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2560号原告：叶茜，女，198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香奈（上海）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新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健，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茜与被告香奈（上海）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奈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被告香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其淘宝店铺（店铺名称：香奈官方店）首页的显著位置向原告公开道歉，致歉内容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及涉嫌侵犯原告权利的具体情节，连续致歉时间不低于30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11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原告发现，被告擅自名为“香奈官方店”淘宝店铺的首页及产品销售页面使用原告的肖像及手写签名，并在显著位置处标有“香奈推荐人：叶一茜”“香奈代言人：叶一茜”等内容。被告的上述行为系利用原告肖像、姓名所产生的名人效应进行商业宣传，以提高被告企业知名度，产品影响力，误导一般消费者认为原告系被告经营产品的代言人。被告的行为对原告代言其他同类型产品造成不良影响，侵占了原告代言同类型产品的市场份额，并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2019年10月，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特委托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但被告收到《律师函》后并未停止侵权行为。原告叶茜系歌手、演员、主持人，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原告认为，被告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原告的肖像、姓名，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权利，并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被告香奈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所述不属实，被告在淘宝商城的销售页面中使用原告肖像照、签名字样及标注推荐人等，均是经原告授权的经纪公司杭州林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林家公司）的合法推送同意及授权，被告对原告并不构成肖像权益等侵权，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的本案诉讼请求；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应追加案外人杭州林家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如不追加案外人杭州林家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应依法驳回原告的本案起诉。本案是原告通过授权其经纪公司（即案外人杭州林家公司），利用被告等小微企业急于发展的现实需求，向被告等小微企业收取与原告知名度、可带来商业推广价值根本不相符的高额推广费用，并签订书面《推广合作协议》及向被告提供原告肖像照片、授权同意被告使用原告签名字样等。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其也不是被告所签订推广合同并授权同意使用其肖像照片和签名字样的合同相对人，原告应不具有提起对被告合法使用其肖像照片及签名字样的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原告的本案诉讼；三、被告即便存在超合同约定授权使用肖像照片及签名字样的期限或范围，也应仅需承担违约责任，而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四、原告诉请经济损失金额及费用损失没有合法依据，也无计算方法，数额远远高于被告所获得的经济收益的54.18倍，依法不应支持。首先，被告为能获得原告直播推广和推荐所在淘宝网站店铺销售的商品并使用原告肖像照片、签名字样等，己向被告授权经纪公司杭州林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8万元推广合作费用，作为附随权利被告也有权在直播活动结束后继续使用该由原告通过其经纪公司提供给被告的宣传照片高清原图、签名字样并标注原告为推荐人字样等。而被告自签订《推广合作协议》并支付高达8万元推广费用及依据所签订合同并合法使用原告经纪公司提供的肖像照及签名字样等后，直至被告淘宝店铺主页销售页面商品（含有合法使用原告肖像照和签名字样）全部下架，被告实际累计销售总金额仅为元16383.24元，经被告从淘宝网站后台统计数据查询得知，在被告于2019年7月26日经与原告授权经纪公司签订推广合同，并实际于2019年8月7合法获得发送及同意使用原告肖像照片和签名字样之日起，至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合法使用期限2019年11月7日期间的销售总金额为15013.08元。被告经原告授权杭州林家公司合法提供并同意使用原告肖像照及签名字样的合同约定淘宝销售商品链接，超出合同使用期限所实际销售产品总金额也仅仅1370.16元。被告超出合同约定销售商品链接范围所销售其他几款搭配商品自上架销售至全部下架期间的销售总金额也只有2524.17元。而相对于被告所实际支付给原告授权经纪公司的高额推广费用8万元，不但没有获得任何实际收益，反而实际损失了61092.59元（80000元－189074.41元）。而被告超出所签订推广使用合同约定期限和约定链接范围使用原告授权其经纪公司提供的肖像照和同意使用的签名字样并标注推荐人整个期间，被告也仅仅实际销售产品3894.33元（1370.16元＋2524.17元）。显然，对于作为小微企业的被告，确己支付远远超出使用原告肖像照及签名字样和推荐所实际带来商业价值额的推广使用费用。原告请求经济损失及费用金额，既有违民事违约行为的损失填平原则，也更对被告而言严重有失公平原则。综上，原告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且其诉请赔偿金额明显过高，请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经百度百科照片比对，原告叶茜即叶一茜，系中国歌手、演员、主持人，其肖像具有一定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一、被控侵权相关事实2019年8月24日、9月7日、9月27日、12月5日，原告分别申请了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视频文件及截图显示，香奈公司系淘宝店铺“香奈官方店”的经营者，其在涉案店铺首页及5个商品的详情页面中使用了包含叶茜肖像的图片，图片共计37张，图片中标有“香奈代言人：叶一茜”、“香奈推荐人：叶一茜”、“叶一茜推荐”等内容。