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3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韶山北路隧道口西侧凯里供电局小十字营业厅二楼。负责人：金富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男，1994年1月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自治县，系该公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秀丽，女，1999年5月1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龙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治排，男，1990年10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丹寨县。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秀丽、李治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6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和财保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6民初87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杨秀丽的合理损失由李治排自行承担；三、案件受理费由杨秀丽、李治排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治排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和向鼎和财保支公司报案，导致本案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鼎和财保支公司拒绝赔偿有充分的法律依据。首先，事故发生后李治排间隔7个小时28分才向交警部门报案，李治排称因第一时间将伤者送往医院才未及时报案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事故发生后，杨秀丽受伤是经丹寨县人民医院救护车送至医院救治，这期间李治排完全有合理时间向交警部门办报案，但其没有，李治排是否有饮酒等违法行为的情形，鼎和财保支公司无法查实，且事后李治排还能自行联系拖车公司将车辆拖离事故现场，却不向鼎和财保支公司要求拖车，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因本案案发时间为2019年11月3日下午17时43分，报警时间为2019年11月4日01时11分，中间间隔了7小时28分钟，且肇事车辆已被当事人拖离现场，民警无法确定是否有酒驾等违法行为，造成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李治排此次事故是否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鼎和财保支公司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仅仅以李治排的片面陈述就认定其不及时报案具有合理性，太过片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鼎和财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治排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鼎和财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杨秀丽未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意见。杨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鼎和财保支公司、李治排赔偿杨秀丽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59986.45元；2、本案诉讼费由鼎和财保支公司、李治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日，李治排驾驶贵Ｈ×××××号小型轿车，沿扬武至排调新路从乌滩河往扬武方向行驶，17时4分许，行驶至扬武至排××600米下坡转弯路段时，车辆碰撞路边波形防护栏，造成李治排、杨秀丽、乘车人岑秋培和李治忠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丹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因案发时间为2019年11月3日下午17时43分许，报警时间为2019年11月4日01时11分，中间间隔7小时28分，且肇事车辆已被李治排驾离现场，民警无法确定有没有饮酒驾驶等违法行为，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事故发生后，杨秀丽于当日即2019年11月3日被送至丹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侧肱骨髁上骨折；2、鼻骨骨折；3、骶骨骨折；4、左侧鼻背部皮肤裂伤。后于2019年11月7日转院到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侧肱骨内侧髁骨折；2、右侧尺骨鹰嘴骨折；3、骶骨骨折；4、鼻骨骨折；5、上颌骨额突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7、轻度贫血。杨秀丽两次住院，其中丹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共计住院天数为16日。杨秀丽的伤情经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黔司鉴20522300020020330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杨秀丽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8000元-10000元；2、杨秀丽误工期为90至270日，护理期限为60至90日，营养期限为60至90日。李治排驾驶的贵Ｈ×××××号小型轿车在鼎和财保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8日至2020年3月8日，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在杨秀丽住院期间，李治排已垫付医疗费14364.1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涉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处理，虽对事故成因无法判定，但李治排作为车辆驾驶员，自认其因对车辆操作不当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因此，李治排应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治排驾驶的贵Ｈ×××××号小型轿车在鼎和财保支公司投保商业险，即车上人员责任险，且在保险有效期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秀丽受伤，作为赔偿权利人，杨秀丽依法享有对鼎和财保支公司的直接请求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原告是涉案事故车辆的乘车人，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杨秀丽虽然不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但是属于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付范围，鼎和财保支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对杨秀丽的合理损失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李治排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鼎和财保支公司辩称：一、鼎和财保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认为李治排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鼎和财保支公司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认为，李治排在发生事故后，因第一时间将伤者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且鼎和财保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治排存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故对鼎和财保支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二、杨秀丽转院到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是李治排自行扩大的事实，应当由李治排自己承担该部分费用。