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云05行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培，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盛芝，女，1963年6月6日出生，住腾冲市。系杨金培妻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庄，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23015260681B。机构地址：腾冲市腾越镇山源社区官厅小区81号。法定代表人杨艳龙，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元。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荣，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杨金魁，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有华，云南南博（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杨金培因诉原审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杨金魁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一案，不服腾冲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的（2020）云0581行初9号行政判决，于2020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并于2021年1月26日向被告及第三人发送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2月1日在本院116号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金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庄、徐盛芝，被上诉人腾冲市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元、张安荣，原审第三人杨金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杨金培与第三人杨金魁系兄弟关系，同系腾越镇秀峰社区砚塘小区（原腾越镇秀峰居委会第一村民小组）成员。1987年杨金培、杨金魁对其父杨根训户头的自留地（地名为“大石缸路边”，现腾越镇火山路岔腾冲文星中学路口）进行分户经营管理，将长26.8米、宽10.7米，计286.76平方米、约0.4301亩的自留地平均分为二份，原告杨金培户管理临北边一份，第三人杨金魁户管理临南边一份。同年12月11日，原告杨金培与其姐夫李有忠签订《交换合同》一份，将自己分到的“大石缸路边”的自留地（四至为：东至大路、西至李应金山墙脚、南至本姓自留地、北至大路）换给李有忠经营管理，李有忠用自己的承包地一块换给原告做宅基地使用。1999年，原腾冲县人民政府对原文星东路（现在的“火山路”）进行扩建，李有忠户换到的“大石缸路边”承包地被政府征收，同时第三人户的“大石缸路边”亦被征收，仅剩55.46平方米（扩建文星东路时系从北向南扩宽，李有忠户及第三人杨金魁户共计征收234.3平方米，以李有忠名义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2001年，第三人杨金魁户因宅基地问题与张胜国、张胜定户发生纠纷，原腾冲县人民政府作出腾政行决字（2001）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三项决定：“由秀峰居委会第一村民小组划给杨金魁户宅基地一个，作为该户被拆迁后的安置地”，后杨金魁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于2001年11月20日作出（2001）腾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腾政行决字（2001）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002年秀峰居委会第一村民小组将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划给第三人杨金魁一块，加上其剩余的55.46平方米，作为杨金魁的宅基地由其使用。2002年12月6日，原腾冲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杨金魁颁发了民建字（2002）第2291号《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2015年4月，第三人杨金魁向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宅基地使用证，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接受申请后，经地籍调查、现场指界、审查复核后于2015年4月27日向第三人杨金魁颁发了腾集用（2015）第32150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现原告以被告将该户自留地登记在第三人持有的腾集用（2015）第32150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内为由，于2020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27日向第三人杨金魁颁发的腾集用（2015）第32150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杨金魁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2.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27日向第三人杨金魁颁发的腾集用（2015）第32150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否侵害原告合法权益？腾集用（2015）第32150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否应当予以撤销？关于“原告杨金魁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27日向第三人杨金魁颁发的腾集用（2015）第32150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原告于2020年7月22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二十年，且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向第三人颁发土地证的具体时间。故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杨金魁的腾集用（2015）第32150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否侵害原告合法权益，该行政行为是否违法，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云南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腾冲市人民政府具有颁发土地使用证的主体资格。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杨金魁的腾集用（2015）第32150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来源于2001年原腾冲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腾政行决字（2001）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2002年12月6日原腾冲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杨金魁颁发的民建字（2002）第2291号《居民建房许可证》，土地来源清楚。原告诉称1987年12月11日原告将自己的“六墙自留地中抽出四墙换给了同胞姐姐杨某、姐夫李有忠，尚余有二墙”，但其提交的《交换合同》载明“南至本姓自留地”，同时其姐杨某亦证明在换地时原告管理的“大石缸路边”已经全部交换给自己，政府扩路时对其交换的“大石缸路边”的土地进行了征收，原属于杨金培的面积已经全部征收完毕。原腾冲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腾政行决字（2001）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该院（2001）腾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均载明经过征收后，第三人土地只剩余55.46平方米。1999年扩建文星东路时系从北向南扩宽，原告杨金培分到的“大石缸路边”土地位于第三人分到的土地的北面。故此，原告于1987年分到的“大石缸路边”土地已经全部被征收完毕，不存在尚余有自留地的事实。第三人杨金魁持有的腾集用（2015）第32150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系经征收后第三人剩余的55.46平方米土地及2002年秀峰居委会第一村民小组划拨给第三人的土地。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在2015年颁发给第三人杨金魁的腾集用（2015）第32150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其依据有第三人的申请及其持有的民建字（2002）第2291号《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身份证复印件、户口证明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土地登记调查结果通知书、地籍调查表等材料。在地籍调查中有四邻指界签字，手续完备，材料齐全，办证程序合法，故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腾集用（2015）第32150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来源清楚，程序合法，是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合法有效的行政行为。综上，原告诉请判决撤销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27日颁发给第三人杨金魁的腾集用（2015）第32150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金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金培交纳。