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兵，男，199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钰旋，女，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山中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973179991X。 负责人：陈雪斌，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理，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兵、张钰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许兵，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理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兵、张钰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退还许兵所缴纳的保险费用。 当庭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 第一、一审判决中称“许兵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签署个人信用贷款保证有保单一份，载明：贷款类型为首次贷款，申请金额为50000元，申请期数为36，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缴费方式为期缴，许兵在投保人处签字并按手印。同日，许兵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签署投保人声明书”，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办理业务的工作人员只是告知许兵填写的是贷款申请书，而且许兵实际收到的贷款数为人民币30000元。 第二、许兵从始至终都只知道自己申请的是信用贷款业务，办理业务过程中，从填写申请表到放款过程中，经历了电话审核，面签审核等过程，从未有任何工作人员称要购买保险，许兵从未在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签署过任何合同。 第三、许兵签署的所有合同都是在确认贷款数为30000元后到光大银行柳州五星支行贷款办公室签署，保险投保合同是在许兵不知情的情况下夹带进贷款合同内签署，涉嫌“套路贷”。故许兵特依法上诉，请法院依法支持。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所签署的协议及文件具有独立判断能力，但其上诉称不知签署的内容，明显有违常理，因此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其主张退回缴纳的保费也不应在本案进行处理，其在一审中未提出任何反诉。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兵偿还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代其偿还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共计11767.98元；2.判令许兵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保费1675.26元(2019年1月20日、2019年2月20日、2019年3月20日共三期：558.42×3)；3.判令许兵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6022.57元[以1、2项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2019年4月10日）开始，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11767.98+1675.26)×448×1‰,自2020年7月2日起的违约金按此标准另行计算至许兵实际清偿之日]；4.判令张钰旋对许兵的上述四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许兵、张钰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许兵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签署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一份，载明：贷款类型为首次贷款，申请金额为50000元，申请期数为36，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缴费方式为期缴，许兵在投保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同日，许兵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签署投保人声明书，其上载明“本人现向贵司申请投保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三、本人已明确知悉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所有费用标准及手续以及贵司关于提前结清退保、理赔退保的相关政策等”。 2017年1月13日，许兵作为投保人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投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单号为PBBR201745020000000020。该保单上载明：投保人为许兵，被保险人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贷款金额为30000元，保险费为20103.12元，保险金额为33174.71元，赔偿等待期为80天，保费缴纳方式为每月按时缴纳，缴费日期为银行扣款之日，每月保险费为558.42元；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 2017年1月20日，许兵作为借款人与光大银行柳州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79031716001036的《个人贷款合同（无担保条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人保个人小额信用贷款；贷款金额为3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本合同的贷款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上浮执行；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罚息计算期间自逾期之日起至当期应付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借款人选择等额还本付息还款方式偿还贷款本息。经查，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提交的借款借据载明2017年1月20日，光大银行柳州分行向许兵发放了贷款30000元，首期执行贷款年利率为6.65%，贷款发放日为2017年1月20日，贷款到期日为2020年1月20日。 庭审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主张许兵在借款之后每月偿还借款本息921.52元及支付保费558.42元，共计偿还了23期贷款并支付保险费至2018年12月20日，之后未再偿还贷款亦未支付保费。许兵则主张其每月还款1470元，偿还了24个月贷款。 后，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向光大银行柳州分行支付代偿款11767.98元，光大银行柳州分行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出具《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 一审法院再查明，许兵、张钰旋于2013年7月5日登记结婚至今。 现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以其代许兵向光大银行柳州分行偿还借款本息，许兵未按约定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偿还代偿款，亦未按约定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交纳保费为由，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许兵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投保，双方订立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与许兵之间的保证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及其所附的保险合同条款，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应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 关于还款情况及支付保费的情况。许兵称其每月还款1470元，偿还了24个月贷款，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许兵的上述主张不采纳。结合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提交的个贷业务对账单，该院对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主张许兵偿还借款本息及保险费至2018年12月20日，共计偿还了23期借款本息及保费的意见予以确认。现因许兵未按照其与案外人光大银行柳州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无担保条款）》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导致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基于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代许兵向案外人光大银行柳州分行偿还了贷款本息共计11767.98元，根据保单的约定，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故许兵应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归还该笔代偿款项，该院对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要求许兵支付代偿款11767.9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保险费的问题。