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渝北区邓芳食品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山街道新南路**天邻风景**4-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2MA5UQCRT7A。经营者：邓芳，女，198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尚韵娱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601、608、609，**701div>法定代表人：张翔，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翔，男，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重庆芊羽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渝北区邓芳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邓芳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张翔、重庆尚韵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芳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张翔对该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所载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尚韵公司、张翔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对张翔与尚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这一关键事实并未查清。一审中所的财务收据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是有问题的。一审中尚韵公司的代理人是公司的出纳，出纳也在做账，出纳不能做账的。公司的账务并未做到一一对应，且还未装订。一审中张翔及代理人承认其个人账户收取尚韵公司的款项及结算，但是一直没有向一审法院举示有关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同意张翔收取公司账务的情况，所以存在公司财务和张翔财务不分的情况。一审中法院调查了张翔的交易记录及摘录看出张翔名下的资金有大量的支出，尚韵公司虽举示了财务记录，但是财务记录也无法做到和银行交易记录一一对应，在一审第三、四次笔录中可以看出。一审中举示的财务记录显示张翔有行贿的记录，都没有相应的记账凭证。公司购车也无相应的记录。一审判决认定张翔与尚韵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不是事实。一审判决并未查清案件事实，张翔应当对尚韵公司不能承担邓芳经营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尚韵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实张翔使用尚韵公司财产或资金后，尚韵公司如实进行了财务记录这一事实。一审中尚韵公司提供的借款明细表附带的收据存在虚假表现，收据的编号是时间在后的收据编号。一审中尚韵公司出具的现金收据也存在现金编号在后的情况，说明是临时拼凑的事实。3.原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庭审终结74天后继续举证并将程序从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也未依法将文书告知当事人。张翔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维持原判。1.邓芳经营部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2.张翔虽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所占公司股份仅为25%，公司更非一人责任有限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张翔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一审判决认定尚韵公司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翔对所有审批及签字都是职务行为，并无行贿及违反相关法律的行为。张翔代尚韵公司向各方债权人还款的行为是减轻尚韵公司的还款义务，并未损害尚韵公司债权人的权利。3.邓芳经营部未能举证证明张翔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张翔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财务收据是内部账务记录内部的处理方式，其认定为公司入账流程一环并无违法情况。尚韵公司都是这样记录的。关于公司向股东借款的情况，一审庭后经核实，其余两位公司股东是知晓公司向张翔借款，也开过股东会。但是否对其借款事实做过股东会会议记录，需查实。因英利国际将公司查封关闭租赁场所，英利国际变卖尚韵公司财产之后，张翔前往公司财产所在地才清理出全部凭证、收据。且邓芳经营部与尚韵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公司与股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焦点。尚韵公司未参加二审庭审，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邓芳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韵公司支付邓芳经营部货款348243.93元，并自起诉之日2019年12月30日起以348243.9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张翔对尚韵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受理费由尚韵公司、张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尚韵公司作为甲方（需方）与邓芳经营部作为乙方（供方）签订《蔬菜供销合同》，约定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蔬菜、干副食、冻货等商品。双方约定当月送货，次月4-5日核对票据及金额，28日统一付款。合同签订后，邓芳经营部按约向尚韵公司提供货物，但尚韵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后双方分别于2019年10月14日、12月7日核对账目，一致确认尚韵公司尚欠邓芳经营部蔬菜款321025.33元，水果款27218.6元，共计348243.93元。另查明，尚韵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成立，2014年由重庆音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音尚娱乐有限公司。2016年6月29日，法定代表人由吴恒焱变更为张翔，投资人变更为侯凯、邹璜、张翔。2018年3月20日，更名为重庆尚韵娱乐有限公司。张翔的出资比例为25%，侯小红系该公司监事。庭审中，尚韵公司称因公司成立后财务由大股东侯凯管理，采购由其亲戚管理，所以股东之间协商由张翔名下银行卡作为走账的监管，但资金由公司出，开卡后一直存放于财务处。公司有对公账户，但基本没有启用。2018年后公司经营出现困难，张翔为了将公司继续经营下去，才用自己的资金支付货款。庭审中，邓芳经营部举示了张翔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张翔长期使用该账户作为尚韵公司KTV的结算账户和日常收支账户，用于发放工资、支付水电费和房屋租金。尚韵公司的财产与股东张翔的财产构成混同，无法区分。