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惠，男，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新，男，198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八步信都乐丰农资店，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信梧公路边。 经营者：李顺荣，男，196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其君，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佛山法式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村莲丰三路**之三。 法定代表人：吕津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涛，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桥贵，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光，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承，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少惠、李锦新因与被上诉人八步区信都乐丰农资店（以下简称乐丰农资店）、原审被告佛山法式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式发公司）、黄**光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166号民事 2 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桂1102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乐丰农资店退还上诉人支付的化肥款58394元，并按化肥款的三倍（即175182元）赔偿上诉人。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无法确认原告购买使用的产品存在缺陷”错误。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12月16日、2019年2月13日、2019年3月27日向被上诉人乐丰农资店购买有机肥6吨+126包，共支付价款58394元，这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乐丰农资店也予以确认。上诉人将购买的有机肥在果树上施放后导致果树减产及枯死状况，不是施肥之后马上就可以体现的，而是在果树经过一定周期的生长后才可以显现出来。因此，针对因施放不合格化肥造成果树影响的情况，上诉人于2020年1月份向八步区信都镇人民政府及八步区农业农村局等部门反映，为核实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化肥是否为合格产品，八步区农业农村局委托检验机构对被上诉人出售的化肥进行检验，并于2020年2月26日到被上诉人的农资店抽样检验，抽取样品与上诉人购买的化肥属于同一批次生产，检验结论为不合格，因此可以确认上诉人购买的产品存在缺陷。二、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己支付的货款并按货款的三倍赔偿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出售的化肥为不合格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12条“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第43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提供不合格的产品给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并按货款的三倍赔偿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无法确认原告购买使用的产品存在缺陷”错误,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已 3 支付的货款并按货款的三倍赔偿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要求答辩人退还货款的问题。1、2018年至2019年期间，答辩人共计向贺州市平桂区黄田运泰化肥批发部（黄**光）购买了四批佛山法式发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中农施保利复合微生物肥料（有机肥）用于销售，进货日期分别为：2018年11月27日进货35吨、2018年12月31日进货30吨、2019年3月28日进货15吨、2019年8月10日进货32吨。均为前一批售完后才进货下一批。而上诉人共向答辩人购买了两次有机肥，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16日以及2019年3月27日（该次购买于2019年4月1日提完货）。而广西壮族自治区化工产品质量检验站所检验的样品抽样的时间为2020年2月25日，即该样品系答辩人于2019年8月10日从贺州市平桂区黄田运泰化肥批发部进货的部分有机肥。该次的有机肥抽检不合格，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购买的有机肥亦为不合格的产品。况且，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答辩人购买的产品与抽检的产品属于同一批次的产品。2、上诉人要求答辩人退还货款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上诉人将退还货款作为本案诉求，本质上是将该款项列为因产品质量所导致财产损失，如需退还应当由生产者佛山法式发科技有限公司予以赔偿，而且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法庭明确产品责任的赔偿主体为佛山法式发科技有限公司，现其上诉请求与一审主张相矛盾。更何况，本案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因使用案涉化肥导致了损失。3、上诉人如基于买卖关系要求答辩人退款没有依据：首先，上诉人按照约定向被告供应了化肥，履行完毕了卖方的义务；其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答辩人存在根本性违约：再次，即使产品存在瑕疵，应当进行更换或者退货，但案涉的化肥已由上诉人使用，无法更换，也即不存在退款的客观条件。