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4民终5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红山区蓝图测绘仪器经营部，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解放街西段平民医院东50米。经营者：刘永宁，男，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西段蓝图测绘。委托诉讼代理人：信凤阁，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红，女，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赤峰市红山区蓝图测绘仪器经营部工作人员，住赤峰市红山区西城小区6号楼3单元2楼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南方测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站前办事处铁路俱乐部西晟通综合楼1幢1019号。负责人：马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文，内蒙古赫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市红山区蓝图测绘仪器经营部（以下简称蓝图测绘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南方测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测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终7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峰市红山区蓝图测绘仪器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2019）内0402民初7863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意置已查清事实于不顾。本案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约定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货物，货物价值20余万，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末向上诉人履行交货义务，但截至2014年1月27日，被上诉人并未足额交付全部货物，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只提供了6万元货物，故被上诉人公司的经理杨某向上诉人出具了一枚欠货款14万元的欠条。2017年4月28日，因上诉人公司搬家，未找到杨某出具的欠据，上诉人才出具的还款计划，被上诉人负责人承诺待找到欠据后重新核减欠款数额。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否认杨某出具欠据的真实性，但其主张应由上诉人另行向杨某主张债权是毫无道理的，杨某出具欠据的行为系因双方公司之间订货履行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借款行为，欠据也是在被上诉人公司出具的。二、一审判决书人为割裂债的可合并性，随意发挥自由心证，判决丧失客观性、公平性与公正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往来主要是通过刘永宁与杨某之间进行的，双方往来单据都是二人签字且习惯不加盖印章。被上诉人提交的对杨某的职务免职书与其提交的承诺书相矛盾，在账务未经合理清算前，被上诉人开除杨某不符合客观事实及常理。杨某出具的欠据是职务行为，应依法用于抵顶被上诉人的债务。三、一审判决书论理及事实存在牵强附会与断章取义。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对还款计划书及欠据进行了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置已查清的事实于不顾，作出带有明显偏袒性的错误判决，二审人民法院应予以纠正。南方测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案件客观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答辩主张。上诉人提出的杨某为其出具的欠条，无论从出具时间或欠条内容，均与履行买卖合同的常理不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南方测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图测绘给付货物欠款150000元整；2、自2017年12月30日（还款计划确定的还款日期）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蓝图测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方测绘公司、蓝图测绘经营部之间发生过多笔买卖业务关系，蓝图测绘经营部从南方测绘公司处购买测绘设备。截至2014年1月17日，双方进行了结算，蓝图测绘经营部的经营者刘永宁在应收账款明细上签字确认，蓝图测绘经营部累计拖欠南方测绘公司货款205164元，同日，刘永宁为南方测绘公司出具相同金额的欠据一枚。此后，蓝图测绘经营部陆续偿还南方测绘公司货款55164元。2017年4月28日，刘永宁向南方测绘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拖欠南方测绘公司货款15万元，2017年12月30日还款1万元，其他余款尽快还清。但蓝图测绘经营部未按计划偿还南方测绘公司货款。为此，南方测绘公司诉至本院，诉请同前。关于双方之间的合同签订履行情况，经查明，从2011年双方开始业务往来，是南方测绘公司时任业务负责人的杨某与蓝图测绘经营部进行的业务往来，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均是口头合同。南方测绘公司称，双方没有出货单据、也没有收货单据，杨某离开时将所有账目都销毁了。杨某个人与刘永宁之间应该有业务往来，但没有证据证明。蓝图测绘经营部称，刘永宁直接去杨某那拿货，蓝图测绘经营部在出库单是签一个“欠”字。如果卖不出去就将货还回去。再将出库单撤回来。如果卖出去随时清算货款，双方之间有单据。关于欠据上为什么写“累计欠款”，蓝图测绘经营部称，杨某让这么写，出于信任，就这么写了。庭审中蓝图测绘经营部提交了一份署名为杨某的欠条一枚，内容为“今欠刘永宁货款壹拾肆万元整（140000.00元）”，用以证明时任南方测绘公司负责人的杨某为迎接上级公司检查南方测绘公司的销售业绩，要求刘永宁在杨某事先准备好的应收账款清单、欠据上签字确认，事实上南方测绘公司并没有全部供应清单上列明的货物，仅供应了六万余元的货物，杨某为蓝图测绘经营部出具了欠条一枚，该款应从蓝图测绘经营部欠南方测绘公司货款中扣除。对此南方测绘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是杨某的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杨某向该院出具了证言，证明“杨某在南方测绘赤峰分公司任职时，在2014年1月中旬，上级主管王贺祥来赤峰分公司做账物核查，我为了核账给蓝图测绘刘永宁虚做了两张货物表格，总计20多万元，公司实际并未给刘永宁发过这些货，后几天给刘永宁发了大约6万多的货，经我俩对账公司还欠刘永宁14万货没发，所以我在公司给刘永宁打了欠条---后期我离职，就把欠刘永宁货款的事和负责赤峰片区的负责人王贺祥说了，王贺祥我俩做了交接手续。当时做交接时，尚欠刘永宁14万元的货未发，公司有记载的。当时王贺祥也答应等刘永宁还清6万元货款后再充抵14万元欠条的，这些事情公司当时是认可的，当时王贺祥是认可并知情的”，对此说法，南方测绘公司不予认可，蓝图测绘经营部未能提交南方测绘公司认可并知情的相关证据。2014年1月16日，广州南方测绘仪器有限公司出具了开除通知书一份，内容有：杨某鉴于你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挪用、侵占公司财产519000元，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给予杨某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的处罚。2014年1月16日，杨某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有：本人在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担任广州南方测绘仪器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负责人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从客户处收取货款，共418000元，未交回给分公司，另有价值为224000元的公司货物未交还给公司，本人郑重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否则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南方测绘公司、蓝图测绘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蓝图测绘经营部购买南方测绘公司货物，理应偿付货款，拒不偿付，已构成违约。