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雄，男，199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达举，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陈欢，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第三小学，住所地：威宁县草海镇建设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27429870287H。法定代表人：岳宁，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华，贵州众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畅，贵州众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伦茂，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谢颖，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宗贵，男，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王雄与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第三小学（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威宁三小）、蔡伦茂、原审被告王宗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黔0526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后，王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作出（2019）黔05民终459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黔0526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王雄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威宁三小、蔡伦茂连带赔偿王雄各项损失244,889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威宁三小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蔡伦茂施工，所签订的合同为承揽合同，属于使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即便一审法院认定的蔡伦茂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王宗贵能够成立，案涉工程属于高空作业，王宗贵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分包无效，一审判决王宗贵对王雄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应当严格依照人损解释的规定，由相关责任主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承揽合同的特征，王雄、王宗贵对施工成果并不享有留置权，案涉工程是威宁三小教学楼的附属设施，与不动产构成一体，威宁三小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威宁三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雄对威宁三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威宁三小与蔡伦茂签订的合同约定以交付特定工作成果为合同标的，属于承揽合同，蔡伦茂在本案中承揽的风工作无需取得相关资质，也无法律规定需要取得防水等方面的资质。对施工工人的安全保护措施应由蔡伦茂、王宗贵承担，威宁三小没有该义务，王雄不受威宁三小的管理和指挥，威宁三小也不存在选任过失。2、威宁三小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威宁三小承担2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对于王雄的上诉，威宁三小将葡萄架的砌砖防水交由蔡伦茂施工，价格在5万元左右，该施工与威宁三小的主体工程完工之间间隔了很长时间，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威宁三小不存在选任和指示过失。被上诉人蔡伦茂辩称，我与王宗贵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在选择施工工人方面我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但是并不高。蔡伦茂与威宁三小签订合同的时候，威宁三小没有核实蔡伦茂是否具备资质，在施工中威宁三小也未提供安全的施工场地，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被告王宗贵辩称，蔡伦茂给4,000元，我喊人施工，工钱大家平分，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得钱，是威宁三小的主任杨**喊去做的。王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125,093.15元、伤残赔偿金63,184元、误工费28,700.38元、护理费14,35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9,000元、车旅费1,342元、鉴定费2,802.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254,530.16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威宁三小与蔡伦茂签订《合同》，约定由威宁三小将新教学楼楼顶所建活动板房后脚位置砌砖做防水处理、后檐做防水、葡萄架砌砖防水工程发包给蔡伦茂。工程具体要求：1、在新教学楼六楼活动板房外脚砌30公分高的单砖，用砂粉好，上口为斜面，做好防水。2、后檐约40公分宽，要求用砂减出水面，使雨水向中间和两边的下水口流淌。不能有积水，必须做好防水。3、中间阳台处的隔墙砌40公分高，砌“二四砖”，贴上瓷砖，靠边留门，门宽90公分，门槛砖高20公分。4、葡萄架上砌砖防水，外侧砌15公分高单砖；内侧砌10公分高，单砖。要求糊好砂浆，不漏水。5、厕所楼顶钢棚脚砌30公分高单砖，用砂粉好，上口为斜面，做好防水。6、综合楼三楼打墙处，一楼水管槽需用水泥糊好。7、实验室贴地板砖和墙裙，瓷砖由学校提供，其余材料工时费按90元平方米计算。8、学校提供用水、用电设施。9、工程产生的垃圾乙方负责清理干净，乙方要注意不弄脏其它墙壁。双方还约定在工程施工期间，一切施工安全均由乙方自行负责。若发生任何安全事故，均与甲方无关。蔡伦茂承包工程后，又将其中除贴地砖部分的工程劳务分包给王宗贵，分包费用为4,000元。王宗贵分包上述劳务工程后，雇用了王雄（与王宗贵系父子）等工人参与做工。2018年8月13日，王雄在葡萄架上施工时，不慎从葡萄架上摔到六楼地板上，导致头部和颈椎受伤。王雄受伤后，先后被送往威宁县人民医院、贵州水矿集团总医院、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共计住院54天，用去医疗费121,912.67元。王雄出院后，经鉴定，其伤情达十级伤残，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王雄为此用去鉴定费1,900元、车费182元、餐饮费1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雄系从葡萄架上摔落，该葡萄架与房屋分离且可单独使用，不属于建筑法规定的“附属工程”，葡萄架上的砌砖防水工程规模较小，不属于高处作业的临边、洞口、攀登、悬空、交叉等基本类型，故一审法院不宜将高空作业的范围作扩大解释而认定王雄从事的为高空作业。