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03民初2663号 原告：余珍贤，男，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原告：余珍媚，女，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原告：余美英，女，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原告：余珍朋，男，197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以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方晓春、梁震，系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大道保险大楼。 负责人：何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戴浩。 原告谢娇弟与被告朱忠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申请对谢娇弟的营养期、护理期、伤病关系及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因谢娇弟于2020年10月15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余珍贤、余珍媚、余美英、余珍朋申请参加诉讼。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21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珍贤、余珍媚、余美英、余珍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春、梁震、被告朱忠林、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浩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21年2月7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朱忠林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请判令：1、被告朱忠林向原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88223.78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向原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丧葬费共计61483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案件相关情况：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9月15日上午8时58分，朱忠林驾驶浙ＣＵ××××小型面包车，沿温州市龙湾区围垦路自西往东行驶至五溪村老村委会时，因去副驾驶座拿东西时，碰撞前方谢娇弟驾驶的人力三轮车，造成谢娇弟受伤及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第3303034201800055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朱忠林负主要责任；当事人谢娇弟负次要责任。 三、受害人概况：事故发生后，谢娇弟于2018年9月15日被送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10月8日住院22日，诊断为：多发性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创伤性胸腔积液、多处浅表损伤、肺部感染、（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后于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15日在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住院7日，诊断为脑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外伤性痴呆、腔隙性脑梗塞；后于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8日在温州市中医院住院3日，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征、腔隙性脑梗塞、肺部感染；后于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1月25日在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住院99日，诊断为脑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外伤性痴呆、腔隙性脑梗塞；后于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7月17日在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住院156日，诊断为脑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腔隙性脑梗塞、下肢静脉血栓形成、阿尔茨海默病（非典型）；后于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23日在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住院6日，诊断为脑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腔隙性脑梗塞、下肢静脉血栓形成、阿尔茨海默病（非典型）。谢娇弟于2020年10月15日在家中死亡，龙湾区永兴街道防保站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头部损伤。 另查明，谢娇弟（公民身份号码：330321194510××××）的法定继承人有余珍贤、余珍媚、余美英、余珍朋，分别为谢娇弟的长子、长女、次女、次子。 四、司法鉴定意见：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申请对谢娇弟的营养期、护理期、伤病关系及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本院准许后委托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19日出具温东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04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谢娇弟于2018年9月15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其“弥漫性轴索损伤、左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处浅表损伤、创伤性胸腔积液、肺部感染、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腔隙性脑梗塞”的发生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难以明确“外伤性痴呆、阿尔兹海默病”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2、评定其护理期限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2020年7月12日）、营养期限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拔除鼻饲管之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均包括六次住院期间的期限）。3、被鉴定人送审医疗费用中：①陪客躺椅费、普通病房床位费、加气垫床、床位费（三人房）、陪客躺椅、气垫床加收、急诊观察床位费，根据上述规范的规定，不予审核其合理性、关联性；②家属伙食费、伙食费（流质）、营养粉匀浆膳480克/袋，可归入住院伙食补助处理；③陪护费、护理费，可归入护理费处理；④感冒灵颗粒、“阴道炎”相关的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无明显关联；⑤2019年6月12日、2019年12月10日、2020年1月14日、2020年2月23日、2020年3月16日门诊费用，因缺乏相应门诊病历记载，无法审核其合理性；⑥诊疗项目收费通知单，缺乏姓名、缴费日期，无法审核其合理性；⑦轮椅、救护车费，不属于医疗费；⑧其余费用均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相关。 五、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朱忠林驾驶的浙ＣＵ××××小型面包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 六、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75936.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日×293日=29300元；营养费50元/日×759日=37950元；护理费128040元+180元/日×82日=142800元；交通费298元；死亡赔偿金49899×5年=249495元；丧葬费71523元/年÷2=357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721540.67元。 七、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为175936.1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主张按鉴定意见扣除后合理医疗费为153086.79元，还需扣除10%非医保。 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温东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04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综合进行认定。