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冀11执复17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郝国臣，男，195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 申请执行人:李洪升，男，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被执行人：衡水金鹏工程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为衡水市新区七路北侧、滏阳四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张国贞，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郝国臣不服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桃城法院）（2019）冀1102执异5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冀11执复36号裁定，支持了郝国臣的复议请求。李洪升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提起执行监督，河北高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了（2020）冀执监157号执行裁定，撤销了本院（2019）冀11执复36号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桃城法院在执行（2018）冀1102执恢982号，申请执行人李洪升与被执行人衡水金鹏工程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郝国臣向桃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桃城法院审查查明：申请执行人李洪升与被执行人金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桃城法院审理期间，双方自愿达成协议：金鹏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前一次性付清李洪升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之止）。案件受理费22880元减半收取11440元，由李洪升负担。桃城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衡桃北民二初字第3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上述协议。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之后，被执行人金鹏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给付义务，李洪升申请执行，本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2015）衡桃执字第1182号、（2016）冀1102执恢366号、（2018）冀1102执恢982号。执行中，桃城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衡桃执字第1182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金鹏公司存款2251508元；2015年11月6日在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冻结金鹏公司17×××06账户资金65万元，未全额冻结的原因系账户余额不足。之后，经查金鹏公司17×××06账户资金系在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入股股金，非一般存款，有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发的股权证明。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规范全省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集中登记托管工作的通知》（冀政函〔2013〕146号），于2015年7月31日与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签署托管协议，将其全部股权在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登记托管。桃城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6）冀1102执恢366号执行裁定，2018年10月8日在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对金鹏公司持有的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105万股采取了冻结措施。另，在异议人郝国臣诉金鹏公司另案诉讼中，景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在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冻结金鹏公司17×××06账户采取冻结措施，2016年9月21日景县法院续行冻结。自2017年3月17日景县法院再次续行冻结开始，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已冻结0未冻结0，轮候冻结。2018年2月1日景县法院第四次采取冻结措施，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应冻结（空白）元已冻结（空白）元未冻结（空白）元，轮候冻结。 桃城法院认为：异议人郝国臣所提异议，属其作为利害关系人对桃城法院冻结金鹏公司股权的顺位提出的异议，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审查处理。被执行人金鹏公司缴存于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17×××06账户的入股资金，在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其签发出资证明（或股权证）并将之登记于股东名册之后，已不再属于金鹏公司所有。金鹏公司凭其持有的股权证明，在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股权利益，不再享有存款利益。异议人在其对金鹏公司提起的另案诉讼中，申请法院对金鹏公司17×××06账户采取的冻结措施，并未达到冻结存款的目的，这也是2017年后景县法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上填写已冻结金额为0或空白的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和国家工商总局2014年10月10日联合发布的《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发〔2014〕251号）第11条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时，应当向被执行人及其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所在市场主体送达冻结裁定，并要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协助公示”；第13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多家法院要求冻结同一股权、其他投资权益的情况下，应当将所有冻结要求全部公示”，“首先送达协助公示通知书的执行法院的冻结为生效冻结。送达在后的冻结为轮候冻结。有效的冻结解除的，轮候的冻结中，送达在先的自动生效”。桃城法院在本案执行中，查明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将其公司股权托管于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之后，于2018年10月8日在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对金鹏公司持有的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105万股采取冻结措施，系首次冻结。异议人在其提起的另案诉讼中，并未对被执行人金鹏公司持有的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采取冻结措施。异议人主张的异议事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异议不成立，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郝国臣提出的执行异议。 复议申请人郝国臣不服桃城法院（2019）冀1102执异5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景县人民法院对金鹏公司的股权是否进行了查封及是否为首先查封法院，桃城法院对涉案金鹏公司的股权拍卖应否予以撤销。 首先，景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衡水燕赵蓝天典当有限公司与河北万泽橡塑科技有限公司、金鹏公司、衡水同力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李双林、李双坤、刘英领、刘国辉、王新娟、刘国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景民初字第578－1号民事裁定书，依据此裁定，景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冻结股金鹏公司在该行的股金1000000元，已冻结650000元，未冻结350000元，未冻结原因为350000元已被湖南省株州市荷塘区人民法院冻结。在该案执行中，景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冻结帐户存款100万，已冻结65万，未冻结35万，未冻结原因存款不足，冻结期限为半年，2017年3月20日到期。景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原告郝国臣与被告河北万泽橡塑科技有限公司、金鹏公司、衡水冀通工程橡胶有限公司、李登良、宋振勉、刘英领、刘国辉、王新娟、刘国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3月17日做出（2017）冀1127执恢56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通知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冻结金鹏公司在该行的股金1000000元，已冻结0元，未冻结0元，原因为轮后冻结。