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5863号原告：牛青峰，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方，北京植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奕霖，北京植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丰臻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平凉路1730号4064室。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创丰昕汇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珊珊，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深圳前海小伙伴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昆。第三人：深圳市聚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一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楗兴。第三人：刘威，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北京星途联盟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中路8号G座908座。法定代表人：陈昆。第三人：深圳中艺嘉华文化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金世纪路2号半岛城邦二期7栋3单元8A。法定代表人：陈昆。第三人：广州星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文明路69号东方文德广场国家版权贸易基地（越秀）园区九楼自编107单元。法定代表人：胡楗兴。原告牛青峰诉被告上海丰臻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丰臻中心）及第三人深圳前海小伙伴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伙伴公司）、深圳市聚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星公司）、刘威、北京星途联盟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途公司）、深圳中艺嘉华文化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公司）、广州星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此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奕霖、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珊珊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小伙伴公司、聚星公司、刘威、星途公司、中艺公司、星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2020）粤0391执异95号《执行裁定书》，不得追加原告作为（2019）粤0391执3354号执行案件之被执行人；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依据前海法院作出的（2017）粤0391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9）粤0391执3354号〕后，申请追加牛青峰（即原告）、中艺公司、刘威、星途公司、胡楗兴、星汇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前海法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粤0391执异95号（“执异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原告为（2019）粤0391执3354号执行案件之被执行人：原告认为，执异95号《执行裁定书》之裁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撤销，不得追加原告作为（2019）粤0391执3354号执行案件之被执行人，故提起本诉，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执异95号裁定之听证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应依法予以撤销。原告牛青峰因夫人系台湾人，常年居住于台湾高雄地区，仅在部分重要节假日方前往大陆探亲。2020年1月27日，原告称C1592号航班由北京飞往台湾高雄后便未曾离开台湾。原告本人未签收听证文书的送达回执。受疫情影响，原告即使从台湾前往深圳，按照广东省的防控标准，也将被采取14天的隔离措施，而且当前台湾高雄地区在5月份已无往返大陆深圳的航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属于“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听证系丰臻中心申请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必要的前置程序。作为案件利益相关人，原告有权参加本次听证，但因疫情之不可抗力存在参加不能的客观障碍。因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增加了本末负担判决义务的原告的民事责任，对原告的权益产生重大影响，必须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和法定条件予以审查处理。作为案件利益相关人，原告有权就执异95号裁定之听证享有合理的举证期限并参与听证，但因疫情之不可抗力等原因存在参与听证的客观障碍。执异95号裁定之听证本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关于做好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器件执行工作相关事项的通知》，“在征求当事人意见后暂停或视情况延期举行”。但是在原告多次申请的情况下，法院仍未同意延期听证之申请，致使听证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严重损害了原告之合法权益，执异95号裁定应依法予以撤销。二、原告完全不知情之情况下成为“股东”，应系工伤局登记错误，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根据申请人提供的小伙伴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在2015年原告在成为小伙伴公司“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工商，无论是股东会决议亦或是公司章程的修订案，原告从未前述任何相关文件材料。原告对于“被登记”为深圳前海小伙伴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完全不知情，应系原告身份证被盗用、名义被冒用所导致。在原告并非小伙伴公司股东的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若干规定”）第十七条并无任何适用空间，不应追加原告作为被执行人。三、被执行人小伙伴公司并非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不应裁定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资本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述规定适用的前提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意即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已无财产进行清偿系该条款的前置程序。当且只有当公司无力偿还时，才能突破公司责任，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前述责任的范围亦仅限于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本案中，被执行人深圳前海小伙伴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小伙伴公司”）并非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被执行人。自成立之日起，小伙伴公司陆续收购多家版权，更与多名知名导演合作，仍有可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之财产。因此，根据前述规定，不应裁定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四、被告即申请执行人之执行依据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以此为基础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被告依据前海法院作出的（2017）粤0391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此1801号判决存在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审判程序下次等重大问题，不应作为执行之依据，更不应以此为基础追加原告作为被执行人，具体理由如下：1、1801号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错误认定各当事人地位。