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全，男，1980年5月18日生，水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东虎，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凤羽水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三都县三合镇商贸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259836668X8。 法定代表人：罗泽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涵，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男，住贵州省三都县。 上诉人潘志全因与上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凤羽水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羽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三都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黔2732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后，潘志全和凤羽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黔27民终10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三都县人民法院重审。三都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黔2732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潘志全和凤羽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志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志全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三都质监站2018年期间向潘志全出具的3份《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备案资料清单》（以下简称《竣工备案资料清单》）表明潘志全送审的1#、2#、3#号楼施工方竣工备案资料尚存在一定的缺项”，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潘志全仅是涉案工程中‘部分工程’的施工方，而并非‘整体工程’的施工方；涉案工程除了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范围之外，其他部分（例如市政工程、外墙、节能工程、消防工程等）并不是潘志全施工的范围。因此，在涉案工程（大唐国际1#、2#、3#号楼）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过程中，潘志全仅有义务在自己施工的范围内提供施工方资料。其次，从三都质监站2018年期间针对涉案工程出具的3份《竣工备案资料清单》来看，属于潘志全施工范围内的施工方竣工备案资料并不存在缺项。潘志全提交的的由三都质监站2018年期间所出具的3份《竣工备案资料清单》，已经完全能够证实“截至2018年6月3日止，潘志全已经按照约定提供了“完整、齐全，且得到监理单位和行政单位认可的施工方资料”的相关事实。二、本案《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款4248180元已经完全达到支付条件，一审判决认定相关款项仅有310万元达到支付条件不当。首先，潘志全已经按照约定提供了“完整、齐全，且得到监理单位和行政单位认可的施工方资料”，根据《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潘志全实际上已经全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按照《补充协议》第3条的约定，凤羽公司就应当向潘志全付清全部合同款项4248180元。其次，虽然双方在《补充协议》第1条中还约定了两个付款条件（即“办理完成竣工备案后”和“成功办理房产证后”），但是在涉案工程办理竣工备案手续过程中，在潘志全已经提供了“完整、齐全，且得到行政部门和监理单位认可的施工方资料”的情况下，凤羽公司却未能提供完整的建设方资料，最后才导致涉案工程竣工备案至今一直未能完成办理，从而导致相关产权证书也一直未能办理。因此，本案《补充协议》第1条中所约定的两个付款条件一直未能成就，实际上均是因凤羽公司的原因所导致，其未能提供相关资料的行为，属怠于履行自己的法定义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视为《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的两个付款条件已全部成就，凤羽公司应当付清潘志全的全部合同款项4248180元。三、一审判决未认定凤羽公司构成违约，同时未判由其承担违约金责任不当。由于潘志全已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按照该补充协议第3条的约定，凤羽公司应当向潘志全支付剩余的合同款项2448180元，凤羽公司拒付该款项的行为已明显构成了违约。依照《补充协议》第3条的约定，以及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凤羽公司应当按照主合同总款项8548180元的20%向潘志全承担违约金责任。四、一审判决未支持潘志全律师费的主张不当。潘志全已经全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本案也已经达到全部付款条件。但由于凤羽公司拒绝支付相关款项，潘志全迫不得已提起本案诉讼。潘志全因提起本案诉讼所花费的律师费，属于凤羽公司违约给潘志全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该损失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违约损失，潘志全作为守约方，有权利向凤羽公司主张赔偿该损失。另外，潘志全已经提供了《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及83156.32元的增值税发票加以证实。