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豫刑终354号 原公诉机关新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铎，曾用名杨奇渥，男，199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ＭＩＸ酒吧企业策划，户籍地山西省垣曲县东峰山新建南区，捕前住新乡市卫滨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峰，河南天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佳，女，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格林春天ＫＴＶ销售，户籍地新乡市卫滨区，捕前住新乡市卫滨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乡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龙，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新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新市检九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佳、杨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豫07刑初29号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原审被告人李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原审被告人杨铎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佳与被告人杨铎系同居关系，与被害人桂某1（女，殁年10岁）系母女关系，桂某1系李佳与前夫所生，生前大部分时间在其姨姥家生活。2019年12月三人开始在新乡市卫滨区共同生活。2020年2月6日13时许，被告人李佳、杨铎发现被害人桂某1偷玩手机，李佳便让桂某1在客厅罚跪并对其拳打脚踢，李佳和杨铎还分别使用皮带对其抽打。后被告人李佳让桂某1仅穿一条内裤在客厅罚跪至2月7日凌晨2时许，才让其在客厅地板上睡觉。期间，桂某1仅吃了一次面条。7日8时许，李佳将桂某1叫起并让其继续在客厅罚跪。后二被告人多次以桂某1没有跪好为由，先后使用跳绳抽打、脚踹桂某1，并让其继续在客厅罚跪至8日凌晨1时许，因桂某1犯困，李佳便让其到阳台继续罚跪。期间，二被告人仅让其吃了一个馒头。8日13时许，李佳仍认为桂某1偷懒没有跪好，遂再次与杨铎先后使用跳绳抽打、脚踹桂某1，李佳还抓扯其头发向地板撞击并向其身上浇凉水。13时50分许二被告人发现桂某1身体无力、呼吸减弱，遂对其进行施救，李佳于14时07分拨打120急救电话，14时21分医生到达现场时桂某1已无生命体征。经鉴定，桂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全身多处部位造成大面积软组织损伤导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新乡市公安局接处警系统接处警综合单及110受理单、调取的录音资料内容翻译、信息查询介绍信及李佳通话记录、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2月8日新乡市公安局110接到第一人民医院电话报警，称卫滨区源湖园小区一名10岁女孩被打身亡并提供求救人（李佳）电话。110电话联系李佳，其称是自己因不听话打了孩子及后来拨打120求救。以及本案立案、破案，抓获李佳、杨铎等情况。 2.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出诊记录及出诊病历、新乡市120急救指挥中心证明证实，案发当日该医院受120指派出诊至被告人李佳家中，为被害人桂某1体检、急救及确诊呼吸心跳停止的情况。 3.现场勘验笔录及图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随案移交物品清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以及相关物证、检材的提取与移送等情况。 4.指认笔录、照片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杨铎、李佳指认案发现场的情况。 5.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新公鉴（尸体）[2020]16号鉴定书、新公鉴（理化）[2020]243号检验报告、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 死者桂某1全身多发皮肤擦挫伤，大面积软组织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手足所致的徒手伤可以形成。