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逸马商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乐社区星河WORLD二期D栋2001。法定代表人：马瑞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勇，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时雨，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睿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梦姑路490号11幢108-7。法定代表人：许乃香。上诉人深圳市逸马商业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睿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4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逸马商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原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关于300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在2017年10月21日签订的《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第四条关于对合作费用中，对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人民币300000元，双方明确清晰的意思表示为品牌使用费，而不是被上诉人诉求主张的投资款。(二）品牌的授权使用及支付品牌使用费，并非以成立合伙企业、项目公司为基础前提条件。二、对《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中双方的意思表示、协议履行及实施，应做全面、体系化审查和判定，而不能狭隘、片面解读某一合同条款。从《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来看，双方的合作虽没有成立项目公司的经营主体，但是双方是按照协议约定的主权利义务及附随义务进行实质合作的。三、原审法院将双方未成立合伙企业、项目公司的责任归责于上诉人，实属违背商业常识的严重错误。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协议终止以及要求上诉人返还品牌使用费而不是合伙投资款，很明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杭州睿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杭州睿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合作款300000元、培训费80460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36698.93元，合作款与培训费及暂计利息合计417158.93元；违约金请求分别以合作款300000元、培训费80460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分别自2017年10月21日、2017年12月7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并认定：一、合同签订情况2017年10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约定了以下主要事项：1.协议第一条关于合作项目的约定是，双方共同合作经营“连锁创新孵化中心”项目，并以论坛沙龙活动、项目招商路演、人才团队建设、企业培训咨询、法律与股权咨询、企业投融资等服务开展企业成长孵化业务。2.协议第二条关于合作模式的约定是：（1）原告作为“连锁创新孵化中心”项目在浙江省杭州市的项目合伙人，与被告在杭州市注册成立有限合伙企业，并以合伙企业作为股东之一共同出资成立项目运营公司；（2）由有限合伙企业与被告共同出资成立公司，该公司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并由其进行“连锁创新孵化中心”项目的运作，有限合伙企业持有该公司的40%的股权，被告持有该公司的60%的股权，由被告负责提供产品及服务团队，以及提供孵化中心各项专业服务资源，原告负责整合当地市场客户资源及招募运营团队，进行“连锁创新孵化中心”项目的具体运作。3.协议第三条关于合作期限的约定是，合作期限即合伙企业的合伙期限为3年，期限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20年10月20日止，具体以后续合伙协议约定为准，本条约定期限届满，如协议双方需继续合作的，双方应通过变更合伙协议所约定的合伙期限以延长和合作期限，否则，协议自本条或合伙协议所约定的期限届满时止。4.协议第四条关于合作费用的约定是，原告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向被告支付为期6个月金额为300000元的品牌使用费，在本协议所约定的3年合作期间内，被告授权原告在本协议约定的合作事宜上使用被告的商标、服务标示等。5.协议第五条关于原告权益的约定是：（1）原告自所在区域“连锁创新孵化中心”项目正式运营起，原告每个月可按销售总额50%分享精华班门票的收益；（2）原告所售门票中产生的中联汇会员，原告每个月可按销售总额50%分享该项目的收益，在原告按此方式获取收益后，如经和税款仍然有利润的，则利润由被告享有，如没有利润的则被告不分配，在收益分享金额达到500000元后，双方按各自持股比例分享利润；（3）被告提供市场价值为218000元的中联汇会员2年服务；（4）原告享有被告的课程有，连锁模式复制系统、连锁品牌招商系统、连锁股权激励系统、新连锁新零售、连锁金融资本系统。二、合伙关系的认定根据《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约定的内容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合伙的目的是经营“连锁创新孵化中心”项目，并在杭州市注册成立有限合伙企业，再以合伙企业作为股东之一共同出资成立项目运营公司，由此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通过协议确定了合伙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三、合作的相关事实1.2017年10月19日、20日、21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支付了50000元、78000元、172000元，共计300000元。2.2017年10月16日、11月2日、12月7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支付了8940元、35760元、35760元，共计80460元。3.2017年11月28日至30日，原告派员参加了被告“连锁品牌营销系统”及“深圳落地班”的培训课程。4.2018年5月17日，在“2018中国连锁节?杭州站-母婴服务行业峰会”的宣传资料中关于中国连锁节的介绍内容是“面对新零售、新服务、新体验等创新转型难题，中国连锁企业需要创新升级紧跟新思路，逸马集团整合国内著名连锁研究指导专家，携手睿蓝生物打造2018中国连锁接-母婴服务行业峰会，助力母婴企业创新思维，拥抱变革，成就行业独角兽”。