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民初9241号原告：东莞市东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64R。法定代表人：姚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声平，广东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妲妲，广东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东莞市禾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19B。法定代表人：祁晓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强，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国平，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33X。被告：潘国标，男，198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350。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民，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1990K30802616N。法定代表人：潘某1。被告：东莞市企石镇清湖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44××××××××××563P。法定代表人：黄某1。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广东莞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凤娇，广东莞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市东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部公司”)、姚某1诉被告东莞市禾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林公司”）、潘国平、潘国标、东莞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清湖村委会”）、东莞市企石镇清湖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清湖经济联合社”）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原受理案号为(2016)粤1971民初9777号]，本院受理后出具(2016)粤1971民初9777号民事裁定书，以被告在本案中有经济类犯罪嫌疑，该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为由裁定驳回姚某1及东部公司的起诉。后姚某1、东部公司上诉，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审理。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告东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某1及两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声平，被告禾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强，被告潘国平、潘国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民，被告清湖村委会、清湖经济联合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在审理的过程中以姚某1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为由，裁定驳回其的起诉。本案经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部公司、姚某1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东部公司与被告禾林公司签订的《购地协议》无效，确认被告禾林公司与东莞市金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移交确认书》无效，确认东莞市金源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清湖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2.被告禾林公司退还原告东部公司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人民币10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潘国标、潘国平、清湖村委会、清湖经济联合社就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起诉之日，暂计利息为56560元，被告潘国标、潘国平、清湖村委会、清湖经济联合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五被告连带赔偿两原告损失本金1234230.3元（详见附表）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年计算，自2015年6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起诉之日，暂计利息为69808.05元，上述款项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360598.35元；4.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评估费60000元，事实和理由：东莞市金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与清湖村委会于2006年1月20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清湖村委会将其位于东莞市×××××××土名为榕树仔的村集体土地中的1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金源公司作为工业用地建设工业厂房及宿舍，由清湖村委会协助办理建设的有关报建手续。