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圣杰，男，汉族，1964年1月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振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竹塘浸校塘工业区富民路69号振江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66。法定代表人：黄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复兴，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佳丽，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圣杰因与上诉人东莞市振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江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984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圣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振江公司向李圣杰支付拖欠的工资62.5万元；2.判决振江公司退还李圣杰垫付的应分得房产签约定金总额100万元；3.判决振江公司立即履行办理已交付李圣杰以下6套房不动产权证的义务：凤凰台花园瀛台1201、凤凰台花园瀛台1301、凤凰台花园凤华宫1201、凤凰台花园凤华官2501、凤凰台花园凤鸣轩804、凤凰台花园凤鸣轩1204共计6套。4.判决振江公司办理、移交已确认分配给李圣杰（经振江公司调换）的以下8间商铺、15个车位并签订相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履行相应的确权交付手续义务：8间商铺：凤鸣轩1-106号、凤华宫1-101号、凤华宫1-102号、凤华宫1-103号、凤华宫1-106号、凤华宫1-107号、凤华宫1-108号、凤华宫1-109号（按预售时商铺编号）共8间。15个车位：地下一层1020、1081、1227、1083、1084、1085、1086、1137、1139、1140、1141、1142（按预售时车位编号）共12个；地下二层2216、2217、2218（按预售时车位编号）共3个。5.判决振江公司继续办理、移交给李圣杰已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的4个车位及履行相应的交付手续义务：地下一层1112、1113（按预售时车位编号）；地下二层2005、2006（按预售时车位编号）。以上三、四、五项房产分别包括振江公司已向李圣杰交楼、已网签、已签认购书、已承诺的分配给李圣杰凤凰台花园项目物业资产，按预售备案价85%（85折）共折合3135万元的现金款项。6.按7170万元凤凰台花园项目分红奖金计算，扣除上述总值3135万元物业资产外，判决振江公司支付李圣杰应得凤凰台项目分红奖金余额403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9845号民事判决。李圣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驳回李圣杰关于“按7170万元凤凰台花园项目分红奖金计算，扣除上述总值3135万元物业资产外，判决振江公司支付李圣杰应得凤凰台项目分红奖金余额4035万元”之判决，依法改判；2.由振江公司依法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五项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只凭李圣杰提交的“凤凰台收益概算、李圣杰应分配收益结算、分红结算书”等证据为李圣杰单方面制作为由而不支持李圣杰提出的凤凰台项目总利润为7.17亿元的主张明显草率，其本身更没有采取调查核实或应李圣杰请求委托具备资质的单位依法作司法核算鉴定而最终确定合理合法的“凤凰台花园”项目税后利润就轻易断定李圣杰主张的业务提成奖4035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显然未作为及尽职尽责；对李圣杰亦欠公允。2.李圣杰的主张有事实支持、有据可依。凤凰台是东莞市××××××委会与东莞市振江实业有限公司依照当期省、市有关“二旧”改造政策执行集体用地与社会资本“村企合作”的模式进行“工改居”合作开发的项目。2014年8月29日凤岗镇三联股份经济联合社召开全体股东代表会，应到58人，实到52人，大会民主表决通过、签署了关于凤岗镇三联股份经济联合社和振江公司双方成立共同开发东莞市××××××标图入库编号为44190011705“三旧”改造地块项目；项目合作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振江公司出资750万元，占注册资金的75%，东莞市风岗镇三联股份经济联合社出资2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项目公司即振江公司由振江公司负责全部建设投入，并负责组建项目公司和管理，凤岗镇三联股份经济联合社按其持有25%的股权总计获得6707.45万元的确定收益、补偿。东莞市凤岗镇人民政府农林水务局于2014年9月5日发文《关于凤岗镇三联股份经济联合社民主事项表决程序的意见》鉴证、批准了凤岗镇三联股份经济联合社的上述表决意见。2016年11月凤凰台项目取得首批预售证并开始认购、发售。2018年4月28日凤凰台竣工并开始陆续交楼入伙。2019年1月前，振江公司已陆续分批付清25%股权股东风岗镇三联股份经济联合社分得的6707.45万元确定收益。以上情况说明：(1）2014年以凤岗镇商品房每平方米均价为0.6万元左右计，占凤凰台项目25%股份的风岗镇三联股份经济联合社分得的税后利润即确定收益为6707.45万元；那么，2019年后以风岗镇商品房每平方米均价为23000元左右计，占凤凰台项目10%股份的李圣杰应得的税后利润即奖金岂能不值7170万元呢？(2）参照凤岗镇三联股份经济联合社分得的6707.45万元确定收益，李圣杰主张的业务提成奖4035万元的请求显然有事实支持及依据。二、李圣杰应得的税后利润即奖金的结算基础是凤凰台项目而不是振江公司。依李圣杰与振江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了《“三旧”改造项目运作与开发经营目标管理合作协议》及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了相应《补充协议》（以上二协议下称该协议）有关约定，李圣杰应得的税后利润即奖金的结算基础是凤凰台项目本身，而不是振江公司，也就是振江公司非因凤凰台项目商业目的而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与李圣杰应得的奖金无关。