许兵辩称其在办理贷款时没有说要投保，其也没有得到保单，该院认为，许兵当庭认可其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书上的签名，故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本人签名所应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现投保人声明书明确载明“本人已明确知悉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所有费用标准及手续以及贵司关于提前结清退保、理赔退保的相关政策等”，说明许兵明确知晓本案投保事宜及保险费等标准，故该院对许兵提出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保单约定保险费为20103.12元，保险费按月缴纳，每月保险费为558.42元，根据上文查明的事实，许兵支付了23期的保险费，从2018年12月20日起之后的保险费未支付，故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诉请2019年1月20日、2019年2月20日、2019年3月20日这三期的保费1675.26元（558.42×3=1675.26），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与许兵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本案许兵的违约行为导致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的实际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院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对违约金酌情按年利率24%进行调整，具体以代偿款加上尚欠保费之和13443.24元（11767.98＋1675.26＝13443.24）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代偿的2019年4月10日起暂计至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诉请的2020年7月1日为3952.31元，之后的违约金应以13443.24元中未支付的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超出上述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钰旋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涉案的债务发生于许兵、张钰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贷款金额相对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金额，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许兵、张钰旋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许兵、张钰旋的共同意思表示，故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要求张钰旋对许兵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许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代偿款11767.98元；二、许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保险费1675.26元；三、许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3952.31元（该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7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以13443.24元中未支付的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元（已减半收取，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已预交），由许兵负担128元，由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自行负担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许兵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拟证明从许兵已向中国光大银行偿还24期的本息流水来看，并未有关于保险费的注明或银行代扣保险费的业务。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保险单，拟证明许兵知道保费的金额，该证据由光大银行留存； 证据2、面谈记录表，拟证明许兵授权了中国光大银行代扣代缴保费，具体详见该表第五条。 上诉人张钰旋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对许兵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恰恰证明许兵依约支付了相应保险费用；许兵对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上的“许兵”及手印均是其本人签名并加盖手印。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因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对许兵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许兵对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许兵、张钰旋、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许兵对一审法院判决的计算违约金的标准（以13443.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4月10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应以13443.24元中未支付的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无异议。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兵是否应当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代偿款11767.98元、保险费1675.26元及违约金。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许兵主张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涉嫌“套路贷”，并以此为由拒绝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代偿款、保险金及违约金。本院认为，许兵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尽到审慎的义务，在办理贷款业务并签订相关合同时应当仔细阅读相关合同条款。许兵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在《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人保个人小额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签字的真实性，故其主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不符合事实。据此，该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代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许兵未按照约定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归还借款，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依据涉案保证保险合同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索赔，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向被保险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支付了许兵贷款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全部贷款本金和相应利息共计11767.98元。依据涉案保证保险合同约定，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在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代偿许兵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可向许兵追偿，故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要求许兵偿还上述代偿本息11767.98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保险费的问题。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理赔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理赔款项及未付保费。本案中，约定的保险期为36期，许兵已经缴纳的保费只有23期，现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依据前述约定向许兵主张三期保费合计1675.2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理赔后，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本案中，许兵未依照合同约定及时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归还全部代偿款及未付保费，造成了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依据前述约定向许兵主张从2019年4月10日开始以13443.24元（代偿本息11767.98元＋未付三期保险费1675.26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对违约金进行了调整，确认许兵从2019年4月10日开始以13443.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中国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兵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元（上诉人许兵已预交），由上诉人许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霞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谭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