后禾林公司与金源公司在清湖村委会的见证下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移交确认书》，约定金源公司将该部分土地使用权移交给禾林公司。后禾林公司向原告出示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移交确认书》，与原告东部公司签订了《购地协议》，约定禾林公司把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合同编号20060501号合同即《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转让给东部公司。《购地协议》签订后，东部公司、姚某1共计支付了100万元土地转让款给禾林公司。东部公司在该土地上建设东部驾校训练场，前后投入共计1234230.3元，详细投资项目及金额见附表。后桥头镇朗厦村村委会向东莞市国土局、桥头镇国土分局反映，案涉土地大部分为朗厦村村委会所有，只有部分为清湖村委会所有，案涉10000平方米的土地为基本农田而非工业用地。2015年10月8日，企石镇人民政府作出《清理违法占地违章建筑的告知书》，要求原告于2015年10月14日前自行拆除硬底化和违法建筑并复耕，在有关政府部门的督促下，原告被迫进行了拆除和复耕。禾林公司、清湖村委会与金源公司捏造事实、隐瞒真相，出售基本农田及大部分面积不属于清湖村委会的土地，属于共同欺诈。案涉土地为基本农田，根据土地管理法及物权法等法律规定，占用基本农田，涉及农用地或者征收土地的，必须经国务院批准及农业用地不得转让、出租作非农业用途，故金源公司与清湖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禾林公司与金源公司签订的《移交确认书》、原告与禾林公司签订的《购地协议》均为无效合同。退一万步说，即使该地块为集体所有农业用地，原告并非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无权获得该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五被告无权出售给集体组织以外的人，故案涉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原告发现被告潘国平、潘国标、禾林公司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该三被告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基本农田10余亩，涉嫌构成非法转卖土地使用权罪，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上。庭审中，原告明确其撤回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请求。被告禾林公司答辩称，一、其收到原告的100万元，但签订的《购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法院依法认定该协议是否有效。二、其同意退还100万元，但其不应承担原告主张的利息及损失，其对于原告的建设行为没有过错。原告请求损失赔偿没有依据，双方转让案涉土地，其已经明确建设行为前需履行报建手续，且该义务的主体明显是原告，其不存在报建的主体负担义务。因无法确认原告提供的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无法确定原告是否有在案涉土地上进行建设活动，也不存在其明知“案涉土地为基本农田、农用地性质”而转让给原告的过错行为。另外案涉合同无效，但不等于合同的全部条款无效，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第五条第3款、第六条及《购地协议》“依法收地后违反所有法律法规与甲方无关”等约定，可以认定原告在案涉土地上进行建设活动未前置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由此延伸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负担。另外根据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原东莞市国土局）2017年12月8日的回复函可知原告在被告知不能建设的情况下仍存在抢建，法院查看现场的情况及上述复函的后附照片明确证明原告对案涉土地有进行拓宽，而且原告提供的证据1赔偿详细表和后附证据，显示在国土部门书面告知违法用地停止建设行为后有发生的费用，进一步证明原告进行抢建，该费用不能列入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范畴，但本案的鉴定报告未对该拓宽建设行为和抢建行为的造价进行区分，所以鉴定报告评估结论不能直接作为法庭审理判决的依据。被告潘国平、潘国标答辩称，1.案涉土地由其经营的金源公司与清湖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明确约定该土地为工业用地，案涉土地被确定为农业用地，过错不在其；2.其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返还原告转让款及赔偿损失责任；3.原告对其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已明确约定案涉土地应由使用方办理相关报建手续，而原告在没有办理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开工建设，客观上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清湖村委会、清湖经济联合社答辩称，1.其将案涉土地转让给金源公司时，当时正值东部园开发之时，案涉土地是可以作为工业用地建设，在合同中其与金源公司约定在使用前应办理相应的报建手续；2.鉴定报告依据的材料中明确有单据，但鉴定报告没有看到该部分依据的单据，但其可以理解为是原告提供给法庭的单据。根据庭前对于单据的质证，原告提供的单据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应作为鉴定的检材及依据，因此其形成的鉴定结论及报告不具备合法性。同时，其对鉴定人员邱美玲的身份提出质疑，邱美玲不是鉴定机构的人员，邱美玲不具备鉴定的资格，作出的鉴定报告不具备合法性，不应采纳该鉴定报告。3.