一审认为，杨秀丽在丹寨县人民医院住院诊断为：1、右侧肱骨髁上骨折；2、鼻骨骨折；3、骶骨骨折；4、左侧鼻背部皮肤裂伤共计4项。在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诊断为：1、右侧肱骨内侧髁骨折；2、右侧尺骨鹰嘴骨折；3、骶骨骨折；4、鼻骨骨折；5、上颌骨额突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7、轻度贫血共计7项。杨秀丽在贵州省人民医院诊断结果比丹寨县人民医院诊断结果多出3项，虽然没有转院手续，但其转院行为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故对鼎和财保支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对杨秀丽诉请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22177.81元，扣除李治排已垫付的14364.11元，支持杨秀丽的医疗费为7813.7元（22177.81-14364.11＝7813.7）；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一天予以确定，杨秀丽共住院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0元；3、营养费，营养期参照鉴定意见折中为75日，结合杨秀丽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按30元／天标准计算为2250元（30元×75天）；4、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后续治疗费为9000元；5、护理费，护理期参照鉴定意见折中为75日，应为43654元÷365日×75日，故护理费为8970元，杨秀丽主张护理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鉴定费1900元，杨秀丽已提供相应的发票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479.75元，虽然交通费属于必要支出，但杨秀丽出具票据没有地点载明，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酌情支持400元；8、担架费、医疗吊带费、出院邮寄照片费、加油及购物买水费、回家后输液费、住院购买睡衣和毛毯费，因杨秀丽提交票据不属于正规发票和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不予支持。因此，杨秀丽受伤后所应获得的赔偿费用为医疗费781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225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护理费897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31933.7元。该赔偿金额并未超过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限额，故应由鼎和财保支公司向杨秀丽支付。另外李治排已经垫付的14361.11元医疗费应当由鼎和财保支公司向李治排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鼎和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秀丽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31933.7元；二、鼎和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李治排支付李治排为杨秀丽垫付的医疗费14361.11元；三、驳回杨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收取，由鼎和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治排在二审庭询中的陈述，“审：‘案发后你的车是怎么处理的？’李治排：‘120来到半路的时候叫的拖车公司帮我拖走了’。”另外，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的报警人为伤者杨秀丽的老师。二审再查明，李治排与鼎和财保支公司于2019年3月8日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项第四十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有李治排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李治排签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鼎和财保支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二、车上人员责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谁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丹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知，造成民警对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主要原因是案发后未及时报案且肇事车辆已被当事人拖离现场。李治排抗辩称，其因第一时间将伤者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导致无法及时报警和通知保险人，但综合案发7小时28分钟后由伤者杨秀丽的老师报警，及李治排陈述救护车行使到半路时其自行将肇事车辆拖走的事实，本院对李治排的此抗辩不予采信；再次，根据李治排与鼎和财保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事故发生后，李治排未向鼎和财保支公司报案要求拖车而自行拖走肇事车辆，根据李治排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约定，李治排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李治排签字,表明鼎和财保支公司已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治排在事故发生后既未及时报警，又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导致事故发生原因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鼎和财保支公司不应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鼎和财保支公司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车上人员杨秀丽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谁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处理，虽对事故成因无法判定，但李治排作为车辆驾驶员，自认其因对车辆操作不当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因此，李治排应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另外，李治排允许杨秀丽无偿搭乘其车辆，双方之间形成好意同乘关系，应适当减轻李治排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李治排对于杨秀丽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60%民事赔偿责任，其余由杨秀丽自行承担。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李治排已垫付医疗费14361.11元，以及杨秀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31933.7元，合计46294.81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李治排应当向杨秀丽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27776.89元（46294.81元×60%），李治排已垫付14361.11元，尚应支付13415.78元。一、撤销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6民初874号民事判决；二、李治排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秀丽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3415.78元。三、驳回杨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收取），由杨秀丽负担200元，李治排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杨秀丽负担200元，由李治排负担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樟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聂嘉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