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家满，男，199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静仪，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嘉亿高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桥头镇壬田村。法定代表人：吴金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剑秀，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明，男，198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夏家满因与被上诉人永嘉亿高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高公司）、原审第三人高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家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亿高公司的起诉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亿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遗漏必要当事人，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夏家满、亿高公司均非适格主体。夏家满未与吴新格或亿高公司成立合同关系，亦未收取吴新格或亿高公司支付的任何合同款项，更没有与亿高公司有过任何交易行为，自始均以居间人身份促成万明明与吴新格之间的交易，吴新格也明确知道卖家是万明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新格应向万明明主张合同权利。亿高公司向夏家满主张合同权利，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2.原判没有将万明明列为被告，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万明明作为实际提供收款账户并实际向吴新格提供货物、全程参与本案交易沟通，系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却裁定准许亿高公司撤回对万明明的起诉，导致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违反法律程序。3.亿高公司并非合同交易的当事人，不是适格原告。交易期间，一直都是吴新格以其名义进行，从未表明其代理亿高公司进行交易。4.原判未对夏家满进行有效传唤即开庭，且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除吴新格与万明明是交易双方之外，夏家满与吴新格又达成了新交易关系，但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证据不足。吴新格与万明明的交易是本案的基本事实。2020年4月22日，吴新格向万明明要求退货，夏家满也有朋友想要货，故夏家满得知吴新格欲退货情况后，直接向吴新格购买了500公斤货物，这是双方产生的新的交易关系，并非是夏家满同意退货。原判依据微信记录认定夏家满同意退货无事实根据。亿高公司辩称：1.关于原审原告主体问题。为了避免多次倒卖，当时广州市场上流通的熔喷布原则上不允许卖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因此交易前夏家满特地通过高明向亿高公司核实营业范围及购买用途。2.夏家满主张其居间人身份与事实不符。亿高公司不认可夏家满系亿高公司的居间人。一审庭审中，案外人万明明也没有认可夏家满作为居间人，表示亿高公司、夏家满及案外人万明明之间属于连环买卖合同关系，夏家满在其中的身份更准确的来讲，应该是赚取差价的，非居间人。3.亿高公司与夏家满之间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是从2020年4月19日，双方就货物规格、数量、价款达成一致约定时就已经生效成立，亿高公司也已经足额向其指定的账户支付货款。后因质量问题夏家满指定退货地点，亿高公司退还了500公斤货物，对方退还了货款并支付运费。高明述称：没有意见发表。亿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家满返还亿高公司货款26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6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26日起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判令夏家满支付亿高公司退货产生的运输费用3366元；3.诉讼费用由亿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高公司从事服装辅料生产、销售，2020年4月19日，亿高公司通过高明介绍与夏家满夏家满达成购买1吨熔喷布的口头协议，双方约定熔喷布每公斤为530元，货款共计5300000元。亿高公司与高明另达成居间费20000元的约定。同日，亿高公司向高明汇款550000元（包含高明的居间费20000元）。后高明向夏家满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460000元，向夏家满转账70000元。同年4月22日，亿高公司收到货后因产品质量问题与夏家满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协商，夏家满微信回复称“是不是不要，不要我给地址”、“运费多少和我说，一起付”、“等下收到了，剩下的也应该可以发了”。4月22日当日，夏家满即指示亿高公司将其中的500公斤熔喷布邮寄到其提供的地址，并返还亿高公司该部分货款265000元及运费1700元。后因夏家满未提供新地址，故亿高公司于4月25日将剩余货物通过货拉拉寄回原发货地，并垫付运费3366元，后夏家满及高明对该批货物进行了清点。现亿高公司因夏家满未返还剩余货款及运费，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亿高公司与夏家满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据现有证据可知双方已经通过事实行为形成买卖合同，双方由此形成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亿高公司向夏家满支付了全额货款，后因货物质量问题与夏家满进行协商，夏家满微信同意退货并承诺支付运费，同时提供地址指示亿高公司先退还部分货物并返还亿高公司相应货款及运费，可见双方已达成退货返还货款及夏家满承担运费的合意。后亿高公司将剩余货物退回原发货地并由夏家满清点，可见亿高公司已履行退货义务，夏家满应当及时按约履行退还该部分货款并返还运费的义务。现夏家满至今未履行该义务，显属违约，故亿高公司主张要求夏家满退还货款265000元及运费336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理由正当合法，故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7日起计算。