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远光，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锡杰，广西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6号九洲国际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L23J566。 法定代表人：李冬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竹子，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松文，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唐锋强，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 原审被告：韦俊兰，女，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 上诉人黎远光与被上诉人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投公司”）、原审被告唐锋强、韦俊兰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黎远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锡杰，被上诉人金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竹子、覃松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唐锋强、韦俊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远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 1.被上诉人是不适格的原告。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出：本案的案由定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是错误的，因为唐锋强与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形成的借贷合同关系不是“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关系，形成不良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的是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与宁夏顺亿公司，及后来的宁夏顺亿公司与本案被上诉人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合同纠纷，而不是“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因此，被上诉人不是适格原告。 2.上诉人黎远光和和吕某与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签订的是担保合同，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黎远光和吕某仅对借款合同的贷款承担保证责任，即上诉人黎远光和吕某仅对未能偿还的785800元贷款额承担保证责任，不包含利息、罚息、复利，更不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其它费用。且因为在担保合同中没有对上诉人黎远光和吕某的保证责任比例作出具体的约定，所以，应从公平的原则认定上诉人黎远光和吕某应该各承担50%的保证责任，上诉人黎远光仅应对未能偿还的785800元贷款额一半承担保证责任，即黎远光承担的保证份额应为392900元。 3.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向法庭说明：在办理贷款手续前，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曾经派员亲自到达唐锋强在南宁市兴宁区砖厂内的经营场所进行考察，确定给予唐锋强的贷款用途是生产经营流动资金，在签订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时，合同文本上的贷款用途是空白的，如果上诉人及吕某清楚知道借款是用于归还唐锋强欠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的原有贷款，上诉人黎远光及吕某肯定不会在保证合同上签名，不会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认为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在保证人签名之后才填写借款是用于归还唐锋强欠该金融机构的款项，这是明显的欺诈行为，由于贷款逾期后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并没有极尽义务向唐锋强催还借款，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和唐锋强是共同沟通欺诈上诉人和吕某的。依据法律规定该担保合同应该是无效的。 4.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60103元，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依据表明，被上诉人仅提供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没有合法的发票收据，该主张依法是不能支持的。 5.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罚息和复利的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利息是105396.14元，罚息却计算为521947.05元，罚息为过利息的5倍之多，再上79071.21元复利，这是明显的高利贷了，复利也类似于“利滚利”。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关键的焦点是本案债权人转让债权是否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涉及了两次债权转让的事实，首先是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将债权转让给宁夏顺亿公司，其次是宁夏顺亿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金投公司。两次债权转让，债权人都没有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 被上诉人通过登报公告的形式行使通知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其公告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从借款、担保合同签订以来至今，上诉人的居住地址、通信地址、联系电话号码一直没有改变过，上诉人没有失踪、失联的情形。但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过原来的债权人或被上诉人的任何还款通知或债权转让通知。债权人没有因特殊原因无法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的情形。因此，本案的债权人不能以登报公告的形式行使通知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该规定明确的受让主体是“国有银行”，而本案的受让主体“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和“宁夏顺亿公司”均不属于“国有银行”。也就是说，除了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在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资产的时候能够采用在有关报纸上公告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外，其他债权人是不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通知债务人的，其通知不能产生最终的法律效力。因此，本案的债权转让不能适用登报公告通知的方式。最高院的该司法解释第十二条已经明确“本规定仅适用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即该规定没有普遍的适用性，并不适用于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的情形。 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中，上诉人（债务人）已经以原债权人转让债权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进行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法院可以将原债权银行传唤到庭调查债权转让事实，并责令原债权银行告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传唤“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和“宁夏顺亿公司”到庭调查债权转让事实，也没有责令“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和“宁夏顺亿公司”告知上诉人债权转让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属于违反法定程序。 