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梦耀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宁，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子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吉贵，济南天桥华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志强，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原审被告：李秋华，女，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原审被告：王志军，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上诉人山东梦耀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耀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莫公司），原审被告王志强、李秋华、王志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耀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中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有误。首先，本案一审中，中莫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有两张编号为NO.0626521、NO.0000193的供货单，这两笔货款送货单上明确标注货款金额已经结清，并由王志强在供货单上签字确认，梦耀珑公司已经支付过相应的款项，中莫公司在一审中仍然计算在起诉金额里显然属于重复恶意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次，退一步讲，即便NO.0626521供货单货款尚未结清，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交货地点为商河红星天铂项目部，而中莫公司一审中提供的NO.0626521供货单上明确标注送货单位为“鄄城永尚未来城工地”，一个地点在济南市商河县，一个地点在菏泽市鄄城，交货地点明显不一致，足以证明中莫公司提交的此份供货单并非商河红星天铂项目部的供货单，与本案无关，而一审法院将此笔货款计算在涉案合同拖欠的货款总数之中，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后，一审判决由梦耀珑公司支付中莫公司货款1436048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梦耀珑公司目前仅尚欠中莫公司货款618048元，其余货款均已经实际支付完毕。梦耀珑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6日与中莫公司就案涉《购销合同》中的木方、模板等货物尚欠货款事宜进行对账后并达成《还款协议书》，双方一致确认梦耀珑公司尚欠中莫公司1068048元，并约定对上述货款进行分期付款，在达成还款协议后相应的单据都已经销毁，梦耀珑公司已经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前两笔还款义务，共支付货款45万元，因梦耀珑公司是一家小的劳务公司，并且多次进行财务办公室搬迁，相应的单据已经丢失，而且有一部分款项为现金支付。（二）本案王志强、王志军、李秋华并非担保方，王志强仅仅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军、李秋华为公司的员工，是涉案项目的收料员，双方在合同中也有明确约定，本案合同的双方为梦耀珑公司与中莫公司，上述三人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方，一审判决上述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梦耀珑公司的合法权益，体现公平正义。中莫公司辩称，不认可梦耀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首先2019年9月27日梦耀珑公司将位于商河县红星天铂小区内商品房一套折抵给中莫公司并偿还货款，该房屋价值81万元，后梦耀珑公司要求中莫公司于2019年10月26日达成还款协议，但达成还款协议后梦耀珑公司未将该房屋折抵给中莫公司，而梦耀珑公司将该房屋折抵给另一案件的原告济南申亚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黎鑫，因此该还款协议无效。在一审时中莫公司将全部送货单及付款证明的明细提交一审法院，以证实供货数量、欠款数额及付款明细的事实，本案该货款数额较大，梦耀珑公司应提交付款凭证以证实付款事实，而梦耀珑公司称付款凭证已销毁，与常理不符。中莫公司认为梦耀珑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欺诈，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驳回梦耀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王志强、王志军、李秋华未陈述意见。中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梦耀珑公司支付货款1436048元及违约赔偿金，以143604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王志强、李秋华、王志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梦耀珑公司、王志强、李秋华、王志军支付代理费7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梦耀珑公司、王志强、李秋华、王志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莫公司与梦耀珑公司于2018年曾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中莫公司为供方，梦耀珑公司为需方，双方对购销的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单价均作了约定。双方在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以供货方送货单为结算依据，自供货之日起2019年1月26号付60%。余款于2019年5月30号付20%。余款于2019年12月30号以前付清。供方的收据凭证为唯一有效的付款凭证。”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需方如未能按本合同履行付款义务，需方应承担违约期间总货款日百分之一的金额作为对供方的违约赔偿金，并承担供方维权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鉴定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第八条约定，需方指定的收料员分别为李秋华、王志军、龙云刚。第十条约定“如需提供担保不再另立担保合同，担保方为需方对供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期限为2年。”该合同中第五条、第十条中均以下划线的形式进行了着重提示。王志强、王志军、李秋华均在该合同担保方一栏处签名。合同签订后，中莫公司向梦耀珑公司供应了相关货物，并有送货单为凭。2019年10月26日，梦耀珑公司与中莫公司达成还款协议书一份，由王志强作为担保方，载明：“一、截止到2019年10月23日需方还尚欠供方货款1068048元。