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某某某文化研究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丰某甲，会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乜某某，男，199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相焕伟，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邬某某，女，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市某某某文化研究会（以下简称泰山石研究会）因与被上诉人乜某某、原审第三人邬某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8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石研究会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乜某某在其继承乜某1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返还上诉人泰山石研究会被占用的资金13911.62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乜某某在其继承乜某1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支付上诉人泰山石研究会资金被占用的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至还清占用资金之日止以1390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5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年利率3.85%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乜某1占用上诉人资金的部分事实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认定有误。2019年5月31日乜某1向上诉人银行账户中分两次各存入5000元共计10000元整，这10000元并没有注明该款的来源，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笔款项是自2018年8月5日之后收取的会员会费。2019年6月1日乜某1先以还款的名义从上诉人银行账户中转到他本人账户中3000元，后又以货款的名义从上诉人银行账户中转到他本人账户中15000元。该笔款项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用于上诉人单位购置办公物品或其他活动的费用，使这笔款项下落不明。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证实了下列事实：乜某1是上诉人单位的财务负责人，只有乜某1一人知道上诉人开户银行的存取款密码；乜某1是唯一掌握和具体操作上诉人银行转账、存入、取款事务的人员；上诉人单位收取的会员费及开具的收款收据和开展各项活动支出费用的报销单据，全部存放于乜某1与第三人邬某某开办的物业公司办公室内，由乜某1负责保管。2019年12月1日乜某1因病去世。2020年1月10日在乜某1、邬某某的物业公司办公室，邬某某向丰某甲移交了共20份费用开支报销单据，合计7360元。马**作为证明人和邬某某、丰某甲一起在交接单上签了字。但是，这次交接并没有乜某1以货款名义购置任何物品的报销单据，也没有乜某1本人与上诉人有关的任何费用支出的报销凭证。上诉人认为：普通工作人员根据日常工作经验，都会知道任何一个单位的正常开支，必须要有相应的报销单据，否则，单位会计将无法报销记账。上诉人一审所出示的20张报销单据，完全可以证明就是上诉人全部的活动经费支出。一审判决称：“原告...出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是该会全部的活动经费支出”是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书称：“本院认为，“原告就泰山石研究会所支出所出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是该会全部的活动经费支出，因此，不能据此推算出乜某1占用资金的数额”。上诉人认为：(一)这是一审法院逻辑推理出现了错误；根据日常财会工作查对账款资金的一般方法，都是采用资金平衡法，即资金来源=资金占用。资金数字出现偏差，不管在哪个科目环节，都会一查即清。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向法官递交了一份“乜某1占用某某某文化研究会(原告)资金计算表”表中上诉人列举了乜某1占用资金的详细计算公式以及各项数据来源的证据编号(详见付表)。其中，上诉人的各项收入累计数额为43263.02元；各项支出累计为7390元；银行账户余额1961.40元。经计算乜某1实际占用资金数额为33911.62元。财会工作人员因各种原因需要离开原工作岗位时，应当遵循账账相符；资金平衡即资金来源=资金占用的会计准则办理工作交接。具体到本案，乜某1去世后财务账目的交接应当附合下列准则：既上诉人某某某文化研究会的总收入=本会的各项支出+银行账户余额+其他资金占用(和库存现金)。但是根据2020年1月10日邬某某交接的所有单据和银行调取的往来户历史明细及客户存款对账单，经过核对，上诉人的账目出现短款33911.62元；分析短款的原因有二种可能：其一是有乜某1经手支出费用款项；其二是由乜某1私自占用。乜某1长期从事财会工作，具有相应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如果是有本会费用的支出，乜某1应当有相应的报销单据，在邬某某办理交接的单据中并没有该笔款项的支出报销凭证，也没有该笔款项的库存现金。乜某1是唯一掌管上诉人资金的责任人，他所具备的专业知识和工作经验难道不知道这是财务工作的准则吗?他所掌管的数万元资金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资金的合理流向，又能让人得出何种结论呢?经过上述的推理，现在可以得出该笔33911.62元的款项就是由乜某1本人私自占用的唯一结论。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乜某1私自占用上诉人20000元资金的事实。剩余的13911.62元也应认定是由乜某1占用才附合账账相附；资金平衡的会计准则。