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正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新华苑A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801131605。 法定代表人：王虹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勇，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先才，男，195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正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劲松，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松，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吉弩，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四川省正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正达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劲松、原审被告陈吉弩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正达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针对上诉人的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未将案涉项目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双方并未建立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2.原审被告陈吉弩是本案案涉工程项目承包人，被上诉人实际上是与陈吉弩之间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既无事实根据更没有法律依据；4.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已确定上诉人向原审被告陈吉弩支付全部工程款，上诉人将可能存在重复支付部分工程款。 陈劲松辩称：1.关于案涉巴中玉山公路巴州段路面改造工程系上诉人与公路养护段签订改造工程合同协议书而取得承建资格，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出具正达综字201617号函，任命原审被告陈吉弩为案涉项目的项目副经理，主要全权负责该项目工程质量、生产安全和财务相关等事宜，2016年6月30日被上诉人陈劲松系与巴玉路巴州段路面改造工程项目部、陈吉弩三方共同签订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即本案争议的合同主体，应当认定为项目部、陈吉弩与陈劲松，这在原审判决的审理查明部分第3、4页已经作出认定。2.案涉工程项目部系上诉人公司设立，且刻制项目部印章，该印章由上诉人公司派驻工作人员何德永进行管理，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经原审当庭质证，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无异议，且该项目印章在上诉人公司与业主公路养护段、税务机关的往来文件中均在使用，由于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项目部的行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3.上诉人认为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902民初3756号判决，认定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吉弩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认为一是该判决并未生效，二是无论如何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也不影响本案合同主体的认定；4.关于原审判决认定通过项目部的共管账户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在原审中有原审被告陈吉弩当庭确认，陈吉弩系该项目的副经理，同时他也负责财务，故原审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吉弩述称，上诉人强调案涉工程均由陈吉弩负责这个是事实，但没有说明上诉人虽然不出钱、不出力，但管着钱，每一次拨的工程款都必须由四川正达路桥公司财务签字办理，项目部要支付工程材料款也需要四川正达路桥公司财务同意后，方可支付，所以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没有拨付到位，四川正达路桥公司没有义务不支付案涉工程产生的一切材料款。 陈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川正达路桥公司、陈吉弩支付陈劲松下欠工程款277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287346.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6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82653.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四川正达路桥公司、陈吉弩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公路养护段（发包人）与四川正达路桥公司（承包人）签订《巴（中）至玉（山）公路巴州段路面改造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将巴（中）至玉（山）公路巴州段路面改造工程（以下称案涉工程）发包给四川正达路桥公司，签约合同价为36813035元，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210日历天。2016年5月27日，四川正达路桥公司以正达综字第[2016]17号函，任命陈吉弩为案涉项目的项目副经理，主要全权负责该项目工程质量，生产安全和财务相关等事宜。四川正达路桥公司辩称仅是为了方便陈吉弩的工作，没有授权对外签订合同。2016年6月30日，巴玉路巴州段路面改造工程项目部、陈吉弩（甲方、发包方）与陈劲松（乙方、承包方）签订《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约定将凉水井至双凤木桥湾的道路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期210天；工程内容以实测作业面积为准，工程量以设计图和甲方施工人员要求为依据，竣工后经建设单位和监理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结算时按现场实际收方数量计算；采用包工包料的综合单价1000元/立方米，乙方不承担税金及检测费用；工程造价按施工中实际收方量（甲乙双方现场代表签字确认）以本合同相应的单价计算；工程完工时支付到工程款的80%，结束支付至90%，留5%的质量保修金12个月，到期返还。合同加盖了四川正达路桥公司巴（中）至玉（山）公路巴州段路面改造工程项目部印章，并由陈吉弩、陈劲松签字。四川正达路桥公司辩称这份合同是陈吉弩签订并具体负责的，项目部印章是四川正达路桥公司的，但是针对项目部管理，不对外签订合同，该印章是公司何德永在管理。陈吉弩称合同上项目部章是何德永加盖的，在签订合同之前给陈劲松出示过任命函。2016年10月17日，陈吉弩书立《欠条》一张，载明：经结算，下欠陈劲松沥青混凝土（21965.3T）合计金额955万元、防裂贴13068元、补税90000元，共计9653068元。四川正达路桥公司对欠条无异议，但辩称欠款人是陈吉弩。陈吉弩称结算时工程已结束，何德永已经离职，自己是实际负责人，所以是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2018年2月1日，巴中市巴州区审计局出具《巴（中）至玉（山）公路巴州段路面改造工程竣工结算审计认定情况的函》（巴区审投函[2018]11号），载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3日开工，2016年11月14日竣工，经业主、监理、施工、设计等相关单位验收合格……该工程经建施双方确认的送审金额为36631179元，审计认定工程造价为35281778元，核减工程造价1349401元。四川正达路桥公司对此无异议，但提出业主方还有310万元没有支付。 同时查明，四川正达路桥公司巴（中）至玉（山）公路巴州段路面改造工程项目部印章在与公路养护段、税务机关的往来中均在使用。 另查明，陈劲松已收到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6883068元，部分是现金收取，部分是通过公司项目部的共管账户转账收取的，现下欠工程款为277万元。陈吉弩对此无异议。