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终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天台县赤城街道工人东路111号。 负责人张治飞，副局长。 应诉负责人何绍庆，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汤小凤，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亦彬，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女，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1，女，200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2，女，200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许某，系被上诉人丁某1、丁某2的母亲。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秀梅，浙江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天台县始丰街道玉龙路1号。 法定代表人崔波，代县长。 委托代理人鲁瑛。 上诉人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诉被上诉人许某、丁某1、丁某2不履行安置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许某系天台县福溪街道三联村村民，其父许国兴审批宅基地时，原告许某作为家庭成员之一。许国兴对该集体土地作了登记，原告许某系该土地登记的家庭人口。原告许某于2004年1月12日、2007年8月29日分别生育女儿丁某1、丁某2。2010年，原告许某与天台县平桥镇下井村村民丁天强登记结婚。2013年12月6日，原告许某与丁天强协议离婚。原告许某参与并享受天台县福溪街道三联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三原告的户籍在该村，并享受该村农医保福利。2015年9月14日，原告许某单独一户，其家庭成员有丁某1、丁某2。2017年4月17日，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出台《天台县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明确天台县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集体土地上所有房屋及附属物为征收范围。2017年5月1日，许国兴、许国飞立下《分书》，对房产地号01050923Ｌ37、01050Ｖ160117、010509150Ｌ3三处房产进行了分割，其中原告未分到房产。2017年5月19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Ａ［2017］－0012《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同意天台县城镇低效用地再开发2017年度第3批次建设用地14.8258公顷（征收集体土地14.8258公顷）。登记在许国兴名下的土地上的房屋在该征收红线范围内。2017年6月13日，原告向天台县信访局提交《紧急报告》，要求在水南拆迁项目中享受180㎡房屋的安置政策。 2017年7月4日，天台县人民政府福溪街道办事处作出福街信访复字［2017］13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认为原告户在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中无房屋涉及征迁，合法房屋不在原告名下。按照该安置方案的规定，三原告不能享受安置政策。原告不服向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天政信查［2017］第28号《信访事项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的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仍不服向台州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核申请，台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台政信核［2017］58号《复核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的复核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于2017年10月16日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月12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0行初219号行政判决书，限天台县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原告的安置申请作出处理决定，天台县人民政府上诉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浙行终48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台县人民政府遂于2018年6月28日将确认三原告安置补偿资格事宜转交被告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处理。被告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了天土资［2018］102号《天台县国土资源局关于许某3人安置申请的处理决定》，决定主文内容如下为“申请人如经分家析产，对取得的合法房产，按《天台县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相关规定进行安置。”三原告不服该处理决定，于2018年9月17日向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1月15日，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了台集行复（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了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天土资［2018］102号《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许某3人安置申请的处理决定》。三原告不服该复议决定于2018年11月20日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11月21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由该院管辖。2018年12月4日，原告许某在《关于天土资［2018］102号许某三人安置申请的处理决定的答复》中述明：“同意现有家庭分家析产（即公元2017年5月1日的分书）不再要求重新析产，该分书是在天台县人民政府福溪街道拆迁指挥部办事处工作人员的授意指导下成立的分书，同时得到了政府的认可，并以该分书为依据与许国兴的三个儿子签订了天台县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分书不需要我签字，如需补签不可，我愿意补签”等内容。2019年6月5日，该院作出（2018）浙1024行初7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的天土资（2018）102号行政处理决定；责令被告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天台县人民政府的转交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二、撤销被告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的台集行复（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三、驳回原告许某、丁某1、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服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8月21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0行终14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29日，被告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天自然资规［2019］156号《关于许某3人安置申请的处理决定》，决定原告三人不是被征收人，不享有安置权益。原告三人不服该决定向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天台县人民政府受理后，因疫情原因于2020年2月14日中止审理并于2020年4月13日恢复审理。2020年5月13日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作出天政复决字［2019］36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天自然资规［2019］156号《关于许某3人安置申请的处理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关于许某3人安置申请的处理决定》是被告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该院（2018）浙1024行初71号行政判决书、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行终144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天土资（2018）102号行政处理决定后责令其作出，该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主文虽然没有要求被告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指向明确的处理决定，充分的保障了行政机关的首次判断权，但行政机关并不能因此就可以超越生效判决的羁束，仍应按照生效判决的要求，全面、完整地履行职责。