庭审中，几被告均认可威宁三小将新教学楼楼顶所建活动板房后脚位置砌砖做防水处理、后檐做防水、葡萄架砌砖防水工程发包给蔡伦茂，蔡伦茂又以4,000元的价款将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王宗贵，之后王宗贵又叫上王雄、吕运萍等人完成工作，且王宗贵按日向吕运萍等人支付劳务费。可见，蔡伦茂系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后将成果向威宁三小交付，王宗贵同样系按蔡伦茂的要求完成4,000元的工作成果后向蔡伦茂交付，故威宁三小与蔡伦茂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蔡伦茂与王宗贵之间亦形成承揽关系。除了吕运萍的证人证言外，王雄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是受威宁三小教师杨**的指示提供劳务而受伤，故仅凭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能认定王雄系直接为威宁三小提供劳务。王雄不受威宁三小及蔡伦茂的支配管理，而是受王宗贵的指示，利用王宗贵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结合王宗贵按日向吕运萍等人支付劳务费的事实，应认定王宗贵与王雄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王宗贵应对王雄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而蔡伦茂及王宗贵均不具有砌砖防水等方面的资质，威宁三小及蔡伦茂未向承揽人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故威宁三小和蔡伦茂在分包工程选任人选时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王雄系成年人，其在提供劳务时未尽到自身的安全保护义务，其本身亦存在过错。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由威宁三小承担20％的责任，蔡伦茂承担20％的责任，王宗贵承担40％的责任，王雄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为宜。王雄在此次事故中受到的损失如下：1、王雄主张的63,184元残疾赔偿金、28,700.38元误工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9,000元营养费未超出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医疗费为121,912.67元，有医疗发票为证，对于没有医疗发票及发票姓名与王雄不吻合的不予认定；3、护理费为90天×38,568元／年÷365天/年=9,510元；5、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6、鉴定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为1,900元+182元+100元=2,182元。上述费用共计244,889元。故威宁三小及蔡伦茂应分别赔偿王雄244,889元×20％=48,977.81元，王雄与王宗贵系父子，王雄不要求王宗贵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对此判决。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第三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8,977.81元；二、由蔡伦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8,977.81元；三、驳回王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7元由王雄承担1,427元，由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第三小学承担520元，由蔡伦茂承担5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威宁三小与蔡伦茂签订的合同内容，威宁三小发包给蔡伦茂完成的工程属于投资小、技术简单，对承包人主体资格没有特殊要求的工程，不属于土木建筑工程和建筑业范围内的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及大型的建筑装修装饰活动，不应认定其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制度调整的范围，一审法院将威宁三小与蔡伦茂之间的合同关系认定为承揽合同并无不当。蔡伦茂从威宁三小承接案涉工程后，将部分施工项目以4,000元的工价分包给王宗贵完成，王宗贵自行召集工人施工，相关工人的工资也是由王宗贵自行支付，王宗贵按照自己完成交付的工作成果与蔡伦茂结算报酬，一审法院认定蔡伦茂与王宗贵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正确。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和指示完成承揽工作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且威宁三小作为定作人，有权监督承揽人完成的工作质量，王雄以此为由主张自己是受威宁三小指示不能成立。本案中，王雄是王宗贵召集参与施工的工人，王雄的工资是由王宗贵按日计付，接受王雄提供的劳务的主体是王宗贵而非本案其他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王雄与王宗贵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正确。王雄是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葡萄架上跌落摔伤，王宗贵作为雇主，依法应当对王雄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威宁三小将施工环境存在一定危险的承揽工作交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蔡伦茂完成，蔡伦茂又将该工作的部分施工项目交给同样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王宗贵完成，均存在选任过失，应当对王雄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雄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必要合理注意义务导致自己摔伤，对自身遭受的损失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判决由定作人威宁三小承担20%的责任，承揽人蔡伦茂承担20%的责任，次承揽人暨王雄的雇主王宗贵承担40%的责任，王雄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鉴于王雄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王宗贵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威宁三小和蔡伦茂赔偿王雄正确。综上所述，王雄和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第三小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元，由上诉人王雄负担1,624元，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第三小学负担400元。上诉人王雄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43元，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第三小学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4元，由当事人自行到本院申请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