二、对上述欠款需方分别于2019年11月15日前偿还供方20万元，于2019年12月15日前偿还20万元，2020年1月20日前偿还20万元，2020年3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余款268048元于2020年4月30日前付清。如需方未按照此约定还款，供方有权就全部货款主张权利。注：需方将所有送货单收回。三、对上述欠款由担保方提供担保全部货款还清为止…”该还款协议签订后，梦耀珑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15日、2020年1月22日向中莫公司付款15万元、30万元，中莫公司均向梦耀珑公司出具了收据，梦耀珑公司也将收据作为证据提交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中莫公司与梦耀珑公司争议焦点为欠款数额是1436048元还是618048元。中莫公司主张双方计算款项差距是因为梦耀珑公司曾以位于山东省商河县红星天铂小区（供货地）内商品房一套折抵货款81万元，后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或抵账合同，房屋也未交付，顶账未能成立；梦耀珑公司则主张其已经实际付款。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梦耀珑公司未能提交其向中莫公司的付款凭证，并回复称其达成还款协议后单据都已经销毁，明显与常理不符，应由梦耀珑公司自行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根据中莫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等证据，梦耀珑公司共欠中莫公司货款290余万元，现中莫公司主张梦耀珑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货款，就剩余货款1436048元提出主张，梦耀珑公司虽辩称其仅欠货款618048元，但其未能提交向中莫公司付款的相应凭证，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其应当按照1436048元向中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关于双方的还款协议，因梦耀珑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中莫公司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主张其应当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此后逾期付款按照合同第六条约定支付违约金，即以143604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梦耀珑公司辩称该违约金标准过高，结合中莫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疫情等特殊情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调整精神，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支付标准调整至按年利率12%计算。王志强、王志军、李秋华均在合同担保方处签名，并表示承担连带责任，故中莫公司要求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莫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未提交律师代理费的相关证据，对此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王志强、王志军、李秋华于法定期间既未提出答辩意见，亦未提出相反的证据及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梦耀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莫公司货款1436048元；二、梦耀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莫公司违约金，以143604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三、王志强、王志军、李秋华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2元（已减半收取），由梦耀珑公司、王志强、王志军、李秋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莫公司提交2020年9月29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5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认定事实：山东省商河县红星天铂六地块10-2-501住房及-2-06储藏室已由王志强折抵给济南申亚商贸有限公司。拟证明中莫公司、梦耀珑公司与济南申亚商贸有限公司三方房屋折抵过程及梦耀珑公司已将该房屋折抵给济南申亚商贸有限公司法人赵黎鑫的事实。梦耀珑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王志强、王志军、李秋华未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过程中，中莫公司、梦耀珑公司均认可上述判决中所涉房产即为本案所涉房产。因（2019）鲁0105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本院对中莫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购销合同的供货总额。本案中，中莫公司提交了涉案货款的送货单，并据此主张双方之间的供货总额为2928048元。梦耀珑公司不能说明具体的供货金额，但其认可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中莫公司主张的金额予以认可。（二）关于涉案购销合同的欠付货款金额。梦耀珑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主张欠付款项为618048元，且其陈述已支付货款金额为100多万，但其未能说明具体的付款金额，也未能提供付款票据。本院认为，梦耀珑公司所述的已付、未付金额相加后，与总货款金额2928048元差距过大。且本案二审过程中，梦耀珑公司认可双方约定以房屋折抵货款。根据（2019）鲁0105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该房屋现已折抵给第三人济南申亚商贸有限公司，折抵款项为836673元。结合上述事实，本院推定，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确认的未付价款应系已经扣除房屋折抵款项的金额。现房屋折抵事项未能实现，故梦耀珑公司所述按照《还款协议书》计算欠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梦耀珑公司主张编号NO.0626521、NO.0000193的送货单已经支付完毕，该两笔货款金额不能重复计算，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已付金额中不包括上述两张供货单，且其自认双方的结算习惯为多笔交易共同结算，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梦耀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中莫公司自认已收到1492000元，本院对此予以采纳。综上，梦耀珑公司的未付货款应为1436048元（2928048元-1492000元）。综上，梦耀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4元，由上诉人山东梦耀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