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佑铭，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辉，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腾锋，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和燚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润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继朋，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洋，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贺，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丰，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冯健平，上诉人曾佑铭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和燚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燚公司）、被上诉人曾洋及原审第三人冯健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8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佑铭上诉请求：一、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和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和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违背证据规则，对于案件事实没有查清，本案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者改判驳回曾洋、冯健平和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凭和燚公司提交的无原件核对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法确定身份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通信记录，以及与本案无关的一些照片和一些身份关系，主观推定“和燚公司汇入曾洋账户的580万元实为付给曾佑铭，用于其众燚公司股权转让款支付，据此，曾佑铭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述银行客户回单可以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该推断不论从民间借贷举证责任上、定案证据上还是证明逻辑上均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一）从民间借贷举证责任上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和燚公司主张借款给曾佑铭，应当提供有关对曾佑铭的债权凭证，以证明双方之间有借款合意，及和燚公司发放了借款给曾佑铭的客观行为。但是和燚公司均无法举证证明借款合意和发放借款的事实。（1）和燚公司主张借给曾佑铭580万，伯无法举出任何证明曾佑铭向和燚公司借款的的意思表示。根据和燚公司主张，案涉股权转让过程经历了半年，580万股权转让款支付也历经半年分十几次，一百多笔支付，这个漫长过程中和燚公司工作人员和曾佑铭没有任何关于曾佑铭向和燚公司借款的信函、短信、微信。如果认为双方之前存在借款的合意，则完全违背日常生活经验，和燚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与曾佑铭存在任何借款合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和燚公司主张借给曾佑铭580万，但是全部转款到曾洋名下，且全部转款备注内容为“其它”或“代发报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曾佑铭指示和燚公司转款给曾洋，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曾佑铭委托曾洋收款。和燚公司主张与客观证据完全矛盾。（3）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曾佑铭与曾洋是亲属关系，曾佑铭曾向曾洋告知股权转让事宜，但因为资金周转困难，询问曾洋有无多余资金予以出借。曾洋称可以向曾佑铭出借。曾佑铭告知曾洋股权转让方的有关信息后，曾洋即与第三人联系。因此，曾佑铭与曾洋存在借款的合意及借款行为，与和燚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法理，和燚公司应当向曾洋主张偿还借款。（二）从定案证据上看，本案中和燚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原件，亦无原件予以核对，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通信记录也均为打印件，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聊天主体身份及聊天记录真实性。一审法院将未经过真实性核实的证据作为定案核心证据，严重违背证据采信规则，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三）从证明逻辑上看，综合全案事实，曾佑铭未向和燚公司借款。（1）和燚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3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而和燚公司起诉状中称曾佑铭是2016年3月17日签订580万《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生效后，没有资金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以向和燚公司借款。但是和燚公司刚成立一个多月，业务还没开展，就将投资人投入公司多一半资金借给一个小股东的配偶，无息，无期限，不用签订借款合同，且借款长达一年半（从2016年3月起到2017年9月15日立案均未主张过还款）从未要求补签借款合同，极其不符合常理。（2）和燚公司提交的该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利润表》显示该公司刚成立的整个2016年利润为负的352479.45元，即亏损352479.45元。和燚公司作为一个刚成立不久仍在亏损的公司，不计回报，无息借款580万给公司一个普通投资人的配偶，长达一年半（从2016年3月起到2017年9月15日立案均未主张过还款），亦极其不符合常理。（3）和燚公司自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9月5日，持续近半年分11次，116笔转账给曾洋，转账凭证全部各注其他或代发报销，没有一笔备注为借款。如果和燚公司的转款属于借款，在转款过程中完全可以备注借款，根本不存在税务问题。（4）本案中和燚公司未提交任何曾佑铭向该公司表示借款的证据。案涉转款过程长达半年有多达116笔，总额580万，和燚公司工作人员就没有任何与曾佑铭磋商借款的函件、短信、微信的记录，极不符合常理。根据前述分析，本案中和燚公司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曾佑铭与和燚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和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以查清本案全部客观事实。