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6495弄168号5幢1楼909室。负责人：黄梁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军，男，197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思，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提成工资，并提交了相应的提成构成及发放证明等，不存在差额。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差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劳动合同已经于2019年8月31日合法终止，并非违法解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被上诉人仅在仲裁庭审时提交过疾病病情证明单，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仅仅提交了两张快递底单记录，一审遂认定病假，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的劳动合同于8月31日合法终止。3.被上诉人年休假已经休过，且休假时间远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在此期间上诉人没有扣除任何工资，均按照全勤予以发放，所以不应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情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陈建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工资差额的问题，上诉人提出的在19年7月扣发质损5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提成工资差额500元，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处于医疗期，而上诉人在医疗期内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未曾休过年休假，所以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无需支付陈建军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提成工资5,840元；2、无需支付陈建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4,065元；3、无需支付陈建军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854.71元。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陈建军签订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陈建军担任驾驶员，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4,000元及提成组成。2019年7月15日至7月21日陈建军因急性心肌梗死住院接受治疗。8月下旬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陈建军送达《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告知陈建军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31日终止、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陈建军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00元及工资结算至2019年8月31日等内容，陈建军未签署该协议。2019年9月3日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陈建军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陈建军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31日期限届满，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决定到期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并要求陈建军在2019年9月5日前办理离职手续。2019年9月20日陈建军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1、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提成工资5,84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0,844元；3、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685.85元。2019年11月20日该委作出裁决，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支付陈建军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提成工资5,84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4,065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854.71元。另查明，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自2017年3月起发放陈建军月工资。2019年5月23日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发放陈建军3,389.60元和9,720元，7月16日发放3,600元、7,237.50元、4,000元、4,000元，7月22日发放3,337.50元，7月23日发放3,313.50元，9月3日发放3,313.50元、3,313.50元、3,313.50元，9月10日发放10,677.50元。2019年8月23日陈建军至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就诊，该院在就医记录中记载了“病假单建议：休息14天，14天开始时间：2019年8月23日、结束时间：2019年9月5日”，9月2日陈建军再至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就诊，该院在就医记录中记载“病假单建议：休息14天，15天开始时间：2019年9月6日、结束时间：2019年9月20日”。2019年8月29日和9月2日陈建军通过邮寄方式向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交了上述病假证明。审理中，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陈建军于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员工提成表，该部分的每月员工提成表记录了“车牌号”、“工作日期”、“主驾”、“起运地”、“客户”、“总台数”、“主驾提成”、“带车费”、“加店补助”等的相应内容。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至8月的工资单记载陈建军的每月工资构成，显示的内容有：3月基本工资4,000元、提成9,220元、社保449.40元、公积金161元、房补500元、实发13,109.6元；4月基本工资3,600元、提成7,400元、社保493.50元、公积金169元、房补500元、实发10,837.50元；5月基本工资4,000元、提成6,670元、社保517.50元、公积金169元、房补500元、实发10,483.50元；6月基本工资4,000元、提成9,550元、社保517.50元、公积金169元、房补500元、质损600元、实发12,763.50元；7月基本工资4,000元、提成5,395元、社保517.50元、公积金169元、房补500元、质损500元、实发8,708.50元；8月基本工资4,000元、社保517.50元、公积金169元、实发3,313.50元。经对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后发放的款项进行核对，双方认可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发放陈建军2019年3月和4月的工资和提成无误。陈建军对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主张2019年7月的工资组成中的提成金额5,395元、质损500元不予认可，及对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主张每月发放房补500元的意见不予认可。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和陈建军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意见不一。陈建军主张其于2017年2月1日起任职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处，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认为陈建军于2017年2月至8月期间系考察期，双方于2017年9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还对陈建军于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持有异议，陈建军主张按照每月基本工资和提成进行计算，该平均工资应为10,677.50元，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表示其系在基本工资中扣除社保、公积金等之后，按照每月实发数计算为10,554.22元，但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主张提成不应计入，故主张陈建军于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同时，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表示如按照陈建军主张的方法进行计算的，认可该平均工资金额为10,677.50元。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陈建军主张享有2018年度的年休假天数5天、2019年1月1日至9月3日期间的年休假天数为3天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和陈建军对陈建军于2019年7月的提成数额及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是否发放陈建军该月提成存在争议。