在丰臻中心诉聚星影视、小伙伴公司的1801号案中，丰臻中心主张其仅为《为你而唱》项目的投资人，小伙伴公司为该项目的操盘方，因项目投资失败遂向小伙伴公司及聚影视主张赔偿责任。法院认可了丰臻中心的观点，判令小伙伴公司对聚星影视之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认为1801号判决以偏概全，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该案件的真实情况应为：丰臻中心与小伙伴公司系关联公司，二者为涉案投资项目的商业合作伙伴，共同与聚星影视投资《为你而唱》影视项目，项目完全由聚星影视实际运营，丰臻中心与小伙伴公司均系项目投资人。在节目运营失败后，丰臻中心与小伙伴公司均有权要求聚星影视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甚至仅凭单一条款，认定小伙伴公司对聚星影视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已严重脱离案件实际情况；2.1801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小伙伴公司的合法权益。首先，1801号判决仅通过小伙伴公司与丰臻投资前述的《为你而唱还款计划协议书》第二条“还款计划”第2款的部分约定，断章取义地认为小伙伴公司已承诺为聚星公司对丰臻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构成债务的加入之意，系1801号判决错误理解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条款。其次，即使认定争议条款已构成债务加入，根据《九民纪要》第23条之规定以及相关私法案例之观点，应适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相关规定。进而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以及《九民纪要》第17、18条等相关规定，在小伙伴公司未对该等协议出具相应授权的情况下，该等协议亦应认定为无效；3.1801号案审理存在严重程序瑕疵，1801号案在送达起诉材料、排期开庭、最终作出一审裁判等各环节，均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被告小伙伴四从未签收任何文件材料，对于其与丰臻中心、聚星公司的纠纷毫不知情。直到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小伙伴公司才得知该案件的存在，而此时1801号判决已生效，故1801号案之审理存在重大程序瑕疵。综上，1801号判决存在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审判程序瑕疵等重大问题，不应作为执行之依据，更不应以此为基础追加原告作为被执行人。综上所述，在执异95号裁定之听证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原告并非小伙伴公司股东、被执行人小伙伴公司并非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且被告即申请执行人之执行依据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不应追加原告为（2019）粤0391执3354号执行案件之被执行人，望法院判如所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丰臻中心辩称，被告依据前海法院生效的判决文书，向前海法院申请执行，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关于执行的规定，小伙伴公司和聚星公司经前海法院查明，明确了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已经出具执行终结裁定书，被告申请追加原告其作为小伙伴的股东，出资期限已经到期，但是其出资义务没有履行，因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追加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是合法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已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原告丰臻中心与被告小伙伴公司、聚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7)粤0391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确定：一、聚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臻中心支付投资款200万元及利息（计算标准：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二、聚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臻中心支付律师费12万元；三、小伙伴公司对聚星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丰臻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2、根据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的《查证结果通知书》（2019）粤0391执3354号，主要内容为：(2017)粤0391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执行人聚星公司、小伙伴公司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丰臻中心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了查证，通过鹰眼查控网系统及全国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名下的银行存款、股票、工商股权、房产、土地使用权、车辆、支付宝账户余额等财产进行调查，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3、丰臻中心向本院申请追加星途公司、中艺公司、刘威为（2019）粤0391执3354号被执行人，本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粤0391执异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牛青峰为（2019)粤0391执3354号执行案件之被执行人。牛青峰对此不服，形成本诉。4、小伙伴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日，现注册资本为3200万元，股东分别为星途公司、中艺公司、刘威、牛青峰、京浩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宁波盛影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其中牛青峰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根据小伙伴公司章程显示，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并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缴付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缴付到位。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如果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除外。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牛青峰作为小伙伴公司的股东，在认缴出资的期限未缴足出资，且根据已查明情况，小伙伴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尚未进入破产程序，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已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主张小伙伴公司享有无形资产并非没有偿债能力，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小伙伴享有无形资产，且该无形资产难以覆盖被告的全部债权，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原告主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登记为股东，也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原告亦可在承担相应责任后，向其他侵权人主张权利。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听证并非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的必经程序。故牛青峰应作为被执行人，在其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小伙伴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牛青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牛青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琪玮人民陪审员  栾玉霞人民陪审员  李小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胡仿柳书记员唐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