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新投新兴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区硅谷西街****。法定代表人：李向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玲，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威和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前进大街集商国际项目**楼**/div>法定代表人：贾元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山，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洮南市农业农村局（曾用名：洮南市农业局），住所地洮南市繁荣西路**。法定代表人：贾延厚，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居红，该局退休人员。上诉人长春新投新兴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吉林威和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投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04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四项；2.改判新投公司就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债权对威和公司质押的对洮南市农业农村局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洮南市农业农村局直接支付给新投公司；3.案件受理费由威和公司、洮南市农业农村局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的应收账款额为300.31万元，应进一步查清双方对应收账款的履行情况，但在洮南市农业农村局自认已直接向威和公司付款80万元、没有支付到合同约定的监管账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进一步查明事实，未对洮南市农业农村局的违约行为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第三项违背各方当事人的约定、违背指导案例确定的裁判规则，且不具有可执行性。根据合同约定，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应向新投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新投公司与威和公司及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在《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确认：应收账款300.31万元，质押担保范围包含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同时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应将合同款汇入监管账户，如违约，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应承担违约责任，新投公司有权直接向洮南市农业农村局追索该笔款项，质权已在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据此，新投公司依法享有威和公司对洮南市农村农业局的应收账款的质权，现洮南市农业农村局自认已向威和公司自行支付部分款项，未向监管账户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向新投公司承担直接付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确定的裁判规则，新投公司行使质权时，有权直接要求洮南市农业农村局给付相应款项。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53号，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2）榕民初字第661号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五一支行诉长乐亚新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福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中，认为：“由于应收账款质权的标的仅限于金钱之债，故质权人行使质权时有权直接要求应收账款债务人给付相应款项，而无需采取折价、拍卖或变卖方式”。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最高法民终1023号青岛秦鲁海联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国家开发银行质权纠纷二审民事裁定书中亦认为：“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应收账款质权的具体实现方式。由于应收账款质权的标的仅限于金钱之债，故质权人行使质权时有权直接要求应收账款债务人给付相应款项，而无需采取折价、拍卖或变卖之方式”。审判实务中，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案例应作为审理类似案件的参照，且2020年7月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中亦要求对同类案件进行检索，并统一裁判标准。参照指导案例确定的规则，新投公司实现质权时有权直接要求洮南市农业农村局给付相应款项。原审判决第三项不具有可执行性。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将应收账款支付至《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的监管账户内，新投公司认为该判项根本不能执行，且经新投公司到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咨询，亦得到了不能执行的答复。根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约定，在新投公司债权实现前，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将应收账款支付到监管账户内；但对于债务人违约，新投公司通过诉讼实现债权时，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应将应收账款直接支付给新投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违背合同约定、违背最高法院的指导案例确定的裁判规则，判决结果不具有可执行性，现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秉公裁判。被上诉人威和公司辩称，对新投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洮南市农业农村局辩称，新投公司的诉请完全违背了其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基本上支持了新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事项。威和公司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新投公司反而提出上诉，对新投公司该做法不理解。新投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事实在一审时没有提出，二审时提出，这种做法不妥。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是威和公司和新投公司双方串通，骗取的洮南市农业农村局提供担保。洮南市农业农村局是违心的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按照洮南市农业农村局与威和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预算价格为7052153元，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已付威和公司535万元，尚欠170万元。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要求洮南市农业农村局为威和公司借款350万元作担保显失公平，侵犯了洮南市农业农村局的切身利益。洮南市农业农村局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请求洮南市农业农村局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新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和公司向新投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4日起按年16.5％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合计184.24万元；2．新投公司有权以威和公司质押的对洮南市农业农村局的应收账款在质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判令洮南市农业农村局直接向新投公司清偿；3．判令威和公司、洮南市农业农村局支付律师费424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威和公司、洮南市农业农村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威和公司、新投公司、南关惠民村镇银行分别作为借款人、委托人、受托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新投公司委托南关惠民村镇银行向威和公司发放贷款，贷款金额35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9年4月17日至2020年4月16日，委托贷款年利率11％，按月结息；如果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金，借款人须自该笔贷款逾期之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本息为止，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上浮50％等。