因此，“一审判决…不能据此推算出乜某1占用资金的数额”的逻辑推理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为支持一审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相关原始证据经核对无误的复印件，其中，包括上诉人某某某文化研究会活动经费开支形成的报销单据，该宗共20张单据费用共计7360元是在2020年1月10由乜某1前妻(会计)邬某某交接给会长丰某甲的。一审开庭质证时，一审被告乜某某、第三人邬某某对该宗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这仅是有收据或者发票的研究会经费支出，其他没有收据和发票的研究会经费支出并不能显示，因此也就无法证明该证据所列支出是“研究会全部活动支出”。对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陈述，主审法官即没有要求其出示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没有要求其说明有哪些研究会经费支出没有开收据和发票。从上诉人提交的20张经费支出的票据看，每张单据均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字，虽然研究会没有严格的成文规定，但也是依照财务常规办理相关手续地。这20张单据其中有一张购买工作快餐盒饭的非正规单据，上面详细注明了各项支出的内容、金额和负责人、经办人签名。足以证明研究会活动经费开支报销是有规矩可循地。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第三人的陈述就作出“原告就某某某文化研究会的支出所出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是该会全部的活动经费支出，因此，不能据此推算乜某1占用资金的数额”的结论未免过于武断，且直接违反了法释（2019）19号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当事人的陈述”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这二项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没有查清乜某1占用上诉人资金的相关事实，而且没能按照财务管理中资金平衡的会计准则进行逻辑推理，当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所主张的事实之后又没能依据法律规定分配被上诉人的举证证明责任，单凭被上诉人、第三人的陈述作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致使本案出现误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的部分，以维护上诉人合法的实体权益。乜某某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邬某某述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山石研究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乜某某在乜某1遗产范围内返还占用的资金33911.62元并承担占用期间利息(从2019年10月16日起至还清占用资金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5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年利率3.85%计算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至还清占用资金之日止，以1390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5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年利率3.85%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泰山石研究会是由济南市民政局批准，于2018年9月4日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法定代表人为丰某甲，注册资金三万元，经营范围为宣传贯彻政策和法规；开展泰山石统计调研、提供咨询服务；协调会员间关系，加强交流合作；积极开展公益活动，规范会员行为，开展宣传活动，编印宣传画册；实时开展某某某文化的传播交流、科普。原告提交的济泰研2018年2号关于乜某1等同志的任职决定载明，乜某1任泰山石研究会秘书长。原告称乜某1负责原告财务方面工作管理。乜某1于2019年12月1日去世。济南市社会组织管理局济社登（2018）142号关于开立临存款账户的通知（存根）载明，济南市某某某文化研究会发起人：根据你们提交的申请，请持本通知开立临时存款账户，按照捐赠承诺书的内容办理验资事宜。该组织拟任法定代表人为丰某甲，注册资金3万元，分别由丰某甲捐赠6000元、邹某某捐赠6000元、于某捐赠6000元、王某某捐赠6000元、张某捐赠6000元。原告提交的五份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第二联：客户核对联）显示，上述捐赠款项均于2018年6月19日以验资款的名义存入泰山石研究会在中国工商银行济南经五路支行开设的账号为1602111809000048939的账户中。原告提交泰山石研究会会员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2月2日缴费明细表、收款凭证等证据，称原告上述会费收入共计13200元，应当由乜某1存入原告银行账户中。被告乜某某、第三人邬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几乎所有收据上面的署名均不是乜某1，也不能证明相关款项由乜某1掌握，有些收据上面没有经办人，无法确认收取会费时的情况。原告泰山石研究会账号为1602111809000048939的工商银行账户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及业务回单显示，该账户于2018年10月24日通过网上银行向乜某1账号为6227002349141737975的账户转入2万元，摘要：还款。原告泰山石研究会账号为1602111809000048939的工商银行账户的客户存款对账单载明截至2019年12月31日，该账户可用余额为1962.9元。原告提交的济南九翔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收取泰山石研究会质保金2万元，原告提交的2019年10月15日丰某甲与马**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显示，马**说“丰会长你好那个钱是乜经理个人打过去的。