因此，潘志全主张由凤羽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83156.32元，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五、一审判决未支持潘志全的利息主张不当。根据双方在《解除商品房认购协议暨工程款确认书》以及《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涉案合同余款不仅包含了潘志全此前向凤羽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同时也包含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潘志全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向凤羽公司主张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潘志全的上诉请求。 凤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潘志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2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从双方2018年2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看，虽然双方确定了尚欠款项的数额，但支付方式却是附条件的，分多个阶段分期支付。结合本案情况，虽然本次审理前潘志全提供了部分施工资料给三都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生产技术中心，但却没有证据证明这些资料已经达到《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的条件，潘志全虽在本次发回重审的一审诉讼阶段重新提交资料给住建局质监站，但并没有得到质监站审查该资料齐全且符合工程验收条件的审查结论，也没有得到监理单位的书面认可，潘志全提供给质监站的施工方资料是尚未有审查结论的初步资料。结合凤羽公司在本次一审中提交的三都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生产监督站经办工作人员签署情况属实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潘志全施工的大塘国际城1、2、3号楼均存在没有按图施工、导致工程验收存在“不能通过规划图审”的重大瑕疵，至今未能通过竣工验收，必须要整改完毕才能通过验收、办理竣工备案、办理房屋产权证。根据双方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解除商品房认购协议暨工程款确认书》第五条约定“……但乙方（潘志全）必须负责办理3号楼宾馆楼竣工备案资料，直至甲方能办理该栋房产的房产证”，3号楼宾馆楼竣工备案资料必须由潘志全负责，但3号楼宾馆楼因潘志全不按图施工，造成现在呈报竣工验收资料出现“房屋现状与设计施工图不相符”的施工方资料报审不合格之客观事实。但一审法院却把潘志全提交施工方资料未经审查的这一行为，直接错误的等同于“提交资料并得到相关行政部门和监理单位的书面认可、表示该楼施工方资料齐全”，并据此错误的认定予以判决工程款支付大部分条件成就明显不当。据此，本案尚不具备《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凤羽公司按照《补充协议》支付款项给潘志全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二、本案建设工程出现不按图施工的责任在潘志全，潘志全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对凤羽公司提出的“潘志全不按图施工造成的不能通过竣工验收、不能取得房产证的不利后果由潘志全承担”不予认可，理由是双方签订的《解除商品房认购协议暨工程款确认书》第五条约定：“甲方对乙方（潘志全）施工的3号楼宾馆楼所增加的部分现状清楚了解接受，不提出异议”，这显然是对该条款前半部分的片面理解，因为该条款的后半部分明确：“......但乙方（潘志全）必须负责办理3号楼宾馆楼竣工备案资料，直至甲方能办理该栋房产的房产证”，由此可见凤羽公司对潘志全“不按图施工的现状”接受，不等于免除潘志全的赔偿责任。双方对此约定是附条件、有要求的，即是“潘志全必须负责办理3号楼宾馆楼竣工备案资料，直至甲方能办理该栋房产的房产证”，“必须负责办理3号楼宾馆楼竣工备案资料”的意思就是潘志全作为施工方必须履行法定义务，要“修改变更设计并通过审查”，才能达到“负责办理3号楼宾馆楼竣工备案资料”条件。据此，本案建设工程出现不按图施工的责任在潘志全，潘志全作为施工方拒不按约办理3号楼宾馆楼竣工备案资料，也直接导致其工程款支付不具备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凤羽公司的上诉请求。 潘志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凤羽公司向潘志全告支付合同款2448180元；2.判决凤羽公司向潘志全支付自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即2019年10月30日起)至付清合同款之日止以所欠合同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决凤羽公司向潘志全承担违约金1709636元；4.判决凤羽公司向潘志全承担因提起本案所造成的律师费损失预计83156.32元，以上四项共计4240972.32元;5.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凤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都县大唐国际城是凤羽公司投资开发的项目，潘志全是该项目1#、2#、3#楼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5月7日，潘志全与凤羽公司签订二份《大塘国际商品房认购书》（以下简称认购合同），合同约定潘志全认购凤羽公司大塘国际宾馆楼约1900平方米商铺，购房款合计5769040元。双方在此基础上于2015年8月8日、11月18日先后签订了《工程款抵扣房款合同书》（以下简称抵扣合同）和《购房补充协议》。后双方经协商一致，又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了解除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解除双方2015年5月7日签订的二份认购合同、2015年8月8日签订的抵扣合同、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购房补充协议》；第三条、凤羽公司应在解除合同后分期返还潘志全的认购定金、购房款、宾馆楼超图纸增加费用、工程尾款等共计8548180元；第五条、甲方（凤羽公司）对乙方（潘志全）施工的3#楼宾馆楼所增加的部分现状清楚了解、接受，甲方不对增加部分与原设计不符提出异议。