蓝图测绘经营部辩解南方测绘公司并未按应收账款清单中记载的货物清单供应货物，仅是应南方测绘公司的工作人员杨某的要求才签字确认并出具欠据，因南方测绘公司未能供应全部货物，才要求杨某为其出具欠条一枚，欠条所记载的金额应从其欠南方测绘公司货款中扣除，现蓝图测绘经营部只欠南方测绘公司货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蓝图测绘经营部的这种辩解只有杨某出具的欠条和杨某出具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证据无法推翻南方测绘公司提交的证据，所以对其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其说法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且在2017年4月28日南方测绘公司向其催款时，还为南方测绘公司出具货款金额为15万元的还款计划，对此蓝图测绘经营部解释当时杨某出具的欠条找不到了，后来才找到，此说法并不能否定还款计划的真实性。蓝图测绘经营部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说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蓝图测绘经营部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方测绘公司要求蓝图测绘经营部给付欠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南方测绘公司要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超出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上述法律的规定，判决：一、赤峰市红山区蓝图测绘仪器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广州南方测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货款150000元，并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南方测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杨某找到刘永宁虚构了销售单，杨某离职时已对上级领导说明了此事并将相关单据进行了交接，杨某从未在刘永宁处进过货，杨某出具欠据是因尚欠货物14万元未发，应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里予以扣减，被上诉人一审期间的陈述虚假。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所述主动离职与其承诺书不符，结合承诺书内容可见证人因私挪货款被开除，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证人证言与上诉人出具的欠据、应收账款及还款计划存在逻辑性错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至2014年，南方测绘公司、蓝图测绘经营部之间发生过多笔买卖业务关系，蓝图测绘经营部从南方测绘公司处购买测绘设备。2014年1月17日，蓝图测绘经营部的经营者刘永宁在应收账款明细上签字，应收账款数额为205164元，同日，刘永宁为南方测绘公司出具相同金额的欠据一枚，南方测绘公司认可蓝图测绘经营部已支付货款55164元。2014年1月27日，南方测绘时任负责人杨某出具欠条一枚，记载“今欠刘永宁货款壹拾肆万元整（140000.00元）”。2017年4月28日，刘永宁向南方测绘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赤峰蓝图测绘至2017年4月与南方测绘赤峰分公司货款，应付拾伍万元整。计划2017年12月30日还款壹万元整，其他余款尽快还清”。2014年1月16日，南方测绘公司出具了开除通知书一份，内容为：“杨某鉴于你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挪用、侵占公司财产519000元，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给予杨某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的处罚”。同日，杨某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在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担任广州南方测绘仪器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负责人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从客户处收取货款，共418000元，未交回给分公司，另有价值为224000元的公司货物未交还给公司，本人郑重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否则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被上诉人南方测绘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履行交货义务，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诉讼中，南方测绘公司提交了数额为205164元的应收账款明细、欠据，数额为150000元的还款计划用以证实其诉讼主张。上诉人蓝图测绘经营部仅对其中65164元货物交易予以认可，对其余140000元交易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南方测绘公司时任负责人杨某出具的140000元欠据一枚主张用以抵扣货款。  依据本案查明事实，2011年至2014年，上诉人曾多次自被上诉人处购买测绘设备。经法庭询问双方的交易习惯及案涉测绘设备交付情况，被上诉人称双方交易主要由公司业务负责人杨某进行，交易均为口头约定，双方没有出货单，也没有收货单，公司账目也没有记载，且杨某离职时已将公司账目全部销毁，故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货物履行情况。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双方每次交易都签署出库单。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经依法登记经营测绘设备的机构，其称所有交易均无相关单证、账目记载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且与二审中杨某本人到庭所述不符，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因案外人杨某为被上诉人南方测绘公司的时任负责人，双方之间多次业务往来均由杨某与上诉人进行，故杨某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实施的民事行为，应对被上诉人发生效力。被上诉人主张已于2014年1月16日向杨某出具开除协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开除行为已向上诉人进行告知，而2014年1月17日杨某仍代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应收账款明细、欠据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相矛盾；同时，被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140000元欠据系杨某与上诉人存在其他业务关系所形成，因此杨某出具140000元欠据的行为应为代表被上诉人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被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发货方，未能就双方争议的140000元货物履行情况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时任负责人杨某出具欠据记载140000元款项应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总额内予以抵扣。上诉人欠付的货款数额应为10000元（205164元-已支付货款55164元-欠据金额140000元）；上诉人应在上述欠付货款限额内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蓝图测绘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7863号民事判决；二、赤峰市红山区蓝图测绘仪器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广州南方测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货款10000元，并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南方测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020元，由上诉人负担202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斯琪审判员   黄树华审判员   姚美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姜冉书记员   隽伊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