两方每次核对数据后出具《结算表1》并确认盖章，并无需方五冶公司参与上述结算。而《结算表1》备注“如上述数量及金额存在差异，需方应在收到结算表三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显然是对数量及金额的双重确认。勤信公司依据数份《结算表1》，已两次委托五冶公司向恒益公司支付数份《结算表1》确认的大部分货款，共计3520000元。在前述过程中，五冶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各方对该结算、付款方式予以认可并已形成交易习惯。 （二）从文件送达法律效果评析。《补充协议》虽约定协议书履行过程中五冶公司的指定文件收件人为曾福，但恒益公司向五冶公司邮寄《结算表2》及《联系函》的收件人并非指定收件人曾福以外的其他普通员工，而是作为五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程并强，法定代表人的收件行为具有特定的法律意义，且五冶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已有效签收恒益公司向其邮寄的《结算表2》及《联系函》，亦对邮寄单和查询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五冶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并强的有效送达即视为对五冶公司的有效送达。除《结算表2》、《联系函》均载明案涉货款合计5013277.5元，回款3520000元，欠款1493277.5元的内容外，《联系函》另载明“（五冶公司）若在15日内未给予答复，视为以上述数据为准”，虽然《联系函》的这一意思表示系单方意见，在五冶公司未回复的情况下，并不当然产生视为五冶公司认可以上述数据的法律效果，但对于货款最终结算这一重要事项，作为合同需方的五冶公司在收到《结算表2》、《联系函》后未提出异议，也无其他沟通交流等行为，结合前述已形成的结算、付款交易习惯，可以认定五冶公司对《结算表2》、《联系函》中所载明的数额予以默认，即各方均认可货款总额为5013277.5元。 （三）从最终结算情况评析。在形成结算、付款交易习惯，且五冶公司收到《结算表2》《联系函》后，恒益公司与勤信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进行了总结算，出具了《竣工结算总价》，确认货款总额为5013270元，该款额比《结算表2》《联系函》中载明的5013277.5元少了7.5元。因该确认发生在后，且有利于勤信公司，故应认定各方最终确认货款总额为5013270元。 综上，在各方对已付货款352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且确认货款总额为5013270元的情况下，欠付货款额应为5013270元-3520000元=1493270元。 三、逾期付款损失如何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为，《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银发[2003]251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中，《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对恒益公司主张勤信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加收50%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其主张超出该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因货款总额于2019年5月24日才最终结算确认，此时才明确欠付货款金额，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在合同最终结算办理完毕后，尾款一次性无息付给乙方。即：2019年5月24日才产生一次性支付剩余货款义务，若未支付，次日起才算逾期，故对恒益公司主张从2017年4月3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逾期付款损失，应以欠付货款149327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加收50%计算。 四、付款主体如何确认 《补充协议》约定：应付恒益公司款项由五冶公司直接从勤信公司在五冶公司指定账户存入的采购预留金中提取支付，而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采购预留金确实存在及其具体数额，恒益公司主张五冶公司在勤信公司存入的预留金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五冶公司辩称其不承担支付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又因《补充协议》约定货款支付义务转移至勤信公司，故勤信公司系欠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费的支付主体。至于其是委托五冶公司支付，是勤信公司与五冶公司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调整范畴。综上，对勤信公司辩称合同未经有效结算，欠款金额（计息基数）尚不确定，不应当有资金利息（逾期付款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五冶公司辩称供货及结算总价未经三方共同确认，结算价款、相应资料未向其报送，未经指定收件人收取材料等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成都勤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简阳市恒益商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9327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费用。逾期付款损失费用计算方式：应以欠付货款149327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加收50%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简阳市恒益商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19元，减半收取1080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09.5元，由成都勤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勤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恒益公司的送货单，所涉期间是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6月2日，拟证明恒益公司送货的总方量13084.5立方米与2019年5月24日的总结算表确定的方量15291立方米相差2206.5立方米。恒益公司质证称，送货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涉项目实际供应混凝土方量确实为13084.5立方米，与总结算表载明的方量存在2206.5立方米的差距是双方约定结合方量与调价而形成的，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五冶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没有五冶公司的盖章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勤信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案涉项目实际供应混凝土方量共计13084.5立方米，本院予以采信。 