其余意见与潘国平、潘国标第2、3点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如下事实：2006年1月20日，被告清湖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金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由甲方将该村位于东莞市×××××××土名榕树仔的面积为1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作工业用地，开办东莞市力源五金制品厂，具体以红线图计算实际面积为准，建设工业厂房及宿舍，约定：土地转让期限为2006年5月1日至2056年5月1日，价格为750000元，其中第五条约定甲方负责青苗补偿款，协助乙方办理建设的有关报建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如在合同期中途收回土地使用权的，乙方有权视甲方违约；第六条约定乙方在土地兴建的厂房，符合工业园区规划，双方做到合情合理；第七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如因甲方自身因素造成违约，要归还乙方所有支付甲方费用，并赔偿乙方在该土地上所投资的费用，如乙方违约时，该土地上建设物及土地使用权无条件归甲方所有。2013年12月23日，金源公司作为移交方，在清湖村委会的见证下与接收方禾林公司签订《移交确认书》，约定：根据《资产权益转让合同》相关条款要求，移交方将位于东莞市×××××××××××××土名榕树仔一宗面积10000平方米工业用地的使用权益及下列现有资料移交给接收方：1.《榕树仔》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权益移交后的毁损、灭失、贬值、拆迁的风险以及使用过程中损害赔偿责任均由产权接收方承担，移交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清湖村委会作为见证方在该《移交确认书》中盖章确认。案涉《购地协议》显示甲方为禾林公司，乙方：东部公司（姚某1所有），约定甲方将东莞市×××××××榕树仔土地1万平方转让给乙方，合同编号20060501号合同转让给乙方，共计人民币贰佰伍拾伍万元正，合同签订后先付一百万元正，2015年12月30日前付77.5万元，2016年5月30日前付完77.5万元。付齐土地款后，甲方和乙方到企石镇清湖村委会办理证明转让手续。2015年6月1日前土地管理费用甲方付清，2015年6月1日后的管理费由乙方交付。乙方收地后违反所有法律法规与甲方无关，中途不购买，已付款项不作退还，如有需要，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有关手续用。2016年6月30日没有付清余款，终止协议。已付部分款项不给予退还，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法律效应。转让证明费用2016年6月30日之前甲方付，2016年6月30日后乙方付。截至2015年6月11日，姚某1共向被告禾林公司转账支付了100万元转让费，禾林公司在2015年6月23日出具了收据，内容为“兹收到姚某1货币壹佰万元正缴付收榕树仔地转让费部分金。”2015年9月11日，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原“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向姚某1发出东国土资（执法）停字[2015]101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以姚某1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在清湖村“榕树仔”（土名）处建设练车场占地约4000平方米为由，责令其立即停止土地违法行为。后东莞市×××××××××××委会发出《清理违法占地违章建筑的告知书》，以该村存在擅自在清湖村“榕树仔”（土名）违法占用基本农田、农用地共约10000平方米土地进行违法建设练车场的行为为由，要求该村督促违法用地者在2015年10月14日前自行拆除硬底化和违法建筑并复耕，否则镇政府将按照市国土局的要求组织进行拆除。本院曾在（2016）粤1971民初9777号案件中发函至东莞市自然资源局调查，该局的复函显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中只有土名信息，其无法根据土名确认咨询地块的具体位置，后根据本院补充提交的红线图及界址坐标，因红线图的内部分拐点未提供坐标，故无法精确咨询地块的具体范围，故提供大致范围内相关信息供参考：经查集体土地所有权数据库，咨询地块总面积约10559.78平方米，其中4148.5平方米所有权属东莞市企石镇清湖第三股份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808.6平方米所有权属于东莞市企石镇清湖股份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499平方米所有权属于东莞市桥头镇朗厦股份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剩余5103.68平方米无所有权登记。该地块无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亦无土地使用权登记，因此无宗地图、四至登记信息。在土地利用总规划中，其中涉及企石镇辖区内的地块总面积约4956.58平方米，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涉及桥头镇辖区的地块总面积约5603.2平方米，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特殊用地3073.9平方米，一般农用地2529.3平方米。二、违法用地情况：2015年9月，该局巡查发现土地存在违法用地行为，9月11日，其告知姚某1该地块属于违法用地行为，并向姚某1发出东国土资（执法）停字[2015]101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经执法人员多次制止，但违法用地者拒不整改，仍顶风建设。2015年10月20日，企石镇组织了国土、综合执法、公安、清湖村委会等相关部门一百多人，对该宗违法用地进行强制拆除。拆除后，姚某1对该地块进行了复耕复绿。2017年8月16日，该局执法人员发现有余泥土填在该处，后经调查发现填土人为潘汉禧，其已责令相关人员限期清理及复绿复耕，当事人已复绿复耕。2017年10月其巡查发现出现新的堆土行为，正作进一步调查，复函中附有现场违法用地照片2张（拆除前）。原告主张五被告赔偿其损失1234230.3元，因其在案涉土地周围开建了排水沟渠，土地全面硬化，建设了主干道、训练场、搭建了3个钢棚、厕所、挡土墙、围墙，购置了树苗、集装箱、货柜箱、交通信号灯及交通标识等，为此提供送货单、收据、收款收据、东莞市预拌混凝土发货单、统计表、业务委托书、取款单、照片等佐证。该部分单据显示的开具时间为2015年6月9日至2016年8月25日，部分客户名称为“林叔”、部分为“朗下驾校”、“驾校”、“姚林”、“华厦教场”、“东部驾校桥头”等。原告提供的时间为2015年6月5日、编号为3029415的收据记载：今收到清湖土皮树苗清湖人要我赔清苗款、工人共15000元，经手人：姚某1。另时间为2015年9月5日、编号为3029421的收据记载：今收到姚锦树做杂工6月至9月5日上3个月，每月人工5000元×3个月=15000元，收款人姚锦树，经手人姚某1。