曾洋答辩称，一、曾洋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曾洋与和燚公司不存在任何借款的合意，更没有任何的书面借款凭证，借贷关系并不存在，因此一审判决曾洋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并无不当。二、涉案款项非曾洋取得，与曾洋无关。涉案共计580万元的款项，与曾洋无关。曾洋并非和燚公司的员工，与和燚的款项往来，也仅为本案涉及的580万元，该款项是应和燚公司口头指令转到冯伟芬的账户中，曾洋并未获得该款项，也未获得任何财产权益，让曾洋承担责任显失公平。至于和燚公司与曾佑铭之间的纠纷，曾洋并不清楚。即使假设和燚公司与曾佑铭存在借款或者股权转让关系，也与曾洋无关。三、曾佑铭上诉请求中未请求曾洋承担责任。曾佑铭上诉请求中，未请求曾洋承担偿还责任或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判决中也未让曾洋承担任何责任，因此综合一审判决及上诉请求，曾洋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冯健平答辩称，其不清楚曾佑铭与和燚公司、曾洋之间是否存在借货关系或者其他合作关系。关于冯健平与曾佑铭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冯健平作为转让方，只是依法收取股权转让款，至于曾佑铭与和燚公司、曾洋之间有何约定，股权转让款为何通过他人账户支付，冯健平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冯健平认为，冯健平收取股权转让款合法、合理，和燚公司也确认是因为冯健平与曾佑铭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而向冯健平付款，故冯健平收取的款项是具有合法依据的，曾洋于一审中的陈述不实，冯健平收取的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曾佑铭与和燚公司、曾洋之间的纠纷与冯健平无关，不应损害冯健平的合法利益。和燚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和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曾洋、曾佑铭共同向和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80万元；二、曾洋、曾佑铭向和燚公司支付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445633.33元（按年息6%计算占用费，暂计至2018年12月20日）；三、曾洋、曾佑铭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转让方为案外人陈某权（甲方）、冯健平（乙方），受让方为曾佑铭（丙方），代理方为广州全盛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该协议约定：目标公司是由甲方、乙方分别出资1000万元设立，各占50%的股权，现两人将其各自持有的目标公司50%的股权分别以2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丙方，股权转让款总价为580万元。股权转让款分期支付，协议签订后两日内，丙方向甲、乙方支付80万元，作为首期款，甲乙方收到首期款后告知代理方，代理方办理公司的工商信息变更（包括变更公司名称、法人、公司地址等信息）；公司资质证书变更资料做好后，代理方通知丙方，丙方确认后向甲、乙方支付100万元，甲、乙方收款后，代理方办理资质变更；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书变更资料做好后，代理方通知丙方，丙方确认后向甲、乙方支付100万元，甲、乙方收款后，代理方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书变更；甲、乙、丙三方到深圳市股权交易所办理股权变更公证当天，代理方监督三方分别在股权变更资料签字后，丙方向甲、乙方支付300万元，甲、乙方收款后，向交易所递交股权变更公证；本协议股权转让款由甲方、乙方、丙方三方共同开设银行共管账号交易，甲、乙方指定冯健平为开户方，丙方指定曾洋为开户方，丙方必须在转让手续办妥后把共管账号金额580万元转至甲、乙方指定账号。代理方须在丙方支付首期款之日起6个月内完成本次公司股权转让变更手续。曾佑铭、曾洋以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无原件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该协议没有约定所谓的共管账号，且并未经工商局备案，与本案无关。曾洋、曾佑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股权转让见证书》，载明：2016年7月13日，深圳文化产权交易所对转让方冯健平、陈某权与受让方曾佑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了见证。经核实，被转让企业于1999年6月11日成立，认缴注册资本总额为2000万元。其中，转让方冯健平占企业50%的股权，现转让方冯健平将其占企业50%的股权以人民币0.000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曾佑铭，受让方曾佑铭同意以上述价格受让股权。转让方陈某权占企业50%的股权，现转让方陈某权将其占企业50%的股权以人民币0.000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曾佑铭，受让方曾佑铭同意以上述价格受让股权。《股权转让见证书》所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与见证书所列一致。和燚公司对该见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辩称该份见证书系履行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并非实际履行的协议，该协议约定价格2元明显不符合常理，该协议的签署是曾佑铭与冯健平履行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的表现，该协议仅是为办理工商登记所用。和燚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9月5日期间，和燚公司向曾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xxx的账号以每笔5万元分116笔转账共计580万元。其中，分别于2016年3月25日、3月28日、3月29日、3月30日、5月4日、5月5日、5月6日、5月9日、5月10日转账20万元，于2016年7月6日转账300万元，于2016年9月5日转账100万元。其后，该款分别于2016年8月11日、10月14日转账至冯伟芬账户480万元、100万元。款项用途备注为“其他”或“代发报销”。关于款项用途，和燚公司称系因为受到《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限制，所做的变通，因和燚公司与曾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任何的合作或贸易关系，无法通过其他的方式付款，且只有“代发报销”和“其他”款项才不涉及纳税问题，所以在账目处理上以“其他”或“代发报销”的方式进行了备注。和燚公司提交的工商变更登记资料显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6］第xxx号《变更（备案）通知书》，通知深圳市键兴泰实业有限公司已对该公司申请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企业名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变更予以核准；对公司的高管人员、监事、董事予以备案。