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社生，男，1951年3月16日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万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喜，江西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海丽，江西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长贵，男，1956年12月6日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万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平星，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万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小平，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万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金星，男，195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万年县。上诉人江社生因与被上诉人江长贵、江平星、江小平、江金星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社生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一、原判决认定政府进行了调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认定原告自负“扩大损失”，既违反客观事实，也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原告选择起诉合同相对方（一审被告）实属无奈，但诉求应当得到支持。江社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树苗损失、租金、挖机及人工费和其他间接损失共计82,58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日，原告江社生与被告江长贵、江平星、江小平、江金星签订《荒山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由四被告将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坐落于万年县齐埠乡夏阳村千坝坞（也叫欠包坞）的荒山，总计34亩租赁给原告种植药草，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49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50元每亩每年，总计51,000元，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承包期内原告享有完全的经营管理权，但不能在山上建造建筑物，如果遇到国家征收，土地赔偿费归被告，财产赔偿费归原告，未达到租赁年限的租金退还原告及若因荒山权属与第三者发生纠纷由被告负责处理，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承担等。合同签订时，原告一次性付清了被告租金51,000元。为方便种植，在合同签订后几天，原告雇请挖掘机到案涉荒山上挖整道路，为种植做前期准备工作，在挖整过程中，齐埠乡桥头村有村民到齐埠乡政府反映，称原告越界挖掘，案涉荒山有权属纠纷。齐埠乡政府接到反映后，指派工作人员程党星调处，程党星也召集了三方到场，但未处理好。在此情况下，程党星明确告知原告，说山界有问题叫原告停下来不要再挖，等确定好山界权属后再挖。后原告在未等到政府部门对山界权属进行确定，在未告知齐埠乡政府的情况下自行继续挖整。在道路挖整好后，于2019年3月在山上种植了枳壳树。后齐埠乡桥头村村民认为原告越界种植，亦在未通知原、被告及政府部门的情况下，将临近原告所挖道路旁的已种植的835棵枳壳树砍掉，计面积7.6亩。被砍枳壳树苗后，原告向公安机关报了案，万年县公安局齐埠乡派出所向万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了《价格认定协助书》，委托该中心协助对被砍枳壳树价值进行认定，经认定，总损失合计11,521元，其中包括枳壳树苗损失6680元，枳壳树管理所产生的费用4461.2元，被损毁枳壳树占地租金380元。后原、被告及第三方就损失赔偿事宜一直未达成一致。2020年7月份，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四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82,586元。另经测绘，因山界权属纠纷未解决，导致总计8.89亩荒山原告未能使用，其余合同所约定的荒山原告已种植了枳壳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江社生与被告江长贵、江小平、江平星、江金星所签《荒山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遵照执行。该合同第七条约定：“若因荒山权属与第三者发生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本院认为，该条中所涉损失应为合理、合法之损失，不包括原、被告双方故意或一方当事人采取措施不当而造成的扩大的损失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该规定为减损归责，减损义务是法律为促进诚信、维护公平而课以赔偿权利人的一项义务，也是对损害赔偿责任范围的限制，该义务内容既包括积极作为，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也包括消极的不作为，以避免造成新的损失。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原告交付了合同约定的租金，四被告也向原告交付了涉案标的。此后原告即为种植枳壳树做前期准备工作，也就是挖整道路，方便种植。但在挖整过程中，第三方向当地政府部门反映，称合同所涉标的存在界限权属纠纷，当地政府也派员进行调处，并明确告知原告，在纠纷处理好之前，不要再进行作业，但原告在停止作业约一周，纠纷还未解决的情况下，未经许可，擅自继续作业并在道路挖整好后种植枳壳树，导致第三方将临界种植的7.6亩835棵枳壳树砍掉，给原告造成相应的损失。由此可见，虽然涉案标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发生了权属纠纷，存在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情况，但在权属纠纷发生后，当地政府部门及时介入处理，并明确告知原告在纠纷处理好之前不要再进行作业，此时原告即应当采取不作为的方式停止作业防止损失扩大，但原告并未采取停止作业的措施止损，反而擅自继续挖整并种植，直接导致权属争议第三方将原告临界种植的7.6亩835棵枳壳树砍掉，给原告造成相应损失，该损失依法应为原告自行作业造成的扩大的损失。原告在纠纷未解决之前完全可以停止作业和种植，待纠纷解决后再种植，由此完全可以防止相应损失的扩大。故对扩大的损失依法应由原告自行负担，本案扩大的损失应包括购买树苗费用、种植及管理树苗费用、为种植树苗而整山的费用等。但在本案中，因界限权属问题未及时解决，导致合同中所涉8.89元亩荒山原告至今未能实际使用，给原告造成相应的租金损失，该损失并非扩大之损失，四被告依法应退回原告，数额总计为13,335元（8.89亩×50元每亩每年×30年）。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只存在租赁关系，而非承包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所签合同符合租赁合同的相关法律特征，原告为承租方，被告为出租方，双方对租赁标的物、租赁期、租金等进行了明确约定，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各项要件，本案案由应为土地经营承包权出租合同纠纷，由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合同法予以调整。另被告辩称原告种植的枳壳树系被第三人所砍，与四被告无关，四被告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关于四被告在本案件中是否应赔偿原告损失，本院前文已论述。被告还辩称要求终止合同，收回出租的荒山，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已在涉案荒山上进行了投入并种植了枳壳树，尽管因山界权属纠纷导致合同中的8.89亩原告未能实际使用，但并未影响其余25.11亩荒山的实际使用，原告已在该25.11亩荒山上种植了枳壳树，双方已对合同进行了实际上的大部分履行，只是相关标的面积进行了缩减，但缩减部分标的面积并不会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况且原告已对25.11亩荒山进行了投入，终止合同亦有失公允。对被告要求终止合同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双方所签合同除标的面积缩减为25.11亩外，其余条款仍应按原合同继续履行。综上所述，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项、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江社生与被告江长贵、江平星、江小平、江金星于2019年元月1日所签《荒山租赁合同》中的第二条变更为“租赁面积25.11亩”，其余条款不变，该合同原、被告双方继续履行；二、由被告江长贵、江平星、江小平、江金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江社生租金退回款13,335元；三、驳回原告江社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2元减半收取466元，由原告承担390元，被告江长贵、江平星、江小平、江金星承担7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江社生与江长贵、江小平、江平星、江金星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该合同所涉的部分山地因权属存在争议，江社生对其中的8.89亩荒山至今未能实际使用，江社生主张相应的租金损失，实质上是要求解除其主张金额所对应的山地面积的租赁合同，故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江社生在山地权属已发生纠纷，政府组织各方协调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仍然执意进行种植，被案外人将所栽种树木毁坏后，要求本案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社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64元，由江社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一珉审判员  夏旭莉审判员  周立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林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