鉴定意见中医疗费合理性鉴定项下第1-4项住院费用合计196595.87元，因各方已调解，原告在本案中亦未作主张，均予剔除；第5项、第6项、第9项中不予评定费用10595元，经查系急诊及住院期间的床位费、陪客躺椅费，应属住院治疗必要的支出，本院予以确认；第5项中营养粉136元性质上属于伙食费，由于原告已另行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对该136元予以剔除；第5项中感冒灵颗粒49.2元和第10项中阴道炎相关费用821.97元，合计871.17元，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无明显关联，本院予以剔除；无法审核合理性的费用695.02元，因缺乏相应门诊病历记载，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剔除；诊疗项目收费通知单8元，非正规收款票据，未载明具体病人姓名等信息，不能证明系实际支出费用，亦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剔除；不属于医疗费的费用730元，经查，原告提供的编号为0000460的浙江安康院后护送中心收费票据性质上属于交通费，且未载明具体病人姓名，亦无开具单位盖章，编号为0375049的温州健一大药房有限公司收款收据性质上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且未载明具体病人姓名，上述票据均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剔除。故本院认定谢娇弟的医疗费为173495.98元。 八、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出院记录，谢娇弟共计住院293日，标准参照100元/日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9300元。 九、营养费：原告主张37950元，按50元/日的标准计算759日。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主张何时拔除鼻饲管不确定，仅认可按30元/日的标准计算666日。 法院认定及理由：依照鉴定意见评定谢娇弟的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拔除鼻饲管之日，结合鉴定意见以及谢娇弟的伤情，对原告主张营养期为759日，本院予以支持，标准参照30元/日计算，故营养费为22770元。 十、护理费：原告主张142800元，其中实际支出护理费128040元，其余护理费原告主张按180元/日的标准计算82日。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认可按120元/日的标准计算666日。 法院认定及理由：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费一般可区分住院期间和非住院期间采取不同的计算标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按照当地医院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依照鉴定意见评定原告伤后护理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2020年7月12日），为666日。谢娇弟共住院293日，在第一次住院期间（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10月8日）通过上海益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雇佣陪护人员，实际支付22日的护理费4780元，第三次住院期间（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8日）通过浙江隹和护理服务有限公司雇佣陪护人员，实际支付3.5日的护理费770元，本院予以确认。其余护理费仅凭护工个人出具的收据不足以证实护理费实际支出情况，本院结合温州当地住院陪护费用的客观实际以及谢娇弟的病情，对谢娇弟其余住院期间的医院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酌情按200元/日予以计算，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59050元【4780元+770元+200元/日×（293日-22日-3.5日）】。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本院参照上一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5907元计算，其出院护理天数为373日（666日-293日），据此，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46913.18元（45907元/年÷365日/年×373日）。故本案的护理费为105963.18元（59050元+46913.18元）。 十一、交通费：原告主张29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 十二、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49495元、丧葬费357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主张谢娇弟死因未经鉴定，不排除是因其个人疾病如腔隙性脑梗塞等疾病导致其死亡，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认可。 法院认定及理由：谢娇弟于2018年9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之后陆续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23日，出院记录载明患者病情稳定。后谢娇弟于2020年10月15日在家中死亡。本院认为，谢娇弟出院后至2020年10月15日死亡，时间长达一年以上，原告未提供该期间的病历证明其病情进展，死亡后亦未进行尸检。鉴于原告对谢娇弟的死亡结果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未尽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予支持。 十三、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2019年5月8日，事故双方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组织调解，就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10月8日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费用57363.38元、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1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住院费用9783.83元、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8日温州市中医院住院费用6331.92元、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1月25日住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住院费用123117.74元达成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内容为：“谢娇弟部分医药费合计196595.87元，非医保28738.15元及无关用药5597.57元经双方协商，朱忠林承担25800元（己支付），谢娇弟承担8535.72元，由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交强险垫付医药费10000元整，实际理赔款121808.12元经办理转账授权后直接支付给谢娇弟。各方立此为据，不再对以上费用产生异议，其余费用在另行主张赔偿”。上述调解协议已履行完毕。 在审理中，朱忠林和原告余珍贤、余珍媚、余美英、余珍朋达成和解，双方约定朱忠林在保险理赔范围外另行赔偿四原告35000元，则原告撤回对被告朱忠林的诉讼请求，双方无其他争议。后朱忠林于2021年2月5日向四原告指定账户转账35000元。原告于2021年2月7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朱忠林的起诉。 裁判理由与结果：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谢娇弟已死亡，四原告作为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谢娇弟的损失。本院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73495.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300元、营养费22770元、护理费105963.18元、交通费298元，共计331827.16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225565.98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06261.18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6261.18元。 本案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为215565.98元。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朱忠林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还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投保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对朱忠林应负的赔偿款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原告并免除朱忠林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72452.78元。综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四原告赔付288713.96元（116261.18元+172452.78元）。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余珍贤、余珍媚、余美英、余珍朋经济损失288713.96元。 二、驳回原告余珍贤、余珍媚、余美英、余珍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948元，减半收取4974元，由原告余珍贤、余珍媚、余美英、余珍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洁茜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孔丹丹 书记员  罗成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