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旭，男，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昌，男，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韩旭之弟。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昌，男，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红霞，女，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勤，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玉珍，女，194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韩旭、韩昌因与被上诉人于红霞及原审被告黄玉珍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旭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2.驳回于红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于红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韩旭、韩昌及黄玉珍均未在另案中陈述房屋出售给于红霞的事实错误。韩旭知道其父母有案涉房屋是在韩某某去世时。守丧期间一直未讨论该房屋的分割，韩旭不知道其母亲将房屋出售的事实，且于红霞在韩某某去世前从未主张过该房屋的权利，《房屋买卖协议》中也没有韩某某的签字。二、一审判决违反《物权法》、《继承法》的规定，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导致判决错误，损害韩旭的合法权益。1、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规定，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黄玉珍名下，且于红霞在5620号案件之前未就该房屋向房屋共有人提出过主张。不动产权属证书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韩旭有理由相信该房屋属于其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2、《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韩某某去世后韩旭随时都可以提出继承财产的权利主张，对于继承财产时诉请的选择并没有禁止性的规定，韩旭结合家庭原因选择确认共有符合法律规定。于红霞一审认为韩旭与黄玉珍恶意串通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虽未有此表述，但判决结果却将韩旭与黄玉珍在5620号案件中的诉讼地位等同，违反法律规定。3、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撤销之诉应当提供判决书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的证据材料，5620号判决书依据韩旭父亲去世及不动产权属证书等合法材料做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三、即使存在《房屋买卖协议》，于红霞也有过错，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韩旭通过合法有效判决取得的权益不应因于红霞怠于行使权利的过错而撤销，且于红霞尚有其他途径实现诉讼利益，其应另行主张。韩昌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驳回于红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于红霞承担。事实和理由:韩昌知道其父母有案涉房屋是在韩某某去世时，守丧期间一直未讨论该房屋的分割。后黄玉珍要将房屋过户给韩昌侄女，韩昌为了明确房屋权属情况，提起确认共有之诉。不直接分割房屋的原因是韩昌与其母亲黄玉珍关系不好，但考虑其母亲年龄较大和基于传统道德，韩昌只想固定自己继承财产的权利即可。于红霞在韩某某去世前从未主张过该房屋的权利，《房屋买卖协议》中也未有韩某某的签字，实际上韩某某不同意出售该房屋，这也印证了于红霞一直不要求履行协议的事实。韩昌其余上诉理由同韩旭。于红霞对韩旭、韩昌的上诉一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玉珍出售房屋时就向于红霞说明售房是为了给韩旭在上海买房筹款。于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调解处理黄玉珍与于红霞关于房屋过户事宜时，黄玉珍再次讲了售房的经过及为给韩旭在上海购房筹款的原因。黄玉珍卖房为韩旭在上海买房筹集购房款的事实，韩旭不知情不符合常理。韩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知道其父母有涉案房屋后，在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共有时未到涉案房屋去实地查看，也不知道房屋的实际情况，此说法不符合常理。韩旭、韩昌向黄玉珍了解房屋情况时，黄玉珍不可能不告知韩旭、韩昌房屋的基本情况。根据《继承法》规定，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分割前，被继承人对遗产共有。如果不分割，实践中很少确认共有。(2018)甘0102民初5620号案件仅要求确认共有，而不要求分割不符合常理。登记在黄玉珍名下的房屋除了涉案房屋以外还有黄玉珍住址上的房屋，该房屋在韩旭、韩昌的父亲去世后也是遗产，但韩旭、韩昌未在一个案件中一起确认共有，而仅针对涉案房屋确认共有不符合常理。5620号案件就是韩旭、韩昌、黄玉珍为了对抗于红霞要求过户的诉请恶意进行的诉讼。于红霞起诉黄玉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2018)甘0102民初5662号案件与5620号案件均是在2018年7月向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后没有超过五天时间，两件案件均在民一庭处理。5620号案件黄玉珍积极应诉，案件顺利于2018年10月9日审结。而5662号案件黄玉珍一直不签收应诉材料，以各种理由拖延审限。5620号案件审结后，2019年1月份黄玉珍才签收5662号案件的应诉材料。从黄玉珍对两个案件的诉讼态度不难看出，黄玉珍有意拖延5662号案件的审理目的就是为了5620号案件的顺利审结，为了给于红霞的主张设置障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于红霞对案涉房屋有独立请求权，且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案件审理期间，韩旭、韩昌、黄玉珍确认涉案房屋共有，黄玉珍有义务告知于红霞，让其参与诉讼。但黄玉珍向法院隐瞒房屋出售的事实，也未告知于红霞韩旭、韩昌起诉的事实，致使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损害了于红霞的民事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于红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黄玉珍未到庭陈述意见。于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玉珍、韩旭、韩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9日，黄玉珍（甲方）与于红霞（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楼××单元××室××房屋（建筑面积153.5平方米，框架结构）以人民币491200元整的价格卖给乙方；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先期付甲方95%售房款（即付人民币466640元整），乙方收到房屋产权证及相关证件后将剩余的5%售房款（即人民币24560元整）全部付清；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即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甲方保证其出卖给乙方的房屋，产权清楚，决无其他项权利设定或其他纠纷；甲方尽快办理该房屋产权证及过户手续，该房屋如有不可预见的情况和应缴税费及办理住宅所有权过户手续费等各种税费，由甲乙双方再协议决定。