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10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百管，男，1967年6月22日出生，住襄汾县永固村第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军，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管，男，汉族，1960年5月5日出生，住襄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俊，襄汾县邓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郭百管因与被上诉人郭春管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3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百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军、被上诉人郭春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1997年3月原告郭春管在襄汾县永固乡永固村审批一处宅基地，用地面积266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96平方米，东西宽19米，南北长14米。东至高广泰，西至路、南至郭伟利，北至空闲地。批准使用期限为长期。襄汾县人民政府给原告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多年来，被告郭百管以诉争土地系其承包地为由一直耕种，并用砖垒墙，以上系本案简要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郭春管持有襄汾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对诉争土地取得使用权的合法依据。庭审中，被告郭百管自认其一直耕种该土地，并用砖垒墙，已构成侵权。被告郭百管提供了证人原秋虎、郭小月、高广太、郭长安的书面证明，证人均未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并且证明内容均不能否定襄汾县人民政府给原告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被告郭春管提供的永固乡永固村第五村民小组与郭好管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郭百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出原告郭春管位于××县的土地（腾出庄稼、拆除砖墙）。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郭百管负担。上诉人郭百管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汾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1023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1、真实性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集体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面显示：四邻东至高广太，南至郭伟利，西至、北至没有具体的邻居。事实是：在1997年，东至这块地一直是郭玉管占有，直至2002年郭玉管才将此块地转给高广太，此后，这块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才变更为高广太。而蹊跷的是，被上诉人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在1997年颁发，在1997年四邻的东至还不是高广太，是郭玉管，为何在当年填的是高广太，令人匪夷所思！同样：被上诉人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四邻南至为郭伟利，而郭伟利当年才十五岁，系未成年人，按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不得安排农村宅基地；（1）出卖、出租或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现有住宅后，在申请宅基地的；（2）一户1子（女）有1处以上（含1处）宅基地的；（3）户口已迁出不在当地居住的；（4）年龄未满18周岁，又不具备分户条件的；（5）虽在农村居住而户口未迁入当地的；（6）其他规定不应建房和安排农村宅基地审批流程的。郭伟利当年才十五岁，其父母亲均健在，根据规定，村委会是不会违法将宅基地的四至写在一个未成年名下的，被上诉人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真实性究竟有几分，不言自明。2、合法性问题。（1）被上诉人不是永固村村民，无权取得永固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规定：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2018年7月8日《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第二项规定：严格执行城镇居民不能在农村购买和违法建造住宅的规定。对城镇居民在农村购买和违法建造住宅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的，不予受理。被上诉人郭春管是襄汾县城镇居民，不是永固乡永固村村民，根据规定，其无权取得永固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襄汾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他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具合法性。（2）被上诉人取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符合法定程序。根据《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农村村民申请宅基地，应当向常住户口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或村集体经济组织提出书面申请，经村民委员会或集体经济组织讨论同意，并将申请宅基地户主名单、家庭人口、原有房屋间数面积、申请建房占地面积、位置等张榜公布后无异议的，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报乡（镇）人民政府审查，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核，由县人民政府批准，其批准结果由村民委员会予以公布。根据该条规定，农村村民建住宅，要经过至少四个程序：1、申请：首先由符合条件的农村村民向集体经济组织提出申请，说明用地原因和理由，并填写《村民宅基地申请审批表》。2、初审：村民小组和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根据有关规定进行初步审查，村集体经济组织对申请建房户在醒目的地方进行张榜公示（15个工作日以上），接受监督。3、审核：国土资源管理所及乡镇社会事务办公室到实地对申请人是否符合条件，拟用地是否符合规划等进行审核，逐级签署意见，上报县国土资源局。4、颁证：县国土资源局对上报审批调价进行审查，报县人民政府审批，对符合要求的宅基地，按法定程序登记确权，颁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审批手续，甚至村民委员会，乡镇一级政府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取得的使用权证，其合法性、真实性何在？二、本案系土地纠纷案件，依法应适用行政处理前置程序。被上诉人未经行政处理，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属程序不当，依法应当驳回起诉。1995年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发布的《土地权属争议处理暂行办法》第四条明确规定：“土地权属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当事人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由此可见，土地争议问题，如果协商不成的，应首先由政府部门处理，而不是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主要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作出判决，但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具备，系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直接依据该证据将案由定为排除妨害纠纷，是先入为主，还未经法庭审判就已经认可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据此直接作出判决，明显违背法律适用程序。