原告提交以下证据，拟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1、2019年7月30日，杭州林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杭州林家公司）与北京灿亮柒号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灿亮柒号公司）签订《艺人直播合作合同》，双方约定：叶一茜系乙方签约艺人，1.1、合作期限内，甲、乙双方合作进行乙方艺人的直播销售运营事务；5.13、本协议有效期内，为顺利推展本合同直播之宣传，乙方同意甲方在各种媒介使用或许可第三方使用乙方艺人的姓名、肖像、声音、背景资料等，有效使用期不超过15天，但该等宣传、推广不得存在使用乙方艺人形象为其他商品、品牌或服务代言的情况，且甲方不得为履行本协议之外的其他目的进行其他之使用。所有与本合同直播相关之广告、新闻稿及宣传品如海报、宣传单及册子等，必须与本合同直播之主体相符；5.18、……非经乙方书面认可，甲方不得使用含有乙方艺人肖像、声音、姓名的本活动之摄影、录音、录像、照片及传播素材等做任何商业相关用途之使用（包括但不限于制作任何录像带做商业传播；用作包括直播活动赞助商在内的任何品牌、产品代言、用于任何产品销售网站等）。甲方需确保不会将含有乙方艺人肖像、声音、姓名的任何素材（包括直播视频、传播材料、照片、视频、音频等）作为包括直播活动赞助商在内的任何品牌、产品的传播素材使用或作出任何容易引起乙方艺人为任何品牌、产品形象代言的误解的传播；2、2020年9月27日，灿亮柒号公司发布《说明》记载，杭州林家公司及第三方使用叶茜肖像期限为15天，且禁止为商品代言。原告叶茜提交了网页截图，拟证明被告侵权的主观恶意程度：截图显示在2019年10月18日，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向淘宝店铺“香奈官方店”客服发送《律师函》，告知被告使用原告肖像、姓名的行为构成侵权，并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该消息处于未读状态。原告叶茜提交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拟证明调查取证费用：显示服务名称是“*现代服务*其他现代服务”，销售方是北京清正讯联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方为北京灿亮柒号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金额为2920元。原告叶茜提交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拟证明律师费的支出，服务名称为“*经纪代理服务*律师费”，购买方为叶茜，销售方为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备注案号为（2020）京0491民初22560号，金额为8000元。二、被告辩称的相关事实被告为证明其使用原告肖像获得合法授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7月26日，被告香奈公司（甲方）和杭州林家公司（乙方）签订了《推广合作协议》，约定：①甲方委托乙方在指定活动中通过网络直播的方式推广双方约定的商品，引导网络用户前往甲方指定的网络店铺购买指定商品，并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支付一定的推广服务费；②推广日期2019年8月10日前；⑥甲方可以根据此协议使用明星肖像权，规则如下：肖像权使用内容为本次产品直播产生的直播素材截图，使用渠道仅限淘宝、天猫，使用时限为直播结束三个月内；2.微信聊天截图，其中显示微信群聊“8.8叶一茜&香奈”聊天记录，微信用户“小柯柯啊”发送原告肖像及签名。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表明该微信用户并非原告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为证明使用原告肖像及签名获取的实际商业价值，提供了淘宝店铺销售等统计数据截屏，显示到2020年8月1日止，被告经营淘宝店铺所含原告肖像照及签名字样的产品销售量分别为3、2、252、2件。双方均认可《推广合作协议》的实际直播时间为2019年8月8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合同、协议、律师函、说明、网页截图、聊天记录截图、发票、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根据原告与案外人杭州林家公司签订的合同，原告于2019年8月7日为被告的相关产品进行直播推广，并约定在直播结束后三个月内，被告可在淘宝、天猫使用直播产生的直播素材截图。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2019年12月5日，被告仍然在其店铺内使用原告的肖像及姓名，超出了原告许可使用的范围和期限，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及姓名权。故原告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原告诉求的认定，原告主张赔礼道歉的诉求，道歉方式应与其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被告虽提交后台销售截图，但未显示具体价格，无法证明其使用原告肖像、姓名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叶茜的知名度、香奈公司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姓名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店铺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等酌情确定。原告主张调查取证费用，虽提交发票，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确有律师代理及律师费发票，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香奈（上海）纸业有限公司在其经营的淘宝“香奈官方店”店铺首页位置向原告叶茜刊登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为15天，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叶茜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香奈（上海）纸业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香奈（上海）纸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叶茜经济损失20000元、律师费8000元；三、驳回原告叶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赔偿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3元，由原告叶茜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被告香奈（上海）纸业有限公司负担2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方淑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柴榕翔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