2018年2月2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在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后，凤羽公司已履行其义务，潘志全未能在约定的2017年4月30日前履行提交施工方资料的事实。补充约定：1、主合同总款为8548180元，已支付4300000元，剩余4248180元；2、乙方办理完成一号楼竣工备案，并将办理完成的竣工备案表交予甲方，甲方支付80万元。待该栋楼能成功办理房产证后再支付20万元；3、乙方提交二号楼完整的施工方全部资料及完善施工方全部手续，甲方支付给乙方50万元。待二号楼办理完成竣工备案，并将办理完成的竣工备案表交给甲方，支付30万元，待二号楼成功办理房产证后再支付给乙方20万元；4、乙方提交三号楼完整的施工方全部资料及完善施工方全部手续，甲方支付给乙方80万元。待三号楼成功办理竣工备案，并拿到竣工备案表后，支付70万元。待三号楼成功办理房产证后，再支付给乙方748180元；5、凤羽公司同意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先预先支付给潘志全50万元，潘志全将一号楼、二号楼的完整的施工方全部资料交给凤羽公司，余款按约定执行。如潘志全未能达到上述约定条件，凤羽公司有权拒绝付款，潘志全按主合同总款项8548180元的20%承担违约责任；6、潘志全提供完整施工方资料，且该资料须得到相关部门和监理单位的书面认可，表示该楼施工方资料齐全；潘志全办理完成所有的施工方全部手续，且得到相关部门和监理单位的书面认可，表示该楼施工方全部手续齐全；7、如潘志全已按约定提交得到行政部门和监理单位书面认可的施工方资料及施工相关手续，而凤羽公司未按约定付款的，按主合同总款项8548180元的20%承担违约责任；8、凤羽公司应于2018年3月31日完成二号楼、三号楼的开工备案，潘志全应于2018年3月5日提供施工方应提供的开工备案所需资料。补充协议签订后，凤羽公司于2018年2月23日向潘志全支付50万元、4月19日支付50万元、6月15日支付80万元，共计180万元，尚欠2448180元未付。潘志全分别于2017年12月7日、12月29日、2018年1月27人、3月13日向凤羽公司移送1#、2#楼竣工资料；施工组织设资料；3#楼、广场楼施工阶段文件资料；2#工程施工阶段文件资料。2018年1月24日，潘志全向三都水族自治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生产监督站（以下简称三都质监站）送审了1#、2#号楼竣工备案资料。2018年4月19日，三都质监站向潘志全发出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备案资料清单（以下简称工程备案清单）载明1#楼施工单位缺乏的资料有：砂、石等材料试验汇总表、土壤、砂浆等抗渗实验报告汇总表、沉降观测记录、基础、主体工程验收记录、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竣工验收报告、工程质量保修书；2#楼缺乏的资料有：基础、主体工程验收记录；2018年6月3日送审的3#楼缺乏的资料有：砂、石等材料试验汇总表、土壤、砂浆等抗渗实验报告汇总表、沉降观测记录、基础、主体工程验收记录、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建筑安装工程竣工图、工程竣工总结、竣工验收报告、工程质量保修书。2020年6月2日，潘志全再次将1#、2#、3#号楼竣工备案资料向三都水族自治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生产技术中心（以下简称三都质检中心）送审，6月3日，三都质检中心向潘志全出具的工程备案清单载明潘志全送审的1#、2#、3#号楼的工程施工竣工备案资料齐全。期间，双反因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和竣工备案资料问题相互致函，但未就付款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潘志全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案由，潘志全是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间双方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协商解除，双方就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所定的补充协议实际上就是工程款的支付协议，因此，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潘志全、凤羽公司就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所签订的解除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综上所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凤羽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双方所签订的解除合同已明确凤羽公司对潘志全的施工现状了解和接受，并不得再提出异议。因此，对凤羽公司提出潘志全应承担擅自更改设计的相应后果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补充协议约定潘志全完成竣工备案资料应当得到主管行政部门和监理单位的认可。建设工程主管部门即三都质检站2018年4月19日和6月11日向潘志全出具的工程备案清单表明潘志全所送审的1#、2#、3#号楼工程施工竣工备案资料尚存在一定的缺项。2020年6月3日向潘志全出具的工程备案清单表明潘志全2020年6月2日送审的资料齐全，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的备案资料还存在相应的缺项。建设工程质检部门先后出具的备案清单说明，潘志全完成竣工备案资料得到行政主管部门认可的时间为2020年6月3日。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至2020年6月3日，凤羽公司应向潘志全支付的工程款为310万元，余款1148180元应待办理取得相关房产手续后再予以支付。