其中议程安排显示有一项内容是，在20:30“睿蓝&逸马签约仪式暨蓝旗商学院成立仪式，睿蓝生物%逸马集团正式成立连锁孵化教育培训中心”。5.2018年8月2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告知函》，指出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380460元，并按约定安排人员并付费到被告处进行培训，但被告并未按约定返还培训门票收益及其他义务，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返还培训收益并继续履行协议，明确如被告在七日内未复函或派员协商，应于2018年9月10日返还38046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若被告未履行，原告将依法解除协议。6.2019年6月2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合作通知书》，指出原告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按约定数次安排人员并付费到被告进行培训，但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返还培训门票收益及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主张被告行为构成违约，提出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并要求被告于2019年7月10日前返还380460元。7.2019年7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回复函》，指出因原告与被告对成立合伙企业的想法差异，导致合伙企业未注册，但品牌授权及业务合作双方一直在继续进行，同意在30个工作日内，共同成立项目运行公司，开展日常项目运营。关于协议期内已成交业绩的利润分配，被告承诺将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结算和支付。被告还承诺，在协议有效期内，被告积极支持授权原告使用“逸马品牌”进行推广及运营工作，如“杭州连锁节”、协助被告业务成交及课程服务的交付等等。8.2019年7月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合作通知复函》，指出协议签订近两年没有全面履行，原告有理由相信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明确协议已依法解除，要求被告在5日内对双方合作以来的资金往来进行对账。四、关于300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原告与被告均确认原告于2017年10月19日、20日、21日支付的300000元是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原告主张该款项是合作费用，被告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款项性质是品牌使用费。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为合伙协议，确定了双方的合伙关系，以及成立“连锁创新孵化中心”的目的。纵观整个协议，原告与被告约定的主要内容是合作目的、项目名称、项目载体、股权结构、运营模式、合作期限、收益分配、权利义务等事项，即协议是围绕合作项目的开展进行约定的。双方争议之处在于协议第四条关于合作费用的约定，该条款定义为合作费用，但又约定原告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向被告支付为期6个月金额为300000元的品牌使用费，在协议所约定的3年合作期限内，被告授权原告在本协议约定的合作事宜上使用被告的商标、服务标示等。原审法院认为，该款项应认定为品牌使用费，但该费用的收取，是建立在双方成立合作关系，运营合作项目的基础上的。理由是，该条款约定支付为期6个月金额的品牌使用费，实际上指的是品牌使用费的计算方式，并非使用期限，因该条款之后又指明了使用期限为协议约定的3年合作期限内，使用方式为被告授权原告在协议约定的合作事项上使用，包括商标、服务标示等。根据该内容可以确定，虽明确约定的是品牌使用费，但仅限定在协议约定的合作事项上使用品牌，且应经被告授权，并非原告可以自由支配使用或超出协议约定合作事项的范围使用。由此可以认定，支付品牌使用费的目的是在合作事项上使用被告的品牌，而合作事项是成立“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并以此为主体进行投资运营，即“连锁创新孵化中心”是使用被告品牌的主体，合作事项运行过程中使用被告品牌，是被告收取品牌使用费的基础。如品牌使用费仅是协议之外原告使用被告品牌所支出的费用，则不应在合伙协议中约定，并约定在合作费用项下，而应就品牌名称、品牌形态、使用范围、费用标准等进行事项另行约定。五、关于协议解除的问题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已解除，理由是协议约定的项目公司没有成立。被告主张其与原告已经开展了合作事项，且在庭审中主张可以将原告派员参加培训课程支付的课程费，作为收益按照《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的约定与原告分享利润。经审理查明，原告派员参加的培训课程，还有其他学员参加，原告所派学员仅是一部分，而根据《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的约定，原告可以参与分享的利润包括“连锁创新孵化中心”运营产生门票收益以及原告所售门票的销售额，并不局限于原告所派学员缴纳的课程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的课程费分享规则是将原告派员参加培训课程支付的课程费与原告分享利润，与《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约定销售总额50%的分享规则差异较大，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有完全按照《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在开展合作项目。经审理还查明，被告在2019年7月2日向原告出具的《回复函》中已经明确指出因原告与被告对成立合伙企业的想法差异，导致合伙企业未注册，但品牌授权及业务合作双方一直在继续进行，同意在30个工作日内，共同成立项目运行公司，开展日常项目运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该函件内容可以认定，在被告出具《回复函》前，原告与被告之间尚未就成立合伙企业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即在2017年10月21日《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7月2日近两年的时间内，《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关于成立“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企业的目的还未实现，而“连锁创新孵化中心”《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得以实际执行的载体，该载体不存在，双方签订的《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的目的则无法实现，而该目的无法实现的主要原因是被告未按约定设立“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并开展一系列运营工作。