陈劲松一审中申请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承建了公路养护段发包的巴（中）至玉（山）公路巴州段路面改造工程并与公路养护段签订合同，陈吉弩以四川正达路桥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管理。陈吉弩以四川正达路桥公司案涉项目部的名义与陈劲松订立合同，并加盖了项目印章。虽然项目部印章不能对外签订合同，但是四川正达路桥公司在与公路养护段等往来民事活动中均使用该枚印章，因此该合同对四川正达路桥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四川正达路桥公司应当向陈吉弩承担合同责任，陈吉弩与四川正达路桥公司作为共同发包人并在合同上签字。因此，陈吉弩应当与四川正达路桥公司共同向陈劲松承担责任。至于陈吉弩与四川正达路桥公司的法律关系认定，本案不予认定，双方另案处理。陈劲松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承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陈劲松与四川正达路桥公司、陈吉弩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陈劲松已组织人员、机械设备等进场施工，所完工程已与陈吉弩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陈劲松有权向四川正达路桥公司、陈吉弩主张工程价款。陈吉弩系四川正达路桥公司委托在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向陈劲松书立了欠条系对四川正达路桥公司完成建设工程的结算，故四川正达路桥公司、陈吉弩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金额向陈劲松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欠条载明的结算依据工程总价款9653068元，陈劲松称已经支付6883068元，四川正达路桥公司、陈吉弩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以陈劲松自认的已付款金额进行抵扣后，尚欠陈劲松工程款为277万元，一审法院对陈劲松主张四川正达路桥公司、陈吉弩支付下欠工程款277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四川正达路桥公司、陈吉弩在结算后，未及时支付工程价款，逾期未支付，陈劲松有权主张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28734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8265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产生的保全费5000元，已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川1902民初3938号民事裁定书中裁定由陈劲松承担，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四川正达路桥公司、陈吉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支付陈劲松工程款277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28734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8265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劲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960元，由四川正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陈吉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提供了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1.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劲松没有合同关系，与原审被告陈吉弩是转包合同关系，并且原审被告陈吉弩也不是其上诉人公司员工；2.案涉工程款已全部算账，并由巴州区法院判决给付原审被告陈吉弩，故被上诉人陈劲松的工程款应向原审被告陈吉弩主张。被上诉人陈劲松以及原审被告陈吉弩对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上诉人在举证时已经说明了该判决，已向本院提起上诉，故该判决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该判决系原审被告陈吉弩与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双方质证，本院对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因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当事人提出上诉，该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对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劲松、原审被告陈吉弩二审中未向人民法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陈劲松支付案涉项目下欠工程款的责任。 首先，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任命原审被告陈吉弩为案涉项目的项目副经理，负责该项目工程质量、生产安全和财务相关等事宜；其次，原审被告陈吉弩系以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案涉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陈劲松订立合同，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再次，该项目部印章在与发包方公路养护段以及税务机关往来过程中均在使用；此外，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与该项目部通过其共管账户向被上诉人陈劲松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结合原审被告陈吉弩的身份、权限、行为模式以及交易惯例等应当认定原审被告陈吉弩具有代理权表象。同时，结合被上诉人陈劲松在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相关因素，应认定被上诉人陈劲松作为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综上，原审被告陈吉弩以项目部名义实施的上述行为应当认定为代表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实施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应当支付案涉项目下欠的工程款。故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提出其并未将案涉项目分包给被上诉人陈劲松施工，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不应当向被上诉人陈劲松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提出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已判定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向原审被告陈吉弩支付全部工程款，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将可能存在重复支付部分工程款的问题，因（2020）川1902民初3756号案件目前处于二审审理阶段，该民事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案涉工程各主体之间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可据实依法予以计算扣减，故对于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正达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6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正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雪梅 审 判 员 王 军 审 判 员 李 巍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 记 员 白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