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6民初3500号 原告：王昌杰，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棠，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明，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宁波宁海石油支公司，住所地：宁海县跃龙街道兴宁中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7204891157。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周，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碧莹，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昌杰与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宁波宁海石油支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宁海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7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事实不易查明，本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于2020年10月13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潘相斌独任审理。2020年10月30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昌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棠，被告中石化宁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周、胡碧莹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15天，和解期间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昌杰起诉要求：1.被告将位于宁海县××街镇××路××街加油站的土地腾退并交付给原告；2.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案涉土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自200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每年80000元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为100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2年向宁波市交通陆岛工程宁海段指挥部（以下简称陆岛工程指挥部）（宁海县长街镇人民政府）购买了宁海县××街镇××路××平方米的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并向该指挥部交款（土地出让金）26000元。2003年4月原告取得宁海县规划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取得了宁海县长街镇人民政府和宁海县人民政府的所有审批手续。2007年12月23日，原告与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就案涉土地签订了《宁海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自原告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以来，该处土地就一直被被告违法侵占着。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且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案涉土地上建造了加油站。到目前为止，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一笔租赁费或其他费用。为此原告已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但都遭到拒绝。原告无奈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王昌杰举证如下： 1.浙江省宁海县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宁海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各一份，以证明2002年9月5日，王昌杰向陆岛工程指挥部交纳了地基费（土地出让金）26000元；2007年12月23日，宁海县国土资源局与王昌杰补签了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事实。 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宁海县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各一份，以证明王昌杰的建房申请获得了宁海县长街镇长街村民委员会、宁海县长街镇人民政府、宁海县规划局、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宁海县人民政府审批通过的事实。 3.宁海县公共资源交易网2020年4月2日、4月14日宁海县长街镇长街村综合楼底层房屋和原长街办事处底层街面房屋第三间的招租竞标公告复印件二份，以证明案涉地块附近的房屋租金价格的事实。 4.申请法院调取的宁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宁办第0284号）一份，以证明涉案土地性质由交通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及被告提供的关于涉案土地性质的证明与事实不符的事实。 被告中石化宁海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土地东至与祝良苗共墙，西至与祝良能共墙，南至自墙（空地），北至自墙（宁石路），从现场来看并没有原告主张的四至的土地，长街加油站与原告主张的土地在空间上没有任何交集，被告查看了相关土地的地图，没有发现原告主张的土地，原告主张的土地客观上是不存在的。大塘岛陆岛交通工程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用了21.64公顷的土地并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陆岛工程指挥部于1999年12月6日将其中的2293.9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建造加油站。12月7日，被告向宁海县计划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新建长街加油站，经宁海县规划局、宁海县土地管理局、宁海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宁海县计划委员会、宁波市计划委员会层层审批，最终经浙江省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同意新建长街加油站。2000年7月，长街加油站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同年8月经宁海县公安局消防大队验收合格。长街加油站所在地的长街镇人民政府及其所属部门多次证明该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属于被告，性质是商业用地。加油站土地使用权的取得、项目的立项审批、加油站的建造，长街镇人民政府关于权属的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自1999年起被告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建造了房屋，至今20年余年未曾改变。原告对长街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不享有任何权利，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原告提供的《宁海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宁海县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错误百出，互相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更与长街加油站没有任何关联性。被告在1999年即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2000年就建造了加油站，不可能2006年政府把在运营的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原告作为住宅，这明显有违常理，更有违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中石化宁海公司举证如下： 1.浙土字（96）200号《宁波市宁海县建设用地呈报表》、宁土（1996）第76号宁海县土地管理局文件各一份，以证明1996年6月，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用土地总数21.64公顷，建设单位为宁海县大塘岛陆岛交通工程建设指挥部，宁海县土地管理局发给长街镇人民政府、宁海县大塘岛陆岛工程指挥部《国家（集体）建设征拨用土地通知书》，经省、市、县批准征用土地184400平方米的事实。 2.《土地征用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汇票申请书存根、中国工商银行银行汇票申请书存根各一份，以证明陆岛工程指挥部将位于长街镇长街村（陆岛工程旁）长53.1米、深43.2米，计229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用于建造农村石油商店，转让款总计337000元，被告已分两次支付了土地转让款262000元和34750元的事实。 3.浙宁石办（1999）48号《关于要求移建长街石油商店的请示》、《加油站（点）新（迁）建项目定点审批表》、竣工报告、长街石油商店平面图、《宁海县公安局建筑设计防火审核意见书》、《宁波市公安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各一份，以证明宁海县计划委员会、宁海县公安局消防大队等部门同意被告《关于要求移建长街石油商店的请示》，新建项目长街加油站经宁海县规划局、宁海县土地管理局、宁海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宁海县计划委员会、宁波市计划委员会、浙江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审批同意，2000年7月加油站竣工验收合格，2000年8月20日宁海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关于同意长街加油站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2000年8月28日宁海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关于同意长街加油站建筑工程消防验收的意见，经现场勘查认为基本符合办证条件的事实。 