陈建军主张2019年7月提成为5,840元，但在陈建军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形下，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已经提供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员工提成表，现陈建军对2019年6月前的提成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自可认定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2019年7月员工提成表记载的内容正确，认定陈建军该月提成金额为5,395元。但由于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没有提供需由陈建军承担质损部分500元的充分证据，其在该月提成中扣发质损500元，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9年5月23日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发放陈建军的工资，与工资单中的2019年3月工资实发数一致；2019年7月16日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发放陈建军3,389.60元和7,237.50元之总和，与2019年4月工资实发数一致。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发放陈建军4,000元和4,000元，加上2019年7月23日、9月3日和9月10日发放的款项，总计为35,269元，该金额与工资单中的2019年5月至8月的实发数总额一致。但由于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陈建军的2019年7月工资中扣发质损500元并无依据，故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补足陈建军该月提成差额500元。医疗期是指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治病休息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限。本市关于医疗期标准的规定，是与职工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相挂钩，即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第1年，享受医疗期为3个月，以后工作每满1年，医疗期增加1个月。陈建军持有2019年8月23日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开具的自2019年8月23日起休息14天的病假证明，并于8月29日提交给了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明知陈建军处于病假期间的情况下，于2019年9月3日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显属不当，该终止行为违法，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陈建军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赔偿金为经济补偿的二倍，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该部分工资系按照劳动者于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每月基本工资和提成总和平均计算，陈建军的每月基本工资为4,000元，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陈建军的基本工资中扣除社保、公积金等之后计算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方法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表示如按照陈建军以每月基本工资和提成之和进行计算，认可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平均工资金额为10,677.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提成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后应得的报酬，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故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关于陈建军于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认为陈建军于2017年2月至8月期间系考察期，但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自2017年3月起每月发放陈建军工资，一审法院自可采信陈建军的主张，认定双方于2017年2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按照陈建军的工作年限，支付陈建军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64,065元。2018年2月11日至3月2日和2019年1月27日至2月18日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先后安排陈建军休假20天、23天，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未扣发陈建军该期间休假的工资，认为陈建军不应享受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年休假。由于《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中规定“职工请事假累计20天以上且单位按照规定不扣工资的，职工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安排陈建军于2018年度和2019年度春节期间的休假，并非陈建军因请事假而休息。又因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安排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上述期间休法定年休假，一审法院可以采信陈建军的主张，认定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和2019年未安排陈建军休年休假，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理应支付陈建军该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7,854.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八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建军2019年7月1日至7月15日提成差额500元；二、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建军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64,065元；三、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建军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854.71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上诉人是否属于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2.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提成工资差额；3.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上诉人是否属于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的劳动合同至2019年8月31日到期，上诉人也告知过被上诉人到期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但是被上诉人在合同到期之日前，已将医院开具的自2019年8月23日起休息14天的病假证明提交给了上诉人，故双方的劳动合同理应根据病假证明再结合医疗期的相关规定自动顺延。然而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处于医疗期内，仍然于2019年9月3日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合同，显然有违医疗期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就此认定上诉人系违法解除并无不当。现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告知过被上诉人到期后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假单系其在知道合同到期终止后补开的，是为了司法程序留存证据。但是上诉人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被上诉人处于医疗期的证据，故对上诉人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关于上诉人是否需要支付被上诉人提成工资差额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单，详细载明了每月的工资构成。其中2019年7月的提成金额应当是5,395元，并且已经发放。同时根据该工资单，上诉人扣发了被上诉人质损500元。现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扣发该500元的合理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差额500元，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需要支付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福建大运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