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宁，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行之，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青，女，199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周宁因与被上诉人杭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5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杭青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补充委托贷款借款协议》没有完全履行，协议当中仅约定了意向的借款数额，其中第一项和第二项即贷款机构和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有大部分并没有实际转入到周宁的账户中。第三项48700元以及第四项39000元，周宁虽认可借贷关系成立，但借款数额应当以实际到账数额为准。由于第一、二项的借款，杭青提供的证据比较混乱，难以证明资金流向。其中很多是将下一家的借款直接用于偿还上一家的还款，是循环借贷的关系，不应简单相加。从杭青提交的微信记录也可看出，杭青本人负有较高的债务，且没有工资，因此不可能在短期内借给周宁四五十万元的高额款项。因此，周宁对杭青主张的还款金额不予认可，应当以具体对账流水为准，流水内容应当包括杭青向小贷公司的借款记录、转账给周宁的记录，以及最终的还款记录与对应的小贷公司及网贷公司中的一一对应。2.关于杭青主张的信用卡贷款利息超出109000元的部分，因109000元中本身就包括了杭青的7万元负债，因此多余的还款费用，不论是杭青另行消费的本金，还是在109000元之上产生的逾期利息，都应当由杭青本人来承担对应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杭青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2016年6月起，周宁就一直委托杭青，以杭青的名义在贷款机构或者小贷公司进行借贷，贷过来的钱交给周宁使用。2019年3月双方经过结算，杭青共计向15家贷款机构进行贷款，当时的本息合计297072元整。上述本息交给周宁使用。同日，还还结算出杭青按照周宁的指示，向32家小额贷款公司进行贷款，每家贷款数额1500元至15000元不等，合计贷款109394元。但上述款项是根据2019年3月13日自各贷款程序上显示逾期还款金额计算而成，并有杭青、周宁的签字按印确认。但在实际借款中，小额贷款公司往往收取一定的砍头息，实际到账金额往往不足额，程序上显示的逾期还款金额是增加了砍头息和手续费等高额费用而显示出来的。所以当时双方约定该数额以实际还款为准，是因为在实际还款过程中可能可以进行酌情减少，所以该109394元并不是周宁实际获得的款项。但杭青向上述小贷公司所贷款项均通过杭青的支付宝或者微信交付周宁或其指示的收款人。委托借款协议及后附列表上的贷款公司的贷款，杭青已经全部偿还完毕。现根据双方的协议所确定的贷款金额，由周宁负责偿还给杭青，符合双方的意思约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杭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宁返还借款528534.59元，并按年利率10%向其支付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杭青与周宁签订《补充委托贷款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因周宁做生意，2016年5月，周宁委托杭青以杭青名义帮助其网贷，杭青按照周宁选择的贷款机构和手机网贷操作方法，其贷款资金按周宁要求通过手机转账把贷款打入周宁和周宁父亲周剑虹账号；1.截至2019年3月13日，杭青共欠贷款机构15家，本息合计297072元；2.因还息困难，杭青按照周宁指定的高息小额贷款机构借款共计32家，合计109394元（该数据以实际还款为准）；3.为应急，周宁要求杭青向亲戚朋友包括杭青本人的工资共计48700元；4.周宁欠杭青5家信用卡共计109000元，其中杭青自愿承担70000元；四笔款周宁共欠杭青494166元（见统计数据）；周宁自2019年3月起每月归还杭青10000元，6个月内还清全部欠款，否则按总额的年利率10%支付利息。协议后附有统计数据，载明：杭青互联网金融长期借款包括“快易花”“玖富”“百度”等17家剩余借款金额291938元；小额贷款32家借款金额为84085元，逾期还款金额为109394元；杭青信用卡明细包含交通银行等5家待还款计109000元。协议附件明细中无“嗨钱”和“京东白条”。案涉杭青五家信用卡还款情况如下：1.招商银行2019年3月还款55286.16元；2.华夏银行在2019年3月还款6317元；3.兴业银行2019年3月还款15117.03元；4.交通银行2019年3月还款15470.95元，卡内余额0.64元，计15469.31元；5.平安银行2019年3月还款33270.32元。上述款项合计125460.82元。2018年至2019年，周宁使用杭青的京东白条账户消费，2019年4月6日，杭青偿还上述债务6797.56元。