上述协议签订后，于红霞按约向黄玉珍支付了95%售房款即466640元，黄玉珍亦将案涉房屋交付于红霞居住使用，于红霞居住使用301室至今。2008年1月22日，黄玉珍取得301室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为兰房（城私）产字第1××0号。2016年，甘肃省教育厅将该房屋产权证发放给了黄玉珍，但黄玉珍未按协议约定协助于红霞办理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此双方产生争议，于红霞于2018年7月9日告知黄玉珍即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处理房屋过户争议事宜。2018年7月10日，韩旭、韩昌以黄玉珍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5620号案件。庭审中，韩旭、韩昌及黄玉珍均未陈述黄玉珍于2006年8月9日将301室房屋出售给于红霞的事实，一审法院遂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5620号判决书。该判决宣判后，韩旭、韩昌及黄玉珍均未上诉，判决生效。2018年7月13日，于红霞以黄玉珍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于红霞与黄玉珍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要求黄玉珍继续履行合同，协助于红霞将301室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在于红霞名下。2019年3月4日，该案［（2018）甘0102民初5662号，以下简称5662号案件］庭审过程中，黄玉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5620号判决书，用以证明301室房屋是黄玉珍与其子韩旭、韩昌的共有财产，于红霞方得知5620号案件的事宜。其认为黄玉珍在5620号案件审理中未能向法庭如实陈述301室房屋已经出售给于红霞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依据韩昌提供的证据判决301室房屋为黄玉珍与其子韩旭、韩昌共有，损害了于红霞合法的财产权益，遂于2019年3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5662号案件因本案诉讼裁定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首先，本案于红霞与黄玉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购买了301室房屋并居住使用至今，其对黄玉珍与韩旭、韩昌权属争议的标的物301室房屋享有独立请求权，在5620号案件中，其有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于红霞于2019年3月4日通过5662号案件庭审中黄玉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的5620号判决书才知道5620号案件的事宜，并于2019年3月19日提起了本案诉讼。于红霞因不知道5620号案件而未参加该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关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及“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的规定。其次，于红霞与黄玉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虽无房屋共有人韩某某的签字，但是3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记载的是黄玉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黄玉珍对涉案房屋无单独处分权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因此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于红霞依约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并居住使用301室房屋至今，黄玉珍理应根据协议约定在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按约协助于红霞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但其却未履行该合同义务，反而在5620号案件庭审中隐瞒房屋出售给于红霞的事实，致使一审法院在对301室房屋实际已卖出的事实不知情的情况下，依据韩旭、韩昌提供的结婚证、户口簿、火化证、购房协议、房屋产权证书及当事人陈述作出5620号判决书。该判决内容错误，损害了于红霞的民事权益，故于红霞请求撤销5620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成立，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8）甘0102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黄玉珍、韩旭、韩昌共同承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6年8月9日黄玉珍与于红霞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楼××单元××室房屋以491200元价款出售于红霞。合同签订后于红霞支向黄玉珍支付了95%的售房款且黄玉珍亦将房屋交付于红霞居住使用至今。依据上述房屋买卖的事实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形，于红霞对争议房屋享有相应权益。黄玉珍取得房屋产权证后，未主动履行合同义务，于红霞于2018年7月13日起诉黄玉珍履行合同义务、协助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而韩旭、韩昌二人作为共同原告以黄玉珍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争议房屋为共同共有。在该案审理中，韩旭、韩昌以及黄玉珍应当向法庭说明房屋买卖及涉诉等情形，待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与否的判决生效后再行审理,或基于于红霞虽非该案继承人但此案的审理结果与其存在利害关系,而通知其作为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从而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但因韩旭、韩昌以及黄玉珍均未向法庭陈述房屋买卖的事实，致使该案在未经上述审理程序后作出（2018）甘0102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书,对于红霞提起的合同纠纷之诉造成了履行障碍，侵犯了于红霞的合法权益。于红霞以生效民事判决书侵犯其民事权益为由,要求撤销该民事判决书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韩旭、韩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韩旭、韩昌关于黄玉珍出售房屋系无权处分或于红霞不构成善意第三人的异议，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且如韩旭、韩昌认为黄玉珍出售房屋侵犯其二人的财产权利，可另行主张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旭、韩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韩旭、韩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玉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