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喜多收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城南工业园创业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30026368Y。 法定代表人：胡宗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允河，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传伟，男，1985年12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现住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有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喜多收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多收公司)与上诉人蔡传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曾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皖1503民初6028号民事判决。蔡传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皖15民终474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皖1503民初5708号民事判决。喜多收公司与蔡传伟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喜多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允河，上诉人蔡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韩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喜多收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皖1503民初57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错货款涉及的被上诉人经手的货物短少，双方事前就货物短少的责任没有达成一致为由，从而判决不支持该债务是错误的。欠条上注明“错货款”这个定语，只是对债务形成的原因的说明，欠条本身就是证据，原审还要上诉人另行举证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认为挪用公司货款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条据，认可了挪用的事实，也确认了数额，上诉人将此作为债务的依据向法院主张权利，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显然是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蔡传伟辩称，一、喜多收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由于蔡传伟的原因造成货物短少，本案除了欠条外，蔡传伟与喜多收公司没有其他财物往来，仅凭欠条无法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二、蔡传伟出具欠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蔡传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皖1503民初570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劳动关系，原审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认定错误。二、原审认定蔡传伟应予以返还43252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原审对于蔡传伟向喜多收公司出具欠条的事实前后认定不一致，自相矛盾；2、上诉人作为喜多收公司的员工，在货物短少时出具欠条给财物平账，这是公司规定的业务流程，员工很难举证证明，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3、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三、原审对本案其他关键事实认定不清。公司负责人与客户结算，蔡传伟平时不负责回收货款，公司对账发现问题时一贯先让员工出具借条，等查明账目后再撤回欠条，上诉人基于对公司的信任依据确信自己经手的业务不会有问题才出具的欠条，因此，本案只需要查清上诉人从仓库实际提货的数量就能查清案件事实。综上，喜多收公司将货款回收的风险和财物制度混乱的风险转嫁给员工，明显有违社会公平正义。 喜多收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属于劳动法调整的范围，且蔡传伟也就劳动争议向法院提起诉讼，其并没有将本案的事实纳入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二、蔡传伟辩称喜多收公司存在先打欠条再撤回欠条的工作流程，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三、蔡传伟在上诉状第二条第二款已经承认是由于货物短少出具欠条，货物短少就要赔偿，这是基本法律常识，不需要举证。 喜多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所欠货款459410元；2、被告承担本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经营农资种子等企业。被告系帮助原告对外推销农资种子等货物。在被告为原告对外销售过程中,欠原告农资种子等款,有被告出具的条据可证。当时约定尽快支付,但一直没有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被告蔡传伟到原告喜多收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7年蔡传伟担任金安区区域销售经理，负责向客户送货和回收货款。工作流程为销售经理根据客户需要开具调货凭证，到公司仓库提货并送货给客户，销售经理负责收取货款向公司财务交账，如货款短少则由销售经理出具欠条给出纳会计平账。2018年11-12月期间，蔡传伟在与财务人员对账时，出具11份“欠条”，分别为：⑴2018年11月19日“欠到财务13620元”、⑵2018年11月21日“今欠到喜多收公司错货款160654元”、⑶2018年11月25日“今欠到喜多收公司18060元”、⑷2018年11月25日“汪华侨退货冲代存货共计36120元”、⑸2018年11月25日“潘启林2340元”、⑹2018年11月30日“今欠到公司错货款5400元”、⑺2018年11月30日“今欠到财务1290元”、⑻2018年12月3日“欠到公司错货款总计84298元”、⑼2018年12月6日“今欠到2000元”、⑽2018年12月25日“今欠到公司8282元”、⑾2018年11月30日“欠到挪用公司货款127346元”，上述11份欠条累计45941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作为原告的销售人员，其应当知晓原告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本案蔡传伟出具的借条分下列五类：一是借条：⑴2018年11月19日“欠到财务13620元”、⑶2018年11月25日“今欠到喜多收公司18060元”、⑺2018年11月30日“今欠到财务1290元”⑼2018年12月6日“今欠到2000元”、⑽2018年12月25日“今欠到公司8282元”，5笔合计43252元。