二、上诉人要求答辩人予以货款的三倍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三倍赔偿的法律规定出自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根据该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 4 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的规定，该法适用的范围系“生活消费”领域，但是本案系因生产经营购买产品所产生的纠纷，不适用该法规定。2、答辩人不存在欺诈行为，没有主观恶意，不存在过错。 原审被告法式发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已就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损失及因果关系等关键性问题进行了审查，判决中也对案件作了详细的分析，认定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二、上诉人上诉请求乐丰农资店需要返还货款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而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另行起诉处理。三、强调以下事实：1、我方的产品经过权威部门检验是有检验合格报告的，所以不存在质量问题。2、上诉人是否使用我方产品目前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期间上诉人曾提交了销售单，但该单据上只载明了有机肥，并未反映出购买的就是答辩人的产品；3、上诉人李锦新是乐丰农资店经营者的李顺荣的儿子，而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一审期间他们主张的数额十分巨大，所以应当对其主张的销售关系负有更大的举证责任。目前单凭销售单即乐丰农资店的陈述以及账本是无法认定真实的销售关系。此外还应当提供银行转账或者其他资金往来凭证的依据。上诉人一直依据贺州农业局的检测报告来认定我方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目前该检测报告上载明的检测样品状态是固体塑料瓶装的，而我方的产品全部都是用塑料袋装包装的，两者明显是有区别的。同时他们在抽样的过程中也没有通知我方，所以我方无从知道该抽样的产品是否是我们的产品，我们也已经向农业局提出异议。另外该检测报告上载明生产日期、批号因潮湿无法辨认，换言之上诉人使用的产品与抽样的产品是否为同一批次？目前没有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便该抽样样品是我方的产品，无法认清说明乐丰农资没有做好保护防潮的工作，导致了该产品变质。另外上诉人购买的时间分别是2018年12月至2019年的3月期间，但是，检测报告抽样的时间是2020年2月份。就证据的统一性而言，该抽样的结果不能证明我方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针对上诉人在原审中提起过的损失 5 问题，果树的种植损害事实是有很多因素导致的。有可能是天气，也有可能是上诉人的种植不恰当导致的，并不能直接说明是由于我方产品导致。上诉人的诉讼目的具备一定的恶意。 原审被告黄**光答辩称，一、送检的化肥是不同一批次的，无法证明购买使用的产品与检验产品存在缺陷。二、关于三倍赔偿，本案不属于生活消费范围，不应适用消费法三倍赔偿的规定，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乐丰农资店退还原告支付的农药款58708元，并按照农药价款的三倍即176124元赔偿给原告；2.依法判令被告乐丰农资店、法式发公司、黄**光共同赔偿原告果树损失5862367元；3.依法判令被告乐丰农资店、法式发公司、黄**光共同赔偿原告果树评估费33000元、签证咨询服务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陈少惠、李锦新自称在贺州市八步区仁义镇共同经营了三片果场，为信都蝴蝶果场、信都北津果场、仁义长远果场（种植砂糖橘和沃柑）。原告2018年12月16日向被告乐丰农资店购买有机肥157包，2019年2月13日向被告乐丰农资店购买有机肥9吨＋126包，2019年3月27日向被告乐丰农资店购买有机肥6吨＋471包，共计价款58394元。2020年2月25日，贺州市八步区农业农村局到被告乐丰农资店抽取了标称被告法式发公司生产的复合微生物肥料［商标为中农施保利，登记证号为微生物肥〔2015〕准字（1559）号，生产日期／批号因为潮湿无法辨认］样品,样品用塑料瓶封装送检，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化工产品质量检验站检验检测，送检样品磷含量0.7%、钾含量0.7%、总养分2.7%，送检样品按ＮＹＴ798-2015《复合微生物肥料》（固体）判定不合格。贺州市八步区农业农村局将检验检测结果通知了被告法式发公司。 被告乐丰农资店所销售的被告法式发公司的中农施保利复合微生物肥料是从平桂区黄田运泰化肥批发部（已于2019年10月16日被注销，经营者为被告黄**光 6 ）进货，平桂区黄田运泰化肥批发部直接向被告法式发公司进货。 原告认为其在被告乐丰农资店购买的施保利复合肥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其经营的果场砂糖橘和沃柑果树生长缓慢，影响发芽分化，部分果树枯死，2019年大量减产，遂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于2020年4月22日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委托贺州市森源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对蝴蝶果场、北津果场、长远果场进行资产核查，贺州市森源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进行现场核查，8月11日出具《八步区信都镇蝴蝶果场、北津果场、仁义镇长远果场资产核查报告》，核查综合结论为核查范围总面积14.65公顷（219.8亩），种植树种为砂糖橘和沃柑，其中蝴蝶果场面积6.22公顷（93.3亩），种植树种为砂糖橘，总株树为6065株，树龄6年，枯黄树1656株；北津果场面积3.33公顷（50亩），种植树种为沃柑，总株树为9095株，树龄为5年、枯黄树5593株；长远果场面积5.1公顷（76.5亩），种植树种为沃柑，总株树为4793株，树龄为3年、无枯黄树。果场内的砂糖橘、沃柑连片种植，总体交通情况良好。原告又委托广西中德勤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经评估，原告委托评估的果树损失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8月13日的评估价值合计为5862367元。原告为此支付贺州市森源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鉴证咨询费20000元，支付广西中德勤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费33000元。 