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刚，男，1975年9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雄，桐梓县高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梓县九坝镇联合村田塆村民小组，住所地：桐梓县九坝镇联合村。负责人：张光兴，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苹苹，贵州大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桐梓县九坝镇联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桐梓县九坝镇联合村余家组。法定代表人：程青远，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跃，男，1990年8月7日生，住桐梓县。上诉人张元刚因与被上诉人桐梓县九坝镇联合村田塆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田塆村民小组”）及原审第三人桐梓县九坝镇联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联合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刚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不能履行是因上诉人存在过错是错误认定。其理由：首先、涉案工程不能履行，并非上诉人的过错所致，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仅仅是提供浇灌、铲车、斗车及硬化项目。被上诉人应当先履行模板及关模、清光平水，同时根据工程性质，施工材料也应当由被上诉人及人民政府先行准备，在此基础上，上诉人才具备施工条件。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项事实，就简单以原告主张的事实较之被告主张的事实成立的可能性更大为由，径直认定涉案公路未修建的原因在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公路前期应由其先履行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基础上，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完全违背客观事实。其次、结合庭审中查明的被上诉人将涉案公路发包给村委会人口主任张远波施工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将集资款项交付给联合村委会的事实。在此。存在两种情形，一种是被上诉人迫于联合村委会权威性的压力，将集资款项交付给联合村委会，由联合村委会安排其工作人员作为承揽人进行施工。另一种是上诉人没有足够的能力与联合村委会权威性抗衡，无法继续取得承包权。由此，足以证明，涉案工程未能履行，是因为被上诉人过错所致。第二、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没有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其理由：首先、涉案合同已经因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违约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并由案外人张远波施工完毕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已经实际解除。其次、通过被上诉人的起诉方式，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就认定被上诉人至今未主张解除权。而依据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之规定，同时结合将要实施的《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四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自解除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或者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之规定，不难看出，《民法典》所规定一年的解除权就是为了弥补明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中的合理期限。在本案中，作为发包方的被上诉人本应当通过催告等合法形式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或者通过催告等合法形式行使解除权后再将涉案工程予以发包。而被上诉人却选择在未解除涉案合同的基础上，单方违约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案外人施工，致使涉案工程无法继续履行。为此，涉案合同已经于2015年5月实际解除。且被上诉人享有的解除权，已经自2015年5月开始，因超过一年的解除权而归于消灭。第三、同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于2015年5月形成。至2017年10月1日，被上诉人应当从该日起两年内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即使法院依据涉案公路实际施工完毕之日即2016年8月为起算日期，至2020年4月9日，也已经长达4年之久。为此，本案涉及诉讼时效问题，且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远远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第四、本案中，涉及九坝镇人民政府及联合村委会相关情况说明材料，均不应当作为本案证据。因为本案涉案工程系政府性工程，有政府因素在内，且其作为村民委员会，又是涉案工程款项的管理人，其作出的情况说明均存在对其自身有利因素在内。第五、即使人民法院结合涉案1.5万元款项性质系被上诉人所在集体众多百姓自有资金，认为上诉人应当退还。那本案涉及诉讼主体不适格问题，综上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合同关系已经消灭。所形成的金钱债权，而该金钱债权的权利人应当归实际出资人，故，本案原告诉讼主体应当是桐梓县九坝镇联合村田塆村民小组各实际出资的村民，而非村民小组。田塆村民小组、联合村委会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田塆村民小组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田塆公路硬化协议书》；2.依法判决张元刚归还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元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田塆村民小组的代表张光兴、周廷富、张光龙、张光平、张光虎、李庆帮（甲方）与张元刚（乙方）签订《田塆公路硬化协议书》，约定内容为：“为了公路硬化质量、时间要求、保证公平、公正原则，将田塆公路承包给乙方，公路长度以实际方数计算，标准宽度3.5米另加给车道，厚度平均15公分，经双方协商如下：一、甲方负责模板加关模、清光刮平水.二、乙方负责绞灌、铲车、斗车。三、计祘方价按每平方捌元计祘.四、付款方式，提前预付壹万伍仟元（15000元），另外按三段计祘.①大反段打完由周廷富负责付款.②田塆段打完由张光兴、张光龙、周廷富负责.③沙塆丫口到烟站由李庆帮、张光兴、周廷富负责。最后全部接清。五、在正常能施工，甲乙双方必须正常工作，如一方造成施工影响，由造事方全部负责。”。该协议书签订后，甲方向乙方张元刚预付了1.5万元。现田塆村民小组以张元刚未修建涉案公路为由，以前述请求诉至本院。另查明：上述《田塆公路硬化协议书》所涉及的公路张元刚未修建，该公路项目在田塆村民小组交给联合村委会后，该村委会交给案外人已于2016年修建完成。还查明：在（2019）黔0322民初633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张光平陈述“张元刚一直没有履行合同。