二是错货款：⑵2018年11月21日“今欠到喜多收公司错货款160654元”、⑹2018年11月30日“今欠到公司错货款5400元”、⑻2018年12月3日“欠到公司错货款3笔合计总计84298元”，合计250352元。三是挪用公司货款：⑾2018年11月30日“欠到挪用公司货款127346元”。四是：⑷2018年11月25日“汪华侨退货冲代存货共计36120元”、五是：⑸2018年11月25日“潘启林2340元”。关于欠条问题：被告蔡传伟出具欠条给财务，事后也未就该欠条的撤回或冲抵达成一致，应视为其欠公司的财务款，被告蔡传伟应予以返还。关于错货款问题：从性质上被告蔡传伟致使原告公司货物短少，原告未举证证明就货物短少的责任承担事前达成一致，故其要求被告偿还错货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挪用公司货款问题：该款项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汪华侨退货冲代存货共计36120元”和“潘启林2340元”，约定不明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蔡传伟辩解其受公司诱骗才出具条据问题，蔡传伟在意识其受骗时应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本案中蔡传伟也未就相关受骗事实进行举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蔡传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安徽喜多收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欠款43252元；二、驳回原告安徽喜多收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喜多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位证人证言，一、毛德军的证言：证人系喜多收公司负责西片的片区经理，与蔡传伟工作性质一样，每年的6月份到10份，片区经理收取客户定金，统计完毕后从仓库打借条借货，并从仓库拉货到农资经营店，然后由客户确认数量。片区经理开票，票是公司统一的一式四联的票，一联是白色的存根，二联是红色的记账，给财务的，三联是绿色交给仓库提货的，用于换回当时的借条，四联是给客户的。二、梅某的证言：证人系喜多收负责北片的区域经理，一般就是提前下去开票，统计经销商需要多少货，回来汇总后向仓库打借条，从仓库领取货物，然后给经销商，经销商要么打欠条要么给钱，回来后欠条或者钱给财务，然后财务确认金额和数量是一致的后，到仓库把原来的我打的数量的借条拿回来。如果货源不足，我们会及时去冲红，把账平掉，不可能一直不去平账。喜多收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主要证明喜多收公司的销售经理的工作流程。 蔡传伟对两名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喜多收两名证人对销售流程的陈述中可以看出，其陈述是有矛盾的，毛德军陈述如果数量不足，打欠条给仓库，然后到财务打欠条换回仓库的欠条，第二位证人梅某陈述如果数量不足，采取红条冲抵的方式，另外2019年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付继洲及喜多收公司财务出庭作证，财务陈述公司允许客户出具欠条，如果客户不出具欠条，业务员就出具欠条，说明客户经理可以代客户出具欠条的。 蔡传伟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张士红的证人证言；证明目的：1、蔡传伟2018年12月5日出具的“今欠到公司8282元”的欠条是关于喜多收公司客户刘光意的账；2、出具欠条时并不能确定蔡传伟欠到公司8282元。证据二：刘光意的问话笔录一份、刘光意记账单一份；证明目的：1、刘光意直接将货款打给喜多收公司，蔡传伟没有经手；2、2017年、2018年由于喜多收公司种子紧张。证据三、刘功存的问话笔录；证明目的：1、2017年，卫功存预定了种子，但没有货，其最终没有支付货款，公司却按客户预定的种子对饮款项计算应收货款；2、卫功存之前一直都是将货款直接支付给公司，没有给过蔡传伟。 关于证据一，喜多收公司质证认为，张士红与蔡传伟是夫妻关系，且张士红也没有出庭作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关于证据二，喜多收公司质证认为，因该笔录没有刘光意签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关于证据三，喜多收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卫功存签名的真实性，且卫功存也没有出庭作证，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证如下：对于毛德军、梅某的证人证言，证明了公司的业务流程，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张士红、刘光意、卫功存的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蔡传伟返还喜多收公司欠款43252元，有无法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查，从蔡传伟出具给公司的五张欠条内容看，该欠条注明均系“欠到”公司款或财务款，蔡传伟对该五张欠条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虽然蔡传伟上诉称这些欠条只是作为公司内部的记账凭证，不能表明确实欠到公司货款，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蔡传伟返还该五笔欠款43252元，并无不当。 对“错货款”的欠条，该欠条是在客户向公司订货、公司调货、发货、送货和货款回笼过程中,按照公司的工作流程所形成的，涉及的错货如何造成，蔡传伟在货款回收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责任如何承担并不明确，现喜多收公司要求蔡传伟承担该部分责任，对此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 对挪用公司货款的欠条，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 对退货冲代存货等欠条，所载内容不明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190元，由蔡传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喜多收公司负担6718.70元，蔡传伟负担88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萍 审判员 文士祥 审判员 卫平海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庆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