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晶歆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开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安，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恩，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定区江桥镇华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朱静辉，主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徐磊，镇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晶歆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歆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定区江桥镇华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庄村委会”)、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桥镇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歆工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庄村委会支付晶歆工贸公司码头建造损失5，435，323元、经营损失1，920，000元，江桥镇政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华庄村委会口述内容作为定案依据，错误认定晶歆工贸公司主动搬离涉案土地而非华庄村委会单方违约。根据上海市交通委员会出具的《不予许可决定书》，截止2016年9月28日晶歆工贸公司已丧失了承租权。一审法院已查明2016年5月10日江桥镇政府即通知晶歆工贸公司务必于2016年5月20日搬离，晶歆工贸公司不可能再正常使用涉案土地。晶歆工贸公司就相关问题向政府有关部门信访反映后，根据当时政府调查确认的情况，涉案租赁合同提前解除且非晶歆工贸公司原因。二、华庄村委会强行单方终止合同、收回土地系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中，晶歆工贸公司对涉案码头进行了重新评估，造价为5，435，323元，华庄村委会应根据该金额对晶歆工贸公司进行赔偿。三、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终止后，在未给予晶歆工贸公司赔偿的情况下，华庄村委会擅自将码头设施交付给江桥镇政府，江桥镇政府进行绿化整改项目仍依托于晶歆工贸公司建造的岸线等设施，但未支付任何使用费，故江桥镇政府作为既得利益者，应与华庄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庄村委会、江桥镇政府辩称，晶歆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晶歆工贸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主要事实认定准确。晶歆工贸公司在2016年9月底主动搬离了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原期限至2017年，2016年整治吴淞江，晶歆工贸公司承租的涉案土地上有违章、违法建筑，需要进行清理和整顿，晶歆工贸公司当时是积极配合、主动搬离的。就违章、违地建筑，政府有相应的补助和奖励的，但晶歆工贸公司至今没有与政府结算。双方的合同关系是从2003年开始的，出租时明确告知土地属于绿化带范围，只能作堆场，如果被国家征用，甲方不承担责任。且从2003年开始到2016年9月，晶歆工贸公司自行建造码头并长期使用，即使有投资也折旧完了，不存在所谓的损失。二、本案是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方是晶歆工贸公司与华庄村委会，晶歆工贸公司要求江桥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晶歆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庄村委会赔偿码头建造损失17，068，176.82元(最终以工程造价司法鉴定金额为准)；2．判令华庄村委会赔偿道路建造损失200，000元；3．判令华庄村委会赔偿经营损失1，920，000元；4．江桥镇政府对华庄村委会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审理中，华庄村委会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晶歆工贸公司向华庄村委会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土地使用费171，969.40元；2．晶歆工贸公司偿付华庄村委会上述租金的利息损失(以171，969.4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1日，华庄村委会与晶歆工贸公司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华庄村委会将华庄六队地块1.5亩土地出租给晶歆工贸公司使用，使用期限为10年，自2002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2003年8月25日，双方又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华庄村委会(甲方)将另外华庄六队地块7.4亩土地出租给晶歆工贸公司(乙方)使用，使用期限为3年，自2003年10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止。双方约定，该土地属绿化带范围，无法搞建筑建房等，只能租给乙方作堆场，如果国家征用，乙方所受损失甲方不负责任，由乙方与国家征用部门协商解决，本协议自然终止。协议另作了其他约定。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晶歆工贸公司在获得施工许可后即在前述共计8.9亩土地上建造码头用于港口经营业务，并取得了上海市航道管理中心下发的《岸线使用权证》、上海市交通运输和港口管理局下发的《港口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8月26日)。之后，双方又分别于2007年、2012年续签了协议。其中，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华庄村委会将上述8.9亩土地出租给晶歆工贸公司，使用期限为5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前三年使用费为每亩25，000元，年租金222，500元，第四年每亩26，000元，年租金231，400元，第五年每亩27，000元，年租金240，300元。