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秀，女，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向阳，重庆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海，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街道办事处中南路500号5-1、5-2、合川区南办处希尔安大道1233号附5号3-1、3-2、3-3、3-4、3-5、3-6、3-23、3-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9036419920。负责人：叶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刚，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林秀因与被上诉人陈世海、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合川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7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1月12日、2021年2月5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王林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向阳、被上诉人陈世海、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合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林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营养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支持上诉人关于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4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46.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支持的其他项认定数额不变，由被上诉人陈世海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判决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保险金给上诉人的责任;3.由陈世海承担全部责任，不应免除其部分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请求主张营养费3000元，是鉴于医疗建议“加强营养”,结合上诉人伤情的严重情况以及实际补品费用的具体情况提出的，人民法院酌情主张1000元，在高物价的今天与现实不符，请求改判支持3000元。2.关于护理费，护理人员阳作其系农民工，每月7000元的工资，上诉人举示了其收入证明，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采信，据此护理费应计算为14200元。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被抚养人为80多岁的老人，本身无劳动能力，需要儿女赡养，这是儿女的义务，也是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本案要求主张6446.2元抚养费符合客观事实，也应得到支持。4.上诉人受伤严重，大骨被折断几节，遭受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虽然鉴定只有较低的十级伤残，但该次骨折遭受痛苦远远大于一般十级伤残所造成的折磨，无法用金钱衡量，为此请求5000元精神抚慰金是从本案实际情况出发的，人民法院理应支持。5.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无偿搭乘被上诉人陈世海的车辆是错误的。双方约定车费30元，待到达目的地后才支付车费，谁知还未安全到达就发生了本案事故，所以还未来得及支付车费，而不是没约定车费，上诉人不属于无偿搭乘。本案的全部责任应由陈世海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免除陈世海百分之十的责任是不恰当的。6.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支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承保人，其应对陈世海造成的事故承担保险责任，保险责任纠纷也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陈世海辩称，王林秀所述不是事实，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费用不是少了，而是多了，且肇事车辆投保了相应保险，王林秀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中国人寿合川支公司辩称，肇事车辆确实投保了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本公司愿意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因王林秀并未提供任何理赔必需的资料，导致无法进入理赔程序。王林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88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72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医疗费22000元、护理费14200元、误工费16500元、残疾赔偿金758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46.2元、鉴定费2250元、鉴定检查费11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及交通费500元，共计149049.62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支公司直接在承包责任范围内向原告支付赔偿款；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3日，被告陈世海驾驶车牌号为渝ＡＤ8××××小型新能源汽车，在重庆市合川区××镇××路××村路段因陈世海操作不当，临时停车未拉手刹，导致车辆跌落，事故造成车辆渝ＡＤ8××××受损，驾驶员陈世海、乘坐人王林秀、阳作明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王林秀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合川宏仁医院救治，住院46天，被诊断为：1.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2.左侧第2-5肋骨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一月内避免负重，定期复查（术后2、3、6月及1年各复诊一次）；2.根据医嘱指导下进行功能锻炼，循序渐进，避免过度负重活动，否则可引起手术内置物松动、断裂、再次骨折等严重后果；3.合理营养，多吃高钙、高蛋白、新鲜蔬菜、水果、米饭等食物；4.在康复过程中发生病情异常变化请随时复诊；5.术后1-1.5年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6.如有不适，门诊随访。原告于出院当日转入重庆市合川区第二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并住院25天，被诊断为：右胫骨骨折内固定术后；第2-5肋陈旧性骨折。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2.注意休息，1月内扶拐下地锻炼；3.门诊随访，1月后、3月后各复查右胫腓骨及胸部ＤＲ片1次。原告两次住院的医疗费全部由被告陈世海垫付，期间被告陈世海请护工在重庆宏仁医院护理原告11天。2020年1月13日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小沔派出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世海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林秀与被告陈世海系邻居关系，事发时系被告陈世海帮原告王林秀拉货，被告陈世海陈述系纯粹帮忙不收取费用，原告王林秀陈述要支付费用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原告王林秀受伤后在重庆合川宏仁医院产生门诊费用886.42元（票据4张），该笔费用由原告自己支付。另原告伤后购买辅助器具产生费用23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王林秀申请对其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及误工时限进行鉴定，后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了渝法庭［2020］医鉴字第06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王林秀右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属十级伤残；王林秀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贰万贰仟元左右；王林秀伤后误工时限评定为165日。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250元，产生检查费用117元（票据3张）。