未检见原发性致死疾病，心血中未检出安定和乙醇成分。 综合分析生前在遭受长时间殴打的过程中进食量很少，机体处于饥饿状态，同时，仅穿一条内裤在环境温度较低的阳台罚跪，身上被浇冷水，疼痛、寒冷、饥饿、恐惧等因素促进、加速休克的发生。推断死亡时间距尸体检验开始时间6小时左右，距最后一次进餐6小时以上。 鉴定意见：桂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全身多处部位造成大面积软组织损伤导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6.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新公鉴（ＤＮＡ）［2020］0501934号、［2020］0501934-1号鉴定书证实，证实，桂某1体内及体表未检测出精斑；衣架、跳绳、皮带、尸体头发上皮筋、东卧室床上及枕头上可疑斑迹检出桂某1ＤＮＡ；桂某2、李佳是桂某1生物学父、母亲的亲权指数为4.0×1017。 7.河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豫公鉴（ＤＮＡ）［2020］14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头发、皮带、跳绳上检出桂某1ＤＮＡ；送检的跳绳上检出的混合基因型，包含桂某1ＤＮＡ分型，不排除包含杨铎ＤＮＡ分型。 8.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相关证据，桂某1、李佳均无太平洋人寿、中国人寿、阳光人寿投保的情况。 9.麝香祛痛搽剂小票及来源情况说明证实，李佳于2019年12月及以前购买麝香祛痛搽剂用于桂某1被打后祛痛的情况。 10.保证书、检讨书9份证实，被害人桂某1自书认错，保证不说谎，不玩手机，勤奋学习等情况。 11.微信截图证实，2020年1月27日李佳微信收藏桂某1使用的手机密码。 12.情况说明及杨铎个人手机搜索内容截图证实，2020年2月8日至11日，杨铎多次在网页搜索“母亲、养父打死孩子、非共同生活家庭成员虐待儿童致死”之类相关内容。 13.视频监控截图证实，2020年2月6日上午二被告人出入源湖园小区情况。 14.户籍证明、出生医学证明、学籍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桂某1及被告人李佳、杨铎的基本情况，二被告人无前科。 15.证人李某1、时某、郭某1证言证实，2020年2月8日下午14时15分左右，三人受120指派到被告人家中出诊，看到小女孩平躺在客厅沙发，只穿一条很脏的花内裤，全身大面积皮下瘀血，额头、胸部有伤，其母亲和一男子在房内。小女孩瞳孔放大，呼吸心跳停止，意识丧失，做心电图、心肺复苏但没生命体征，静脉注射抢救药品但打不进，说明血液不流通，遂宣告死亡。小女孩母亲说因为小女孩不听话就打了两下。三人回医院后将情况报告给医院调度总值班，总值班郭军萍报警。 16.证人孙某、金某证言证实，二人系李佳对门、楼上邻居。平时很少见到李佳，知道他们家有三口人，一个个头也不低的胖胖男子，一个十来岁小女孩。从2019年下半年开始，偶尔能够听到打孩子和孩子哭的声音。2020年2月8日约下午一时，金某听到李佳家打小孩的声音，男的说不许哭，小孩就不哭了，一会救护车就来了。 17.证人李某2证言、杨铎通话记录与截屏证实，案发后杨铎电话联系李某2，称自己拿跳绳打了小女孩。后来发现小孩呼吸微弱就打120求救。120来检查后说小孩没有生命体征并报警。李某2给杨铎说这事不能逃避，实话实说，是他女朋友的责任就让他女朋友承担。 18.证人王某1、王某2证言证实，桂某1一直是妈妈带，午托班都是孩子姨妈接。学习成绩和态度一般，显内向，平时比较听话。 19.证人桂某2证言、李佳建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桂某2与李佳2008年结婚，生女儿桂某1。桂某13岁时，李佳把桂某1交给她姨照看。2018年二人协议离婚，孩子归李佳抚养，桂某2每月支付3000元抚养费。桂某1曾打电话说想要和桂某2一起生活。 20.证人李某3、尚某2、李某4证言证实，李佳七八岁时母亲去世，未与父亲李某4一起生活，户籍落在其姨尚某2和姨夫李某3家一起生活。桂某1小时候也在李某3家生活。桂某1知道父母离婚，性格有点执拗，不太爱说话，平时比较听话。李佳离婚后，桂某1说过不想让妈妈、爸爸再婚。尚某2听李佳说过桂某1学习成绩下降，吵过孩子。 21.证人李某5、李某6证言证实，桂某1平时比较听话，偶尔耍个脾气。李佳对桂某1期望高，孩子考90来分还被训斥。2019年12月，李某5见到桂某1脸被打肿，问是谁打的，李佳与桂某1都不说；家里人说李佳不该打孩子这么狠，她没说话。李某5有时要带桂某1回自己家住，桂某1不敢决定，让征得杨铎同意。李某5认为杨铎对桂某1管教比较严厉。 22.证人郭某2证言证实，李佳提起她女儿不爱写作业就很生气，听李佳说为这打过女儿一顿。 23.