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静，女，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宝国，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绪芳，女，192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继武，男，198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飞，山东润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振泉，山东润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静因与被上诉人任绪芳、吕继武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2005）市民初字第3784号民事判决，并确认任绪芳、吕继武2002年5月21日签订的关于市中区七里山西路8号2号楼1—203房产买卖《协议书》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绪芳、吕继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建设部【建住房市函（1999）005号】《关于唐民悦房改房产权认定问题的复函》，按照目前我国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有关政策，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以城镇职工家庭（夫妇双方）为购房主体，且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如果一方按房改政策购买住房时享受了其配偶的工龄优惠，该住房应当视为其夫妇双方共同购买，即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查明，任绪芳参加涉案房产房改时，使用了本人及已故配偶吕承先的工龄，涉案房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以涉案房产登记在任绪芳一人名下，且无共有人，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相关规定，认定涉案房产归任绪芳一人所有，适用法律不当。二、任绪芳与吕继武买卖房产时未经过其他共有人的同意，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协议书》应依法确认无效。涉案房产为任绪芳与吕承先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共有五名子女，吕承先去世后应由其继承人继承其房产份额，任绪芳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建筑面积为70.22平方米的房产以91000元的低价出卖并过户给了吕继武（当年仅13周岁），每平米仅折价1295元，价格明显不合理，并且据吕静了解该房屋交易并未实际发生，系双方恶意串通通过买卖形式办理的过户，吕继武及其父亲并未交付房款，也非善意第三人，其买卖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相关规定，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三、根据任绪芳在天桥区法院（2019）鲁0105民初6613号民事案件提交的答辩状，其并没有收到吕继武或吕涌交付的任何房款，（2005）市民初字第3784号民事案件涉嫌双方串通进行的虚假诉讼，并且2005年时吕继武年仅16周岁，奶奶起诉年仅16周岁的孙子，委托代理人提起诉讼索要5000元购房款，明显与常理不符，其目的是通过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经查阅（2005）市民初字第3784号民事案件卷宗，任绪芳提交证据的时间为2005年12月16日，提交的证据包括该案吕继武过户后的房产证复印件，而吕继武（吕涌）收到房产证的时间为2005年12月15日，任绪芳持吕继武的房产证作为证据提交，而吕继武（吕涌）提前一天就知道了任绪芳提交的证据，双方涉嫌虚假诉讼。吕继武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吕静的上诉请求。任绪芳未作答辩。吕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5)市民初字第378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确认2002年5月21日任绪芳和吕继武因市中区七里山西路8号2号楼1-203房产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任绪芳、吕继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绪芳与吕承先系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共生育五名子女，即长子吕波、次子吕涛、三子吕涌、长女吕建惠和次女吕静。吕继武系吕涌之子。吕承先于1985年9月25日去世。1996年5月，任绪芳参加房改，购买了位于市中区七里山西路8号2号楼1-203房产。房改时，任绪芳使用了任绪芳和吕承先两人的工龄，任绪芳工龄折扣年限为42年，吕承先工龄折扣年限为43年，交纳了购房款6435.07元。并于2001年2月2日取得了房屋产权证，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035164号，建筑面积为70.22平方米。该房屋登记在任绪芳一人名下，无共有人。2002年5月21日，任绪芳与吕继武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任绪芳将座落于市中区七里山西路8号2号楼1-203房产出售给吕继武，双方约定上述房产总价款为人民币91000元。2002年7月4日，任绪芳向房地产管理部门提交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上市出售申请审批表，并经审核同意后，双方办理了上述房产过户手续，吕继武于2002年7月7日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066756号）。2005年12月14日，任绪芳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吕继武已支付8万元，故要求吕继武再支付5000元购房款，案号为（2005）市民初字第3784号。任绪芳于2006年1月9日到庭参加了诉讼。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06年1月13日出具了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任绪芳认可收到吕继武支付了8万元购房款并曾口头表示放弃余款，故驳回了任绪芳的诉讼请求。吕静主张，涉案房屋为任绪芳与吕承先的夫妻共同财产，任绪芳出售给其孙子吕继武，系双方恶意患通，故要求撤销（2005）市民初字第3784号民事判决，并确认任绪芳与吕继武于2002年5月21日签订协议书无效。吕继武对吕静的主张不予认可，称涉案房屋登记在任绪芳一人名下，为任绪芳个人财产；双方于2002年5月21日签订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且吕继武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并经过房管部门审核同意，办理了过户手续；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市民初字第3784号民事判决书，市中区法院经全面审核案件并作出最终判决，吕静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查明，各方均认可任绪芳有文化，能识字，虽年已高达90余岁，但身体健康，思路清晰，现仍一人独自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资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任绪芳在吕承先去世十余年后，根据国家的相关房改政策，利用其两人的工龄参加房改，购得位于市中区七里山西路8号2号楼1-203房产的所有权，该房产登记在任绪芳一人名下，且无共有人,能够证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任绪芳一人所有；另外，任绪芳于2002年7月欲出售上述房产，其亦取得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同意，可以进一步证实涉案房产为其个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任绪芳作为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对该房屋进行处分。任绪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人，其于2002年5月21日与吕继武签订出买卖房屋的协议书、协助吕继武办理了过户手续，系其在法律许可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使，合法有效。2005年12月14日，任绪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吕继武再支付其购房款5000元，案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民事判决认定无误，适用法律准确，且已生效，吕静主张协议书无效，要求撤销（2005）市民初字第3784号民事判决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吕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静提交证据1.2019年1月18日视频光盘一份，证实吕静同吕继武的父亲吕涌因房产问题发生纠纷，吕静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向天桥区法院提出诉讼，案号为（2019）鲁0105民初6613号，2020年2月26日在庭审中得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5）市民初字第3784号判决的存在，随即撤回（2019）鲁0105民初6613号诉讼，并向市中区法院提出本案一审的第三人撤销之诉。证据2.2020年11月12日通话录音光盘一份及手机缴费电子发票打印件一份，证实任绪芳并没有收到吕继武或吕涌交付的任何购房款，买卖涉案房屋系双方恶意串通，（2005）市民初字第3784号民事案件系双方串通进行的虚假诉讼。吕继武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本案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案外人撤销之诉，在（2005）市民初字第3784号案件中吕静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该通话录音是在2020年11月12日形成，一审法庭开庭时间是2020年12月16日，因此该录音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认可。对于发票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通话录音无法确定是不是任绪芳本人，通话的一方是吕静委托的代理人，不具有客观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任绪芳在（2005）市民初字第3784号案件陈述不一致，在该案中任绪芳均亲自出庭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应当以庭审笔录内容为准。任绪芳未作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协议书是否有效；二、一审法院（2005）市民初字第3784号民事判决应否撤销。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任绪芳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其将涉案房产出售给吕继武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处于生效期间，该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即使任绪芳对涉案房产没有完整的处分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也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吕静关于涉案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20］20号）第三百条第一款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分析认定，任绪芳与吕继武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任绪芳也已经向吕继武交付了涉案房产，且吕继武于2002年7月7日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任绪芳认可收到吕继武支付了8万元购房款并曾口头表示放弃余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2005）市民初字第3784号民事判决，驳回任绪芳要求吕继武再支付其购房款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吕静要求撤销（2005）市民初字第3784号民事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判决驳回吕静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吕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吕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