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夏家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亿高公司货款265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夏家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高公司垫付的运费3366元；三、驳回亿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25元，减半收取计2662.5元，由夏家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夏家满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支付宝账单、银行转账明细，用以证明夏家满收到高明的1万元定金以及居间费6万元，夏家满只是代为转交定金，没有收到货款，不是合同当事人；2.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用以证明夏家满仅代收定金，不是卖家；3.银行转账明细（2020年4月22日），用以证明吴新格、高明同意将其向万明明彩钢的500公斤货物出售给夏家满深圳客户，各方确认后夏家满代客户支付了货款及物流费；4.银行转账明细（2020年4月24日），用以证明其他客户退回货物，夏家满退回居间费。5.银行转账明细（2020年4月20日），用以证明夏家满收到6万元居间费之后，按照万明明的要求向其支付了居间费的回扣费用330336.7元。6.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万明明作为本案实际提供货物的卖家对外销售货物；夏家满作为中介为万明明、吴新格提供中介服务，介绍双方签订合同，夏家满没有做出或者代为做出合同订立或者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万明明指定接收吴新格退货的对接人办理万明明与亿高公司的退货核对事宜，并确认收到吴新格退回的货物；万明明确认应向吴新格退回货款350880元。可以证实万明明应当为本案的卖方和退款义务人。证据7.律师函以及微信群聊记录，用以证明涉案合同的交易双方是吴新格与万明明。亿高公司认为，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高明向夏家满的账户支付6万元，是按照夏家满指示将货款分别转入其个人账户及指定的案外人刘亚明的账户，该笔款项的性质系货款而非居间费。证据2，夏家满与案外人王明明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夏家满向其支付定金系二人之间形成的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证据3，亿高公司确认收到夏家满退还的266700元。但该笔款项系因亿高公司按照夏家满指示将货物退还，夏家满返还相应的货款，并承担运费。证据4，只是一份转账凭证，且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具备任何的参考意义。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无法体现款项性质。证据6，该证据反映的是夏家满跟其上家万明明之间协商本案退货退款事宜，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协商解决退款时，夏家满推脱其系居间人，要求找万明明解决，但万明明推脱其也是居间人。该律师函不代表亿高公司承认万明明是实际相对方，整个交易过程当中以及交易结束后，万明明都没有参与其中，直至跟夏家满第一批退货后要求剩余退款时出现问题，那时才把万明明拉入微信群协商，在此之前，亿高公司跟万明明没有任何交集。高明同意亿高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证据7中的微信群聊记录显示，亿高公司员工吴新格将律师函发至微信群中交夏家满确认，夏家满回复“赶紧修改”“盖个章”“不盖章他随便问个人就不怕了”“内容问题不大”等，可见向案外人万明明邮寄该律师函系亿高公司、高明、夏家满为促使万明明参与解决退货纠纷的方式，该邮件因万明明拒收而退回，该律师函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的交易双方是吴新格与万明明。夏家满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纳。亿高公司、高明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夏家满是否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首先，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的规格、数量、价格系高明与夏家满协商确定；其次，亿高公司通过高明向夏家满支付定金1万元并根据夏家满指示向其指定账户支付货款；第三，亿高公司收货后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通过高明向夏家满要求退货，根据夏家满的指示退回了500公斤货物，夏家满亦退回了该部分货款。之后，亿高公司将剩余货物寄回原发货地，由高明、夏家满进行了清点。第四，一审庭审中，高明陈述其告诉吴新格卖方是夏家满，看货时并不知道万明明的身份，以为万明明与夏家满是合作关系。二审期间，高明陈述夏家满系中间商，转卖涉案货物，同时又陈述中间商与介绍人本质相同，万明明向夏家满提供收款账户，万明明是交易相对方。高明二审期间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亦与一审陈述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五，夏家满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系居间人。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夏家满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吴新格系亿高公司股东，任职经理，亿高公司确认其负责公司生产经营，故夏家满诉称亿高公司并非适格原告，本院不予支持。亿高公司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夏家满，申请撤回对万明明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经审查，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8月13日电话告知夏家满开庭时间，同时告知以手机短信方式送达传票等诉讼材料，夏家满同意并明确表示无需邮寄纸质材料，且夏家满已完成材料接收，现夏家满诉称一审法院未对其进行有效传唤即缺席判决，显然缺乏事实根据，且有违诚信。综上所述，夏家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5元，由上诉人夏家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