潘志全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建设方应当具备的相应项目许可条件应有所了解，但潘志全与凤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时依然约定以办理房产证后再支付1#、2#、3#号楼相应余款20万元、20万元、748180元，说明潘志全自愿承担该风险。且不可否认的是，拖延办理房产证手续，对凤羽公司也同样有向其他购房者承担违约责任的风险。该约定对潘志全来说虽然不合理，但并未达到显失公平的程度。潘志全在起诉时亦未请求解除补充协议或变更相关约定。综上所述，潘志全完成的备案资料得到行政主管部门认可的实际时间为2020年6月3日，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至此，凤羽公司应向潘志全支付的工程款为31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80万元，还应支付130万元）。余款1148180元应待办理房产手续后再支付。潘志全于2019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潘志全起诉时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潘志全要求凤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和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凤羽公司关于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的辩解意见与本案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纳。对于凤羽公司提出的潘志全施工的房屋存在工程质量的问题，该房屋已交付使用多年，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属于保修期内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三都水族自治县凤羽水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潘志全支付工程款壹佰叁拾万元（￥1300000元）；二、驳回潘志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728元，由潘志全承担24228元，三都水族自治县凤羽水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6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凤羽公司提交的验收会议纪要、贵州省建筑工程质量安全检查情况通知书、工作联系单（3号楼，编号20160619）、项目设计联系单（JZ(7.3）-5-1)监理工程师通知单（3号楼，编号20170316），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案涉工程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更改设计，并导致案涉工程项目至今未能通过工程竣工备案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凤羽公司提交的凤羽公司的员工和潘凤娟（潘志全的妹妹）的通话录音，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另，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向三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协助调查函，就潘志全向三都质检中心提交了哪些竣工资料、该工程项目还缺少哪些竣工资料、潘志全提交的竣工图与实际施工工程是否一致等问题进行了调查核实，三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1年2月22日书面回复后，本院通过微信质证方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回复函进行了质证，对于三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回复函，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2020年12月31日，凤羽公司、三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贵阳市建筑设计院、四川亿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三都县大塘国际城，对三都县大塘国际城项目的1、2、3号楼进行现场综合性验收。发现大塘国际城项目的1、2、3号楼存在1、2号楼的门带窗与原设计不符，未见工程设计变更相关资料；3号楼存在：1.在5-7轴19.2m处擅自增加楼板面，在5-7轴15.6m-19.2m高处擅自增设楼梯间，该情况属于增层情况，造成容积率增大，与原规划指标不一致；2.电梯机房层按图纸应在16.2m处，现在施工改为19.2m处；3.5-7轴-A-C抽未按图纸设计要求施工，15.6m处擅自增高楼层0.72m；4.2-4商场出现超建情况。并明确因缺少资料将无法进行相关的各项验收，不得进行竣工备案。三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同日向凤羽公司发出两份贵州省建筑工程质量安全检查情况通知书，要求凤羽公司对“现房屋与设计图纸不符，未见工程变更相关资料”的问题进行整改。 二审再查明：三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1年2月21日出具的书面回复函中载明：根据《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备案资料清单》规定，竣工备案资料分为：工程准备阶段文件、监理文件、施工文件、竣工图、竣工验收文件和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文件。经该局审查，潘志全提交了大塘1号、2号、3号楼的施工文件、竣工图、竣工验收文件和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文件。大塘1号、2号楼资料缺失情况：工程准备阶段文件、监理文件、施工文件中消防设备的调试和试运行记录；竣工图局部与实际施工工程不一致；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文件中的室内空气检测报告和消防验收报告及建筑节能专项验收资料。