该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产品质量问题。原告向被告乐丰农资店购买了有机肥，但是购买时间发生在2018年12月16日、2019年2月13日、2019年3月27日。而贺州市农业农村局抽样时间是2020年2月25日，抽样地点是在被告乐丰农资店，对店内化肥抽样检验检测。抽样产品经检验检测不合格，能否推定原告之前在被告乐丰农资店购买的产品也不合格？该院认为不能，原告至少要证明其购买使用的产品与经检验不合格产品属于同一型号批次，才有可能认定原告购买使用的产品存在缺陷，但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所以无法确认原告购买使用的产品存在缺陷。第二，关于原告损失的问题，诉讼中原告委托贺州市森源林业科技 7 服务有限公司对蝴蝶果场、北津果场、长远果场进行资产核查，委托广西中德勤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但该院已对核查和评估结果不作为定案依据，故对原告的损失亦无法认定。第三，对于因果关系问题。原告所称的果树枯黄等是否是使用涉案产品造成，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该院无法确定。综上，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判决：驳回原告陈少惠、李锦新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截图两张，证明广东省质监局在2017年3月对法式发公司的产品抽查结果是不合格。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在时间上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其余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一审查明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贺州市八步区农业农村局对被上诉人店内销售的标称法式发公司生产的复合微生物肥料[商标为中农施保利，登记证号为微生物肥〔2015〕准字（1559）号]进行了抽样送检，检测结论为“送检样品按NY/T798-2015《复合微生物肥料》（固体）判定不合格”。被上诉人对贺州市八步区农业农村局的抽样检测结果无异议。因此，被上诉人销售的复合肥不符合其产品标准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次，上诉人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6日、2019年2月13日、2019年3月27日到被上诉人处购买了标称法式发公司生产的复合微生物肥料[商标为中农施保利，登记证号为微生物肥〔2015〕准字（1559）号]，被上诉人对于其销售了该产品给上诉人无异议，但是认为抽样送检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不等同于其销售给上诉人的产品也不合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 8 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以及第三十四条“销售者应当采取措施，保持销售产品的质量”的规定，销售者负有进货检查验收以及保持产品质量的义务，对于销售的产品是否属于合格产品，应当由销售者进行举证。但被上诉人未举证其销售给上诉人的产品为合格产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贺州市八步区农业农村局对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进行抽样检查，检验结论判定为不合格，被上诉人对检验结论未提出异议，对销售了涉案产品给上诉人亦无异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 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农业生产资料使用者因生产资料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该生产资料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购货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现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购买涉案复合肥的价款是58708元，被上诉人主张与本案有关的有机肥的价款应是42438元。因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单显示上诉人还购买了其他产品，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购货价款42438元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购货价款42438元。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诉请被上诉人按已支付货款的三倍赔偿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欺诈的故意，对于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9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少惠、李锦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应予支持；部分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八步区信都乐丰农资店赔偿上诉人陈少惠、李锦新购货价款42438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少惠、李锦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4元，合计5924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少惠、李锦新负担57322元，被上诉人八步区信都乐丰农资店负担19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献年 审判员  张依传 审判员  周成才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10 法官助理侯美妃 书记员李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