三、李圣杰主张的提成奖励兑现条件及时间已经成就。按该协议约定奖励兑现时间原则在项目全部竣工入伙之日起一个月内；目前，项目全部于2019年1月3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且至今已1年多、其销售及交楼等售后管理工作已基本完结，该协议约定的提成奖励条件已经成就；但振江公司故意拖延至今未予结算确定，责归振江公司。四、振江公司恶意对外设定担保等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实属无效；依法不能成为与李圣杰履行奖金结算义务之障碍。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李圣杰作为被股权激励人，已经名义上成为振江公司的股东，但振江公司于最近一年暗自将公司财产大量抵押给与公司经营活动无关的债权人，且完全未经李圣杰知晓及表决，其行为明显违法亦无效，更严重侵害了李圣杰的合法权益。五、振江公司存在非正常的债务危机，故意拖延向李圣杰支付提成奖金的结算工作，足以导致李圣杰劳动所得不能实现存在现实性和紧迫性之高度危险。振江公司涉诉量多，众多财产被查封，鉴于此振江公司已通过默示的方式来表明自己不会向李圣杰依约结算并支付提成奖金，并足以导致李圣杰劳动所得不能实现存在现实性和紧迫性之高度危险；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李圣杰于此时诉请振江公司向李圣杰依约结算并支付提成奖金并无不妥。况且，若李圣杰的合法权益怠于主张，或任由振江公司无限期拖延，必将无法挽回而造成巨大损失，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将得不到维护。综上，依法改判振江公司向李圣杰支付应得凤凰台项目分红奖金余额4035万元，以维护李圣杰的合法权益。振江公司答辩称，与振江公司上诉意见一致。振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无须另行支付工资；2.由李圣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采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依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简易程序只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而本案涉及的绝大部分事实都不明确，如李圣杰的工作职责、工作时段、工作成果、应领取工资、已领取工资、利润确定、利润提成的具体金额等事实均亟待查清，同时，本案涉案标的高达人民币7232.5万元，且双方就此争议颇大，连和解的可能性都没有，显然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普通程序的设计就是为了充分查明案件事实从而正确适用法律，结合本案的基本情况，本案应采用普通程序审理。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李圣杰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应领取的工资为62.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李圣杰提交的相应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其在2015年11月后便没有相应的工作记录；同时，根据振江公司提交的“证人说明”等相关证据也可认定，其在2016年3月14日之后就已经不再负责公司及项目事务。60万元的年薪是对总经理支付的劳动报酬，而劳动报酬的支付前提是提供等值劳动，既然李圣杰在2016年3月之后未提供相应劳动又何谈工资呢?2.一审未就李圣杰多拿振江公司近400万元款项的事实进行审理查明并作出认定。一审庭审过程中，振江公司出具了相应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自2012年7月24日至2019年5月30日，振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向李圣杰转款825万元，除去应付给李圣杰的相应工资款项，李圣杰多拿了振江公司近400万元款项。作为审判方，对于当事人提出的案件相关事实，尤其是提供了相应证据进行佐证的事实，应当进行审理查明并作出认定。可一审却完全略过上述事实，避而不谈。3.一审未就提成依据、方法的合法性、合理性以及项目利润数额等事实进行审理查明和认定。人民法院作为审判机关，应当查明李圣杰要求支付提成奖励的计算依据和方法是否合理合法，而本案当中却没有将事实查明，仅以简单的方式将其驳回，不符合审判要求。其次，作为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回应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且须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而本案当中却并没有将是否存在利润，是否构成利润提取条件等基本事实查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振江公司支付李圣杰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62.5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李圣杰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劳动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应对案件进行全面审理并作出判决。