2019年2月，周宁在微信中问杭青“支付宝还剩下多少”“剩下转我爸”。杭青称“奇客巴士我找不到”。周宁称“活下去就请你去借钱”“给你半小时借钱，借不到等着看我直接跳楼”“明天再继续借2000，借不到不要找我”“你几天时间就把一台车搞没了，一会看我写的遗书吧”。2019年3月，协议签订后，周宁让杭青还“点金口袋”1300元、还“呵呵贷”2000元、还“奇客巴士”1600元、周宁让杭青还“宋江分期”1700元、还“阳和钱包”2100元；此外，周宁让杭青“处理”“现金巴士”、承认“没有看到熊猫分期”“没有统计的需要增加进去”，承诺“洋钱罐”572元由其处理。后杭青偿还了“洋钱罐”572.71元、“熊猫分期”1865.42元、“宋江分期”1700元、“呵呵贷”2000元、“点金口袋”1300元、“合利宝-奇客巴适”1600元、“阳和钱包”2100元、“现金巴士”515元，合计11653.13元。一审审理中，杭青主张双方结算时漏算的款项如下：1.信用卡部分，结算时为110000元，但最后其实际偿还123061.46元，扣除应由杭青偿还的70000元，其仅主张53061.46元；2.协议中漏算了中长期贷款包括“嗨钱”4932元和“京东白条”6797元，计11729元；3.协议中漏算了小额贷款11653.13元，包括洋钱罐572.71元（2018年12月2日贷出3000元汇给周剑虹，已还3期）、熊猫分期1865.42元（2019年2月17日贷出3000元转给周剑虹）、宋江分期1700元、呵呵贷2000元、点金口袋1300元、奇客巴适1600元、阳和钱包2100元、现金巴士515元。对此，周宁认为杭青提供的均为打印件，其未签字盖章，不能证明杭青帮其代偿。杭青自认周宁已偿还2075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杭青与周宁于2019年3月对双方之间的债务进行了确认，签署的协议载明周宁共欠杭青“四笔款”494166元；其中，周宁欠杭青5家信用卡共计109000元，杭青自愿承担70000元，即周宁应承担39000元；现杭青主张其实际偿还了上述5家信用卡欠费123061.46元，扣除应由杭青偿还的70000元，其仅主张53061.46元（即比协议确认的增加了14061.4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杭青主张的协议中漏算“京东白条”6797元，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杭青主张的协议中漏算“嗨钱”4932元，杭青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杭青主张的协议中漏算的8项小额贷款11653.13元，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杭青自认周宁已偿还2075元。经计算，周宁应偿还杭青524602.59元，故对于杭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周宁承诺于6个月内还款，逾期利率按10%计算，现逾期周宁未还，故对于杭青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因周宁、杭青就双方之间存在周宁委托杭青贷款的数额及债务承担达成了协议，结合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部分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周宁以杭青名义向他人借款用于偿还自己的债务，周宁仅抗辩杭青证据不足，又未提供证据反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周宁关于杭青提供的材料不足以证明杭青主张的事实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作出判决：周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杭青借款524602.5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24602.59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3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9135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12405元，由周宁负担。二审中，周宁提交其名下尾号5645光大银行卡在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3月2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显示该期间周宁通过其名下尾号5645光大银行向杭青名下3张储蓄卡（尾号6962民生银行、尾号2769工商银行、尾号0717农业银行）及4张信用卡（尾号3668华夏银行、尾号3276招商银行、尾号9107兴业银行、尾号3728交通银行）共转账439笔，合计517875.45元（汇至3张储蓄卡合计469485.33元，汇至4张信用卡合计48390.12元），拟证明周宁已经偿还了杭青对外借款的大部分借款本金和相对应的利息。