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成，男，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林，重庆尚可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贞英，女，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林，重庆尚可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俊玮，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倩，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成、王贞英因与被上诉人柳俊玮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7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成、王贞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柳俊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进行审理错误。原审过程中，柳俊玮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的，且在起诉状诉称陈成在2015年1月25日向柳俊玮出具借条，且出具借条后陈成还款2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本案出具的是“欠条”不是“借条”为由以居间合同纠纷进行审理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合同书》的内容不能证明陈成与柳俊玮之间的居间合同的事实，本案以居间合同纠纷为由审理，没有基础法律关系事实。《合同书》签订合同的三方是东莞市寮步镇中辉印刷厂、三原恒信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和柳俊玮，陈成在东莞市寮步镇中辉印刷厂的法定代表人胡春梅后签字，表明合同签订的主体是东莞市寮步镇中辉印刷厂而非陈成，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也是东莞市寮步镇中辉印刷厂承担而非陈成，不能认定陈成与柳俊玮之间有居间合同的事实。《合同书》第四条约定：丙方柳俊玮的佣金计人民币2万元由甲乙双方各承担1万元，甲方1万元的佣金在拆机前支付，乙方佣金1万元在合同签订后支付给丙方柳俊玮。《合同书》约定的佣金2万，甲乙双方早已支付丙方柳俊玮。《合同书》中已经明确柳俊玮的佣金（居间费）是由东莞市寮步镇中辉印刷厂和三原恒信印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并且明确了居间费金额2万元而且已经支付。《合同书》没有任何一处载明或显示陈成与柳俊玮之间有25万元的居间费的约定。本案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陈成尚欠柳俊玮25万元的居间费。三、2017年柳俊玮以欠款合同纠纷为由以本案的同样的欠条、借记卡、交易明细的证据，向西安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在仲裁过程中柳俊玮陈述，2013年其为陈成介绍西安盛世印刷有限公司购买一台德国海得堡四色印刷机，为了陈成顺利订购机械设备，柳俊玮于2013年10月30日向陈成支付定金5万元，并约定由柳俊玮向陈成支付5万元的设备定金，带设备到国后，由买家西安盛世印刷有限公司查看满意后，向陈成支付印刷机款，然后陈成向柳俊玮支付20万的佣金，并连同支付的5万定金，一共是25万元。后西安仲裁委员会在柳俊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其陈述的事实的情况下作出西仲裁字2017第1122号裁决书，裁定陈成支付柳俊玮23万元的欠款的裁决。四、柳俊玮为了达到同一目的，分别向两个裁决机构作出两个不同事实陈述；两份裁判书依据不同的事实作出的同样的判决，雁塔区人民法院依据《合同书》的内容，而西安仲裁委员会依据柳俊玮的个人陈述，且《合同书》的内容与柳俊玮的个人陈述的事实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内容。故两个裁决机构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在合同书甲方法定代表人陈某某签字，这个陈成也只是甲方东莞市寮步镇中辉印刷厂的代表人，其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东莞市寮步镇中辉印刷厂来承担而不是陈成。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是买方和卖方，支付丙方也就是柳俊玮，三原恒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柳俊玮佣金2万元，并且甲乙双方支付，并没有约定由陈成向柳俊玮支付25万元的佣金。合同书上没有载明签订合同的时间，但是从内容可以看出，签订时间应该是2013年5月15日之前或当天。然而，柳俊玮在一审的时候陈述其向陈成支付的定金是2013年10月30日，也就是说合同签订当日已经支付了定金，合同内容在2013年5月15日之前已经完成，柳俊玮述称在2013年10月30日支付陈成5万元定金，与事实、逻辑不符。这5万元是柳俊玮借给陈某某，并不是所谓的定金。柳俊玮在2017年10月在西安仲裁委员会庭审的时候述称其为陈成因为介绍西安盛世印刷有限公司购买印刷机的居间要求陈成支付25万元的中介费。柳俊玮在一审庭审中述称是为介绍三原诚信印刷有限公司购买东莞市寮步镇中辉印刷有限公司的印刷机所产生的25万。柳俊玮为了主张25万元的居间费向不同的裁判机构编撰了两个事实，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判决错误。柳俊玮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柳俊玮与陈成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关系，答辩人于一审庭审中明确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据此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柳俊玮先后为陈成介绍过两单业务，第一次双方签订《合同书》并明确佣金后，陈成严格遵照合同约定向柳俊玮支付了佣金，基于此，双方产生了信赖关系，第二次提供居间服务时，双方仅对佣金做了口头约定，由柳俊玮先行向陈成支付5万元作为定金，待设备采购回国，买家查看满意向陈成支付印刷机款项后，陈成向柳俊玮支付20万元佣金并返还5万元定金。然而陈成与买方完成交易后却一直未支付佣金，为了保障自身权益，柳俊玮于2015年1月亲自前往东莞陈成办公室处，要求陈成出具欠条并明确付款时间。柳俊玮作为居间人，促成陈成与买方订立合同并完成交易，双方之间居间关系成立，一审法院据此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合同书》中虽然加盖东莞市寮步镇中辉印刷厂的公章，但陈成作为该印刷厂的实际控制人，亦在合同书中签字，且由其个人实际交货并支付佣金，系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其个人与柳俊玮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正确。二、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因居间服务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被答辩人主张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没有任何依据。陈成于2015年1月25日签署《欠条》而非《借条》，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来看，出具欠条之时，答辩人已经完成第二次居间服务，双方对佣金及应返定金数额进行了确认，陈成欠款25万元已经是既定事实。