庭审中，原告确认2016年1月及8月的收据是事后补的，另外编号为3029420的收据（建三个洗手间和化粪池）也是后补的。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在（2016）粤1971民初9777号案委托珠海市公评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根据原告提供的单据、证明、红线图、照片等材料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工程造价金额为1058514.87元，该意见书记载关于赔付清湖村树苗款15000元，无法鉴定赔付的款项，由法院给予裁决；对于姚锦树做杂工的费用、集装箱及货车箱生活或办公，已在安全文明措施费中综合考虑，不再单独列项；集装箱与货车箱已考虑拆除运走费用。该鉴定意见书显示的编制人为邱美玲，邱美玲持有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资格证书，证书显示的工作单位为广东大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发时间为2011年3月3日，该鉴定意见书并无邱美玲的签名或印章，另审核人为李桂林，审定人为丁晓军，两人均持注册工程师证，且在鉴定意见书中加盖了印章。为此，原告花费鉴定费60000元。被告清湖村委会、清湖经济联合社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主张：1.2010计价依据适用范围为有资质的建筑公司依据合法有效的施工合同，并不适用案涉场地的鉴定；2.该鉴定意见书以原告提供的单据作为鉴定依据，其对原告提供的该部分单据不予确认，故该鉴定意见书作为鉴定结论不合法，案涉场地在鉴定时已不存在，不存在鉴定条件；3.鉴定意见书显示编制人邱美玲是大潮建筑公司的人员，邱美玲无权编制该鉴定意见书，且并未在工程造价声明及造价人员资格上签名，鉴定意见书不合法。被告禾林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潘国平、潘国标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无须对案涉工程损失承担责任，鉴定意见书中有关工程量认定并无事实依据，因案涉工程已拆除，其不清楚鉴定机构通过何种途径认定工程的工程量。针对被告对造价员邱美玲身份提出的异议，本院发函至珠海市公评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调查，该公司复函称：1.邱美玲为其公司造价人员，持有的全国造价员证至今有效，只是中国造价协会从2016年已全面终止造价员考试及转注，该年份前取得的造价员均停留在原注册机构，并不影响执业成果的有效合法性。2.案涉项目练车场在工程造价咨询行业属于计量计价难度较低的项目，全国造价员编制水平没有问题，同时其公司有专职的两个注册造价工程师进行审核和复审，经校核该鉴定结果是合理合法的。3.邱美玲未签字属于报告的瑕疵，有两个注册造价师的审核和签字盖章，不影响报告结果的准确性、合法性。被告禾林公司提供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打印件和组织机构代码证（网络查询打印件），证明东部公司的有效商事登记名称分别为“东莞市东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东莞市东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东坑第一分公司”，故原告举证的费用开支不一定用于案涉土地上的建设活动。庭审中，原告确认在案涉土地上建设时并未办理报建手续，但主张其经村委会的同意可以建设，并同意通水通电。被告潘国平、潘国标称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并未向有关部门核实土地的情况，理由为其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明确载明可以办理工业用途，后又称其有向村委会核实案涉土地的用途，村委会明确告知可以进行工业用地。被告禾林公司主张其曾向村委会核实，情况与原告的陈述一致，其将案涉土地前述的三份合同文书交付给原告，已明确需要报建及按照法律规定处理。被告清湖村委会、清湖经济联合社需要庭后核实情况，但在庭后并未提交相应的回复。原告与被告禾林公司对于《购地协议》的相对方存在争议，原告主张相对方为姚某1、东部公司与被告禾林公司，被告禾林公司则主张为东部公司与禾林公司。关于各方的责任问题。原告主张禾林公司将最原始的清湖村委会与金源公司签订的合同转让给其，金源公司在注销后没有进行清算，故其要求清湖村委会、清湖经济联合社、潘国平、潘国标承担连带责任。另查，金源公司的投资人为被告潘国平、潘国标，该公司在2011年8月26日因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本院认为，原告基于东部公司与被告禾林公司签订的《购地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该协议中约定由禾林公司将东莞市×××××××土名榕树仔1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东部公司，因案涉土地并非宅基地，故本案为合同纠纷。被告禾林公司愿意退还原告姚某1支付的100万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购地协议》的相对方是谁？2.案涉合同的效力？3.禾林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4.原告请求的损失是否合理？5.五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作出如下分析：关于焦点一。本院认定案涉《购地协议》的相对方为东部公司与禾林公司，具体理由已在(2020)粤1971民初9241号民事裁定书中进行了详细的陈述，在此就不再赘述。关于焦点二。关于案涉《购地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东莞市自然资源管理局出具的复函，案涉土地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亦无土地使用权登记，因此无宗地图、四至登记信息。