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81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吴聪敏，女，生于1981年9月2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伟、刘亚锋，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晶晶，女，生于1984年11月23日，汉族，住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辉，禹州市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马晓东，男，生于1983年6月3日，汉族，住禹州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马晓华，男，生于1986年8月16日，汉族，住禹州市。再审申请人吴聪敏因与被申请人王晶晶、马晓东、马晓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1081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豫1081民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聪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伟、刘亚锋，被申请人王晶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马晓东因在浙江省金华监狱服刑通过远程视频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马晓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吴聪敏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原告王晶晶不是涉案40万元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不具有债权资格。2.一审原告王晶晶不是涉案20万元款项的适格原告，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二、原审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五、原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申请人的辩论权利。综上，申请人认为原判判决无论在事实的认定上，还是法律适用上，以及其他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故提出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6）豫1081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并驳回再审被申请人王晶晶对申请人吴聪敏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王晶晶辩称：本案所涉及的40万依据被告马晓东、马晓华的要求，原告将40万元借款直接支付至马晓东所提供的账户内，该40万真实有效且借款合同收到条均在王晶晶手中存放，因此王晶晶是该40万元适格的债权人。案件所涉及的另外20万元，因王晶晶与案外人钟永生为夫妻关系，且该20万元已由王晶晶和钟永生代马晓东和马晓华进行偿还，虽然合同当中没有王晶晶签名，但王晶晶主张家庭债务仅仅是法律认识问题，而本案有关程序问题不在王晶晶掌控范围内，王晶晶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被申请人马晓东辩称：吴聪敏对本案的借款既不知情也没使用，吴聪敏完全是靠工资生活，被列为被告不合理，原审案件程序也有问题，我并非下落不明，当时还跟原告方一起吃过饭打过电话有联系。40万元借款我认可，20万元借款我弟弟马晓华还了一点，具体还了多少我不清楚。这60万都是用于家里开的砖厂还农村信用社的贷款，根本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吴聪敏不知情。我和钟永生、王腾华合伙开了百仕泰公司，我们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我投了将近90万，后来公司解散也没有算账也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所以我没办法还这笔借款。马晓华缺席无答辩。原审原告王晶晶于2016年8月26日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马晓东、吴聪敏、马晓华、武垚垚偿还原告王晶晶借款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王晶晶于2017年9月28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三被告马晓东、吴聪敏、马晓华偿还原告王晶晶借款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27日，被告马晓东、马晓华借原告款40万元，该款经银行转入马晓东账户，约定月息2分，用期一个月，二被告出具了借据。2013年6月6日，由原告丈夫钟永生担保，马晓东、马晓华借案外人杨俊刚现金20万元，约定月息2分，二被告出具了借据。后因该二被告下落不明，在杨俊刚追要下，钟永生向杨俊刚替二被告偿还了借款本息。马晓东、吴聪敏系夫妻关系。后因三被告下落不明，由于未偿还借款本息，原告遂诉诸法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马晓东、马晓华借原告款40万元，由原告丈夫担保，借案外人杨俊刚现金20万元，有其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据、收到条为凭，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其中20万元本息由原告丈夫已偿还，故该二被告应将上述60万元借款偿还原告。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吴聪敏与马晓东系夫妻关系，因本案借贷发生于该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吴聪敏对上述借款本息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马晓东、吴聪敏、马晓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晶晶借款60万元及其利息（其中4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3年4月27日起，2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3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还款之日止）。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马晓东、吴聪敏、马晓华承担。再审中，申请人吴聪敏提交以下证据：1、转账记录两页，证明在2013年4月28日收到40万元借款，当天即转账至马晓华账号，该40万与吴聪敏无关也未用于马晓东与吴聪敏的共同生活，吴聪敏不应承担责任。2、禹州市兴安砖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证明马晓华为自然人独资股东，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说明借款用途为砖厂使用，与吴聪敏无关,该款项也没有用于马晓东和吴聪敏的家庭共同生活。被申请人王晶晶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足以说明马晓东收到过40万元借款。对证据2没有异议但在庭审中马晓东陈述该企业系家族开办企业，实际受益人应当为马晓东和马晓华。被申请人马晓东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没有意见，当时就是转给我之后，我马上又转给了我弟弟马晓华。对证据2的意见为这个砖厂是我父亲和我弟弟马晓华经营的，我一直在郑州生活，我是做其他生意的。原审中，王晶晶提供了如下证据：借款合同二份、借据一份、收到条一份，结婚证及婚姻证明各一份，以证明所诉事实。本次再审中，被申请人王晶晶提交下列证据：2013年4月28日中国工商银行禹州支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再审被申请人王晶晶依据马晓东、马晓华的要求支付至马晓东的指定账户内。