同日，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威和公司、新投公司分别作为甲、乙、丙方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质押物为乙方对甲方截至2019年3月8日两份项目合同（洮南市永茂乡2015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项目、洮南市黑水镇2016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项目）应收账款300.31万元，质押担保范围包含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丙方为实现抵押权产生的全部费用；从合同签订时起，甲方与乙方仅通过银行电汇或网银转账形式支付的合同款汇入经丙方监管的丙方账户（221000610010312201880）；如无丙方书面同意，甲方和乙方均不得自行变更上述监管账户，若甲方未能将前述合同款转入此监管账户，则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丙方有权直接向甲方追索该笔款项，甲乙双方自愿放弃诉权、抗辩权；处分质押权的价款，丙方有权选择以下两种方式处理：（1）债务人借款未到期，丙方自行选定第三人将价款提存，或者将实现质押权利所得价款用于提前偿还借款本息；（2）借款已到期，债务人未足额还款的，丙方以此款直接偿还到期借款等。合同签订后，南关惠民村镇银行于2019年4月19日将350万元贷款发放至威和公司账户。之后，威和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向南关惠民村镇银行偿还本金170万元。因威和公司至今仍未清偿剩余本金180万元，新投公司遂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威和公司、新投公司、南关惠民村镇银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及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威和公司、新投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威和公司未按《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于2020年4月16日清偿全部借款本金，现新投公司就此主张权利，应予支持。威和公司应偿还新投公司借款本金180万元。关于利息，《委托贷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1％，逾期还款年利率提高至16.5％，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新投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能够证实费用发生的真实性，因律师代理费系因威和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致新投公司发生的损失，故威和公司应给付新投公司律师代理费42400元。《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签订后，新投公司和威和公司已就质权在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故新投公司主张享有威和公司对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应收账款的优先受偿权，应予支持。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应按照合同约定将质押的应收账款直接支付至三方约定的监管账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判决：一、威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新投公司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2020年4月4日至2020年4月16日按年利率11％计算，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6.5％计算）；二、威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新投公司律师代理费42400元；三、新投公司对威和公司质押的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应将应收账款支付至《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的监管账户；三、驳回新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81元，由威和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原审时，洮南市农业农村局陈述2019年下半年付给威和公司50万元，2020年3、4月份付给威和公司30万元。威和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洮南市农业农村局二审陈述，该局并未向《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所约定的监管账户付过款。本院认为，新投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对威和公司质押的对洮南市农业农村局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存在违反《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应将借款180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直接支付给新投公司。洮南市农业农村局不认可新投公司的上诉观点，认为原审判决已经保护了新投公司的诉请。从各方当事人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约定看，该合同约定威和公司以其在洮南市农业农村局现有及可能产生的应收账款提供质押担保，合同款金额为300.31万元，质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以及律师费等实现质权产生的全部费用，洮南市农业农村局与威和公司仅通过各方约定的监管账户支付合同款，若洮南市农业农村局未能将合同款转入此监管账户，则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新投公司有权直接向洮南市农业农村局追索该笔款项。《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签订后，各方在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故原审判决认定新投公司就案涉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是正确的。关于新投公司质权的实现方式问题，一方面，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在原审时承认在《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签订之后该局并未向监管账户支付合同款项，而是直接向威和公司付款80万元，违反合同约定，威和公司、洮南市农业农村局该付款行为属于违约行为。按照《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新投公司有权直接向洮南市农业农村局追索该笔款项。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一)汇票、本票、支票;(二)债券、存款单;(三)仓单、提单;(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五)可以转让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六)现有的以及将有的应收账款;(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三十六条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押财产。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所争议的应收账款质押属于法律所允许的权利质押类型，且经过质押登记，已经成立并生效。由于应收账款质押的客体为金钱即种类物，其性质决定实现应收账款质权无需折价、拍卖、变卖，而是通过应收账款的债务人直接向质权人清偿的方式予以实现，原审判决判令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将应收账款支付给《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所约定的威和公司名下的监管账户，违背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合同目的，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新投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鉴于威和公司与洮南市农业农村局之间就彼此之间的尚欠债权债务数额未最终结算并且存在分歧，洮南市农业农村局承担本案的清偿责任后，如与威和公司产生纠纷，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威和公司可以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三十六条、第四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长春新投新兴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权对被上诉人吉林威和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所质押的对被上诉人洮南市农业农村局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将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款项直接支付给上诉人长春新投新兴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四、驳回上诉人长春新投新兴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81元由被上诉人吉林威和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2元，由被上诉人吉林威和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洮南市农业农村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