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14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刁文鑫，男，汉族，1987年6月1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文，男，汉族，1977年2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普宁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儒霈、卢航(实习律师)，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剑杰，男，汉族，1977年2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大埔县。委托代理人：刘明星，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刁文鑫、张东文因与被上诉人郭剑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民初1251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刁文鑫、张东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粤1422民初1251号之二裁定书，裁定审理本案；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张建辉、湖南省粤商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6）粤0307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建辉归还刁文鑫借款人民币2500万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张建辉归还张东文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张建辉支付刁文鑫、张东文2015年8月1日到2015年12月31日逾期还款的罚息人民币2,281,861.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四、张建辉支付刁文鑫、张东文从2016年1月1日到还清之日止的罚息（以本金人民币45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五、张建辉承担刁文鑫、张东文支付的诉讼保全担保服务费人民币78,367.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六、湖南省粤商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张建辉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287,896.00元，保全费5,000.00元（上诉人均已预交），其中285,000.00元由两被执行人负担。其后，张建辉、湖南省粤商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7）粤03民终172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生效后，由于张建辉、湖南省粤商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上诉人于2018年8月14日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龙岗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依法受理，执行案号：（2018）粤0307执10142号。在执行中，经龙岗法院核实，张建辉对被上诉人享有合法、有效、到期的债权，且张建辉怠于行使该到期债权，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执行法院示明上诉人，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向上诉人提出代位权诉讼。2016年7月25日，张建辉以案外人张新林（系张建辉的侄子）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东莞辉龙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张新林同意将其代张建辉持有的东莞辉龙房地产有限公司80%的股份，以400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被上诉人同意在该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张新林所转让的股份价款。2017年8月25日，张建辉以案外人张新林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再次签订《东莞辉龙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张新林同意将持有的东莞辉龙房地产有限公司20%的股份共1000万元出资额，以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被上诉人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张新林所转让的股份价款。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张新林已及时将其所代持的东莞辉龙房地产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并相应修改了公司章程，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但经龙岗法院执行庭查证，被上诉人至今尚有4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未向张建辉或张新林支付，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张建辉的债权，间接导致张建辉无法偿还对上诉人的债务，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的损失，应当依法向上诉人承担代位清偿的责任。一审裁定书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不是张建辉的到期债权，张建辉和张新林之间的代持关系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该认定属于严重的事实错误。张建辉和张新林在龙岗法院的笔录中对其代持关系均已自认，该代持关系合法有效，代持与否与被上诉人无关，也不需要经过被上诉人的认可。并且为了明确该债权关系，张新林和张建辉补充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张新林对被上诉人因股权转让所形成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张建辉，明确了张建辉对被上诉人有直接的到期债权。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作为新证据。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组织质证，对案件的重要事实未予查明，造成严重的裁判错误。此外，上诉人在一审中书面申请追加张建辉为本案的第三人，追加邓振龙被告参加诉讼。张建辉是否享有对被上诉人的直接债权，邓振龙作为实际的买受人等情况与案件事实有直接的关联，一审法院不同意将张建辉、邓振龙作为第三人和被告追加，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依法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郭剑杰辩称，一、债务人张建辉对被上诉人并不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代位债权无事实基础，其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属于诉讼主体错误。1、两上诉人就本案主张代位债权是基于其对债务人张建辉享有债权，但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7月25日《东莞辉龙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出资协议》”）是由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新林签订，《转让出资协议》涉及的权利与义务的主体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新林，与债务人张建辉没有任何关系，债务人张建辉对《转让出资协议》不享有任何权利，对被上诉人不享有债权。2、上诉人主张称，《转让出资协议》涉及的东莞辉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龙公司”）80%股权（以下简称“转让的股权”）为案外人张新林代债务人张建辉持有，实际权利人为债务人张建辉，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上述股权是否存在张新林代张建辉持有。张新林与张建辉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以及张建辉是否对上述《转让出资协议》享有合同权利，均属于另一法律关系。3、上诉人的上诉状中称：“……张新林和张建辉补充签订了《转让出资协议》，将张新林对被上诉人因股权转让所形成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了张建辉……”这恰好说明上述转让的股权是由张新林所有，并非张建辉所有，张建辉对《转让出资协议》不享有任何权利。上诉状中所述的《转让出资协议》是在本案庭审结束后，上诉人为实现其诉讼目的让张林新和张建辉配合签订形成的，已涉嫌伪造证据和虚假诉讼。上诉人在本案庭审结束后提交，一审法院未对其组织质证，程序完全合法。另外，该《转让出资协议》也不能确认张建辉对被上诉人享有直接到期债权，理由是：1、张新林就上述股权转让对被上诉人实际并不享有债权；2、《转让出资协议》对被上诉人也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二、一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不存在程序错误。上诉人是基于对债务人张建辉享有债权，从而向被上诉人主张代位债权，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张建辉对被上诉人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其向被上诉人主张代为债权没有依据。对于张新林与张建辉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以及张建辉是否对上述《转让出资协议》享有合同权利，均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邓振龙与被上诉人也不存在任何股权代持关系，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能证明债务人张建辉对被上诉人享有确定的债权，以及邓振龙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追加张建辉、张林新为第三人，邓振龙为共同被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裁定合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刁文鑫、张东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股权转让款4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现暂计至2020年7月28日，为人民币7501041.10元），本金利息总计人民币47501041.10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关于“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原告刁文鑫、张东文所诉，要求被告郭剑杰支付的款项，并非是刁文鑫、张东文的债务人张建辉本人的到期债权。至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的是否存在张新林代为持有张建辉的股权、郭剑杰代为持有邓振龙股权的问题，是另一种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该院不作审理。因此，原告刁文鑫、张东文以郭剑杰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对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刁文鑫、张东文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因张建辉未履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5100号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728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偿付人民币68170053.98元及利息给刁文鑫、张东文的义务，刁文鑫、张东文于2018年8月14日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张建辉。张新林为东莞辉龙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原法人并占有该公司100%股份，张新林于2019年9月25日在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张建辉为东莞辉龙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是代张建辉持有东莞辉龙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份。2016年7月25日、2017年8月25日张新林分两次将东莞辉龙房地产有限公司的100%股权以4000万元转让给了郭剑杰，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向郭剑杰发出（2018）粤0307执101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书(履行到期债务)要求郭剑杰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刁文鑫履行对被执行人张建辉的到期债务。郭剑杰于2020年4月13日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出第三人协助执行异议。刁文鑫、张东文遂以郭剑杰至今尚有400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未向张建辉或张新林支付，张建辉对郭剑杰享有合法、有效、到期的债权，且张建辉怠于行使该到期债权，损害了刁文鑫、张东文的利益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在一审诉讼期间，刁文鑫、张东文提交了张新林和张建辉于2020年10月2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东莞辉龙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权代持情况及张新林将郭剑杰拖欠其股权转让款共计55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张建辉。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刁文鑫、张东文的债务人张建辉及东莞辉龙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张新林均承认东莞辉龙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的真实所有人为张建辉，郭剑杰尚欠的东莞辉龙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为张建辉本人的到期债权。故上诉人刁文鑫、张东文作为原审原告以郭剑杰为被告要求其支付尚欠张新林的股权转让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原审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民初1251号之二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琼审判员 李 林审判员 陈国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洪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