申请人吴聪敏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审中的两份借款合同、收到条、借据、证明均有异议，该几份证据不能证明借款与吴聪敏有任何关联，更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结婚证两份没有异议，对杨俊刚的证明有异议，杨俊刚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范畴，在其本人未到庭的情况下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再审中提供的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同我方出示的第一组证据的意见。被申请人马晓东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审的两张借条没有意见。杨淑君我不认识，尾号1732工行卡是我的银行卡。被申请人马晓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申请人马晓华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亦未出庭对各方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以上证据均在原审及本次再审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以上证据，从形式上符合民事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记录在卷。经再审查明：2013年4月27日，原审被告马晓东、马晓华与原审原告王晶晶丈夫钟永生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钟永生向马晓东、马晓华出借40万元，借期一个月，自2013年4月27日至2013年5月26日，利息为月息2%。该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处钟永生未签名。同日马晓东、马晓华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大写：肆拾万元整）。银行转账肆拾万元（银行账号、户名：工商银行账号：62×××32）。借款人：马晓东马晓华2013年4月27日。”次日，王晶晶通过其姨杨淑君工商银行6222081708000362875卡向马晓东62×××32的账户中转款40万元，当日马晓东将该40万元转至马晓华银行卡内。2013年6月6日，案外人杨俊刚与马晓东、马晓华、钟永生签订《借贷合同》一份，约定杨俊刚向马晓东、马晓华出借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6日至2015年5月6日，马晓东、马晓华、钟永生均在该借贷合同借款人处签名。另查明：吴聪敏与马晓东于2007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22日吴聪敏与马晓东经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本院再审认为，1、原审原告王晶晶在原审中变更诉状追加的其丈夫钟永生作为担保人替马晓东、马晓华向案外人杨俊刚偿还20万元，要求二被告偿还的诉讼请求，其性质属于追偿权纠纷，与变更前所诉的4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原告王晶晶应当另案起诉，原审按照民间借贷纠纷一并予以处理，实属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中不予处理。2、王晶晶是否具有对40万元借款起诉的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2013年4月27日4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处为虽为空白，但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该40万元是由王晶晶通过其姨杨淑君账户转给了马晓东，再审中王晶晶也对未载明债权人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王晶晶与钟永生系夫妻，该40万元债权应为夫妻共同债权，王晶晶作为共同债权人之一，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马晓东、马晓华作为该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当向王晶晶承担偿还责任。3.关于再审申请人吴聪敏是否应当承担40万元的还款责任。原审基于该借款发生于吴聪敏与马晓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限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19号）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吴聪敏承担还款义务，该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条规定了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认定的一般标准，但同时规定了例外情形以及夫妻一方对例外情形的举证权利。原审在未穷尽其它送达方式的情况下径行使用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并且实际开庭时间早于公告载明的开庭时间，剥夺了吴聪敏作为夫妻一方的举证权、辩论权。原审判决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后，至2018年3月14日仍通过公告方式送达判决书，影响了被告吴聪敏行使上诉权，在公告期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开始施行。施行之日（2018年1月18日），原审判决并未生效，该司法解释适用于本案。该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和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4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时，吴聪敏既未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事后也未予追认，并且借款数额也显然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据再审中吴聪敏和王晶晶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王晶晶于2013年4月28日将40万元转至马晓东银行卡内后，马晓东于当日即转账至马晓华银行卡内。王晶晶原审中也称该借款系用于砖厂（禹州市兴安砖业有限公司）经营使用，马晓东在本次庭审中也认可该笔借款系用于砖厂偿还银行贷款，据吴聪敏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禹州市兴安砖业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马晓华为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马晓东、吴聪敏并未在该公司参股或者担任职务。综上，因吴聪敏未与马晓东形成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支配使用该笔借款，该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吴聪敏参与了砖厂的生产经营，借款数额也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本案40万元借款应当认定为马晓东、马晓华的个人借款，不应认定为马晓东和吴聪敏的夫妻共同债务，吴聪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1081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二、限被告马晓东、马晓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晶晶借款4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晶晶对被告吴聪敏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王晶晶负担3267元，被告马晓东、马晓华负担65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长印审判员 ：李志军审判员 ：赵晓娜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庚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