被告人李佳供述与辩解证实，其9岁时母亲不在后跟着姨夫李某3生活，很少与父亲李某4来往。2018年与桂某2离婚。2019年6月份认识杨铎，冬天在源湖园家中同居。女儿桂某1从小也在李某3家生活，2019年下半年其把桂某1接回源湖园家中。桂某1平时比较听话，2019年下半年开始有不听话、不好好完成作业不说实话情况。其近期开始对孩子罚站、用衣撑打桂某1，让孩子写不撒谎、好好写作业之类的保证。孩子被打后说过要离家出走，去找她爸爸。2020年2月6日13时许，其出去买菜回来后，因写作业、人际交往等问题与桂某1发生交流障碍，引发争吵。从当天午后至8日上午，其与杨铎采取在客厅和阳台罚跪、拳打脚踢、用衣撑跳绳皮带抽打等方式持续殴打、体罚桂某1，给桂某1头部、眼部、后背、屁股、前胸造成大面积损伤。在此期间，桂某1仅穿内裤，6日夜盖毛毯在客厅沙发短暂睡眠，6日夜吃两碗面条后全部呕吐出来，7日夜吃一个馒头。8日上午，其与杨铎继续殴打桂某1并向桂某1身上泼冷水。中午时发现桂某1无法直立，才将桂某1抱至客厅沙发，喂食糖、水，但桂某1已无力吞咽、呼吸困难。其打120求救，随即桂某1少量呕吐后停止呼吸。急救医生赶到检查急说桂某1已经死亡并出现尸斑。医生离开后，杨铎给李某2打电话称李佳打死孩子，杨铎也打了两下。 24.被告人杨铎的供述与辩解与李佳的供述辩解能够相互印证，但杨铎称主要的殴打和体罚是由李佳本人实施，其仅在李佳打累时打了孩子几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佳、杨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李佳、杨铎在共同实施故意伤害犯罪中行为均积极主动，均系主犯。判决：一、被告人李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杨铎上诉称，应当以虐待罪对其定罪处罚，原判量刑过重。 杨铎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应当以虐待罪对杨铎定罪处罚，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原判对其量刑畸重。 原审被告人李佳辩称其未殴打被害人，系杨铎一直在殴打被害人。 李佳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应当以虐待罪对李佳定罪处罚，原判量刑过重。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核实无误，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铎、原审被告人李佳的上诉和辩解意见，及其二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李佳与杨铎的供述辩解、证人李某1、郭某1、李某2等的证言，以及现场勘验笔录、物证鉴定所鉴定书、李佳于2020年2月8日与110通话录音资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李佳、杨铎长时间共同对被害人实施暴力伤害行为，且在共同犯罪中相互配合，积极实施犯罪行为，二人均系主犯。李佳与杨铎作为10岁女童的母亲和某共同监护义务的人，明知被害人尚某1成长初期，生命健康容易受到伤害，本应对孩子悉心呵护教养，但却在严冬季节，让被害人只穿一条内裤，在寒冷的阳台及客厅，采取拳打脚踢、凶器抽打、水泼冻饿、剥夺休息等方式，对被害人实施三天的残忍折磨，造成被害人全身多部位大面积软组织损伤导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其二人主观上对被害人身心严重伤害持放任态度，客观上以残忍手段对被害人实施长时间严重暴力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二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根据其二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分别判处二人相应刑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杨铎、李佳的上诉和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李佳、杨铎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均系共同犯罪的主犯。其罪行和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铎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人李佳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叶慈年 审判员  刘 影 审判员  周青松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