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756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桂庭，女，195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地杭州市下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戚晓光，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钱桂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挪用资金罪一案，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19）浙0102刑初2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钱桂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并听取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0月20日，龚飚（已判决）以注册资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万元发起成立杭州重剑无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剑无锋公司），从事软件研发以及网络借贷中介业务，龚飚及其下属团队开发了PP基金网页版，可由投资人点对点进行投资，重剑无锋公司提供中介服务。2014年12月31日，陈刚（另案处理）控股的上海赛硕投资咨询合伙企业（以下简称上海赛硕）与重剑无锋公司进行合作经营，注册资金增资至1000万元，陈刚则和龚飚合作管理公司。随后重剑无锋公司开发了名为“PP基金”的APP软件，公司经营模式发生改变，由之前的点对点借款发展成程序自动匹配短期借款标的，即社会上的不特定投资人通过网络宣传等方式了解该投资软件后直接通过APP向重剑无锋公司投资，之后再由重剑无锋公司向项目投资。 2015年12月4日，公司更名为匹匹互联网金融（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匹匹公司），延续了重剑无锋公司的经营模式，即通过“ＰＰ基金”的软件继续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在此期间，陈刚陆续从匹匹公司向其个人关联公司借款13.39亿元，其中龚飚签署了12.5亿元的合同，截止2019年2月26日，陈刚尚欠匹匹公司本金7亿余元。2016年5月30日，公司经营地址变更为杭州市上城区××广场××号××室。2016年4月，被告人钱桂庭入职匹匹公司担任财务总监，负责管理匹匹公司的财务审核、资金流转，并代表公司对外进行项目投资等。 2017年1月，李文浩（已判决）以1000万元收购款发起了对匹匹公司的收购并以其朋友尹玉来为其代持股份，实际上由李文浩本人对匹匹公司进行控制管理，陈刚、龚飚陆续退出匹匹公司，不再负责公司运营。匹匹公司在运营过程中，继续使用“PP基金”APP软件为载体，利用新浪微博、贴吧、微信公众号等互联网媒体公开宣传，发布“一个月定期”、“三个月定期”、“六个月定期”等理财产品，向投资者承诺保本付息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实质是其本人设立资金池，利用利益关系人成立其本人实际控制下的SPV公司（特殊目的公司），吸纳社会资金，一方面用于偿还前期到期债权，另一方面利用结余社会资金，进行自己的资本运作。李文浩在此期间先后聘用刘涛、魏锴（均已判决）担任匹匹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运营。匹匹公司除按常规成立项目部、风控部等部门外，还另行成立投资表决会（以下简称投决会），由被告人钱桂庭、李书杰（已判决）等人作为投决会成员，对公司拟投资的项目进行评估，之后由公司负责人作出是否投资的决定。2014年12月31日至2018年7月9日，匹匹公司旗下“PP基金”平台总计充值金额达219.9亿余元，造成3.73万余名投资者损失共计25.2亿余元。根据统计，被告人钱桂庭在公司工作期间，公司平台于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充值金额为163亿余元。 另查明，被告人钱桂庭在匹匹公司工作期间，至少收到工资等收入408007.5元；其为隐瞒2000万元公司资金被电信诈骗一事曾垫付给匹匹公司1333333.3元利息。 原审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钱桂庭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并判令被告人钱桂庭共同退赔人民币2525622313.79元（含应向其追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08007.5元、其已垫付给匹匹公司的利息1333333.3元、本案及关联案件已追缴和可追缴财产，按损失比例返还各投资人。 上诉人钱桂庭上诉称，（1）其虽为匹匹公司财务总监以及投决会成员，但其作为退休返聘人员参与公司财务管理工作，从事的内容是基本的财务工作，对资金流动并没有决策权，在公司对外投资项目从财务方面提供咨询意见，规范了公司对外投资，降低投资风险，综合评判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原判认定其系主犯依据不足，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其共同退赔25亿元无法律依据。其本人对于投资人遭受的损失并不存在过错，25亿元损失与其工作无直接关系，其仅就自己收入总额为限退赃，用于赔偿投资人损失。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钱桂庭的辩护人提出，（1）钱桂庭虽担任匹匹公司财务总监以及投决会成员，实际上只是财务人员，没有聘书，返聘协议里写的工资税前每月3000元，和总监应该享有的待遇不相符，且其在本案中起着一个积极有利的作用，没有其，被害人损失更大，其在投决会所做的决议仅是参考，最终还是实控人说的算，其提出的很多好的建议和好的项目都没有被采纳和实施，因此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被认定为从犯，且与同级别的资金管理部总监、运营部总监相比，没有同案同判。（2）一审法院查封追缴钱桂庭的房产，也是不适当的。其非法所得只有40余万元，应当在自己违法所得范围内承担赔偿被害人的责任，所查封追缴的房产有一些是继承父母的，大部分是夫妻共同财产，只不过是登记在钱桂庭的名下；且其年事已高，家庭困难。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钱桂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有同案犯李文浩、龚飚、刘涛、魏锴、李书杰、杜覃惠、孔令柯、王翛然、戴一嬍的供述，同案人员陈刚的供述，证人叶某、沈某、林某1、胡某、刘某、林某2的证言，专项审计报告，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资金申请单，ＰＰ基金良性转型公告，ＰＰ基金页面，微信聊天记录，项目统计表，搜索记录，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及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微博微信截图，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取证光盘，委托付款指示函，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流水，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房产资料，协助查封通知书、查封清单及不动产信息查询记录，受案登记表、刑事判决书等，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相关资料，存款套利项目合作协议、委托付款指示函及相关资料，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情况说明，归案经过及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钱桂庭亦有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符。上述证据，原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诉辩意见。经查，（1）上诉人钱桂庭系公司财务总监以及投决会成员，在公司中负责财务，且参与决策实施对外投资，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故原判认定其主犯正确。因此上诉人钱桂庭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应当认定为从犯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钱桂庭系主犯，依法应当对全部犯罪数额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钱桂庭提出一审判决其共同退赔25亿元无法律依据。其本人对于投资人遭受的损失并不存在过错，25亿元损失与其工作无直接关系，其仅就自己收入总额为限退赃，用于赔偿投资人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对被告人的涉案财产予以查封，是法律规定的应有程序，原判依法查封其名下房产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钱桂庭的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查封追缴钱桂庭的房产不适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钱桂庭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判根据上诉人钱桂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认定其系主犯，但具有自首情节，已经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钱桂庭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提出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洒洒 审判员  钱晓明 审判员  徐 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