在土地利用总规划中，其中涉及企石镇辖区内的地块总面积约4956.58平方米，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涉及桥头镇辖区的地块总面积约5603.2平方米，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特殊用地3073.9平方米，一般农用地2529.3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我国实行基本农田保护制度，原告东部公司与被告禾林公司签订《购地协议》，约定案涉土地转让给东部公司，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九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按照下列原则编制：（一）严格保护基本农田，控制非农业建设占用农用地；（二）提高土地利用率；（三）统筹安排各类、各区域用地；（四）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保障土地的可持续利用；（五）占用耕地与开发复垦耕地相平衡。”及《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五条“基本农田保护区经依法划定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改变或者占用。国家能源、交通、水利、军事设施等重点建设项目选址确实无法避开基本农田保护区，需要占用基本农田，涉及农用地转用或者征收土地的，必须经国务院批准。”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案涉《购地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移交确认书》的效力问题，因原告并非该两份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要求本院对该两份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认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前述分析，案涉《购地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因原告是基于案涉《购地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基于前述焦点一的分析，本院认定禾林公司应退还东部公司转让款1000000元。对于原告诉求的利息，该利息属于法定的孳息，被告禾林公司无权占有，原告要求被告禾林公司支付该部分利息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双方确认的付款时间，本院支持利息计算为：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酌定该款以本金1000000元为限。关于焦点四。案涉《购地协议》为无效合同，原告东部公司主张被告禾林公司应赔偿其损失，本院认为应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考虑：第一、双方的过错问题，第二、原告的损失问题。首先，关于双方的过错问题。第一、案涉《购地协议》约定由禾林公司将案涉土地10000平方米转让给原告，禾林公司向原告交付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移交确认书》，故原告对于该两份合同的内容是明确知晓的。虽然该两份合同中均有提及案涉土地为工业用地，但东部公司在签订《购地协议》前或签订《购地协议》后进行投资建设前应对案涉土地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原告在未调查核实案涉土地性质的情况下对土地进行施工建设，其行为存在过错。又根据东莞市自然资源局的复函，原告在该局于2015年9月11日发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后仍存在建设的行为，后该局在2015年10月20日组织人员强制拆除，故原告对于2015年9月11日后建设产生的损失存在明显的过错。而作为土地的出让方，被告禾林公司有义务向原告告知案涉土地的用地性质、权属、规划等情况及提供符合合同目的土地，其在未核实案涉土地性质的情况下，将案涉土地以工业用地的性质出让给原告，导致原告最后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被告禾林公司存在过错。在现阶段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禾林公司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等情形。第二、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虽然各被告对原告是否在案涉土地上进行建设提出异议，但根据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复函的内容，原告确实在案涉土地上存在建设的行为，且本院工作人员曾于2018年2月到现场查勘时发现现场仍存在硬化的地面等建设的痕迹，故本院对原告提出的在案涉土地上进行建设的主张予以采纳。原告对其主张的损失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的损失应从以下三个方面考虑：1.投入的成本；2.获取的收益；3.剩余价值，其损失=投入的成本-收益-剩余价值。首先，关于投入成本的问题。原告提供了送货单、收据、收款收据、东莞市预拌混凝土发货单、统计表、业务委托书、取款单、照片等佐证，同时向本院申请了工程造价鉴定。原告提供的支付凭证均是收据，并无相应的发票或转账记录，无法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实际支付情况。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通过摇珠的方式委托珠海市公评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了鉴定，虽然各被告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鉴于珠海市公评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审核人李桂林、审定人丁晓军均为注册工程师，且在鉴定意见书中加盖了印章，该公司亦对各被告提出的异议作出了解释，本院对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于该鉴定结论所涉的损失金额，本院作出如下考虑：本院委托珠海市公评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根据原告提供的单据、证明、红线图、照片等材料作出，但因该意见书是根据原告提供的红线图所示范围作出，根据东莞市自然资源局的复函，原告提供的红线图显示的面积约为10559.78平方米，该红线图的面积超出案涉《购地协议》转让的土地面积；此外，原告提供的单据显示的开具时间为2015年6月9日至2016年8月25日，虽然原告主张部分单据是后补的，但并未对此进行举证，故《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并不能充分的证明原告在案涉土地上投入的成本情况。