具体核准变更（备案）事项如下：变更前法定代表人（负责人）：陈某权，变更后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曾佑铭；变更前企业名称：深圳市键兴泰实业有限公司，更后企业名称：深圳市众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备案前高管人员：陈某权（总经理），备案后高管人员：曾佑铭（总经理）；备案前监事：冯健平（监事），备案后监事：李某雯（监事）；备案前董事：陈某权［执行（常务）董事］，备案后董事：曾佑铭［执行（常务）董事］。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第xxxx号《变更（备案）通知书》，通知深圳市众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对该公司申请的企业类型、股东变更予以核准；对公司的（章程）予以备案。具体核准变更（备案）事项如下：变更前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后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前股东：陈某权，出资额1000万元，出资比例50%；冯健平，出资额1000万元，出资比例50%；变更后股东：曾佑铭，出资额2000万元，出资比例100%;章程备案。和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签约现场照片、《股权转让协议书》拍照文件及安子和座右铭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存在。曾洋、曾佑铭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辩称签约现场照片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是哪一份文件；2016年3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拍照文件无原件核对，该证据与和燚公司及曾佑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不一致，和燚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没有履行，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安子和座右铭微信聊天内容模糊不清，双方的真实身份没有办法查清，不能证明其中一方为曾佑铭。针对曾洋、曾佑铭的质证意见，和燚公司称，签约现场照片均为原始的拍照照片，从拍照的时间上看，照片形成于2016年3月17日，签约现场的人员为曾佑铭、冯健平、案外人陈某权及代理公司的工作人员林某江，根据照片，现场签署的文件就是2016年3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短信记录，用以证明和燚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代理机构的指示，代曾佑铭将款项支付至曾洋账户的事实，2016年3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存在且实际履行的事实。曾洋、曾佑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无法确认短信聊天记录中的一方为曾佑铭。和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会计资料，用以证明和燚公司在账务处理上，对案涉借款一直是按照其他应收款进行处理。曾洋、曾佑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与本案无关。和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涉案款项付款指令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本次股权转让手续由代理方全权办理，代理方工作人员林某江与和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润华通过微信联系，要求公司付款，以及和燚公司将曾佑铭用于收购公司股权的转让款付清之后，请代理方确认的事实，和燚公司已将曾佑铭所借的580万元款项按要求支付。曾佑铭、曾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和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曾洋、曾佑铭借款580万元的事实。和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曾洋的收款账号为共管账户，曾洋提供的账户照片即和燚公司款项多次汇入的账户，曾洋确认已经收到款项，在双方沟通中，曾洋及和燚公司已确认，和燚公司汇入的款项是代付股权转让款。曾洋、曾佑铭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与曾佑铭无关，聊天记录标注的曾洋无法证明就是本案的曾洋。针对曾洋、曾佑铭的质证意见，和燚公司称，该证据已经明确记载了曾洋本人确认的个人身份，且根据聊天记录中记载的相关内容，曾洋发送的相关银行账户的信息即本案中和燚公司汇入款项所涉及的共管账户信息。一审庭审时，和燚公司陈述，其主张与曾佑铭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款项系打入曾佑铭指定的曾洋账户，其认为曾洋为共同借贷方。曾佑铭的配偶颜某军系和燚公司的投资人之一，和燚公司向颜某军出具的证明文件记载其出资比例为5‰，和燚公司基于对曾佑铭的信任，故向其提供借款，且未要求曾佑铭签署借款协议或出具借条。颜某军是和燚公司的投资人，但并非登记的显名股东，颜某军与和燚公司存在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尚未审结。曾洋、曾佑铭共同陈述，曾洋、曾佑铭为叔侄关系，相关款项往来未指定共管账户。曾佑铭陈述，确认颜某军为其配偶，颜某军与和燚公司之间存在诉讼纠纷，颜某军向和燚公司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约占7.9%。曾洋陈述，其与和燚公司之间除案涉款项往来外，无其他账务往来，其取得案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款项性质非借贷，款项最终应和燚公司口头指令转给冯健平，由冯健平取得。其向冯健平转款无书面材料依据，因是共管账户，款项可以直接汇入冯健平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和燚公司主张其与曾佑铭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则和燚公司作为债权人应当对双方曾经达成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和燚公司虽无法就借贷合意进行充分举证，但其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作为付款凭证可以体现和燚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9月5日期间向曾洋共计转款580万元。同时，和燚公司提交了2016年3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证明曾佑铭以曾洋账户收取相应款项，用于支付众燚公司股权转让款。曾洋、曾佑铭以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无原件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经深圳文化产权交易所于2016年7月13日见证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予以反驳。