另外，被告还主张其与原告在“2018中国连锁节?杭州站-母婴服务行业峰会”中授权原告使用“逸马品牌”进行推广。原审法院认为，在“2018中国连锁节?杭州站-母婴服务行业峰会”的宣传资料中，仅记载有“睿蓝生物”及“逸马集团”的名称，虽议程安排列有“睿蓝&逸马签约仪式暨蓝旗商学院成立仪式，睿蓝生物%逸马集团正式成立连锁孵化教育培训中心”，但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在活动结束后，已经将《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中约定的合作项目进行启动并进行正常运行，相反，原告与被告在庭审中均确认了协议约定的“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并没有成立，项目公司也没有成立。也由此可以认定，《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约定的目的没有实现。综上所述，被告未按约定设立“连锁创新孵化中心”进而开展一些列运营工作，导致《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约定目的无法实现，构成违约，原告据此于2019年6月25日向被告提出解除协议，理由充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合法形式合同解除权的情形，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于2019年6月25日向被告提出解除协议，至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解除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六、关于品牌使用费返还的问题原告主张该款项予以返还的主要理由是，该款项是合作费用，而《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约定的目的没有实现。被告主张不予返还的主要理由是，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款项性质是品牌使用费，原告在合同期内已经使用了被告的品牌进行商业化运营，获得了经营收益，被告无须返还，且原告与被告进行业务合作，必须借助被告的品牌，原告支付品牌使用费符合行业惯例，原告主张该款项是投资款，不符合基本常识和逻辑，因如是投资款，则不应该支付给被告，且只能是合伙企业资产，只能是被告暂时代为保管，等合伙企业成立，合伙账户开户后转入合伙企业账户。原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品牌使用费的收取应以“连锁创新孵化中心”的成立为基础，并以协议约定的合作事项已经实际开展为条件，按照协议使用被告品牌的主体未成立或使用被告品牌的合作事项未开展，即对被告品牌进行使用的目的没有实现，被告收取品牌使用费缺乏事实基础，且因《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依据依法解除了《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因此，原告在此基础上要求被告返还300000元，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在原告指定期限内履行返还款项的义务，即在2019年7月10日前向原告返还300000元，逾期为返还的，应自2019年7月10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300000元返还之日止。七、关于培训费是否返还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均确认原告于2017年10月16日、11月2日、12月7日分别向被告支付的8940元、35760元、35760元，共计80460元是支付原告参加被告培训课程的费用。原告主张按照协议约定，原告参加的课程为免费课程。被告辩称该费用支付的是原告及其客户参加被告培训课程，原告有义务支付，而根据协议的约定，该费用为门票收入，应该按照约定各占50%的比例进行分配，且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原告关于培训费全部返还的诉讼请求属于另外的培训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培训费80460元，并不在《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约定范围，因属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应在本合伙协议纠纷中予以处理，原告应另行主张，原审法院不在本案中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3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779元，由原告负担1061元，被告负担2718元。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伙人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合作经营项目为“连锁创新孵化中心”，合作模式包括双方注册成立有限合伙企业，并以合伙企业作为股东之一共同出资成立项目运营公司，上诉人既是有限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又是进行“连锁创新孵化中心”项目运作公司的控股股东。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均应遵照履行。在合作期限内，被上诉人如约支付了款项，其后以上诉人未履行义务为由三次发函或通知书，向上诉人表明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提出解除协议的诉求。上诉人在2019年7月2日《回复函》中也确认未注册合伙企业、项目运作公司，未支付已成交业绩的利润分配，对此，未有证据显示系由于被上诉人过错导致合作项目迟迟没有启动，故本案属于上诉人迟延履行主要义务，经被上诉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于法有据。关于是否返还300000元的问题，该费用记载于合作费用项下，但名义上为品牌使用费。原审通观上下文文义，基于上述合同解除事由的辨析，结合合作目的、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以及收取条件和事实基础，综合作出分析认定，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300000元的诉请，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逸马商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