三、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只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的公告送达方式才能使债权转让通知具备法律效力，并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本案原债权人及被上诉人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履行通知义务，不具备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事实，因此，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 被上诉人金投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被告唐锋强、韦俊兰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 被上诉人金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唐锋强、韦俊兰立即向金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85800元，支付利息105396.14元、支付罚息678922.73元，共计1570118.87元[利息、罚息、复利从2016年6月21日起暂计至2020年2月11日,之后按《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编号：2016年柳行小微邕借字第0122号）约定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唐锋强、韦俊兰立即向金投公司支付金投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103元；3.黎远光对唐锋强、韦俊兰的所负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由唐锋强、韦俊兰、黎远光共同承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金投公司变更诉请第1项为：1.唐锋强、韦俊兰立即向金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85800元，支付利息105396.14元,支付罚息521947.05元,支付复利79071.21元，共计1492214.4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2月11日,之后罚息、复利按年利率24%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金投公司诉称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认定，即唐锋强、韦俊兰因归还唐锋强《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2015年柳行小微邕借字第0036号）项下借款，向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申请贷款，唐锋强、韦俊兰、保证人黎远光与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编号：2016年柳行小微邕借字第0122号），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8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17年2月23日止，贷款利率采取固定利率为月利率13.5‰，贷款至第壹期至第拾壹期还本金及利息贰万伍仟元，第壹拾贰期结清本息；对于逾期贷款（贷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的罚息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执行利率上浮50%执行，罚息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收取，直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率计收复利。合同约定黎远光担保的债权金额为80万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逾期及挪用罚息以及复利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由于还款造成透支账户透支本息保管担保财产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变卖费、通知出质人费用以及其他的合理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贷款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无需征得保证人同意，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和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合同各方确认对于合同下所发生的任何诉讼，诉讼过程中对其发出的传票、通知等司法文书只要发送至《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列明的地址或者发至借款人所确认的传真或电子邮箱即视为送达。地址的变更非经提前书面通知债权人，对债权人不生效。《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地址即被告的文书送达地址。上述合同签订后，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于2016年2月23日依据合同约定向唐峰强、韦俊兰发放贷款80万元，已履行发放贷款义务。2018年12月6日，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宁夏顺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亿公司”）签订《债权资产转让合同》(编号：NXSYLZYH-20180239-0200895),将其对唐锋强、韦俊兰、黎远光上述债权资产转让给顺亿公司，双方共同在2019年8月16日的《广西法治日报》上发布《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宁夏顺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包括唐锋强、韦俊兰、黎远光在内的全部债务人及担保人，已将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顺亿公司，并要求包括唐锋强、韦俊兰、黎远光在内的全部债务人及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顺亿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2020年1月17日，顺亿公司与金投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NXSYLZYH-20180239-05补08号），将其持有的包括唐锋强、韦俊兰、黎远光在内债权（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从权利及其他权利等）转让给金投公司，双方共同在2020年1月19日的《广西法治日报》上发布《宁夏顺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包括唐锋强、韦俊兰、黎远光在内的全部债务人及担保人，已将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金投公司，并要求包括唐锋强、韦俊兰、黎远光在内的全部债务人及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金投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至此，金投公司取得上述债权。上述贷款到期后，唐峰强、韦俊兰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黎远光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连带责任保证义务。 另查明：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系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金投公司明确其原诉请第1项是按照《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主张罚息、复利，由于该罚息、复利之和超过了年利率24%，故金投公司变更诉请的第1项，按照年利率24%主张罚息、复利。金投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60103元。金投公司原起诉被告中还包括吕某，后金投公司以吕某已死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被告为唐锋强、韦俊兰、黎远光。 一审法院认为，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与唐锋强、韦俊兰、黎远光签订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顺亿公司签订的《债权资产转让合同》、顺亿公司与金投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依约向唐锋强、韦俊兰发放了贷款，但唐锋强、韦俊兰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金投公司受让债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依法取得《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债权，故其要求唐锋强、韦俊兰偿还借款本金785800元，支付利息105396.14元、罚息521947.05元、复利79071.21元（该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2月11日,之后的罚息、复利之和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复印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故金投公司诉请的律师代理费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黎远光是保证人，故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唐锋强、韦俊兰追偿。 