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昌泉模塑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桥头胡街道强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226MA2EN1QK02。 经营者：孙奉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铭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街镇同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966448344。 法定代表人：姜法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强，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宁海县昌泉模塑厂（以下简称昌泉模塑厂）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铭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0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泉模塑厂的经营者孙奉昌，被上诉人铭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法德及委托代理人陶建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泉模塑厂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9民初10830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铭牛公司一审全部诉请，判决铭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昌泉模塑厂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要点为：模具有无质量问题。本案中，铭牛公司认为头盔市场发生变化，如果继续投入资金生产头盔将扩大损失，所以歪曲事实，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合同义务，而昌泉模塑厂则完全按照合同履行了自己的约定义务。第一、图纸上设计的头盔内托模原本设计就是螺钉安装(即不用铆钉安装钉)，而后来铭牛公司提出又需要铆钉安装(即需要安装钉)，昌泉模塑厂在时间紧急情况下，加班加点按照铭牛公司要求生产出合格模具，所以原审中认定的供方自行决定补焊重新加工是不符合事实的。而铭牛公司所提出的焊点问题，则是两种安装方式的转换所必须产生的，更何况后模焊点根本不影响模具质量，铭牛公司也是认同这一点的。第二、原审认定的护目镜模具，脱模块位置设计错误，导致加工出来的护目镜两大凹坑，面积很大，无法使用。这一事实完全错误。根据图纸设计，那所谓的两大凹坑，就是铭牛公司所要求设计的斜顶印，昌泉模塑厂完全按照图纸要求进行加工，无违反合同约定之事实。第三、铭牛公司提供的(外协、外购件)验收委托书兼检查报告书是虚假的，这是铭牛公司单方制作，甚至报检人员中的签名也是铭牛公司自己伪造的。第四、按照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交样板给铭牛公司检验后，如结构没有重大问题，昌泉模塑厂在10天内完成所有模具。而铭牛公司却以合同签订的时间2020年5月22日作为交付起始计算时间，从而判定昌泉模塑厂违约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昌泉模塑厂认为，原审法院有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昌泉模塑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昌泉模塑厂的上诉请求。 铭牛公司辩称：一、不存在铭牛公司要求将螺钉安装的设计改为铆钉安装的情形，案涉模具生产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正常注塑生产”的要求，且昌泉模塑厂已经自认模具生产错误，故昌泉模塑厂应当承担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2020年5月17日，铭牛公司经人介绍与昌泉模塑厂通过微信就制造头盔模具事宜进行商谈，2020年5月18日在昌泉模塑厂确认能够有能力制造头盔模具后，铭牛公司向昌泉模塑厂支付了货款55000元。2020年5月19日铭牛公司根据合同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通过微信的方式向昌泉模塑厂提供了图纸和样品图片，但是昌泉模塑厂回复称“这样做的我们没做过”并回复按照铭牛公司提供的图纸制造的话“一般都是一出二的”，该事实证明昌泉模塑厂存在生产符合铭牛公司要求的合格模具能力不足的情形。2020年5月21日铭牛公司通过微信再次将样品图片发给昌泉模塑厂能否按照图片开模，昌泉模塑厂回复称“这个不行，模具已经设计好了”，铭牛公司问怎么专捡简单的开，昌泉模塑厂称“时间来不及”，该事实证明昌泉模塑厂已经违反铭牛公司的要求擅自改动模具图纸进行开模。2020年6月4日铭牛公司通过电话向昌泉模塑厂询问模具制造情况，昌泉模塑厂回复称模具主题洗错了，在配模具的时候配不到，就补焊补一下再打脉冲，该事实可以证明昌泉模塑厂违反合同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擅自对模具进行补焊。因此，昌泉模塑厂在订立合同之初即已经存在无法制造符合铭牛公司要求的合格模具的情形，在模具制造过程中还因为擅自改动铭牛公司对模具的要求和图纸将模具制造错误，更甚者，其在没有按照承诺的时间和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制造模具，还在未经过铭牛公司同意就违反合同约定对已经造错的模具进行了烧焊，最终导致制造的模具质量存在问题，昌泉模塑厂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铭牛公司向昌泉模塑厂提供的图纸和样品图片中并无所谓的斜顶印，案涉模具生产出来的护目镜存在凹坑是因为昌泉模塑厂未按照图纸要求和合同约定制造模具所致。