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荣琴，女，193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法定代理人：高义（系原告谢荣琴之子），男，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满，河北冀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明，河北冀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利，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园园，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荣琴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19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荣琴的法定代理人高义及委托代理人王素满、被上诉人李建利的委托代理人赵园园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荣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19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瑞祥将涉案夫妻共有房产变更为按份共有房产”没有侵害谢荣琴的合法权益，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李瑞祥是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夫妻共有财产分割为按份共有财产。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共有财产只有在离婚、死亡、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有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时才能分割。本案中，涉案房产不具备上述分割的情形。李瑞祥将涉案房产由夫妻共有变为按份共有，并出售给其亲生儿子李建利，违背了婚姻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严重侵害谢荣琴合法权益之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李瑞祥的处分行为并无不当，违反了“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的法律规定。李瑞祥和李建利签订涉案房产买卖合同时，谢荣琴已经被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李瑞祥作为谢荣琴的监护人虽然能代理谢荣琴履行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该代理行为受到法律的严格限制。谢荣琴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需要他人给予生活照料，李瑞祥将涉案房产50%的份额出售给李建利，约定了房价为904900元，房产由此变更为李瑞祥和李建利各占50%的份额，致使谢荣琴失去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李瑞祥出售房产的行为，侵害了谢荣琴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以“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661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涉案合同有效”驳回谢荣琴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6610号民事判决书，是判决驳回李燕的诉讼请求，没有判决确认涉案合同有效。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产权证（冀（2018）石家庄市不动产第0056986号）明确记载：房屋所有人：李瑞祥、李建利；房屋共有情况：按份共有：50%、50%。根据该证据，涉案房产的共有权人首先推定是李瑞祥和李建利，按份共有，各自50%，与谢荣琴无关。该证据足以推翻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6610号民事判决书的认为：李瑞祥名下50%份额是谢荣琴的。因此石家庄市中院的判决确认的“李瑞祥名下50%份额是谢荣琴的”不应被采信，对本案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661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涉案合同有效”驳回谢荣琴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没有遵循依法为民的司法原则。本案的被告李建利属于李瑞祥的儿子，其明知谢荣琴被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仍然和李瑞祥签订房产出售合同，其侵害谢荣琴利益的动机非常明显，如果法院认定在本案中李瑞祥的行为没有侵害谢荣琴的合法权益，将会给社会传达这样一种观念：侵害谢荣琴这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权益不用承担任何法律后果，这种判决的社会效果就是引导再婚家庭或者监护人肆意侵害谢荣琴这类人的权益，这必将造成新的社会问题。 李建利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一、《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该事实已被（2019）冀01民终6610号判决确认，被答辩人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李瑞祥生前将涉案房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赠与答辩人，属于有权处分，并未侵犯被答辩人的权益，且（2019）冀01民终6610号判决已确认涉案房产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按份共有，本案关于房屋产权问题已经得到实质性解决。三、据了解，被答辩人另一监护人谢敏已提起撤销监护人高义的监护人资格诉讼，请法庭核实被答辩人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 谢荣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瑞祥和被告李建利签订的石家庄市长安区青园街92号3-4-301房产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房屋过户费用和手续费用均由被告李建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0年11月20日，原告谢荣琴与李瑞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原告谢荣琴与其前夫生育三个子女，即谢敏、高义、高平。被告李建利系李瑞祥与其前妻生育的儿子。原告谢荣琴、李瑞祥婚后共同生育一女李燕。原告谢荣琴与李瑞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该房产登记在李瑞祥一人名下。其后原告谢荣琴罹患疾病，经李瑞祥申请，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冀0102民特9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谢荣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李瑞祥为谢荣琴的监护人。2018年8月30日，李瑞祥与被告李建利签订一份《协议》，载明：“一、甲方李瑞祥自愿将长安区青园街92号3栋4单元301室（产权证号：13××49）房屋中甲方所享有的一半的所有权赠与儿子李建利，乙方自愿受赠。二、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2018年8月30日，李瑞祥与被告李建利签订一份《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904900元，李瑞祥、李建利按份共有，各占50%。该合同对房款付款方式及期限、房屋交付等均未作约定。李瑞祥以买卖的方式将涉案房产的一半份额过户到被告李建利名下，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为李瑞祥、李建利共有，各占50%份额。被告李建利并未向李瑞祥支付购房款。李瑞祥于2018年12月8日去世。此后，原告谢荣琴之子高义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以监护人李瑞祥已死亡为由要求另行确定谢荣琴的监护人，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冀0102民特1号民事判决，撤销李瑞祥为谢荣琴监护人的指定，指定高义、谢敏为谢荣琴的监护人。 另查明，李瑞祥去世之后，李燕（李瑞祥、谢荣琴二人之女）于2019年1月28日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李建利与李瑞祥签订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确认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为李瑞祥、谢荣琴夫妻共同财产且恢复到李瑞祥名下。该案经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冀01民终66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李瑞祥与李建利之间《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并非以李瑞祥取得对价为目的的买卖行为，目的仅在于方便办理房屋变更登记，其行为本质符合赠与行为的特征，且以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方式完成了赠与物的交付，故李瑞祥与被告李建利间签订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名为买卖视为赠与；同时还认定：涉案房屋原登记在李瑞祥一人名下，李瑞祥将属于其个人所有的份额赠与给李建利后，涉案房屋中已没有李瑞祥的份额，该房屋应为谢荣琴与李建利共有，李瑞祥的处分行为并未侵犯谢荣琴的权利，故依法驳回李燕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协议》、《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信息、常住人口登记卡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由其有监护能力的配偶等近亲属担任监护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本案中，李瑞祥经人民法院指定为其配偶谢荣琴的监护人，李瑞祥应当保护谢荣琴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涉案房产系原告谢荣琴与李瑞祥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对该房屋共同享有所有权。李瑞祥将涉案房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赠与其子被告李建利，其行为并无不当，现该涉案房产中已无李瑞祥的份额，应为原告谢荣琴、被告李建利共同所有，且被告李建利对此不持异议，故原告谢荣琴主张李瑞祥处分涉案房产的行为侵犯了其权利，本院不予支持。李瑞祥将涉案房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赠与被告李建利后，为了方便办理房屋变更手续，李瑞祥与被告李建利签订了《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故该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且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有效，现原告谢荣琴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谢荣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谢荣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于李建利答辩称案外人谢敏已提起撤销监护人高义监护人资格的诉讼一事。经本院核实，谢敏于2020年12月21日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冀0102民特50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申请人谢敏撤回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谢荣琴请求李瑞祥、李建利签订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依据。案涉房屋系李瑞祥与谢荣琴夫妻共同财产。依据生效的（2019）冀01民终661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李瑞祥与李建利签订有赠与协议，赠与协议明确约定李瑞祥将案涉房屋李瑞祥享有的一半的所有权赠与李建利，因此双方签订《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目的仅在于方便办理房屋变更登记；另外，该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房屋无李瑞祥的份额，应为谢荣琴与李建利共有。故上诉人主张李瑞祥处分案涉房产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但上述生效判决已确认该买卖合同有效，上诉人未提交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谢荣琴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谢荣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谢荣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建军 审 判 员 陈爱民 审 判 员 张 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琪 书 记 员 王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