勤信公司另申请对2019年5月24日竣工结算表上面加盖的两枚勤信公司公章与恒益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川博宇鉴（202）文鉴1742号司法鉴定意见为：2019.5.24《简仁路断道改线工程一标段竣工结算总价》中的2枚“成都勤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成都勤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公安备案的“成都勤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经质证，勤信公司、恒益公司、五冶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24日形成的总结算表中加盖的勤信公司公章不是勤信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公章。 案涉项目实际供应混凝土方量为13084.5立方米。 勤信公司在二审中认可支付供应货物所涉台班费共计24000元、空载费共计980元。 恒益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勤信公司和恒益公司先办理结算确认，然后再报给五冶公司，三方进行结算，三方结算完毕之后，交发票付款，实际上也是这样操作的”“2017年3月18日至2017年7月31日有11张吴文深签字并加盖财务章，2017年8、9月份没有供货，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4月10日有11张，需方签字是任德兴、李某某、没有盖章，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6月2日没有签字，也没有盖章”。 恒益公司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15%。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勤信公司是否应当向恒益公司支付货款、资金利息以及相应数额的认定。 本院认为，在恒益公司存在实际供货的情况下，依据《工程物资采购合同》及《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勤信公司应向恒益公司支付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那么，对于应付货款的认定问题，勤信公司上诉主张总结算表载明的供货量15291立方米比实际供货量13084.5立方米多出2206.5立方米，勤信公司不认可结算数据及《结算表2》《联系函》上载明的货款金额。恒益公司辩称，实际供货量确为13084.5立方米，但各方通过调整方量的方式对总价进行了调高，五冶公司收到《结算表2》《联系函》未提出异议，勤信公司股东吴文深也在总结算中签字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恒益公司述称阶段性结算系由勤信公司股东吴文深签字确认并加盖勤信公司盖财务专用章，总结算表亦是由吴文深签字确认并加盖勤信公司公章，结算具有效力。本院经审查，吴文深确系勤信公司股东，但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吴文深具有对案涉供货进行结算的权利，恒益公司辩称吴文深系案涉工地的负责人，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恒益公司在二审中亦陈述：“2017年3月18日至2017年7月31日有11张吴文深签字并加盖财务章，2017年8、9月份没有供货，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4月10日由11张，需方签字是任德兴、李某某、没有盖章，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6月2日没有签字，也没有盖章”。由此可知，阶段性结算表并非全部系由吴文深签字确认，吴文深仅在2017年3月18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结算表上签字，在勤信公司不予认可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吴文深具有结算权利的情况下，不能以此推定吴文深签字结算代表勤信公司。并且，阶段性结算表载明的方量数据与总结算载明的方量数据并不一致，最终结算表中吴文深签字加盖的公章亦并非勤信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公章，不能视为勤信公司的意思表示。其次，依据在案证据以及各方的陈述，勤信公司、恒益公司、五冶公司均认可案涉供货的实际方量为13084.5立方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恒益公司辩称各方确认通过调整方量的方式对总价进行调高的问题，恒益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恒益公司向五冶公司邮寄《结算表2》《联系函》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依据《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各方已对文件收件人及送达地址进行指定，但恒益公司并未向指定收件人进行邮寄送达，违反合同约定。第二，依据《结算表2》《联系函》内容，载明的混凝土方量为13084.5立方米，并非恒益公司辩称的15291立方米。第三，《结算表2》中并未列明混凝土对应的单价，而是径行载明合计金额，缺乏结算的必要要素。第四，结合恒益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勤信公司和恒益公司先办理结算确认，然后再报给五冶公司，三方进行结算，三方结算完毕之后，交发票付款，实际上也是这样操作的”，恒益公司在没有与勤信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径行向五冶公司邮寄《结算表2》《联系函》，也与恒益公司陈述的实际履行程序不符。故此，本院认为《结算表2》《联系函》载明的货款金额并不能视为双方结算确认的货款金额，恒益公司向五冶公司邮寄《结算表2》《联系函》并不能视为有效送达。据此，因双方确认案涉项目实际供应混凝土方量为13084.5立方米，结合合同对于单价的约定，经计算，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恒益公司的供货总金额应为4332860元，勤信公司另认可供应货物所涉台班费共计24000元、空载费共计980元，故勤信公司应向恒益公司支付货款总金额为4357840元，扣减已支付货款3520000元，还应向恒益公司支付837840元。另外，关于勤信公司上述主张不应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总结算表并未得到勤信公司追认，故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从起诉之日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应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参照罚息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勤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勤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简阳市恒益商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3784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83784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上浮50%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简阳市恒益商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9.5元，保全费5000元，由成都勤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85.7元，由简阳市恒益商混有限公司负担63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19元，鉴定费10000元，由成都勤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971元，由简阳市恒益商混有限公司负担126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