2016年修建完毕的，具体时间不清楚了。这条路是田塆组村民通过，是群众打底子，政府铺面子，当时这个路是老百姓集资出来请施工队来打，由政府验收，政府出这个材料（石粉，水泥），老百姓就集资款，投劳。由于张元刚没有履行义务，就外出，作为村里一直在联系张元刚，但是张元刚的电话更换了，一直联系不到张元刚，2017年和2018年都一直在联系，政府也在关心这个事也在联系他，2017年村长余明福联系张元刚，因为余明福和张元刚是邻居，同时也跟当时包田塆组的张小松也联系张元刚。”，张光兴陈述“当时我和张元刚的关系还可以，我就找张元刚说了修路这个事，张元刚就说他没有钱，我就和小组说了这个事，我们小组就集资了1.5万元给张元刚买绞灌，买了绞灌之后就去杉坪打路了，就没有打我们这条路。然后就拖到后面，政府也没有催，张元刚就去打周蒲公路，然后在打周蒲公路的途中，田塆公路也要开工了，当时张元刚本人出了点事就走了，走了就没有联系的上张元刚，张元刚的姐夫李庆帮联系张元刚的儿子张水晶，准备叫张元刚的儿子张水晶来打，因为绞灌出问题了，就没有来打，我们就把这个路交给了村里，村里的人叫人来打这个路，资金也全部交给了村里面。联系过张元刚，但是一直没有联系的上张元刚。什么时候联系的不清楚了，张远波的工人工资都没有付。张远波是村里的人口主任及监委主任。”。庭审中，田塆村民小组陈述涉案《田塆公路硬化协议书》没有解除，田塆村民小组及联合村委会均主张张元刚没有修建涉案公路系自身原因所致；张元刚主张田塆村民小组将涉案公路转包给案外人且施工完毕，就足以证明涉案协议已经解除，根据协议田塆村民小组应先行负责模板、关模以及施工所需的材料张元刚才能实施施工行为，因田塆村民小组没有履行这些义务才导致张元刚无法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元刚未修建涉案公路的原因是其自身原因还是田塆村民小组的原因；二、涉案《田塆公路硬化协议书》是否已解除；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点一。田塆村民小组及联合村委会均主张张元刚没有修建涉案公路系自身原因所致；张元刚主张根据协议田塆村民小组应先行负责模板、关模以及施工所需的材料张元刚才能实施施工行为，因田塆村民小组没有履行这些义务才导致张元刚无法施工。结合全案证据，田塆村民小组主张的事实较之张元刚主张的事实成立的可能性更大，故张元刚未修建涉案公路系其自身原因所导致。关于争点二。田塆村民小组主张涉案《田塆公路硬化协议书》没有解除，张元刚主张田塆村民小组将涉案公路转包给案外人且施工完毕，就足以证明涉案协议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本案无证据证明涉案《田塆公路硬化协议书》签订后，甚至在涉案公路由案外人修建完成后，田塆村民小组、张元刚任何一方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已通知对方，故对张元刚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点三。合同解除权为一种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且田塆村民小组要求解除涉案《田塆公路硬化协议书》也未超过解除权的除斥期间，故对张元刚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该协议书所涉及的公路因张元刚自身原因其未修建，已由案外人于2016年修建完成，现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田塆村民小组诉请解除涉案《田塆公路硬化协议书》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张元刚未修建涉案公路，该协议书解除后其没有合法的依据继续占有田塆村民小组预付的1.5万元，故田塆村民小组诉请张元刚返还该1.5万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田塆村民小组桐梓县九坝镇联合村田塆村民小组与张元刚于2014年10月签订的《田塆公路硬化协议书》；二、张元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田塆村民小组桐梓县九坝镇联合村田塆村民小组1.5万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田塆村民小组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田塆村民小组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是否超过解除合同的除斥期间；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田塆村民小组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案涉1.5万元款项系田塆村民小组村民自筹交由该小组主持修建公路，在村民将相关款项交至村民小组后，该款项的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即案涉款项的所有权人系田塆村民小组，而非村民个人，故田塆村民小组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关于该小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田塆村民小组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是否超过解除合同的除斥期间的问题。上诉人张元刚主张根据协议田塆村民小组应先行负责模板、关模以及施工所需的材料，其才能实施施工行为，因田塆村民小组没有履行义务才导致上诉人无法施工。但根据双方所签合同，该合同并未约定田塆村民小组有先履行合同义务。且合同签订多年后，张元刚一直无法联系，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在此过程中其有要求田塆村民小组先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故本院对张元刚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因张元刚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且案涉公路已由他人修建完毕，双方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田塆村民小组有权解除合同。由于双方未约定合同解除权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且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对方当事人也未催告的，解除权人在民法典施行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自民法典施行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认定该解除权消灭；解除权人在民法典施行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四条第二款关于解除权行使期限的规定”之规定，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生效，故田塆村民小组未超过解除合同的除斥期间。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因案涉合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才被依法解除，因解除合同而产生的金钱返还请求权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起算，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元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张元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琼审判员  何 容审判员  刘娟娟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洋书记员汪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