景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7）冀1127执恢56号案件中，案外人刘更臣于2017年5月3日提出案外人异议，以被执行人金鹏公司名下的股权已转让给案外人刘更臣，请求撤销景县人民法院（2017）冀1127执恢56号执行裁定。本院在对案外人刘更臣异议之诉审理后所作（2018）冀11民终1738号民事判决认定，“景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景民二初字第576号民事案件，原告郝国臣诉被告河北万泽橡塑科技有限公司、衡水金鹏工程橡胶有限公司、衡水冀通工程橡胶有限公司、李登良、宋振勉、刘英领、刘国辉、王新娟、刘国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发生法律效力，景县人民法院在执行上述案件中，依法查封了衡水金鹏工程橡胶有限公司名下的在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100万股权。”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应当向对执行标的首先查封的法院提出，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明，在案外人刘更臣提出执行异议之时，景县人民法院在（2017）冀1127执恢56号案件执行中，查封了对金鹏公司名下的在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100万股权，且在案外人刘更臣提出执行异议时，景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做出（2017）冀1127执恢56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通知书，通知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冻结金鹏公司在该行的股金1000000元，已冻结0元，未冻结0元，原因为轮后冻结，该轮后冻结已变为首先查封冻结。对于在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桃城法院执行异议裁定认为，“异议人在其提起的另案诉讼中，并未对被执行人金鹏公司持有的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采取冻结措施。”执行异议裁定直接否定了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 其次，根据前述事实及案外人刘更臣异议之诉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景县人民法院在案外人刘更臣于2016年5月3日提出案外人异议前，已对金鹏公司名下的在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100万股权进行了查封。桃城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6）冀1102执恢366号执行裁定，于2018年9月26日在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0月8日在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对金鹏公司持有的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105万股采取了查封措施。桃城法院对金鹏公司股权的冻结时间在景县人民法院之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3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措施。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应当通知有关企业不得办理被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转移手续，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被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被执行人不得自行转让。”该规定表明，执行法院在冻结股权时，只需通知有关企业，没有另行规定需要向有关管理部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或办理冻结登记手续。最高法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中国重型汽车集团公司股权执行案的复函》指出：“我们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3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的投资权益或股权的，只要依法向相关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送达了冻结被执行人投资权益或股权的法律文书，即为合法有效。因此，本案中上海二中院、四川眉山中院实施的冻结重汽公司股权的措施是合法有效的。天津一中院、北京二中院关于既向联合公司送达冻结股权的法律文书，又到工商管理机关进行登记才发生冻结效力的主张，并无法律规定，故不能否定上海二中院、四川眉山中院冻结股权的效力。”因此，到工商部门办理冻结登记，不是法律规定的必要程序。本案根据河北省政府的通知规定，将工商部门的管理职责转移至由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对股权进行托管服务，由行政管理变更为服务管理，不会产生查封冻结不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后果。故本案景县人民法院对争议股权的冻结自2016年5月3日即具备冻结的法律效力，属首先查封法院，桃城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在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对本案争议股权进行冻结，在景县人民法院查封之后进行查封，属轮后查封，未发生实际查封的法律效力。 第三，关于执行异议裁定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和国家工商总局2014年10月10日联合发布的《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发〔2014〕251号）的相关规定认为桃城法院为首先查封法院问题。首先，前述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中国重型汽车集团公司股权执行案的复函》的意见明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在协调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与宁夏回族高级人民法院相关争议的（2015）执协字第31号函意见亦明确，“查封受让取得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裁定，是否需要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才发生法律效力，法律和司法解释无硬性规定。”因此，向股权登记机关送达查封裁定后发生法律效力并非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景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7）冀1127执恢56号案件执行中对金鹏公司名下的在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100万股权进行的查封为首先查封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冻结法院负责处分查封财产。”故该争议股权应由景县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处置，桃城法院应停止对争议股权的拍卖。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应予支持。桃城法院执行异议裁定和拍卖裁定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撤销桃城法院（2019）冀1102执异53号执行裁定和（2018）冀1102执恢982号执行裁定。 李洪升向河北高院提起执行监督，河北高院认为，景县法院、桃城法院均对金鹏公司在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17×××06账户采取了执行措施，但金鹏公司在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17×××06账户是否是银行存款账户？景县法院、桃城法院要求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协助冻结的是金鹏公司的银行存款、还是股金、还是股权？以上情况，衡水中院均未核实清楚。综上，衡水中院（2019）冀11执复36号执行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裁定撤销衡水中院（2019）冀11执复36号执行裁定，本案由衡水中院重新审查。 郝国臣向本院提交执行复议申请补充意见，请求撤销桃城法院（2019）冀1102执异53号执行裁定和（2018）冀1102执恢982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桃城法院未对金鹏公司在河北衡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实施有效的冻结；二、景县法院对该股权采用了有效的冻结措施；三、景县法院的冻结是有效的，桃城法院的冻结是无效的；四、根据最高院的指导意见，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才发生法律效力，法律和司法解释无硬性规定；五、申诉人李洪升在申诉状中所列法律规定与本案无关。根据相关案例，景县人民法院未向石家庄股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送达公示通知书，不影响冻结的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为查明涉案账户的性质及协助冻结的财产类型，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本案应先由执行法院审查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执异53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杜占奇 审 判 员 付肃郁 审 判 员 高 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 宁 书 记 员 谌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