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田金蜘王鞋业有限公司（吊销未注销）。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温溪镇五号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鑫隆。委托代理人：王海明，永嘉县双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安足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东耕村吹台西路108号(第1幢)。法定代表人：张建乐。委托代理人：夏芳芳、徐志伟，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鑫隆，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青田金蜘王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蜘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安足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足公司）、原审被告王鑫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蜘王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驳回安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本案安足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安足公司与金蜘王公司建立业务关系的当时双方约定货款实行月结月清，后来由于金蜘王公司经营状况出现问题，而没有按约定月结月清。于是，于2008年6月29日安足公司来金蜘王公司处讨债无果时，而与金蜘王公司进行了结算，金蜘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鑫隆才在安足公司准备好的单上签了字，以示金蜘王公司尚欠安足公司货款的事实。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自金蜘王公司签字之日起应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签字后经安足公司多次催讨，金蜘王公司要求安足公司来退回产品质量有问题的产品，安足公司也口头答应，但没有及时来返货。后来金蜘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鑫隆代为金蜘王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欠款，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09年12月16日的3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安足公司支付的，从此，本案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自2009年12月17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为三年。此后，安足公司再也没有向金蜘王公司及其股东催讨过。根据《民法总则》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最高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中指出：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双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40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条之日起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时间应自2009年12月17日开始，一审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的强制性保护。被上诉人安足公司辩称：一、金蜘王公司一审中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当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并非公告送达，金蜘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第二被告也已经委托代理人出庭，但金蜘王公司收到诉状证据材料等相关材料后，无故拒不到庭，也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金蜘王公司二审期间提出除诉讼时效抗辩，应当不予支持。二、金蜘王公司上诉状中部分陈述不符合事实，且缺乏证据支持。金蜘王公司与安足公司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双方仅仅是约定了每月对账并未约定货款的具体支付时间，至于本案欠条并非安足公司事先准备好的欠条，格式采用信函的形式写着英文to安足鞋材from金蜘王程瑞莲当时是由金蜘王公司财务程瑞莲出具欠条确认金蜘王公司尚欠货款139082.4元后，再由王鑫隆签字确认该笔债务，并自愿与金蜘王公司共同承担该笔货款的支付义务。欠条出具之后，王鑫隆以其个人账户支付货款3万元的行为也代表王鑫隆自愿共同承担。如果有质量有问题金蜘王公司在出具欠条时不主张，其也从未要求退货，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定期限。2009年12月16日出之后安足公司仍然有继续跟进催讨，而金蜘王公司援引的最高院司法解释适用于双方有约定付款期限而后出具欠条的情形，而本案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显然，不适用该属法解释。原审被告王鑫隆没有发表诉讼意见。安足公司起诉请求：判令金蜘王公司、王鑫隆共同支付货款70770.4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以70770.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原审判决认定，金蜘王公司于2004年9月21日成立，于2007年12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金蜘王公司曾陆续向安足公司购买橡胶鞋底。2008年6月29日，双方就货款进行结算，王鑫隆在一欠条上签字确认，该欠条载明：“TO：安足鞋材，截止08年6月29日，共计欠款139082.40元。From：金蜘王。程瑞莲。08年6月26日。欠款人：王兴隆。”此后，安足公司陆续收取货款68312元，尚欠货款70770.40元。原审判决认为：安足公司与金蜘王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王鑫隆作为金蜘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所欠货款向安足公司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应当由金蜘王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证人林某作为安足公司曾经的股东，亦陈述欠条签字流程为工作人员签字核算金额后再由王鑫隆签字确认，故王鑫隆的签字行为无法认定为其个人自愿履行支付货款的责任。安足公司要求王鑫隆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对于王鑫隆的该部分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因本案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涉案欠条上亦未载明付款期限，故安足公司可以随时向金蜘王公司主张权利，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金蜘王公司在安足公司向其催讨涉案债务时陆续支付68312元，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安足公司要求金蜘王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或者金蜘王公司已向安足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涉案债务，安足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鑫隆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另，安足公司在本案中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金蜘王公司支付货款，又以王鑫隆怠于行使清算责任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该主张系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安足公司应另行主张。综上，金蜘王公司依法应向安足公司支付货款70770.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安足公司要求金蜘王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对于安足公司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可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田金蜘王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安足鞋材有限公司货款70770.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20年5月2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温州市安足鞋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9元，减半收取784.50元，由被告青田金蜘王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交证据（核）。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金蜘王公司无故缺席一审庭审，消极应诉，没有针对本案安足公司的起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对其二审中以安足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主张应当驳回安足公司的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欠条上也没有记载还款期限，并且，金蜘王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经安足公司催讨，其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的情形，因此，金蜘王公司以诉讼时效应当于欠条出具之时开始起算的上诉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569元，由上诉人青田金蜘王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