黎远光的各项抗辩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唐锋强、韦俊兰向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85800元，支付利息105396.14元、罚息521947.05元、复利79071.21元（该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2月11日,之后的罚息、复利之和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唐锋强、韦俊兰向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0103元； 三、黎远光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唐锋强、韦俊兰追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72元（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唐锋强、韦俊兰、黎远光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黎远光对一审查明事实中认定“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是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有异议。被上诉人金投公司对一审已查明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查明了2019年2月17日柳州银行与宁夏顺亿公司已经在《广西法制日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的事实。 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黎远光提出的异议，经本院核实，中国银监会广西监管局桂银监发【2015】130号文件载明：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是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全资附属的分支机构，由柳州银行直接管理，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实行单独核算。故一审认定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是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黎远光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金投公司提出的事实异议，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金投公司当庭补充提交了《广西法制日报》一份，其中载明2019年2月17日柳州银行与顺亿公司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向包括借款人唐锋强及担保人黎远光、吕某在内的债务人进行公告催收。故被上诉人金投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补充查明：1.2019年2月17日，柳州银行与顺亿公司在《广西法制日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向包括借款人唐锋强及担保人黎远光、吕某在内的债务人进行公告催收。 2.吕某原系黎远光的妻子，与黎远光共同作为保证人签署了涉案《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吕某于2019年3月19日死亡。 本院认为，唐锋强、韦俊兰向柳州银行贷款，双方之间形成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之后唐锋强、韦俊兰未能按期还款，形成不良债权，柳州银行向顺亿公司转让该债权，顺亿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金投公司，金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向借款人及保证人主张权利，本案处理的是该不良债权转让后形成的纠纷，故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正确，对于上诉人主张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借贷合同纠纷、金投公司不是适格原告，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金投公司诉请黎远光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合法有据？ 第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黎远光主张金投公司诉请其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约定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止，贷款期限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17年2月23日止，故保证期间应至2019年2月23日届满。柳州银行与顺亿公司于2019年2月17日在《广西法制日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向黎远光进行公告催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规定，柳州银行发布公告，视为已向黎远光告知债权转让并向其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因此，本案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2月17日开始计算。2019年8月16日，柳州银行与顺亿公司再次在《广西法治日报》上向黎远光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20年1月19日，顺亿公司与金投公司在《广西法治日报》上发布《债权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金投公司于2020年4月2日起诉要求黎远光承担保证责任未过诉讼时效。 第二，关于担保合同效力的问题。黎远光主张在签订《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时，合同文本上的贷款用途是空白的，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在黎远光作为保证人签名之后才填写借款是用于归还唐锋强欠该金融机构的款项构成欺诈黎远光，故担保合同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黎远光对其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予证明，且黎远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在合同上作为担保人签字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黎远光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担保责任的范围问题。《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黎远光担保的债权金额为80万元借款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逾期及挪用罚息以及复利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由于还款造成透支账户透支本息保管担保财产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变卖费、通知出质人费用以及其他的合理费用）。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并非仅限于借款人不能清偿的借款本金，且未约定黎远光与吕某各自的保证份额，故一审按合同约定认定保证范围并由黎远光对本案唐锋强、韦俊兰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正确，黎远光主张其仅对唐锋强、韦俊兰未能偿还的785800元贷款额的一半即392900元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罚息和复利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2点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它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金投公司在起诉后，已按上述规定自行调低了诉请的利息、罚息和复利的金额，经本院核算，金投公司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总计未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予以支持正确。对于上诉人黎远光主张利息和罚息存在高利贷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关于黎远光主张律师费未开具发票应不予支持的观点，本院认为，金投公司提供了其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且其委托的律师实际参加了本案庭审，故一审判决支持金投公司对于律师费的诉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黎远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2元（上诉人黎远光已预交），由上诉人黎远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黄麟茜 书 记 员 侯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