欠条与借条的法律意义不同，是当事人之间进行结算的一种凭证，反映的是双方对某种合同关系进行清算后产生的一种债权债务关系。若依照陈某某主张，该欠条系为借款所签，答辩人并未实际出借款项，为何自2015年至今，其从未要求答辩人退回欠条，其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柳俊玮从来没有主张涉案的居间服务费是依据一审提交的合同书产生，对方一直纠结该合同书的签订与履行情况。柳俊玮在一审中多次表明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产生争议的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的第二次居间服务，正是由于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陈成才在居间服务完成后出具了欠条，以欠条的形式明确应向柳俊玮支付的金额。因此，第一次合同书的内容以及履行情况，与本次争议的款项是否支付没有直接关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陈成、王贞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柳俊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成立即支付欠款230000元，并以2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57921.57元，以及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2.王贞英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陈成、王贞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柳俊玮通过银行转账向王贞英账户转账5万元。2015年1月25日，陈成向柳俊玮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本人陈成（身份证号：511XXXXXXXXXXXXXXX）今欠柳俊玮现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本欠款于贰零壹伍年贰月壹拾柒日（2015年2月17日）之前向柳俊玮支付伍万元整（50000.00元）；于贰零壹伍年零陆月叁拾日（2015年06月30日）之前向柳俊玮支付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即陈成于贰零壹伍年零陆月叁拾日（2015年06月30日）之前需向柳俊玮付清全部欠款。如贰零壹伍年零陆月叁拾日（2015年6月30日）之前陈成未向柳俊玮付清全部欠款，双方约定由西安仲裁委裁定解决。欠款人：陈成，贰零壹伍年零壹月贰拾伍日（2015年01月25日）。”2015年2月18日，陈成向柳俊玮妻子迟桂芳账户转账2万元。另查明，2017年5月19日，柳俊玮曾就本案事实向西安仲裁委申请仲裁，2017年10月31日，西安仲裁委员会出具西仲裁字（2017）第1122号裁决书作出裁决。柳俊玮依据该裁决书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渝02执异199号执行裁定，认定西仲裁字（2017）第1122号裁决书的仲裁的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予执行西仲裁字（2017）第1122号裁决书。庭审中，柳俊玮称其为陈成介绍过两单印刷机设备销售业务，其中一笔为三原恒信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为采购东莞市寮步镇中辉印刷厂的德国产二手在用海德堡6色印刷机业务，柳俊玮作为居间方，为了保证顺利交易，于2013年10月30日向陈成支付定金5万元，并于陈成口头约定，待设备回购后，买家查看设备满意后，买家向陈成支付印刷机款，然后陈成向柳俊玮支付20万元佣金同时返还5万元定金，共支付25万元。柳俊玮为证明其与陈成之间存在居间关系，提交了《合同书》一份，在法定代表人处有陈成本人签字，陈成对该《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其仅是代表公司签订了该份合同书，并非合同的相对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陈成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陈成辩称本案应系民间借贷纠纷，柳俊玮尚有20万元出借款项未向柳俊玮交付，故陈成不应当偿还20万元，本案中，陈成向柳俊玮出具的系“欠条”而非“借条”，从柳俊玮提供的《合同中》中可以看出，柳俊玮、陈成之间确实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而陈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柳俊玮、陈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对于陈某某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柳俊玮、陈成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陈成应当按照“欠条”中的约定数额及时间向柳俊玮付款。因陈成已向柳俊玮支付2万元，剩余23万元尚未支付，故对于柳俊玮主张陈成支付23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该货款系陈成、王贞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且柳俊玮支付的5万元是转账到王贞英的银行卡中的，应当认定欠条中债务系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故对尚欠柳俊玮的23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应由陈成、王贞英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成、王贞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柳俊玮230000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19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柳俊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79元，保全费1993元，由被告陈成、王贞英承担，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对案件事实的审查，认定陈成向柳俊玮出具的系“欠条”而非“借条”，从柳俊玮提供的《合同中》中可以看出，柳俊玮、陈成之间确实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陈成应当按照“欠条”中的约定数额及时间向柳俊玮付款，因陈成已向柳俊玮支付2万元，剩余23万元尚未支付，故一审法院判令陈成支付2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同时认定欠条中债务系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上述款项应由陈成、王贞英共同偿还，并无不当。陈成、王贞英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9元，陈成、王贞英已预交，由陈成、王贞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琪审  判  员  师      婷审  判  员    卫  婉  莹 二Ｏ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素  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