本案及前诉讼中原告的诉求始终在于要求按照《天台县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第三种形式进行安置，而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该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判决，具有内在逻辑的一致性，均蕴含了被告资规局理应全面审查三原告是否存在符合该项安置规定的相关事实依据，是否存在不合理分家析产等妨碍适用该项规定的事实依据，并依此作出处理决定的内在要求。根据《天台县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关于征收范围、安置方式、房屋置换的规定，确定征收补偿指向的对象的基本依据是征收公告之日前《户口簿》上在册的属地常住户籍且为水南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征收补偿的标准在于身份关系而非所有权关系，而被告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所有权关系作出《关于许某3人安置申请的处理决定》既背离生效判决履行职责的要求，又没有遵守《天台县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故其结论为“三原告不是被征收人，不享有安置权益”的决定明显不当，应予撤销。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受理复议申请并审查被诉处理决定，复议程序合法，但作出维持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错误。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请，予以支持。为避免行政程序空转及行政、司法资源的浪费，被告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对原告三人是否符合《天台县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安置情形作出明确的处理决定，对此予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天自然资规［2019］156号《关于许某3人安置申请的处理决定》；责令被告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对原告许某、丁某1、丁某2是否符合《天台县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安置情形作出明确的处理决定；二、撤销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的天政复决字［2019］36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各半负担。 上诉人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交过安置申请，上诉人收到的申请书是由天台县人民政府2018年6月28日《许某等人请求确认安置资格案件的转交函》所转交，其中附件1即是被上诉人的申请书，该申请书是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行终481号案件审理期间由法庭进行释明后，明确由被上诉人正式交给天台县人民政府，以代替其之前的口头申请，以确定其申请事项和理由，被上诉人的申请事项是：请求与征收拆迁村民同等标准待遇对三申请人进行安置。上诉人只有对该申请书的申请事项作出答复的义务，该申请书中被上诉人不曾提到要求按照《天台县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第三种形式进行安置，现原审法院没有按照被上诉人的申请事项范围，而是将被上诉人的申请事项变更为要求按照《天台县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第三种形式进行安置，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曾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处理决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以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原判决的判决理由也属错误，包括认为上诉人理应全面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符合《天台县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第三种形式安置规定的相关事实依据，是否存在不合理分家析产等妨碍适用该项规定的事实依据并依此作出处理决定，最后，原判决以上诉人所作决定属于明显不当为由，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规定进行撤销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许某、丁某1、丁某2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认为其作出的处理决定是基于天台县人民政府的转交函作出，认为上诉人不曾提出要求按照《天台县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第三种形式，进而认为一审法院是对被上诉人不曾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处理决定，理解片面且错误。1、被上诉人不只向天台县人民政府提交书面申请，也向上诉人提交过书面申请，且书面的申请不止一份，一直申请均是要求享受180平方米房屋的安置政策。这一点不仅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10行初219号行政判决书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行终481号行政判决书予以明确。另外结合2019年两次诉讼的情况，被上诉人的诉求点从来都是明确且直接的。现上诉人仅以转交函内容片面理解，两次作出的处理决定根本没有对被上诉人提出的申请事项及理由进行审查并作出决定，因此作出的决定明显错误。2、《天台县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明确规定的补偿前提条件是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判决认为是基于身份关系而非所有权关系，认定正确。上诉人一直强调的基于分家析产确定如何安置，上诉人认为这只是进行安置的其中一种类型，并不能因此推出征收补偿的标准在于所有权关系。二、因上诉人并未就被上诉人选择的安置方式是否符合规定、是否不合理分家析产等情况作出全面审查，一审判决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陈述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安置方案关于征收范围等规定认为征收标准在于身份关系而非房屋关系，这是错误的。二，安置方案一种是房屋置换，二是货币选择，前提是拥有房屋，人口安置是房屋转换里面的三种形式之一，并不是安置方式。上诉人认为独立进行安置，于法无据，出嫁女的权益需要保护，但并不意味着可以单独进行安置，被上诉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效的（2019）浙10行终144号行政判决确认：从被上诉人许某提交的书面的申请、紧急报告、历次诉讼的陈述等来看，其认为自己是符合《天台县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安置对象，并明确选择《安置方案》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即按人均60平方米建筑面积进行安置，故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述申请事项及理由进行审查并作出决定。在该判决责令上诉人在一个月内重作的情况下，上诉人仍认为被上诉人未提出过安置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案涉《天台县福溪街道拾得路及以北（水南）区块综合改造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规定：被征收人选择房屋置换的，以户为单位，在以下三种形式中选择其中一种形式确定可置换房屋的建筑面积：……（三）经认定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口按人均60平方米建筑面积置换，单人户可放宽至80平方米。第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认定为可计算置换房屋面积的人口数：……（八）原户籍属本村正式农业人口的，现仍为本村集体经济成员，且在本村有房屋或土地的家庭成员。本案中，三被上诉人户口一直在三联村，被上诉人许某也享有该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被诉处理决定认为三被上诉人不是被征收人，不享有安置权益不当。原审判决予以撤销得当。原审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复议程序合法，但作出维持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公辉 审判员  吴鸿滨 审判员  徐后利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丽萍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