在近一年时间内，张翔利用该账户现金支取的方式累计转走尚韵公司635000元款项；采用ATM取现的方式累计取走尚韵公司419500元款项；向张翔、案外人夏雪和股东邹璜不明转账161884元；向重庆惠通嘉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庆东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支付117075元用于购车。张翔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上述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至2019年期间，张翔多次通过该账户向邓芳经营部支付尚韵公司所欠货款、为尚韵公司支付人工工资、货款、缴纳电费、房租、为员工购买保险、购车、取现等。尚韵公司和张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张翔与公司人格混同的证明目的。张翔名下银行卡作为公司周转账户，此为股东一致协商的结果，该卡至始用于公司使用，其无法达到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的程度，且张翔用其银行卡向公司债权人支付货款的行为乃是减轻公司偿还义务的行为。对于ATM取款无备注的资金，均由公司财务入账显示，不能作为证明张翔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证据使用。尚韵公司举示了2018年至2019年期间该公司付款审批单及财务入账记录，证明尚韵公司在经营期间虽由张翔名下银行卡作为公司收支账户使用，但所有财务会计入账记录与实际发生的经营相关资金用途能够得到印证，二者之间并未有人格混同情形。庭审中，尚韵公司举示了张翔于2016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出借给公司的借款明细及财务入账收据，拟证明张翔在经营期间，因公司主营业务收入与支出不对等，呈亏损状态，为了维持经营多次向公司出借款项支付房屋租金等，共计100余万元。庭审中，邓芳经营部举示了尚韵公司2018年度企业所得税申报情况说明，拟证明尚韵公司一经营困难，已资不抵债。尚韵公司举示了收入入账收据，拟证明公司从2017年至2019年期间收入大幅下降，与公司支出明显不匹配，以至因无法支付房屋租金，而被被迫关门。一审法院认为，邓芳经营部和尚韵公司签订的《蔬菜供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经结算后，确认了尚韵公司尚欠邓芳经营部的货款金额，并出具了应付款明细及欠条，合法有效，尚韵公司应当按时支付货款。因双方未约定货款的具体支付时间，故应当以邓芳经营部要求支付货款之日起给予尚韵公司一定合理准备时间。本案中，邓芳经营部于2019年12月30日提起诉讼，可以视为其要求尚韵公司支付货款，结合本案案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尚韵公司应在2020年1月30日前向邓芳经营部支付货款，尚韵公司逾期付款行为理应承担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法律责任，而邓芳经营部主张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尚韵公司应向邓芳经营部支付尚欠货款348243.93元，并以348243.93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张翔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邓芳经营部认为尚韵公司与张翔之间财产混同，导致公司丧失独立地位，张翔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邓芳经营部举示了张翔的银行卡账户，该账户虽然作为公司收支账户使用，但账户上实际发生的相关资金用途与尚韵公司举示的财务会计入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不属于不作财务记载的情形，且张翔利用该账户支付货款有利于邓芳经营部，而非属于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因此，邓芳经营部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尚韵公司与张翔之间财产混同，对于邓芳经营部请求张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尚韵娱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渝北区邓芳食品经营部支付货款348243.93元，并支付以348243.9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渝北区邓芳食品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524元，由重庆尚韵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1.一审是否存在审理程序违法问题；2.张翔作为股东是否与尚韵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并对尚韵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争议焦点之一，一审是否存在审理程序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庭上可以提出新的证据。即现行民事诉讼实行证据“适时提出主义”，“新的证据”的制度实践可以兼顾公平与效率的平衡，其特殊性主要体现在与特定制度尤其是举证时限制度的结合。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案情的需要庭，决定在审终结74天后继续举证，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不构成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个案需要，依职权有权决定由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但应当书面通知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决定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后存在通知瑕疵，但邓芳经营部并未举示存在应当回避的法定情形等影响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证据，故该程序性瑕疵并不足以认定本案审理程序违法。邓芳经营部上诉称一审存在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张翔作为股东是否与尚韵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并对尚韵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张翔作为尚韵公司的小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但并非控股东，对于尚韵公司使用其个人卡张翔银行卡作为尚韵公司KTV的结算账户和日常收支账户，用于发放工资、支付水电费和房屋租金等，张翔解释为作为公司小股东防止公司被大股东所控制，该实际做为较为符合社会常理，且尚韵公司因疫情无法经营从租赁处保留的账目记载较为规范，并与尚韵公司代理人陈述相印证，尽管张翔举示的代公司支付款项没有规范入账，但得到了公司经办人员的认可，与尚韵公司总体经营困难相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张翔作为股东与尚韵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本院审查认为并无不当。邓芳经营部上诉称张翔作为股东与尚韵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并应当对尚韵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邓芳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4元，由上诉人渝北区邓芳食品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