而事实上，一审判决竟然在未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以振江公司未对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仲裁裁决结果为由，直接判令振江公司支付李圣杰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工资62.5万元，此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振江公司找到李圣杰自己出具的收据，收据的内容为2013年5月23日收到振江公司支付给李圣杰凤凰台项目合作第一阶段运作佣金共计人民币90万元，结合一审李圣杰自述已经收到公司支付的费用及工资560万元，显然上述两笔款项相加已经远远超过李圣杰应得佣金和工资共和，关于工资，特别说明，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第一阶段200万元的佣金是指取得土地批复之前的所有费用，包含工资等等，第二阶段开始计算每月工资5万元人民币，而在事实上，2014年8月11日涉案项目土地批复才由相关部门批复。上述事实表明李圣杰的工资应当从2014年8月12日开始计算，该项目在2018年11月已竣工完成，同时早在2016年3月14日李圣杰已经没有履行总经理的职务，更没有尽到总经理的职责，工资应与劳动相匹配，所以李圣杰事实上已经多拿工资，多拿工资的性质请法院予以认定。李圣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采用审判程序实质合理。本案一审开庭通知虽然采用简易程序，但在实质审理过程中依据普通程序对案涉争议颇大的间题进行了详尽的辩论、举证和质证。所以一审法院采用审判程序合理，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依法有据。关于李圣杰履行工作职责的时间、事实等问题，原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凤岗仲裁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的《仲裁裁决书》(东劳人仲院凤岗庭案字[2020]502号)之仲裁裁决，裁决振江公司支付李圣杰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62.5万元;振江公司服从仲裁裁决并未提起诉讼，其对一审就已经丧失了此项诉权，上诉更是无从提起。而且，在以上劳动仲裁、一审程序中，李圣杰已就项目三旧改造过程所涉文件、批复、流程、专利证书权属、申报材料、工程签证、预售许可证申请等签名，以及工资表签发等进行举证，充分证明了李圣杰于期间如实履行了劳动职责;原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凤岗仲裁庭及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作出相同的裁决与判决，合理合法。三、振江公司提出的所谓李圣杰多拿近400万元项无论是否发生，但与李圣杰于一审期间主张的提成奖励无关且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四、至于振江公司提出的提成奖励依据问题，一审法院驳回是对李圣杰请求的否定而不是对振江公司，振江公司对此不具有上诉请求权，而且振江公司亦未就此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二审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李圣杰向本院补充提交凤凰台项目“三旧”改造村企合作资料，包含东莞市“三旧”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对凤岗镇三联44190011705地块“三旧”改造方案申请调整的复函》及《关于凤岗镇三联44190011705地块（调整方案）“三旧”改造方案的批复》、东莞市凤岗镇三联股份经济联合社与振江公司签订的《凤岗镇44190011705地块“三旧”改造合作开发协议》、东莞市凤岗镇人民政府农林水务局盖章的《关于凤岗镇三联股份经济联合社民主事项表决程序的意见》等，以此主张东莞市凤岗镇三联股份经济联合社对凤凰台项目持有25%的股权并且获得了股权收益6707.45万元，由此证明案涉凤凰台项目是存在利润的。振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确认东莞市凤岗镇三联股份经济联合社确实对凤凰台项目持有25%的股权并且获得了股权收益6707.45万元，但抗辩东莞市凤岗镇三联股份经济联合社获得了收益不代表整个项目是盈利的，事实上凤凰台项目存在亏损导致经营困难已由政府部门对项目予以接管，且凤凰台项目因为财务账目资料混乱导致无法审计。振江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因仲裁裁决振江公司应向李圣杰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工资62.5万元，振江公司在仲裁裁决后并未提起诉讼，应视为振江公司服从该项裁决结果。一审判决对该项裁决予以维持确认，并未改变仲裁裁决结果，故振江公司针对该项判决提起上诉，有违程序，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审查。根据李圣杰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圣杰请求振江公司向其支付案涉凤凰台项目收益的10%作为提成奖励即7170万元是否予以支持。李圣杰主张凤凰台项目的收益已达7.17亿元，根据双方签订的《“三旧”改造项目运作与开发经营目标管理合作协议》的约定，其应获得的提成奖励应计算为7.17亿元×10%=7107万元。但李圣杰提交的“凤凰台收益概算、李圣杰应分配收益结算、分红结算书”均系其自行制作，未有振江公司的盖章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振江公司抗辩案涉凤凰台项目存在亏损，并未盈利，且因财务账目资料混乱无法审计，该项目已由政府部门接管，但振江公司并未对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东莞市凤岗镇三联股份经济联合社对凤凰台项目持有25%的股权并且获得了收益6707.45万元，即使按照李圣杰的主张，根据东莞市凤岗镇三联股份经济联合社的股权比例收益倒推凤凰台项目的收益利润，即6707.45万元÷25%=26829.8万元，根据约定李圣杰的提成奖励则计算为26829.8万元×10%=2682.98万元。又根据李圣杰的自认，其与振江公司已达成协议由振江公司向其转让部分物业抵扣提成奖励，李圣杰自认物业价值为3135万元，该数额已远超2682.98万元，应视为振江公司已足额支付提成奖励。李圣杰上诉请求振江公司向其支付提成奖励差额4035万元，理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圣杰、振江公司各负担10元（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叶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