和燚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虽无原件，但曾洋、曾佑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众燚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款仅为2元，与该公司股权转让时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的股权价值明显不符；众燚公司法定代表人、企业名称、高管人员变更或备案的时间在和燚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且间隔时间较近，而曾洋、曾佑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签署时间在上述变更或备案事项之后，与常理不符；根据冯健平的陈述，曾佑铭系“通过原告账户转入股权转让款”；且和燚公司转出款项的时间与案涉股权转让进度大体一致；再结合曾佑铭配偶为和燚公司投资人之一、曾洋、曾佑铭为叔侄关系，以及和燚公司提交的签约现场照片、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等综合考虑，一审法院对和燚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予以采信，并确认和燚公司汇入曾洋账户的580万元实为付给曾佑铭，用于其众燚公司股权转让款支付。据此，曾佑铭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述银行客户回单可以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因此，和燚公司已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现曾佑铭抗辩称其未向和燚公司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曾佑铭应当对双方非借款合同关系而系其他法律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和燚公司与曾佑铭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和燚公司与曾佑铭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现和燚公司诉请曾佑铭偿还借款本金580万元及自其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洋系代曾佑铭收取和燚公司款项并转付至股权出让方，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曾佑铭享有和承担。和燚公司主张曾洋为共同借款人，并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曾佑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和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80万元，并自2017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和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519.43元、保全费5000元，由曾佑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深圳市众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燚公司）股东及出资比例变更情况，曾佑铭对该公司所持有的股权是由冯健平与案外人陈某权受让取得。曾佑铭在上诉状中陈述，“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与曾洋是亲属关系，上诉人曾向曾洋告知股权转让事宜，但因为资金周转困难，询问曾洋有无多余资金予以出借。曾洋称可以向上诉人出借。上诉人告知曾洋股权转让方的有关信息后，曾洋即与第三人联系。因此，上诉人与曾洋存在借款的合意及借款行为，与和燚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法理，和燚公司应当向曾洋主张偿还借款。”以上陈述表明，曾佑铭对其通过向他人借款获得资金以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事实予以认可。本案争议事实在于，曾佑铭受让取得众燚公司股权所支付的对价是多少；用以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资金是向曾洋借款亦或是通过曾洋的账户向和燚公司借款取得；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是曾佑铭亦或是曾洋。本院认为，首先，曾佑铭在其二审补充上诉意见书中称，《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人民币0.0001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格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与前述上诉状中“因股权转让资金困难询问曾洋有无多余资金予以出借”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曾佑铭因支付1元股权转让款陷入资金困难而意图借款，显与常理相悖。2016年3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虽无原件，但结合签约现场照片、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等所形成的证据链条，已初步证明股权转让事实。曾佑铭作为受让方，对其支付的转让对价是明确知晓的，但其在本案中未予如实陈述并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依据2016年3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并结合上述相关证据综合认定曾佑铭以580万元对价受让众燚公司股权，符合民事证据认定规则，本院予以认同。其次，一审查明涉案的580万元款项系由和燚公司通过曾洋名下的账户支付。曾佑铭自述因股权转让过程中资金困难向曾洋借款。此处涉及第二个争议的事实，曾佑铭为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向曾佑铭借款，还是通过曾洋的账户向和燚公司借款。对此，和燚公司与曾洋均否认该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亦无证据反映曾洋与和燚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以及向和燚公司作出借款意思表示；相比之下，曾佑铭系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其配偶为和燚公司投资人之一，本院认为曾佑铭通过曾洋账户向和燚公司借款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认定和燚公司与曾佑铭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正确。因此，曾佑铭应当承担向和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曾佑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19.43元，由上诉人曾佑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