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都永发路14号之二1002房、1003房。负责人：杨虾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敏菁，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耀志，男，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怀集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瑞娟，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以下简称花都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耀志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都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其公司无需支付保险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花都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花都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误。根据蓝耀志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承诺书、多张转押协议书，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涉及多人的债权纠纷，并非发生盗抢。一审法院未依照职权向车管所查明涉案车辆目前的归属情况，行驶证登记的最新情况，或者以发动车号码查询车辆是否已经过户至他人手上，而并非蓝耀志所述的被盗抢。若蓝耀志2016年已报案发生盗抢，公安部门会锁定车辆的状态，无法年检无法过户，但经查询，涉案车辆车牌号显示该车辆目前为无法查询状态，明显该车辆已进行过户。此外，蓝耀志转押协议中记载转让金额为67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花都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已超出该金额，故不合理。蓝耀志辩称，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蓝耀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花都保险公司立即向蓝耀志支付机动车保险单中盗抢险保险金885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耀志与案外人刘x坤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书》，约定刘x坤将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黄x涛的粤S×××××号牌的车辆转让给蓝耀志，价格为67000元。交付事项及交付项目为车辆本身、机动车行驶证、车辆保险单、身份证复印件。付款后，刘x坤于2015年7月24日17时将上述事项暂交付蓝耀志使用，自2015年7月24日17时后，该车发生的违章由蓝耀志承担等。购买粤S×××××号牌车辆后，在车辆使用期间，2016年2月15日，蓝耀志作为被保险人和投保人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购买了粤S×××××号牌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2月15日17时0分0秒起至2020年2月15日17时0分0秒止。同年4月7日17时48分许，蓝耀志向怀集县公安局报案，称其停在怀城镇沿江西路路段的S×××××号牌车辆被盗。蓝耀志向怀集县公安局报案后继而向花都保险公司报案。2016年4月8日，怀集县公安局对该案进行刑事立案，案件至今仍在侦查中，车辆并未追回。另查明，2015年4月23日，案外人黄x芳作为被保险人及投保人支付4083.66元保费向花都保险公司购买了粤S×××××号牌车辆的商业综合保险，花都保险公司为此向黄x芳出具了《机动车保险单（正本）》，该保险单约定承保险别中的盗抢险，保险金额为88592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24日零时起至2016年4月23日二十四时止。保单特别约定：被保险人与行驶证车主不符，被保险人为黄x芳，行驶证车主为黄x涛，被保险人与车主关系是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就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相关问题辨析如下：关于蓝耀志是否具有案涉盗抢险保险利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四十八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盗抢险属于财产损失险，其保险金请求权属于车辆所有权人。因此，判断蓝耀志是否具有保险利益的前提是蓝耀志是否为案涉粤S×××××号牌车辆的所有权人。花都保险公司主张登记车主为黄x涛，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黄x芳，蓝耀志无权请求理赔。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动产以占有公示所有权的归属，机动车辆属于特殊动产，车辆所有权人登记仅有对抗效力。因此，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黄x涛并不影响刘x坤、蓝耀志后续成为案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一条规定“保险标的已交付受让人，但尚未依法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承担保险标的毁损灭失风险的受让人，依照保险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主张行使被保险人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蓝耀志已提交《汽车转押协议书》、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保险单等证据证明其基于买卖关系合法占有案涉的车辆，而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能否认蓝耀志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应认定蓝耀志对粤S×××××号牌车辆投保的盗抢险具有保险利益。关于花都保险公司本案中应赔偿蓝耀志保险金数额的问题。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蓝耀志受让保险车辆后，即承继了被保险人黄x芳在保险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故此，蓝耀志与花都保险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于黄x芳与花都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条款。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花都保险公司为黄x芳出具的保险单上明确车辆盗抢险的保险金额为88592元，且不计免赔，为此花都保险公司应以该金额作为赔偿计算标准向蓝耀志进行赔偿。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花都保险公司确认蓝耀志在车辆被盗后向其报案，但并未申请理赔。且在蓝耀志报案后，花都保险公司并未就车辆的理赔问题与蓝耀志进行协商或者明确不予理赔。故此，蓝耀志在被盗车辆未被追回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主张保险利益，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花都保险公司对本案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花都保险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蓝耀志保险金8859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花都保险公司向蓝耀志支付88529元赔偿款是否正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车辆属于特殊动产，以交付为物权转移的生效要件。本案中，蓝耀志与刘x坤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书》，约定刘x坤将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黄x涛的粤S×××××号牌的车辆转让给蓝耀志，并将涉案车辆及相关证件交付给蓝耀志，蓝耀志已实际占有该车，故涉案车辆虽未登记在蓝耀志名下并不影响其是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一条的规定，蓝耀志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在其受让涉案车辆后，即承继了被保险人黄x芳与花都保险公司就涉案车辆签订保险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成为涉案车辆毁损灭失风险的受让人，有权向花都保险公司主张相应权利。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花都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车辆并非被盗，而是已进行过户，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四，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黄x芳与花都保险公司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订立的保险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盗抢险的保险金为88592元，怀集县公安局城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亦证实涉案车辆被盗至今未找回，故花都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蓝耀志支付88592元的赔偿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花都保险公司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花都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家敏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