转账到这个卡即可”并发送一张建设银行卡正面图片（卡号为：6227002349141737975），招商银行跨行实时转账业务回单显示，2019年10月16日，丰某甲账号为6226095312135911的招商银行账户向乜某1卡号为6227002349141737975的建行账户转入2万元，摘要：百花洲质保金。原告称，2018年10月20日因在百花洲基地布展泰山石需要交纳质保金2万元，丰某甲通知乜某1由他先行垫付该款项，乜某1按要求向百花洲基地负责人孙国梁提供的账户支付了2万元，2018年10月24日乜某1从泰山石研究会账号为1602111809000048939的工商银行账户中以还款名义转走2万元，2019年10月16日乜某1又接收了丰某甲转账的2万元，构成实质占用原告2万元资金的事实。被告乜某某、第三人邬某某对此有异议，称原告于2018年10月24日转到乜某1个人账户的2万元，无法证明系转的百花洲基地的质保金，不排除用于研究会其它事项的可能。原告提交费用报销单据20张，称原告开展活动支出费用共计7360元。被告乜某某、第三人邬某某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这仅是有收据或者发票的研究会经费支出，其他没有收据或发票的研究会经费支出并不能显示，因此也就无法证明该证据所列支出是研究会全部活动开支。原告称泰山石研究会开户注册资金3万元加上会员会费13200元，加上银行存款利息63.02元，共计43263.02元，是泰山石研究会的总收入，泰山石研究会的日常活动支出7360元，加上银行扣款30元，是泰山石研究会的各项支出，共计7390元，泰山石研究会账户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账户余额为1962.9元，该会总收入43263.02元-支出7390元-银行账户余额1962.9元=33911.62元，即为乜某1占用的资金，应由乜某1的继承人在乜某1的遗产范围内予以偿还。另查明，被告乜某某是乜某1的法定继承人。被告乜某某称乜某1的遗产尚未分割。原告提供了济南名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股东信息网页截图打印件，称济南名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乜某1，系乜某1遗产，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在本案中，被告乜某某作为乜某1的法定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涉案占用资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乜某1占用泰山石研究会资金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就泰山石研究会的支出所出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是该会全部的活动经费支出，因此，不能据此推算乜某1占用资金的数额。对于原告要求乜某1的继承人返还乜某1占用的2万元质保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乜某1垫付2万元质保金后，在已经通过泰山石研究会的账户以还款名义转给自己账户2万元的情况下，又收取了泰山石研究会法定代表人丰某甲转账的2万元，被告虽辩称原告于2018年10月24日转到乜某1个人账户的2万元，无法证明系转的百花洲基地的质保金，不排除用于研究会其它事项的可能，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乜某某作为乜某1遗产的继承人，原告泰山石研究会要求乜某某在继承乜某1遗产的范围内返还2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2万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5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年利率3.85%，自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还清占用资金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乜某1占用原告资金，应该承担因此给原告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对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被告乜某某愿意偿还原告2万元，原告坚持主张诉讼请求数额即33911.62元，最终调解未果。判决：一、被告乜某某在其继承乜某1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返还原告济南市某某某文化研究会占用资金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乜某某在其继承乜某1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支付原告济南市某某某文化研究会资金占用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计算）；三、驳回原告济南市某某某文化研究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6元，由原告济南市某某某文化研究会负担196元，被告乜某某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泰山石研究会提交书面证言两份，拟证明乜某1曾经做过会计。乜某某、邬某某陈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泰山石研究会上诉主张的款项，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在乜某1处，亦无相应证据证明乜某1系唯一与款项有关的经办人员。故，泰山石研究会上诉主张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泰山石研究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元，由上诉人济南市某某某文化研究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晓嵩书 记 员  张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