4.宁海县长街镇人民政府及其城建办公室、村镇建设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两份，以证明被告的长街加油站房屋所使用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商业用地出让，产权归被告所有，未做房产证、土地证，同意用于开办中石化碧辟（浙江）石油有限公司宁波宁海长街加油站便利店及烟草零售使用的事实。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宁海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有手写部分明显是同一个人用一支笔书写的，说明原告本人在空白合同上填写的，本合同正本一式两份，两份合同原件都在原告处，按常理国土局也应该有一份；合同约定的四至是不存在的，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是住宅，而加油站不可能是住宅用地；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原告没有提供相关缴纳凭据；住宅的土地使用权必须经过挂牌出让，原告是大祝村的农民，通过协议出让的方式取得国有出让土地不符合出让相关的规定；收费票据出具时间是2002年9月5日，金额为26000元，《宁海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时间是2007年12月23日，金额为23616元，两者不一致；收费项目是地基款，陆岛工程的用地是交通建设用地，不可能有住宅用地，明显缺乏关联性。庭后原告陈述该合同一份是本人签名，另一份是原告授权其家人出面签名。本院经核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审批时间是2003年，编号为2006年9638号，且该两证应没有附图或附件，没有具体的审批内容，四至也不明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无法体现与长街加油站的关联性；《宁海县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有两份，内容一样签字却不一样，2003年审批的却使用了2007年的编号，申请理由是“要求出让建房用地”，村委会的意见是“同意该户建房用地收归国有”，并不是审批建房，与2007年12月25日宁海县土地管理局“补办出让用地164平方米”的内容明显相矛盾，所谓的四至在空间界限上是不存在的，也与长街加油站没有任何关联，长街加油站是商业用地，宁海县人民政府不可能将正在运营的加油站审批为住宅给原告使用。庭后原告陈述该呈报表一份是本人签名，另一份是原告授权其家人出面签名。本院经核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三、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这只是竞标公告且是打印件，有没有中标不清楚，不能体现租金价格，无论价格多少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四、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认为对该抄告单的情况不清楚、不知情，该抄告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体现包括长街加油站，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五、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陆岛工程指挥部是征地的项目方，征地环节结束后，涉案土地已经归国家所有了，其并不享有处分的权利。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六、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陆岛工程指挥部属于征地的项目方，征地结束后土地是归国家所有的，陆岛工程指挥部是没有权利签订该协议书，且没有土地的具体四至情况，虽然被告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但违约责任可以向陆岛工程指挥部主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七、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征地和审批是两个环节，审批单位虽然很多，但均是无权审批土地使用权的，竣工报告、《宁海县公安局建筑设计防火审核意见书》等都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八、被告提供的证据4，原告认为证明土地使用权性质的部门是国土资源局，当时是为了办理营业执照所需，该两份证明是无效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因大塘岛陆岛交通工程建设需要，1996年6月，经省、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宁海县大塘岛陆岛工程指挥部征用了长街镇11个村21.64公顷土地。1999年12月6日，该指挥部（甲方）与被告（乙方，原名称为宁海县石油总公司）签订《土地征用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长街镇长街村（陆岛工程旁）长53.1米、深43.2米，计229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用于建造农村石油商店，转让款总计337000元，甲方负责办理用地有关手续，包括土地证、房产证的发放……合同签订后，被告于1999年12月24日、2000年3月13日分两次支付了土地转让款262000元和34750元。1999年12月7日，宁海县计划委员会、宁海县公安局消防大队等部门同意被告《关于要求移建长街石油商店的请示》，2000年7月加油站竣工验收合格，2000年8月20日宁海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关于同意长街加油站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2000年8月28日宁海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关于同意长街加油站建筑工程消防验收的意见，新建项目长街加油站同时经宁海县规划局、宁海县土地管理局、宁海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宁海县计划委员会、宁波市计划委员会、浙江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审批同意。为了办理证照等所需，宁海县长街镇人民政府及其城建办公室、村镇建设办公室出具了长街加油站房屋所使用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商业用地的证明，长街加油站开业后一直经营至今。 2002年9月5日，原告向陆岛工程指挥部支付了地基款26000元。2006年原告取得原宁海县规划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载的用地位置为宁石路南侧。2007年12月23日，原告（乙方）与原宁海县国土资源局（甲方）签订《宁海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以协议方式出让给乙方的地块位于××街镇××路，面积164平方米，其四至：东至与祝良苗共墙，南至自墙，西至与祝良能共墙，北至自墙，地块用途是住宅，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144元，总额为23616元。2007年12月25日，原告提交的《宁海县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经宁海县长街镇人民政府、宁海县规划局、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宁海县人民政府审批通过，其用地面积和四至与《宁海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致。 另认定，2001年11月21日，宁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长街镇人民政府：“鉴于历史原因和中心镇建设的有关政策，经县政府研究，同意将大塘陆岛交通工程项目中分解的92.65亩交通用地调整为商住用地，土地出让金县净收入全额返回用于你镇的市政基础设施建设”。 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虽提供了《宁海县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宁海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该合同记载的土地性质是住宅，而长街加油站所使用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且四至范围虽显示“东至与祝良苗共墙，南至自墙，西至与祝良能共墙，北至自墙”，但难以证明长街加油站所使用土地的四至范围与原告主张地块的四至范围存在一致性。根据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需经登记始发生物权效力；设立、变更、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生效后，仅发生债权法上的效果，如未进行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对此双方在《宁海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也进行了约定“依据规定办理土地登记手续、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因原告未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故不发生物权效力。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腾退长街加油站的土地交付给原告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昌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王昌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潘相斌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沈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