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永修分公司，住所，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铜锣湾2F连廊区域公司综合管理办公室。负责人：欧阳彩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璐，其母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军，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椿，永修县涂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高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振华路189号紫润大厦1504室。法定代表人：徐坤仁，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西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永修分公司（简称美城永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军、杭州高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高满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简称永修县法院]（2020）赣0425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城永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据事实应由高满公司返还胡军装修款80500元；另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胡军交纳的装修款80500元应由高满公司返还。1.2019年3月19日，胡军、高满公司、美城永修公司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约定高满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装修胡军房屋，工程款由美城永修公司代收，然后依约由美城永修公司返还给高满公司。2.江西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美城公司）与高满公司签订的《拎包入住商家合作协议》，约定美城公司对高满公司的装修履行相应服务、沟通、监督义务并收取相应服务费，高满公司逾期完工造成各项违约金、滞纳金与美城公司无关，美城公司不担责。3.胡军依约先行向美城永修公司支付80500元装修款，美城永修公司收取服务费5750元后将装修款74750元支付给高满公司。因高满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依约及不利于过错方原则应由高满公司返还胡军各项装修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和诉讼费用，美城永修公司不应对80500元装修款承担连带责任。胡军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美城永修公司上诉请求。1.三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丙方即美城永修公司对装修工程全程监督，胡军依约支付了相关款项，但高满公司未依约履行，造成严重根本违约，美城永修公司也认可高满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事实，美城永修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2.胡军与高满公司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是由美城永修公司选定的，美城永修公司在三方协议中已说明胡军是在同等条件下排他性，即胡军的选择只能是高满公司，美城永修公司在选任上存在严重过失，损害了胡军利益，故应承担胡军的相关损失。3.胡军的工程款项全部进入了美城永修公司账户，其有义务按照约定审查高满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情况并支付相关工程款。高满公司的装修成果不符合约定，美城永修公司却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高满公司。4.美城永修公司在本案中未尽到其应尽的义务，导致高满公司违约造成胡军的损失。高满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胡军向永修县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胡军、高满公司、美城永修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2.高满公司、美城永修公司返还装修款80500元，承担违约金29800元，并按日0.2%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滞纳金；3.高满公司、美城永修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律师费11000元及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胡军增加诉请：高满公司、美城永修公司赔偿胡军额外支付的房屋租赁费5400元（600元/月×9个月）。永修县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胡军与高满公司、美城永修公司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约定：高满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装修胡军位于永修县房屋；总工期105天，从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7月13日；总装修价款为115000元，合同签订后施工前支付40250元，水电结束验收合格后泥工进场前支付40250元，木工泥工结束油漆进场前支付34500元，工程款先由美城永修公司代高满公司收取，等等。胡军于2019年3月23日、5月12日依约向美城永修公司支付了80500元。因高满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期，2019年8月10日，胡军与高满公司、美城永修公司签订《装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期延期至2019年9月15日交付，如在上述日期之前交付，则扣6000元，如不能交付验收，则按合同违约之八条赔偿。美城公司与高满公司签订《拎包入住商家合作协议》，约定了双方合作的权利义务。美城永修公司收取了高满公司5750元管理服务费。永修县法院一审认为，胡军与高满公司、美城永修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遵守。高满公司在胡军同意工期延期后仍未能如期完工，且高满公司实际装修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高满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因高满公司实际完成的装修成果与胡军因此返工的损失相当，两者予以抵扣，故胡军要求解除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由高满公司返还装修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应予支持，但违约责任应按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第8款与第1、3款约定计算。胡军主张的11000元律师费，对已经发生的8050元予以支持。美城永修公司对高满公司的违约不存在过错，胡军要求美城永修公司承担赔偿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根据胡军与高满公司、美城永修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约定，美城永修公司对装修工程款全程监管，本案中，美城永修公司代高满公司收取了80500元装修款，且在收取管理服务费的情况下没有尽到监管义务，故应对返还80500元装修款存在连带责任。