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少平，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开群，女，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汇通支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新迎小区新迎路235号。负责人：何智，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云，女，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咏，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红星美凯龙，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法定代表人：杨学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菊，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少平、肖开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汇通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原审被告昆明红星美凯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少平、肖开群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年利率不能超过15.4%；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因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属于不可抗力。2020年2月10日，全国人大法工委明确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为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因此该时间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和银保监办发（2020）10号《关于加强银行业保业金融服务配合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疾病防控工作的通知》第三条和第五条等，均提出要求对受疫情影响暂时失去收入来源的人群，要求银行在信贷政策上予以适当倾斜，灵活调整住房按揭、信用卡等个人信贷还款安排，合理延后还款期限；要求保险机构优先处理感染新型冠状病毒的出险理赔客户；对受疫情影响较大的批发零售、住宿餐饮、物流运输、文化旅游等行业，以及有发展前景但暂时受困的企业，要求银行不得盲目抽贷、断贷、压货等。二、因疫情影响，上诉人暂时不能履行按期还款责任，应当给予免责。上诉人请求减免利息，延期支付本息，一审法院应当结合疫情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调整合同约定，实现公平正义，体现法律应有的温度。三、2019年8月27日，双方就上诉人逾期事宜，在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达成了按合同履行不再追究的共识和谅解，上诉人也及时归还了此前所欠的贷款。此后，上诉人也一直按时归还房屋按揭贷款。2020年1月、2月、3月份，疫情期间，上诉人无法工作，无法获得收入而造成逾期，但上诉人在2020年4月15日还贷1100元，2020年5月5日还贷5500元将逾期贷款补足，在法院一审及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也是按时还贷，并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因此，双方的贷款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四、截止2020年7月20日，上诉人共还贷27000元，按合同约定付清了2020年8月16日前所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因疫情影响逾期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足见上诉人履行贷款合同的诚意，要求上诉人一次性结清所有贷款，会给上诉人带来严重的经济负担或会造成上诉人的生存困难。五、根据央行《关于调整个人住房按揭贷款的通知》住房按揭贷款上限不能超过15.4%的年利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如上诉请。二审中，上诉人明确其上诉请求为：1.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借款担保合同》，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本金681446.26元（截至2020年8月）；2.判令被上诉人工商银行根据法律和相关政策及时调整LPR（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判令原审被告红星美凯龙继续承担担保责任；4.保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工商银行不按法律规定及政策调整LPR（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诉讼权利；5.判决被上诉人工商银行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红星美凯龙述称，我方不认可上诉人要求驳回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对上诉人要求按照年利率不超过15.4%的主张及由被上诉人工商银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的主张予以认可。原审原告工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6月8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立即到期；二、判令被告徐少平、肖开群共同归还所欠原告的借款本金693919.97元及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5月5日积欠利息5698.32元），本息共计699618.29元；三、判令被告徐少平、肖开群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27984元；四、判令被告红星美凯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邮寄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等实现债权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五项诉讼请求仅产生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原告（贷款人）与被告肖开群（借款人）、徐少平（共同借款人）、红星美凯龙（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并经公证，约定：被告徐少平、肖开群向原告借款820000元用于购买坐落于红星宜居广场（A2地块）4幢28层2804号的房屋，贷款期限为20年，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据为准；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贷款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执行本合同利率，不分段计息；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如基准利率在一个日历年度内经两次或两次以上调整的，以该日历年度内最后一次调整的基准利率为准）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原告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被告徐少平、肖开群以贷款所购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被告红星美凯龙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约定的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后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若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者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金融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解除合同；赔偿因其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6月16日向被告徐少平、肖开群发放贷款82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徐少平、肖开群自2016年6月16日起未按期足额归还贷款本息，原告认为被告徐少平、肖开群逾期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故诉至一审法院有如上诉请。另查明：1.被告红星美凯龙分别于2016年12月14日、2017年6月29日、2018年3月22日、2018年12月24日为被告肖开群、徐少平向原告代偿21560.3元、33259.8元、21800元、21670元，原告分别于2017年6月30日、2018年3月27日、2018年12月26日向被告红星美凯龙退回代偿款5338.95元、6135.51元、493.41元，综上，被告红星美凯龙共计为被告肖开群、徐少平代偿86322.23元；2.被告徐少平、肖开群系夫妻关系，截止2020年8月6日，被告徐少平、肖开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81446.26元；3.