根据《模具制造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昌泉模塑厂交付的模具应当是经过铭牛公司验收合格且能正常注塑生产，而且铭牛公司曾于2020年5月18日询问昌泉模塑厂能否保证模具好了之后马上生产头盔，昌泉模塑厂回复“可以”，但是用昌泉模塑厂制造的模具加工出来的头盔存在护目镜高低不平、在视线范围内有明显的线痕，存在质量问题，根本无法注塑生产出合格的头盔，昌泉模塑厂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根据《模具制造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铭牛公司在验收时应当出具书面的检验报告和意见，铭牛公司已经按约出具，只是昌泉模塑厂为逃避承担违约责任，拒绝签字。四、昌泉模塑厂与铭牛公司已经在合同签订之前的商谈中以及《模具制造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模具交付时间，昌泉模塑厂违反约定，至今未向铭牛公司交付合格的模具，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铭牛公司与昌泉模塑厂在合同签订和模具制造过程中多次对模具生产时间进行了确认，在2020年5月17日，铭牛公司在微信上要求昌泉模塑厂将时间压缩到8天，昌泉模塑厂回复称尽力而为；2020年5月18日，昌泉模塑厂向铭牛公司承诺“时间从明天开始算”，当天，铭牛公司再次向昌泉模塑厂确认是否“明天上机，24小时赶”，昌泉模塑厂回复称“是的”，即模具制造时间应当从2020年5月19日起算；2020年5月19日，铭牛公司提醒昌泉模塑厂应当按时生产，当月28日要上生产线，昌泉模塑厂回复称“我知道的，我们明白时间要把握好的”；直到2020年6月4日铭牛公司向昌泉模塑厂询问模具制造进度时，昌泉模塑厂回复才生产完3副模具，还差一副，而且还存在制造错误和烧焊的情况存在。铭牛公司为了合同和交易能够顺利履行和达成，还是给了昌泉模塑厂时间制造和修改模具，但是换来的却是昌泉模塑厂在2020年6月6日通过微信要求铭牛公司接收质量不合格的模具否则就要将案涉模具转卖他人的结果。因此昌泉模塑厂所谓的“以合同签订的时间2020年5月22日作为模具交付起始计算时间从而判定昌泉模塑厂违约是错误的”是在推卸责任，昌泉模塑厂不但存在逾期交付模具的违约情形，还存在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毁约的意思表示，即使时至今日，昌泉模塑厂还是未向铭牛公司交付质量合格的模具，甚至在铭牛公司一审起诉后不但没有表示要交付模具，还忽视庭审活动，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昌泉模塑厂自始至终未能生产质量合格的模具并拒绝交付模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昌泉模塑厂不仅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始终逃避责任，拒绝履行合同，还在上诉状中捏造事实并向法庭作出虚假陈述，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铭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铭牛公司、昌泉模塑厂于2020年5月22日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2.昌泉模塑厂返还铭牛公司已支付的模具款85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6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的利息损失；3.昌泉模塑厂赔偿铭牛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7日起，铭牛公司、昌泉模塑厂之间就头盔模具的制造事宜进行接洽、协商，同年5月18日，铭牛公司向昌泉模塑厂支付价款55000元，同年5月22日，铭牛公司为甲方与乙方昌泉模塑厂补签《模具制造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制造模具1套（4付），质量要求：乙方按甲方要求外型及图纸制造模具，收到甲方的零件图纸确认无问题之日起1天内完成模具的第一次试模。交样板给甲方检验后，如结构没有重大问题，乙方在10天内完成所有模具，且经甲方检验合格后交付正常注塑生产。制造过程中如发现问题，乙方应立即通知甲方共同协商解决。模架、型芯、型腔等结构件不允许烧焊，如确需烧焊，需经甲方确认同意，方可进行。模具的验收：乙方在模具制造完毕后1个工作日内须通知甲方进行验收，甲方1天内必须出具书面的检验报告与意见，双方有关负责人必须在检验与意见报告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公章。模具款及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本批次模具制造的总费用为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甲方在认可乙方开模方案后支付总金额的50%。乙方在产品试模付50%模具费。违约责任：乙方在模具的制造和产品的生产中，须严格按照与甲方达成的本协议为依据。任何违约的行为，违约方都有义务改正并赔偿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铭牛公司于同年5月24日向昌泉模塑厂支付价款20000元。同年5月31日，铭牛公司再次向昌泉模塑厂支付款项10000元。至2020年6月3日，昌泉模塑厂尚未交付模具，经铭牛公司催促，同年6月6日晚上，昌泉模塑厂进行试模后，告知铭牛公司：你们模具如果要，明天上午十点钟左右过来拿，如果你们不要，那十万块钱我就把模具卖了，今天样品全部出来了。