杭青质证认为，对该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双方的款项往来主要是以杭青的名义向各小贷平台、金融机构借款后，直接汇给周宁，或由杭青直接偿还欠款后，剩余部分再继续汇给周宁，再由周宁在平台催收需要还款的时候，打款给杭青，填平对应的债务。再由杭青继续将钱借出，不断循环往复。所以双方的往来流水频繁，但是并不能以此简单对应周宁代杭青还清了以杭青名义对外所负的本金和利息。本院认证意见：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周宁名下尾号5645光大银行卡交易明细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银行卡交易明细反映出的周宁与杭青的款项往来均发生于2019年3月2日之前，即上述往来均在双方于2019年3月13日结算、订立书面借款协议前，鉴于双方本案诉争借款系周宁委托杭青以杭青名义进行网贷，并经多轮借新还旧形成，故周宁二审提交的其名下尾号5645光大银行卡交易明细并不能否认双方在2019年3月13日结算后所订立的对当时尚欠款项数额的认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鉴于一审中杭青已经提交其名下支付宝、微信向周宁及其父周剑虹、其母李雯之间的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及相应截图。二审中，根据本院要求，杭青通过向支付宝及微信进行在线申请，提交了加盖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业务电子章及支付宝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电子章的其与周宁及周宁父亲周剑虹、母亲李雯之间对应往来款项交易明细。其上显示杭青通过支付宝、微信作为支付手段，共向周宁及其父母名下的支付宝、微信汇款768728元；同时，周宁和及其父母名下的支付宝、微信共向杭青汇款310808.53元。周宁经核对，认可周宁及其父母的支付宝、微信账号收到杭青汇款在76万元左右，向杭青汇款30万元至31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2019年3月13日后，双方再无相互款项往来，只有杭青向贷款公司还款。本院另查明，杭青名下华夏银行信用卡2019年3月账单应还金额为4316.84元，杭青实际还款6317元，其差额2000.16元为杭青多还入该账户，不应计入杭青向周宁主张的还款数额。杭青亦在一审庭审中将该款扣除，并明确其信用卡项下实际偿还123061.46元，再扣除应由杭青自认应由其偿还的70000元，其就案涉信用卡欠款，仅向周宁主张53061.4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及陈述，本案系由周宁委托杭青对外以杭青名义在网络金融机构、互联网小额贷款平台借款，并使用杭青名下信用卡进行部分的透支分期，持续时间自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所涉银行、网络金融机构、互联网小额贷款平台五十余家，其中存在借新还旧、还本续借等情况，并以后续借款或自有资金对外支付了高额利息。双方于2019年3月13日订立的补充委托贷款借款协议，实则是对2016年6月以来周宁委托杭青对外借贷的款项进行结算，在结算总额的同时还将对应的网络金融机构、互联网小额贷款平台及信用卡逾期款项数额进行逐一对账，并由周宁签字捺印，应当视为双方对于委托借款并由周宁使用这一过程形成的债务的结算。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还款计划及逾期利息支付标准，周宁理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以双方书面协议及其后列明的欠款机构名单为基础，在剔除无证据证明的“嗨钱”4932元之后，比照名单对于杭青所主张有证据证明的协议中漏算的八项小额贷款11653.13元，予以确认，并纳入周宁还款总额一并处理，符合本案双方的交易、借贷习惯，本院予以维持。周宁一审或抗辩对于双方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或抗辩其及父母账户未收到杭青转账，二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亦形成于双方结算之前，除恰证明双方存在长期的款项往来、辅证双方自2016年6月以来的交易习惯外，并不能推翻案涉协议的证明效力。故纵观周宁一、二审诉辩主张，其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于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周宁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5元，由周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煊审判员  程俊杰审判员  周宇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