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82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利，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大道899号泰地海西中心写字楼A座裙楼2-3层。法定代表人：林夏红，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李利因与被申请人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民终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利申请再审称，一、本案补偿协议书关于“平台”的含义属于双方约定不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不能据此协议免责。(一)在本案中,李利在追回自己的资金损失时与案外第三人中油之星(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虽提到李利放弃对中油之星(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追偿,但并没有放弃对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追偿,协议书中虽出现有放弃对平台追偿的字样,但在协议书签订时,根本没有人解释协议书中关于“平台”的含义,协议书中也没有注明。二审法院依据厦门市政府的两个文件推测“平台”是指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存在审判程序错误。李利在签订协议之前或签订协议时,根本没见过这两个文件,也没有途径见到,李利无从知晓文件内容,因此不能把文件中所指的“平台”的概念强加给李利。二审法院曲解了李利在上诉状中的意思。李利在上诉状中陈述“本案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利用自己现货交易的平台,开展变相的非法期货交易”以及“实为安排相关交易主体集中在交易平台中进行交易”,这些语句中叙述的“平台”二字,显然不是某个公司的意思,而是“组织架构”的意思,二审法院以此推测李利认为平台就是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显然是错误的。事实上,李利以为“平台”是指益硕控股有限公司。因此,本案关于“平台”的含义属于双方约定不明,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不能据此免责。(二)再者,李利在得知自己受害后,于2015年10月带领家属到厦门维权,有李利在厦门市公安局报案回执和维权时的照片为证,直到2015年12月19日与中油之星(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历时2个多月,期间在厦门市金融办、厦门市信访局、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区政府等部门多次维权,历经磨难,身心疲惫,精神崩溃,被逼无奈,为了挽回部分损失才签了协议,显然该协议不是李利的真实意思表达。(三)更主要的是本案的交易因违法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明知自己没有期货交易及原油经营资质的前提下,组织原油期货非法交易,已经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中油之星(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作为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会员单位,在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交易系统吸引李利投资,亦存在同样过失,因此有关《补偿协议书》免责的条款应属无效,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更不能据此条款免责。二、二审法院忽略了本案的主要矛盾,助长了社会不正之风,没有体现公平、公正。二审法院已经认定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组织了非法期货交易,案涉交易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利用自己现货交易的资质,组织非法期货交易,收取高额费用,造成李利巨大损失,过错方是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对李利的损失,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利的资金长期被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占用,故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应该承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这是本案的主要矛盾,也是正义之所在。综上，请求依法予以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中油之星（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为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会员单位，中油之星（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根据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交易规则在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交易平台上开展业务，该交易平台从事石油化工产品现货挂牌配对交易及相关交易交收业务，规范并监督各方交易行为，提供相关服务、保障交易各方合法权益。2015年9月李利通过网络了解到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海峡油”交易，在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开设了交易账号“18×××19”。2015年9月29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李利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康支行（账号62×××81）网银E商贸通中的交易席位共计向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35×××47）转入现金5880000元。自2015年9月29日至10月14日，李利在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交易系统内进行了多次交易，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并未向李利交付相应的现货。李利在交易期间出金3020433.92元，损失2859566.08元。李利发现交易出现巨大亏损后，遂要求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返还亏损款项。2015年12月19日，中油之星（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李利作为乙方签署《协议书》，约定：“2、乙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应当积极、全面履行下列义务：（1）撤回对甲方、甲方的分支机构、甲方经纪商及甲方所在的交易平台的所有投诉（包括但不限于信访局、市长信箱、金融办、工商局等），已经投诉的需提交撤诉申请，也不再向任何政府部门或单位等进行投诉、起诉、信访、报案等；（2）乙方自愿放弃向甲方、甲方的分支机构、甲方经纪商、甲方所在的交易平台提出任何经济补偿、索赔等类似要求，……不得煽动、组织他人向任何政府部门或单位等进行投诉、起诉、信访、报案等；……3、经乙方主动申请，鉴于乙方的实际经济状况不良，甲方基于人性化考虑，甲方将对乙方进行补偿1426099元。……8、乙方确认：乙方完全理解本协议书的全部条款内容并充分认识到其风险，本协议书是乙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甲方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等情形，乙方自愿接受本协议约束。”后中油之星（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李利补偿款1426099元。李利在上述《协议书》中承诺自愿放弃向甲方、甲方的分支机构、甲方经纪商、甲方所在的交易平台提出任何经济补偿、索赔等类似要求，因中油之星（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所在的交易平台即为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且李利系通过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进行了案涉交易，可以认定上述《协议书》中涉及的“甲方所在的交易平台”指的是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并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虽然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没有参与该《协议书》的签订，但李利已经明确放弃了对包括交易平台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内的有关主体进行追责的权利，该权利处分对于已经签字确认的李利具有约束力；且在本案中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援引该《协议书》进行抗辩，视为对有关约定的追认，可以取得有关约定利益。在上述《协议书》中，李利确认完全理解协议书的全部条款内容并充分认识到其风险，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自愿接受协议约束；现李利称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达，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免责条款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用以免除或限制其未来合同责任的条款。上述《协议书》系为协商解决协议签订之前产生的交易纠纷而订立的合同，李利自愿放弃追责的权利，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属于免责条款，也不存在无效事由。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中油之星（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依约向李利支付了补偿款1426099元，各方之间因案涉交易而产生的纠纷已经得到解决，现李利诉请厦门石油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向其返还1433467.08元及利息，有违《协议书》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李利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利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秦世飞审判员  庞宝峰审判员  焦新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碧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