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6年9月14日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艳，女，2000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男，200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2，男，2009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以上两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王某（彭某1、彭某2之母），女，住吉安市青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邦佑，男，1946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晨招，女，1952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以上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香，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春根，男，1960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顺招，女，1963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宏林（彭春根、王顺招之子），男，农民，住吉安市青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宏桂，男，1988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艳明，女，1996年3月9日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上诉人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彭春根、王顺招因与被上诉人彭宏桂、肖艳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原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3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彭春根、王顺招、彭宏桂、肖艳明共同赔偿其损失285809.1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彭春根、王顺招、彭宏桂、肖艳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彭春根、王顺招、彭宏桂、肖艳明在一个户口本上，养猪场是家庭经营，即以户口登记为准，养猪的土地是向村小组租的，用于挖化粪池的土地也系用家庭承包的责任田与其他村民置换的，按照民俗，没有分户就是一家，经营养猪场的收入归家庭所有，彭宏桂和肖艳明是经营成员之一，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未判令彭宏桂和肖艳明承担责任错误。2．彭春根、王顺招、彭宏桂、肖艳明经营养猪场擅自开挖化粪池，未经政府有关部门审批，未在周围设置警示牌，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而且还在化粪池四周铺设黑色防渗漏橡胶皮极易造成人员滑落及滑落后难以攀爬自救，特别是2018年政府关停养猪场后仍没有对化粪池采取填平措施，违反了《土地复垦条例》第三条“谁损毁谁复垦”的原则。因此，彭春根、王顺招、彭宏桂、肖艳明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其承担15%的责任太轻，应承担至少30%的责任。彭春根、王顺招辩称，1．养猪场系其二人经营，一审已经判决彭宏桂、肖艳明无需承担责任。2．其私下开挖养猪场的化粪池系事发前两三年前的事，在事发前早已被政府关停，因被关停其也遭受了损失，也无能力再去填平水田，政府应当采取措施，而且受害人自行走到长满野草的偏僻地方应自行承担责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彭春根、王顺招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负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化粪池远离村庄和公路，地势偏远，人迹罕至，其养猪场废弃后曾用树枝杂草封住了去养猪场的道路，对彭日明去打捞浮萍喂养家禽而滑落化粪池内溺亡是完全不能预见的，化粪池未经批准开挖只是行政违法行为，与本案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关联性，且养猪场被政府关停后其丧失了经营权和实际管理职责，彭春根、王顺招没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彭日明自身过错造成的，故一审判令其承担15%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辩称，彭春根、王顺招私下开挖露天化粪池不合法，制造了一个可能致人损害的危险源，也未采取任何防患措施，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且距离当事人村庄的垂直距离只有500米左右，一审认定彭春根、王顺招存在过错正确，彭春根、王顺招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原审被告彭宏桂、肖艳明未予陈述意见。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彭春根、王顺招、彭宏桂、肖艳明赔偿其损失421364元；二、诉讼费用由彭春根、王顺招、彭宏桂、肖艳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死者彭日明系彭邦佑、邹晨招夫妇的儿子，王某的丈夫，彭艳、彭某1、彭某2的父亲。2020年6月18日清晨5时许，彭日明独自骑助力车到彭春根、王顺招已停止经营的养猪场内的化粪池旁打捞浮萍用于喂鱼，后跌落至化粪池内溺水身亡。事故发生后，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认为彭宏桂、肖艳明、彭春根、王顺招擅自开挖化粪池，且在停止养猪后没有将化粪池填平，存在安全隐患，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不成，遂诉至法院。另查明，事发的养猪场位于双方所在的青原区文陂镇小水村委会栗塘自然村，距村庄直线距离约500米，植被茂密的山坡下。2016年，彭春根向所在村小组承包土地后建设该养猪场，次年在养猪场前下方的荒田处开挖了面积约200平方米，深约3米的土坑，修建了露天化粪池，并在底部及四周铺设了黑色防渗漏橡胶皮。该养猪场由彭春根、王顺招夫妇负责经营。2017年11月，因环保原因养猪场被有关部门关停。关停后，彭春根、王顺招未对养猪场进行有效管理，未回填化粪池。春夏时节，化粪池水面自然长满了浮萍。还查明，彭日明有被扶养人4人，即其父亲彭邦佑（1946年10月21日出生）、母亲邹晨招（1952年8月17日出生）、长子彭某1（2004年10月1日出生）、次子彭某2（2009年11月19日出生）。彭邦佑、邹晨招生育了含彭日明在内的四个子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依据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上年度统计数据，依法核定因彭日明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丧葬费76131元÷2＝38065元；2．死亡赔偿金36546元／年×20年＝73092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81712元，被扶养人前两年的生活费为：22714元／年÷2人×2年×2＝45428元（彭某1、彭某2生活费）；22714元／年÷4人×2年×2＝22714元（彭邦佑、邹晨招生活费），合计68142元，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前两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认定为22714元×2＝45428元。彭邦佑、邹晨招、彭某2后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此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彭邦佑22714元／年×4年÷4人＝22714元；邹晨招22714元／年×10年÷4人＝56785元；彭某222714元／年×5年÷2人＝56785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81712元。4．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5000元（亲属的误工费、交通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酌定2000元。以上合计952697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之亲属彭日明不幸溺亡，对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丧失亲人之痛深表同情。彭日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见独自一人到偏远山林荒弃的化粪池内打捞浮萍之危险性，因其疏忽大意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应自担85%的损失。彭春根、王顺招经营的养猪场虽然不在公共服务场所，距离村庄也较为偏僻，但作为养猪场的所有权人，未对露天的化粪池采取合理的安全措施防范危险，化粪池四周的防漏橡胶皮极易造成人员滑落及滑落后难以攀爬自救，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彭春根、王顺招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案情和事故现场状况，酌定彭春根、王顺招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952697元×15%＝142904.55元。另外，彭日明的死亡，已给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彭春根、王顺招应赔偿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金额过高，酌定为5000元。彭宏桂、肖艳明长年在外务工，并未在家经营猪场。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未提供彭宏桂、肖艳明对养猪场进行了投资、经营、管理的证据，故对其要求彭宏桂、肖艳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彭春根、王顺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142904.55元；二、彭春根、王顺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20元，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负担6477元，彭春根、王顺招负担1143元。二审中，各方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彭春根、王顺招、彭宏桂、肖艳明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本案中，彭日明不慎在案涉养猪场的化粪池溺亡，案涉养猪场化粪池系露天开挖而成，化粪池四周铺设的防漏橡胶皮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风险，该养猪场的经营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未提供证据证明彭宏桂、肖艳明系案涉养猪场经营者，对其要求彭宏桂、肖艳明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彭日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为同村村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化粪池存在的安全隐患以及养猪场被关停、化粪池被荒废的情形，其不顾危险、疏忽大意导致事故发生，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担主要责任。经营者彭宏桂、肖艳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化粪池存在的安全隐患，但其在养猪场被关停后未对化粪池存在的安全隐患采取合理的安全保障措施，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事故的起因、经过及结果，一审判令彭宏桂、肖艳明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要求其承担30%的责任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和上诉人彭春根、王顺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上诉人王某、彭艳、彭某1、彭某2、彭邦佑、邹晨招负担3260元，上诉人彭春根、王顺招负担3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