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民初10054号 原告：崔雁，女，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告：何汪丹，男，198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樊青松，男，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玲，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张又文（曾用名：张伟伟），女，198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原告崔雁、何汪丹与被告樊青松、张又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孙泽海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8日、2021年1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原告崔雁、何汪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被告樊青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玲、被告张又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原告崔雁、何汪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被告樊青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又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崔雁、何汪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樊青松、张又文返还投资款共计127.5万元；2、判令樊青松、张又文支付自收到款项之日起至全部归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截止起诉时暂计约为30.6万元）。事实与理由：被告樊青松拟投资成都米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多公司”），并由另案原告王星引荐原告何汪丹商议投资意向。何汪丹安排其配偶崔雁前后两次分别于2015年7月8日转款50万元、2016年8月16日转款100万元至樊青松银行账户。转款时，米多公司并未成立，项目并未开展，只有一个初步投资意向。2015年8月18日米多公司注册成立，总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分别为：樊青松出资157.5万元，李晓冬出资90万元，莫沙出资30万元，何汪丹出资22.5万元），出资形式为全货币出资，股东实缴出资。樊青松通过转账方式向何汪丹退还了其中的款项22.5万元，何汪丹以其自身名义将22.5万元转入米多公司账户，作为何汪丹对应股份的实缴出资。何汪丹在米多公司实际出资仅为22.5万元，占有股份7.5%。何汪丹通过崔雁转给樊青松的150万元，剩余127.5万元，在樊青松与何汪丹无协商的情况下，无合法依据占有使用至今。原告对米多公司的工商注册、股东构成和经营均无异议，但对于被告樊青松无合法依据占用原告的127.5万元资金至今的行为，存有异议。樊青松对于何汪丹夫妇127.5万元的占用行为无法律依据，何汪丹夫妇方的利益严重受损，二者存在因果关联，该占用行为，符合不当得利构成的四项要件，樊青松对127.5万元投资款占用成立不当得利，应返还该笔款项及孳息。被告张又文和被告樊青松系夫妻关系，对何汪丹和崔雁的转款事宜知悉，该项不当得利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樊青松答辩称，一、被告樊青松取得案涉款项，实际是原告何汪丹与另案原告王星协商后，为共同投资米多公司而支付，该公司实际成立并经营，案涉款项已全部投入米多公司，被告樊青松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原告崔雁、何汪丹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崔雁、何汪丹诉称与被告樊青松未达成投资的合意，则应自米多公司成立次日（2015年8月19日）起行使向被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权利。但原告在本次起诉前，从未以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其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张又文答辩称，其与崔雁、何汪丹之间既没有投资关系，更没有所谓的不当得利。何汪丹、王星（另案原告）主动找到樊青松投资互联网项目，张又文没有参与到其中，也未收到案涉款项，且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樊青松与张又文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7月10日登记结婚。樊青松从事计算机网络行业，另案原告王星与被告樊青松、张又文系好友关系。 2015年上半年，樊青松打算经营“番茄表单”项目而寻找投资人，遂通过王星认识何汪丹，并邀请王星、何汪丹投资该项目，各方对该投资项目经过多次口头磋商。后，崔雁于2015年7月8日、2015年8月6日分别向樊青松转款50万元、100万元，共计150万元；王星于2015年8月7日向樊青松转款150万元。 2015年8月18日，成都米多科技有限公司成立。米多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金为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樊青松，股东为樊青松（占股52.5%）、李晓冬（占股40%）、何汪丹（占股7.5%）。米多公司的经营范围：计算机软硬件开发并提供枝术咨询；销售并提供技术服务等。樊青松于2016年1月13日向李晓冬转账支付120万元，于2016年1月15日向何汪丹转账支付22.5万元。后樊青松、李晓冬、何汪丹在2016年1月期间分别向米多公司转账支付157.5万元、120万元、22.5万元。米多公司成立后，围绕“番茄表单”开展了实际经营活动，后米多公司出现亏损状况，现已停止经营活动。 庭审中，樊青松提交了（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46116号、46862号、（2020）川成蜀证内民字第42132号三份《公证书》，三份《公证书》载明了樊青松与王星，樊青松与莫沙、李晓冬之间就成都米多科技有限公司相关事宜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5年7月3日，樊青松在“三人行”微信群中（群成员包括樊青松、莫沙、李晓冬三人）表示“天使搞定，300万占7.5%”。2017年10月12日，王星询问樊青松：“……他（指何汪丹）忘了是不是他以前和你签那个协议你拿回去盖章了，没有拿给他哦？”樊青松回复：“他上次不是说不签吗？他没有签，他要签随时都可以的哈。”遂樊青松将《天使协议投资书》发送给王星，并表示：“我打印出来改天跟你们见面时，给你们哈”“这个程序还是要走到哈”。王星回复“以后有机会碰面再说，大哥！重要的上线后情况……”2016年6月3日，何汪丹在朋友圈推广米多公司推出的“番茄表单”，并回复：“樊哥主办，我和星老师协办”。 另查明，2018年8月6日，崔雁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樊青松、张又文共同返还借款150万元。该案中，崔雁在诉状中阐明：“何汪丹与王星从小相识，是多年好友。经由王星介绍，崔雁认识了樊青松和张又文夫妻俩并成为朋友。2015年4、5月份，王星找到崔雁称樊青松、张又文打算投资经营一个互联网项目。随后何汪丹和王星与樊青松见面，樊青松称因其认识一名腾讯公司高管，项目一定能赚钱，但需要投资300万元。在投资洽谈过程中，崔雁、何汪丹得知樊青松并无资金投入，且项目必须由其全面经营管理，遂决定不参与投资。樊青松、张又文为投资该项目而缺少资金，在二人的多次请求下，崔雁同意借款150万元，当时并未明确约定资金利息。此后，樊青松、张又文称该项目亏损，未归还本金及利息。”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川0191民初14173号民事判决：驳回崔雁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崔雁就该案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85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5月11日，樊青松与张又文办理离婚登记。 本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崔雁、何汪丹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崔雁、何汪丹以不当得利纠纷进行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崔雁于2015年7、8月间向樊青松支付150万元，之后其夫何汪丹多次通过王星与樊青松就多米公司及“番茄表单”项目的经营状况进行磋商。2018年8月6日，崔雁就案涉款项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通过人民法院主张权利，该案于2019年2月20日经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后崔雁、何汪丹就案涉款项以不当得利纠纷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由此可知，崔雁、何汪丹就案涉款项通过多种方式主张权利，其通过民间借贷方式主张权利后，诉讼时效存在法定的中断事由，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程序终结时即2019年2月20日重新计算。故本院对樊青松、张又文关于崔雁、何汪丹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二、关于崔雁、何汪丹以不当得利纠纷进行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据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有损失；得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没有法律根据。具体到本案中，崔雁、何汪丹向樊青松支付的150万元系基于对樊青松所掌握的“番茄表单”项目的投资，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款项系投资款的性质均没有异议。樊青松作为米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番茄表单”项目的发起人，其占有项目投资款并非没有法律根据，故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因此，原告方关于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投资款如何支配、项目是否获利等问题，涉及其他主体和其他法律，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本案涉及天使投资等较为新颖的经济模式，标的额达上百万元，双方当事人四年来经过多次磋商和诉讼，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和金钱。双方当事人均有调解意愿，在审理中，本院也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力求案结事了。但双方当事人给出的调解方案差距较大，无法达成一致的调解方案，致使本院调解工作失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崔雁、何汪丹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38元，由原告崔雁、何汪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泽海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胥家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