上诉人杨金培上诉请求：1.撤销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行初9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第三人对父亲杨根训户下长26.8米、宽10.7米、计286.76平方米，约0.4301亩自留地平均分为二份，上诉人杨金培管理临北边一块，第三人管理临南边一块。但一审以地心可耕种面积认定，并未结合实际加以认定，而该地块在划分自留地时，上诉人户管理的土地北面有土坎偏坡，东、西都有土坎，在政府征地将原来土坎推平后实际面积由原来的286.76平方米变成505平方米，生产队将属于杨金魁的自留地调整给张姓107平方米，现有实际面积167.2平方米。上述面积在划分自留地时仅仅是丈量可耕种土地的面积，但在地形地貌发生改变后，上诉人管理使用的土地面积比原来分管的143.38平方米要多很多。另外，上诉人与李有忠户签订的《交换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仅仅兑换二分土地，约133.4平方米，而且该面积是可耕种土地的实际面积，均不包括土地三面的土坎斜坡面积。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仍然有9.98平方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土地全部兑换给李有忠且被征收完毕与事实不符。（2）腾政行决字（2001）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2001）腾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中查明第三人的土地仅有55.46平方米，但该《决定书》并没有指定当时秀峰居委会第一村民小组划给第三人的安置地是哪一块，原审法院认定“将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划给第三人加上原有的55.46平方米作为杨金魁的宅基地由其使用”实属错误。另外，时任社长段春恒、李怀忠等人证实集体从未在争议土地范围内划过给第三人土地，且集体直接未对上诉人及第三人分管的自留地进行过调整或收回。（3）即便一社划拨过给第三人的集体土地面积为91.3平方米以及剩余面积属于第三人管理使用，该地块面积应为55.46＋91.3＝146.76平方米，而第三人持有的土地使用证证载面积为150.54平方米也与实际不符，足以说明征收后剩余的面积以及现在该土地使用权证中记载面积包含有上诉人管理使用的自留地面积。（4）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李有忠全部交换管理的土地与事实不符。双方仅对其中四墒土地进行交换，剩余两墒由自己管理使用，且当时的村民小组长证实及合同书记载南至本姓自留地，并非至第三人杨金魁的自留地，足以说明上诉人将土地交换给李有忠二分后仍剩余两墒，集体未调整或回收，一直由上诉人管理使用。（5）原审遗漏现场勘查笔录，根据勘查记录显示，现第三人管理使用的土地面积为长14.9米，宽（10.83＋3.8）14.63米合计217.987平方米，比登记面积多67.447平方米，故该面积应为上诉人管理面积。2.原审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1）原腾冲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腾政行决字（2001）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2002年12月6日原腾冲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杨金魁颁发的的民建字（2002）第2291号《居民建房许可证》系违法作出的，不能作为土地权属来源依据，因第三人在与临户发生土地权属纠纷以及申请建房许可时，其在腾越××××东门已经通过法院判决继承了另外一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不能再拥有宅基地。（2）原审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来确定被上诉人具有颁发土地使用证的主体资格适用法律错误。（3）地籍调查没有四邻李绍兰户、张胜国户指界签字。3.被上诉人办理土地登记、核发证书过程中，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2015年4月15日申请登记，应适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应适用《土地登记办法》，且该办法已于2017年12月29日废止。被上诉人腾冲市人民政府当庭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杨金魁当庭口头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及法律适用依据：1.腾集用（2015）第32150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全部档案27页（复印件）；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及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四条及相关规定，2008年《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三条，《云南省土地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以被诉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行为主体适格，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以及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等事实。原审原告杨金培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秀峰居委会档案记录》；2.《交换合同》；3．杨金刚、王金喜、段春恒等人的《证实》《证明书》；4.（2020）云0581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其与第三人对0.4301亩自留地各管理二分之一，其与李有忠交换后还有剩余以及未超过起诉期限等事实。第三人杨金魁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1年6月10日原腾冲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腾政行决字（2001）第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原腾冲县人民法院（2001）腾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秀峰社区居民委员会村民一组会议记录》；2．原告杨金培与李有忠签订的《交换合同》；1999年10月份《房屋拆迁协议》；3.第三人向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原告办理经营权证时候租房合同、手机截屏（原告之子杨占塘经营花店的工商登记信息）、集体土地证复印件；4.证人杨某到庭证人证言；以证实杨金培原管理的范围经与李有忠交换，在扩路征收时已全部征收完毕。一审人民法院制作现场勘查图、向腾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原告之子杨占塘于2015年申请办理“腾冲市腾越镇巧花妙语鲜花店”提交的材料（包括身份证复印件、租房合同、场地使用证明、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作如下确认：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提交的第1组证据原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系法律、法规，予以采信；原告杨金培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予以采信，对其欲证观点将结合全案进行评析；第三人杨金魁提交的第1、2组证据原、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第3组证据《租赁合同》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手机截图”《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来源不明，不予采信；第4组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对依法调取的证据及向腾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证据、材料予以采信。上述证据材料，一审人民法院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并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判决所作采信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原《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经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在取得建房用地许可后，提交申请书、身份证明材料、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等相应的证明材料可以申请办理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为第三人杨金魁申请的土地权利登记公示的过程中，依法审查了第三人杨金魁提交的申请材料，认定涉案宗地权属来源事实清楚，一审人民法院结合第三人杨金魁提交的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确认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有忠就原管理的自留地互换后，且经行政征收，在争议地一带不再拥有管理范围的事实，并据此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宅基地登记范围内包含其户管理使用自留地的依据不足，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金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勇审判员 杨荣刚审判员 李海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 鉴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