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西城支行，住所地：周口市五一路北段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959704321。负责人：白宇，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宇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汉族，1978年6月12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士磊，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西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西城支行）与被上诉人王辉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7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西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宇生，被上诉人王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士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西城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7441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农行西城支行消除王辉的不良征信记录属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农行西城支行为王辉消除不良征信记录依据为司法鉴定意见结果，而司法鉴定中心只对签约时间为“2001年4月12日”的个人住房保障（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末页“借款人”处的“王辉”签名，签字日期为“2015年3月23日”的劳动合同末页“乙方（签字或盖章）”处的“王辉”签名，签约日期为“2010年3月26日”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中末页下部“乙方（签字）”处的“王辉”签名，签约时间为“2002年9月25日”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中第8页左上部“借款人（个人）”处的“王辉”签名进行了鉴定，未对王辉现场书写字样进行比对鉴定，无法确定上述4份协议是否为王辉本人签订，对司法鉴定结论有异议。2、一审判决农行西城支行赔偿王辉退还鉴定费3,000元属判决错误。司法鉴定结论存在异议，不应判决农行西城支行承担鉴定费3,000元。3、一审判决农行西城支行赔偿王辉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属判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农行西城支行并没有以书面或者口头等方式实施侮辱、诽谤以及捏造事实丑化王辉人格的行为。对于农行西城支行基于冒名贷款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个人信用报告中记载王辉的不良信用记录的行为，由于中国人民银行的征信系统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系统，只有本人或者相关政府部门、金融机构因法定事由才能对该系统内的记录查询，并不会在不特定人群中进行传播，也不会造成对王辉的社会评价降低。因此不存在精神损失问题，农行西城支行不应赔偿王辉精神抚慰金3,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判决结果错误。农行西城支行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判决驳回王辉对农行西城支行的诉讼请求。王辉答辩称，本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01年4月12日，鉴定意见采用的检材时间分别为2002年9月25日，2010年3月26日，2015年3月23日，该事件与合同签订时间较近，且2002年9月25日检材是农行西城支行一方提供的，后两批是王辉方提供，但在鉴定时农行西城支行一方代理人程宇生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上诉状显示鉴定时王辉书写的鉴定笔迹并未作为检材使用，因为两个书写时间相差近20年，以现在的书写规范与原来的对比，显然没有任何意义。王辉征信被记载不良已数年，导致王辉消费以及贷款无法正常履行，必然导致王辉的社会评价降低，一审酌定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鉴定费为本案查明事实必然支出的费用，是因农行西城支行的不当行为造成的，由其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要求维持原判。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农行西城支行消除王辉的不良征信记录；2、依法判令农行西城支行向王辉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行西城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12日，名称为个人住房保证（抵押）担保借款合同【（411415）农银荷个房借字（2001）第047号】的借款人栏中有王辉签字，内容为王辉为购买住房向农行西城支行（原周口荷花支行）借款68,000元，借款期限为自2001年4月12日至2011年4月12日，共10年，分40期归还；当日，借款凭证上有王辉签名，该款支付给房屋开发商周口地区康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因该笔借款未按时还款，农行西城支行将将王辉个人不良贷款信息纳入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王辉在庭审中表示对该笔贷款不知情，申请对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中“王辉”字样进行笔迹鉴定，法院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2月2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湖北军安（2020）文鉴字第2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签约时间为“2001年4月12日”的个人住房保障（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末页“借款人”处的“王辉”签名，与签字日期为“2015年3月23日”的劳动合同末页“乙方（签字或盖章）”处的“王辉”签名，签约日期为“2010年3月26日”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中末页下部“乙方（签字）”处的“王辉”签名，签约时间为“2002年9月25日”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中第8页左上部“借款人（个人）”处的“王辉”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2、署期为“2001年4月12日”的借款凭证中左下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的“王辉”签名，与签字日期为“2015年3月23日”的劳动合同末页“乙方（签字或盖章）”处的“王辉”签名，签约日期为“2010年3月26日”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中末页下部“乙方（签字）”处的“王辉”签名，签约时间为“2002年9月25日”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中第8页左上部“借款人（个人）”处的“王辉”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王辉支出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农行西城支行提交的借款合同“王辉”的签名，经鉴定不是王辉本人书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辉在农行西城支行存在贷款的事实，农行西城支行在未核实实际借款人的情况，未确认借款人身份的情况下，就将王辉纳入不良征信记录，管理也存在一定疏漏，应当予以消除不良征信记录。王辉支出的鉴定费3,000元，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支出的必要举证费用，因鉴定结论支持王辉的主张，该费用应当由农行西城支行负担。名誉权是公民或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获得的社会评价，人格尊严享有不可侵犯的权利。但不良征信记录不是宣扬个人隐私、或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人格；也不是以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王辉名誉权的行为，且只能经一定程序查询才能获知相关信息，未在王辉生活范围内广泛传播，不会对王辉的名誉权造成恶劣影响，只是会对王辉贷款、消费等行为造成一定不便，可能对王辉的名誉权造成较小的影响，故王辉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西城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原告王辉的不良征信记录予以消除。二、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西城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辉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同时向原告王辉退还鉴定费3,000元，以上共计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西城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1、鉴定结论应否作为定案依据？2、原审关于鉴定费以及精神抚慰金的判决是否适当？一、涉案鉴定系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机构和鉴定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农行西城支行在原审中未对鉴定的检材提出异议，且作为对比的2002年9月25日的检材系农行西城支行提供，故原审法院将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二、国务院《征信业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信息提供者向征信机构提供个人不良信息，应当事先告知信息主体本人。本案中农行西城支行提交的借款合同“王辉”的签名，经鉴定不是王辉本人书写，因农行西城支行向征信机构提供王辉个人不良信息未告知王辉，王辉未能及时提出异议，致使王辉被纳入征信不良记录，对王辉的征信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侵犯了王辉的名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的名誉权遭受非法侵害，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鉴定费系王辉为了证明农行西城支行侵权事实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故原审法院判决农行西城支行赔偿王辉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农行西城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西城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