其次，根据东莞市自然资源局在2015年9月11日出具的《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原告未经批准在“榕树仔”处建设练车场占地约4000平方米，又根据该局的复函，原告在该局于发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后仍存在建设的行为，后该局在2015年10月20日组织人员强行拆除，故原告对于2015年9月11日后建设产生的损失存在明显的过错，但同时鉴于该场地尚未投入使用，故原告获得的收益应为0元。最后，关于剩余价值的问题。虽然案涉场地的建筑物被强行拆除，但并无证据显示相关的拆除物被没收，例如铁棚、集装箱等部分尚有剩余价值，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部分物品的剩余价值。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及以上情况，本院参照《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意见，酌情认定被告禾林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230000元。对于原告的利息损失问题，原告主张从2015年6月11日起计算的依据不足，结合(2016)粤1971民初9777号案件的受理情况，本院酌定从2016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款以本金230000元为限。关于焦点五。本案是基于《购地协议》产生的合同纠纷，被告潘国平、潘国标、清湖村委会、清湖经济联合社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潘国平、潘国标、清湖村委会、清湖经济联合社对禾林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东莞市东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被告东莞市禾林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购地协议》为无效合同；二、被告东莞市禾林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东莞市东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返还转让款1000000元；三、被告东莞市禾林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东莞市东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款以本金1000000元为限）;四、被告东莞市禾林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东莞市东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30000元；五、被告东莞市禾林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东莞市东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利息：以23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款以本金230000元为限）；六、驳回原告东莞市东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对被告潘国平、潘国标、东莞市×××××××民委员会、东莞市企石镇清湖股份经济联合社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东莞市东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164.79元、鉴定费60000元，合计86164.79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东莞市东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38728.79元，被告东莞市禾林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74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庾少锋审 判 员  李慧仪人民陪审员  姚淑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 记 员  曾敏婷附相关法律条文：（摘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九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按照下列原则编制：（一）严格保护基本农田，控制非农业建设占用农用地；（二）提高土地利用率；（三）统筹安排各类、各区域用地；（四）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保障土地的可持续利用；（五）占用耕地与开发复垦耕地相平衡。第三十四条国家实行基本农田保护制度。下列耕地应当根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划入基本农田保护区，严格管理：（一）经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确定的粮、棉、油生产基地内的耕地；（二）有良好的水利与水土保持设施的耕地，正在实施改造计划以及可以改造的中、低产田；（三）蔬菜生产基地；（四）农业科研、教学试验田；（五）国务院规定应当划入基本农田保护区的其他耕地。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划定的基本农田应当占本行政区域内耕地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基本农田保护区以乡（镇）为单位进行划区定界，由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会同同级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五条基本农田保护区经依法划定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改变或者占用。国家能源、交通、水利、军事设施等重点建设项目选址确实无法避开基本农田保护区，需要占用基本农田，涉及农用地转用或者征收土地的，必须经国务院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