对原告王林秀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共自行垫付医疗费1003.42元（含鉴定检查费），原告提供了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费，原告两次住院共计71天，其请求2272元，一审法院予以尊重；3、营养费，原告请求3000元，依据原告住院病历中“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为1000元；4、后续治疗费，经重庆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王林秀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贰万贰仟元左右”的鉴定意见，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2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护理费，原告主张14200元，原告两次住院共71天，其中被告陈世海请人护理11天，原告虽向法院提交了重庆建工集团悦来项目部的证明，但未向法院提交该项目部的工商登记信息及阳作其的工资表，也未向法院提交阳作其实际在医院护理原告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按120元／天的标准确定其护理费，从而确定护理费为7200元；6、误工费，原告请求16500元，但原告未向法院提交其工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按100元／天确认其误工标准，依据“王林秀伤后误工时限评定为165日”的鉴定意见，其误工费为16500元，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伤残赔偿金，（1）原告王林秀系虽系农村户口，但结合原告提交的房产证、原告的陈述以及该次事故发生的具体过程，可以证明原告王林秀长期在城镇生活并有正当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支持其残疾赔偿金，依据“王林秀右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属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确定其残疾赔偿金为37939元／年×20年×10%＝75878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虽提交了其父母的关系证明，但未提交其父母生活困难无收入来源的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合（1）（2），一审法院确定伤残赔偿金为75878元；8、器具费等杂费，原告主张了器具费2300元及住院期间购买物品的费用470元，关于原告购买的医疗仪器器械＊矫形器具产生的2300元，被告已经支付，对于购买拐杖100元，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的具体伤情，予以支持，对已购买其他物品的费用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及购买必要性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该项费用为100元；9、交通费，原告主张500元，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一审法院依据原告受伤住院71天的事实，酌情予以支持；10、鉴定费，原告请求2300元，并提交了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1、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以及原被告的关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30753.4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因过错侵害公民的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1月13日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小沔派出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世海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对事故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以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因此被告陈世海应对原告王林秀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次事故原告王林秀系无偿搭乘被告陈世海驾驶的车辆，一审法院酌情免除被告陈世海10%的赔偿责任，因此被告陈世海应赔偿原告王林秀的损失117678.08元（130753.42元×90%）。被告陈世海驾驶的渝ＡＤ8××××事故车辆虽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支公司投保保险，但原告王林秀系本车上乘坐人员，本案系侵权纠纷，原告作为本车乘坐人员向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支公司主张权利应系基于车辆投保商业保险的保险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另案处理，因此本案应驳回原告王林秀对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陈世海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林秀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器具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各项损失共计117678.08元；二、驳回原告王林秀对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区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王林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5.2元，减半收取572.6元，由原告王林秀负担78.4元，由被告陈世海负担494.2元。二审中，1、为查明王林秀父母的收入情况，法院依职权向重庆市合川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进行了调查，该中心于2021年1月28日出具了《重庆市基本养老保险养老待遇领取权益记录单》，显示，王碧荣享受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本月应领取养老金金额：5036元；祝明英享受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本月应领取养老金金额：1832.28元。对此，王林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父母收入不能满足生活、医疗等费用，子女仍然需要向父母支付相关费用。陈世海质证后认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王碧荣确系教师退休。2.陈世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二审中，陈世海自愿撤回上诉，本院口头裁定准予其撤回上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林秀是否为无偿搭乘的问题。陈世海陈述事发时系免费帮王林秀运输货物，而王林秀陈述双方口头协议约定运费30元，因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故未支付运费。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对各自陈述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只能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予以裁判。王林秀是一审原告，属于提出诉讼请求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加上王林秀与陈世海系邻居关系，认定王林秀为无偿搭乘具有高度盖然性。故王林秀关于不应免除陈世海10%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分别酌情主张1000元、2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问题。为证明阳作其的收入情况，王林秀提交了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首地悦来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但王林秀未提交阳作七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未提交用人单位最近三年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以及用人单位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和工伤保险的情况证明，仅凭项目部出具的书面证明不能证明阳作其的实际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按照实践中的护理费标准120元/天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王林秀的父亲王碧荣、母亲祝明英均有国家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属于有生活来源的人员，其收入已经超过了相关计算标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不属于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人员，故本案中不应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中国人寿合川支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系侵权纠纷，保险关系属于保险合同纠纷，按照相关规定，只有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关系可以在侵权案件中一并处理，而中国人寿合川支公司承保的是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并非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王林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20元，由王林秀负担400元，由陈世海负担49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