被告徐少平、肖开群设定抵押的位于红星宜居广场（A2地块）4幢28层2804号房屋，至庭审结束之日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未取得他项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肖开群、徐少平自2016年6月16日起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出现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的“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金融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的情形之一，原告有权主张合同提前到期，要求被告徐少平、肖开群提前清偿尚欠贷款本金及该贷款本金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故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罚息及复利相加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被告徐少平、肖开群认为疫情期间银行应当对款项进行减免，合理延后还款期限，但未举证证明因疫情影响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对合同履行造成显著障碍，故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徐少平、肖开群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律师费发票证明该笔费用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保全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红星美凯龙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徐少平、肖开群、被告红星美凯龙虽然在《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有抵押条款，但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被告红星美凯龙作为保证人，应在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开群、徐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汇通支行借款本金681446.26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利息、罚息及复利相加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被告昆明红星美凯龙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肖开群、徐少平追偿；三、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汇通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工商银行及原审被告红星美凯龙没有提交新证据的。上诉人徐少平、肖开群补充提交了：1.身份证，证明：上诉人的身份。2.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证明：贷款合法有效。3.银保监办法（2020）10号通知，证明：受疫情影响要在信贷政策上予以适当倾斜、灵活调整住房按揭。合理延后还款期限，不得盲目抽贷、断贷的政策通知。4.核实函，证明：之前的逾期双方已经达成和解并履行完毕；不应作为本次逾期的累计。5.还款明细，证明：上诉人2020年8月16日以前的贷款已经还清，2020年1月、2月、3月的逾期款项。6.立案通知书，证明：上诉人受疫情影响暂时失去收入来源的人群，属政府政策和通知金融支持的人群。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身份证无异议，对银保监办法10号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通知的内容仅是原则性要求，如双方真因疫情影响需要调整按揭或还款期限，应由双方另行约定。对核实函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函实际是上诉人截止2019年8月7日逾期还本付息后，由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的核实函，并非上诉人双方已经另行达成和解。对我行的还款明细无异议，该明细的内容可见上诉人在本案已经起诉进入二审程序之后，才将前面已逾期的款项还清，但并不能否认上诉人已经逾期超过六次的事实，因此我行以上诉人逾期的事实，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合同到期符合规定。另外补充的是，我行已根据国家利率的变化进行了相应调整，我行的调整符合规定。对立案通知书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红星美凯龙质证认为，对身份证、银保监办法10号通知予以认可。对核实函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工商银行的意见一致，但因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商银行之间的行为，我方不知情。对还款明细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工商银行的一致。对立案通知书，因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第六组证据“立案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其余证据真实，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是否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综合评述。综上，二审认定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徐少平、肖开群上诉要求继续履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是否应予支持？2.上诉人徐少平、肖开群上诉提出应当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调整本案利息计算等主张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经审查，《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徐少平、肖开群自2016年6月16日起即出现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的事实，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徐少平、肖开群上诉主张其2019年8月27日，双方已经对过去的逾期在公证处达成共识和谅解，且已经归还了此前的欠款的问题，故主张不能作为逾期违约行为的累计。本院认为，偿还2019年8月27日之前的欠款系上诉人徐少平、肖开群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该履行行为并未因此改变了双方此前的合同的约定内容，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观点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徐少平、肖开群上诉主张因疫情的影响，导致其失去收入，由此出现违约的事实，故主张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银保监等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构成不可抗力，不应认定为违约。本院认为，疫情对相关行业造成了巨大冲击，国家相关部门对此作出了相应的规定，但就本案而言，首先，上诉人徐少平、肖开群虽提出因疫情失去收入，但其并未提交其与被上诉人工商银行协商过因其受到疫情影响，需要延期还款的证据，以及其自身确实存在需要延期履行付款的证据。其次，上诉人徐少平、肖开群再次逾期后，虽仍在继续归还借款，但其逾期后的归还借款行为，亦属于其应尽之合同义务，不能以此后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为由，抵销业已存在逾期还款的违约事实，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起诉要求认定合同立即到期及要求上诉人徐少平、肖开群支付尚欠借款本息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徐少平、肖开群上诉要求继续履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上诉主张，因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由原审被告红星美凯龙对本案所涉本息承担保证责任的判决内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2，经审查，双方对贷款利率的约定是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的上述约定，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判决由上诉人徐少平、肖开群承担归还借款本金681446.26元本金及自2020年8月7日起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上诉人徐少平、肖开群上诉要求对利率进行相应调整的请求符合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截止2020年8月6日，本案尚欠本金为681446.26元，自2020年8月7日起本案计息方式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罚息及复利的计算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及结合市场报价利率作出相应调整（利息、罚息及复利相加不得超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对其余事项的处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少平、肖开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贷款利率的规定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作出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二、徐少平、肖开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汇通支行借款本金681446.26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罚息及复利的计算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及结合市场报价利率作出相应调整；同时，利息、罚息及复利相加不得超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三、昆明红星美凯龙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徐少平、肖开群追偿；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汇通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38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汇通支行负担222元，由徐少平、肖开群、昆明红星美凯龙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8元，由徐少平、肖开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章亮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