现在正值农村土地确权过程中，上诉人在1993年占有和使用该土地，村委会已将该地作为上诉人的确权宅基地已上报，而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和真相，随意判决，不仅损害了司法的公信力，也无端挑起民间纠纷，引发上诉上访。三、本案时效问题。依据《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之一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报经县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注销其土地使用权证或有关批准文件，由村集体收回宅基地使用权：（一）自批准宅基地之日起满二年为动工兴建的（特殊情况除外）。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一直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村集体也早该收回宅基地使用权，被上诉人也丧失了该宅基地的使用权。本案被上诉人在1997年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来，长达23年从未主张权利，早已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现在凭空突然主张权利，上诉人及襄汾县永固乡永固村村委会多年来对其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毫不知情，也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申请填写的农村宅基地申请表，也无从知晓其对该块土地还有使用权。因上诉人在1993年以来一直占有、使用该地，永固乡永固村村委会早在2000年已将该地确权在上诉人之子郭凯名下，上诉人于2000年交了地基款，现正进行土地确权登记。被上诉人在其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法定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力，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其所谓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权利也不应再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述情况，请审判庭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郭春管辩称：1、被上诉人持有的土地证真实合法有效，本案审理的案由是排除妨害纠纷，但上诉人以发证程序或许存在的瑕疵为由，提起上诉，显然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上诉人没有关于所争宅基地的任何有效凭证，但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在被上诉人所批复的宅基地范围内，非法种植农作物，且多年拒不腾退，已构成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法庭依法维持一审判决。3、上诉人邻居姚承先证明上诉人在该村内1997年已经批复过两块宅基地，后转卖给同村第六生产小组的杨铁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已不具备另行审批宅基地以及与被上诉人诉争该地块的权利，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4、进城落户的农民可以依法保留原合法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政策依据有1、中发（2019）1号《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坚持农业农村有限发展做好三农工作的若干意见》。2、国土资发（2016）191号《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发证有关问题的通知》，二文件都强调：农民进城落户后，其原合法取得的宅基地的使用权应予以保留，并予以确权登记。上诉人郭百管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份证据，郭春管的宅基地审批表，用以证明郭春管在永固村取得的宅基地是祖业继承所取得的，与本案一审郭春管提交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所记载的内容完全不相符，且郭春管本人之外的共有人都是虚假的。第二份证据，户籍登记信息调查结果，用以证明郭春管及其全部的家庭成员，户籍都在襄汾县县城，不在永固村。第三份证据，襄汾县永固乡永固村村委出具的两份证明，用以证明本案诉争的地块1993年到2020年一直由郭百管耕种，同时该地块的物权人郭凯与上诉人郭百管是父子关系。两份证人证言，高广太的证人证言，证明高广太现在居住的房屋是2002年取得的，房屋建成于2005年，郭春管一审提供的1997年3月颁发的建设用地使用证中登记的邻居高广太是虚假的。郭小月的证人证言，证明本案诉争的土地于1993年由村集体及第五生产队分给郭百管一家，一直到2020年一直由郭百管耕种。第四份证据，永固村委宅基地确权登记地图，用以证明诉争土地的正南方权属空白，且因郭凯并未建房，故郭凯、郭海滨等没有建成房屋，只有宅基地使用权的村民，名字是手写的，其余均是机打，相关的证据已经于庭前递交法庭。被上诉人郭春管对上诉人郭百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上诉人郭百管所提交的证据均是其1997年左右办证时依据相关政策提交的合法手续，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依法已经证据失权。第二，上诉人所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所审理的排除妨害纠纷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第三，村委会提供的证明上诉人郭百管一直持续多年在诉争宅基地内非法种植农作物，结合一审判决上诉人自认相互印证，可以得出上诉人侵权的明显事实。第四，上诉人所提交的该组证据，均没有原件可以比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五，永固乡永固村委会证明2015至2020年永固村两委均没有给上诉人批过任何宅基地。被上诉人郭春管提交了一份姚承先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上诉人郭百管在本村已经批复过两块宅基地并转卖他人，现在又意图与其诉争第三块宅基地。上诉人郭百管对被上诉人郭春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首先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没有办法接受质证。其次，上诉人耕种该块土地，总面积是0.84亩，而且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案由是排除妨害和上诉人是否审批过宅基地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上诉人以宅基地纠纷起诉的话，那么一审的被告是错误的，现在该地块确权的权利人为郭凯。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被上诉人郭春管自取得了案涉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就依法对案涉土地享有了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现被上诉人郭春管作为权利人要求上诉人郭百管腾出案涉土地依法有据，一审法院对其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郭百管主张其对该土地享有权利，本案系土地权属争议，应先由政府进行处理，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否定郭春管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效力，故郭百管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本案是因郭春管要求郭百管腾出案涉土地而引起的诉讼，系物权保护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郭百管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郭百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百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龙审判员 曹泰山审判员 董 云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董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