先付后用，每年支付两次，即每年1月5日前支付上半年度的费用，7月5日前支付下半年度的费用。双方约定，协议期满，如未遇租赁地块被征用、征收、动迁，则该地块继续出租给晶歆工贸，双方另行签订续租协议。如遇租赁地块被征用、征收、动迁等，本协议自然终止，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晶歆工贸公司应按规定的时间缴纳土地使用费，如有逾期，除应及时如数补交外，还应按每逾期一天照迟交日租费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2016年5月10日，江桥镇政府向吴淞江北岸沿线各业主发出《告知书》：为切实改善吴淞江北岸沿线生态环境面貌，促进社会和谐稳定，根据上海市委、市政府关于“十三五”要守住四条底线的要求和“违法建筑拆除和环境综合整治四原则”的精神，江桥镇人民政府对吴淞江北岸沿线展开生态环境综合整治，重点围绕吴淞江北岸沿线的违法建筑、违法用地、违法经营、违法排污、违法居住等“五违”情况。为确保在2016年5月底前基本完成此次吴淞江北岸沿线生态环境综合整治任务，从根本上改变吴淞江北岸沿线环境脏乱差形象，全面改善并提升沿岸生态环境品质，现将有关事项告知如下：1、违建大楼内各经营户、居住人员请务必在2016年5月20日前搬离场地，并将相关物品自行搬离，逾期不搬离的，后果自负。2、2016年5月21日起，本机关将对各违法建筑依法实施强制拆除。2016年9月28日，上海市交通委员会向晶歆工贸公司作出《不予许可决定书》，部分内容为：“我委于2016年7月21日收到你公司《港口经营许可证》延续的港口经营申请。经审核，认定：你公司租赁地块已被区政府征用，故你公司不具备与经营范围、规模相适应的港口设施。根据《港口经营管理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决定不予许可。”2018年9月，晶歆工贸公司至政府相关部门信访，称涉案土地上的违章建筑全部被拆，但岸线予以保留，其无法继续经营，要求镇政府给予经济补偿。2019年，因晶歆工贸公司与华庄村委会就赔偿问题沟通无果，晶歆工贸公司遂向江桥镇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称“2016年5月10日，江桥镇政府向赔偿请求人(晶歆工贸公司)发出了《告知书》，告知因政府需对吴淞江北岸沿线展开生态环境综合整治，将对赔偿请求人所经营的码头地上建筑物进行拆除。同年6月，江桥镇政府组织施工单位强行对赔偿请求人的地上建筑物进行了拆除，并采取了断水断电措施，致使赔偿请求人再也无法正常经营码头活动。2018年8月，江桥镇政府在未通知赔偿请求人的情况下，再一次对赔偿请求人的码头岸线及附属设施进行了强拆。……”2020年4月，晶歆工贸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晶歆工贸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起的使用费，未再支付。关于晶歆工贸公司使用涉案土地的情况，华庄村委会及江桥镇政府称，2016年，为落实市里对吴淞江沿岸生态环境整治的要求，镇政府要求村委会与租用村里土地的单位协商，拆除涉案土地上的违章建筑，拆违过程中，晶歆工贸公司于2016年9月底主动搬离了涉案土地。2018年，码头被拆。一审法院认为，晶歆工贸公司与华庄村委会签订的数份《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晶歆工贸公司起诉的诉讼时效问题，晶歆工贸公司自认华庄村委会于2016年9月28日单方收回了涉案土地，其于2018年8、9月份向政府相关部门信访也是基于其认为合同提前终止其应当获得赔偿，在沟通无果后通过信访途径提出请求，此举可以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至晶歆工贸公司起诉之日，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晶歆工贸公司在合同期内搬离涉案土地，是否系华庄村委会单方面收回涉案土地所致，即晶歆工贸公司称华庄村委会单方解除合同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晶歆工贸公司对华庄村委会单方强行收回涉案土地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上海市交通委员会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的《不予许可决定书》只能说明其申请延续《港口经营许可证》未获许可，不能证明其未获许可、搬离涉案土地是华庄村委会强行收回土地所致。实际上，2016年仅是对涉案土地上的违章建筑进行拆除，而码头是至2018年才被拆除的，并且晶歆工贸公司在2016年7月还在向上海市交通委员会申请延续其《港口经营许可证》，可见，违章建筑的拆除并不影响其继续使用涉案土地。江桥镇政府发出的《告知书》也是针对违法建筑，并非要求晶歆工贸公司搬离涉案土地。因此，晶歆工贸公司认为华庄村委会单方强行收回涉案土地，并拒收其租金，但未充分举证，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晶歆工贸公司认为华庄村委会单方解除合同，不能成立，其要求华庄村委会赔偿合同提前解除造成的损失，并要求江桥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华庄村委会在提起反诉之前，向晶歆工贸公司主张过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故其反诉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晶歆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嘉定区江桥镇华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晶歆工贸公司与华庄村委会就涉案土地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均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有约束力。晶歆工贸公司在承租涉案土地后，出资建造了码头并用于经营。本案中，晶歆工贸公司主张因华庄村委会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单方违约，故应赔偿晶歆工贸公司各项损失。但就在案证据而言，仅能证明2016年时对吴淞江沿线的违法建筑进行了整治，并不足以证明华庄村委会违约，故晶歆工贸公司的诉请理由难以成立，对晶歆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87.26元，由上诉人上海晶歆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俞 璐审 判 员 邬海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勇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