美城永修公司主张其与高满公司签订的《拎包入住商家合作协议》中约定了赔偿责任由高满公司负责处理，但该协议发生在美城永修公司与高满公司之间，不能成为对抗胡军诉请的理由，故对美城永修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永修县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赣0425民初46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胡军与被告江西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永修分公司、杭州高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二、被告江西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永修分公司、杭州高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胡军装修款80500元；三、被告杭州高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军违约金21500元、律师费8050元，并以34500元为基准按每日0.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滞纳金。案件受理费3416元，由被告江西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永修分公司、杭州高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美城永修公司提交了其向高满公司汇款的凭证，分别为2019年4月1日汇出案涉房屋装修款34500元，2019年6月6日汇出案涉房屋装修款40250元，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胡军向美城永修公司共计支付80500元工程款、美城永修公司收取了5750元管理服务费的事实一致，应予采信。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19日胡军、高满公司、美城永修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载明，胡军系甲方（业主委托方），高满公司系乙方（施工方），美城永修公司系丙方（物业服务中心）。该合同约定：工程合同价款先由丙方代乙方收取，以保证甲、乙、丙三方资金安全；乙方负有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的义务；丙方对甲方的装修工程款全程监管，按合同的约定支付代收甲方的装修工程款给乙方，丙方应按与乙方的合作协议约定，及时向乙方付清工程价款，若因丙方未及时付清工程款，乙方有权停止施工，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丙方承担。此外，2019年8月10日，胡军与高满公司、美城永修公司签订《装修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系因乙方（即施工方高满公司）延期与违约而签订该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工期由原2019年7月13日延期至2019年9月15日，如2019年9月15日仍不能交付验收工程，则按（原）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担责。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美城永修公司是否负有向胡军返还装修款80500元的连带责任？美城永修公司并非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施工方，而是该装饰装修合同标的物的物业服务单位，其虽然收取了胡军的装修工程款80500元，但根据合同约定，美城永修公司系替施工方高满公司代收，该代理行为应由高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美城永修公司从代收的工程款80500元中扣除5750元管理服务费后将余款74750元转付高满公司，与美城永修公司与高满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有关，与高满公司因美城永修公司的代理而收到胡军工程款80500元的法律事实认定无关。2019年3月19日胡军、高满公司、美城永修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第三、（三）4.虽约定美城永修公司对高满公司的装修工程款全程监管，但也同时约定：美城永修公司应及时将代收的装修工程款按其与高满公司的合作协议约定交付高满公司，如因美城永修公司未及时付清工程款，高满公司有权停工，由此造成的后果由美城永修公司承担，故美城永修公司并无将代收的装修工程款不及时依约转付高满公司的权利。胡军认为美城永修公司何时向高满公司付款其享有知情权或应经其确认，与本案三方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约定不符，不能成立。胡军还认为，根据《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第三、（三）2.中关于美城永修公司为高满公司做好检查验收工作的约定，美城永修公司在工程质量合格时才能向高满公司付款（工程进度款），与该合同条款意思不符，亦不能成立。相反，根据《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第二、2.付款方式的约定，胡军支付第2笔工程款的前提是“水电结束验收合格后泥工进场前”，也即胡军自身负有付款前的工程验收义务。2019年8月10日胡军、高满公司、美城永修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补充协议》明确载明，系施工方高满公司工期延期与违约，工期延长后如仍不能交付验收工程则按合同违约之八条赔偿，也即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故美城永修公司依约不应担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美城永修公司并非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承包人或工程款享有人，本案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也未约定美城永修公司应与承包人高满公司一道向发包人胡军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合同解除后美城永修公司对高满公司所负向胡军返还装修款80500元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有误。胡军以美城永修公司与高满公司之间系排他性合作为由主张其缔约自由受损缺乏依据，本案并无美城永修公司禁止胡军等业主与高满公司之外的主体订立装饰装修合同的凭证，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小区上百户业主仅四户签约高满公司。胡军还以美城永修公司未尽工程质量验收职责为由主张美城永修公司付款高满公司不当，该主张与《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城永修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5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胡军与被告江西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永修分公司、杭州高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第三项即“被告杭州高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军违约金21500元、律师费8050元，并以34500元为基准按每日0.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9月15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滞纳金”；二、撤销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5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江西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永修分公司、杭州高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胡军装修款80500元”；三、原审被告杭州高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胡军返还装修款80500元；四、驳回原审原告胡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由原审被告杭州高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