大塘3号资料缺失情况：工程准备阶段文件、监理文件；施工文件中消防设备的调试和试运行记录、电梯安装及试运行记录、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中缺失设计单位人员签字；竣工图局部与实际施工工程不一致；竣工验收文件中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设计单位人员签字未签字、竣工验收报告设计单位未签字盖章；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文件中的室内空气检测报告、消防验收报告和电梯专项验收资料、建筑节能专项验收资料。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解除商品房认购协议暨工程款确认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本案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全部成就的问题。从上述两份合同的内容可知，潘志全有义务提供完整的施工方资料、办理完成所有的施工方全部手续，并且得到相关行政部门和监理单位的书面认可，凤羽公司则有义务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分阶段向潘志全支付工程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首先，潘志全曾两次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送审了三都县大塘国际城项目1#、2#、3#号楼竣工备案资料，虽然潘志全主张其在2018年第一次送审时的资料是完整、齐全，且得到监理单位和行政单位认可的施工方竣工备案资料，但是其该项主张并未得到资料审查部门即三都质监站的认可。同时，从其2020年6月2日第二次送审，三都质检中心向潘志全出具的工程备案清单看，第二次的工程备案清单与第一次的工程备案清单在备注送审资料是否齐全问题上，存在明显的差异，亦不能证实潘志全第二次送审资料与第一次送审资料完全一致，因此，潘志全的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潘志全在2020年6月2日第二次送审竣工备案资料后，已经三都质检中心认定潘志全送审的1#、2#、3#号楼的工程施工竣工备案资料齐全。虽然从三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给本院的复函情况看，潘志全送审的资料中还存在着竣工图局部与实际施工工程不一致，竣工验收文件、报告未经设计单位签字盖章等情况，但结合双方签订的《解除商品房认购协议暨工程款确认书》第五条的约定内容看，凤羽公司已表示对这些情况清楚、了解、接受，并且凤羽公司亦表示竣工备案表上的监理、设计单位所该的公章。由凤羽公司负责办理。因此，潘志全提供的施工资料虽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不影响其已履行了提交施工方全部资料的主要义务的事实认定。凤羽公司主张潘志全2020年6月2日提供给三都质检中心的施工方资料仅是尚未有审查结论的初步资料，但是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移交建设项目档案是建设单位的义务，行政主管部门出具审查结论也是针对建设单位收集、整理建设项目各环节的文件资料进行审查，并出具正式的审查结论，并不会针对施工单位提供的资料出具审查结论。因此，凤羽公司主张潘志全未达到《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的条件，进而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第三，虽然潘志全已履行了提供施工方资料的义务，但是，由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工程款的支付是附有条件的，双方约定的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即“凤羽公司成功办理房产证”这一条件尚未成就，且该条件未能成就也与潘志全在施工过程中更改了设计、未按图施工，导致该项目未能通过规划认证，不能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有关，而并非凤羽公司故意阻碍该付款条件的成就。潘志全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该工程项目在办理工程竣工备案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是能够预见到的，而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仍约定以办理房产证后再支付1#、2#、3#号楼相应余款20万元、20万元、748180元，进一步说明潘志全自愿承担该风险。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凤羽公司支付310万元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扣除凤羽公司已支付给潘志全的180万元外，凤羽公司还应向潘志全支付130万元，剩余1148180元应待凤羽公司办理房产手续后再支付给潘志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潘志全主张的欠款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问题。如前所述，因潘志全主张凤羽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凤羽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未支持潘志全的上述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志全、上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凤羽水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63元，由上诉人潘志全负担29663元，上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凤羽水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新春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雅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