次日，铭牛公司至昌泉模塑厂处验收，并出具检查报告：现场发现，头盔内托模做出产品缺少铆钉安装钉4个，供方自行决定补焊重新加工，我方不同意；还有护目镜模具，脱模块位置设计错误，导致加工出来的护目镜有两大凹坑，面积很大，无法使用。判定为“不合格”。昌泉模塑厂未在《检查报告》上签名盖章。后双方沟通无果，铭牛公司以模具不合格为由未领取模具。2020年8月18日，铭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铭牛公司、昌泉模塑厂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铭牛公司要求解除《模具制造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模具制造合同》中虽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但昌泉模塑厂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反合同约定，未经铭牛公司同意进行补焊；试模头盔存在明显质量瑕疵无法使用等情形。且昌泉模塑厂在案涉模具出现质量问题后，亦未采取积极措施进行弥补，致使铭牛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对铭牛公司要求解除《模具制造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昌泉模塑厂因《模具制造合同》所收取的85000元价款，应当返还给铭牛公司；并赔偿铭牛公司自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但铭牛公司要求昌泉模塑厂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铭牛公司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昌泉模塑厂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铭牛机械有限公司与宁海县昌泉模塑厂于2020年5月22日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宁海县昌泉模塑厂返还杭州铭牛机械有限公司价款85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8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杭州铭牛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6元，减半收取1028元，由杭州铭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2元，宁海县昌泉模塑厂负担966元。 本院二审期间，昌泉模塑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头盔护目镜图纸3张，证明按照设计图纸是用螺钉安装，没有铆钉孔。铭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铭牛公司没有收到过三张图纸，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昌泉模塑厂应当根据铭牛公司的要求生产模具，但现在根据铭牛公司的说法是其提供图纸让铭牛公司确认，这是不符合事实的。另外，双方通过微信聊天有对图纸进行确认，一审已提交该微信聊天记录。 铭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昌泉模塑厂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昌泉模塑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三张图纸已交铭牛公司并经铭牛公司确认，且铭牛公司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铭牛公司与昌泉模塑厂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合法有效，铭牛公司应按约支付价款，昌泉模塑厂应按约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模具。铭牛公司主张昌泉模塑厂提供的模具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故诉请要求解除《模具制造合同》，而昌泉模塑厂上诉主张模具并无质量问题。经查，《模具制造合同》明确约定“模架、型芯、型腔等结构件不允许烧焊，如确需烧焊，需经甲方确认同意，方可进行”，二审中昌泉模塑厂认可在未告知铭牛公司的情况下即对模具进行烧焊，且其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铭牛公司更改了设计方案从而导致需要对模具进行烧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对模具进行烧焊后得到铭牛公司的事后认可；二审庭审中铭牛公司向本院出示了昌泉模塑厂提供给铭牛公司的护目镜初样，本院发现护目镜的脱模块位置设计在中间，导致护目镜的视线前方会有明显的线痕，佩戴护目镜时势必会对视线有较大影响，此情况与铭牛公司提交的《检查报告》所载一致。因此昌泉模塑厂提供的模具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且一直未采取积极措施进行弥补或整改，其违约行为导致铭牛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对铭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价款和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此，昌泉模塑厂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宁海县昌泉模塑厂负担。宁海县昌泉模塑厂已预交20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