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女，1951年7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女，1978年12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女，1971年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白某、孙某因与被上诉人石某、韩某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4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妍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某、孙某与被上诉人石某、韩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判决内容；2．改判韩某从2018年1月起按照每月2500元的标准向白某支付赡养费；3．判决孙某从2018年1月起按照每月2500元的标准向白某支付赡养费；4．判令诉讼费用全部由韩某、孙某、石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白某在一审中提交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在某分家析产案件的法院谈话笔录中显示，韩某及孙某在其父母离婚时跟随其父亲孙某1于1985年一起共同居住生活，白某对韩某履行了抚养义务。一审法院直接以韩某在其父母离婚时判给了其母为由，错误认定白某未履行抚养义务，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孙某向白某承担赡养义务及支付赡养费时，仅仅单方面考虑孙某有疾病需要治疗，却对白某身患严重残疾及多种疾病的情况视而不见，明显倾向于孙某一方，明显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石某辩称，同意白某的上诉意见。韩某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对孙某的判决。白某生活能够自理，而且拆迁分得了三套房子，白某可以获得租金，还有退休工资2400元，还有残保金，这些钱完全足够负担白某的生活费。而且一审中可以看出白某看病的花销，三年来加起来一共是18000元，其中90%可以报销，个人仅需承担10%，白某的收入完全可以负担。白某现在居住养老院，完全是在挥霍韩某的钱和房产。韩某在父母离婚时判给母亲抚养，根本没有与白某形成抚养关系。孙某辩称，白某没有真正抚养过孙某，白某就拿孙某当住房户，白某在她的书面的材料中这样陈述过，孙某1984年随父亲到×号生活，但是与白某之间没有形成抚养关系。孙某从1991年开始去少林寺学习，学习回来后，也是自己生活自己居住，反而孙某还给白某和家里出过很多力，而且现在孙某也没有工作收入，自己身体也有很多病，没有能力支付白某的赡养费,白某名下有3套房产，有100多万现金，无需孙某支付抚养费。孙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事实和理由：白某没有抚养过孙某，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抚养过孙某，所以双方并没形成抚养关系。韩某辩称，同意孙某的上诉请求。白某辩称，不同意孙某的上诉请求。石某辩称，韩某、孙某承认两个老人共同养育了他们，白某也养育了他们，他们必须给赡养费。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自2018年1月起石某、孙某、韩某每月每人支付白某赡养费2500元，将来如遇白某住院或者其他重大支出石某、孙某、韩某平均分摊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某与石永贵原系夫妻关系，石某系二人之独生女，石永贵于1983年7月17日去世。白某与孙某1于2010年5月12日登记结婚。孙某1与王小兄原系夫妻关系，后于1978年3月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孙某、韩某系二人之子女。调解书载明孙某1与王小兄离婚后，韩某归王小兄抚养，孙某归孙某1抚养，抚养费各自负担。另，孙某、韩某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陶庄村×内房屋依法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于2011年5月4日组织双方进行谈话，该谈话笔录中白某及孙某1自述双方于1985年开始同居生活，一直生活在双方建造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陶庄村×号院内的房屋里，后来2010年5月12日登记结婚。孙某、韩某、石某在笔录中对白某、孙某1的上述陈述表示认可。关于白某的日常开支情况，白某提交住院病案、报告单、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护工费票据等，其中提交的北京协和医院出院记录中载明入院日期为2006年11月27日，出院日期为2006年12月15日，出院诊断为“脑梗塞、左侧偏瘫、右大脑中动脉供血区、高血压病”，出院医嘱为“……2、继用口服药控制血压，抗血小板聚集，防止脑血管病复发。3、监测血压，康复、锻炼。4、神经内科门诊随诊，病情变化及时就医。”提交的首都医科大学附属世纪坛医院出院总结中载明入院日期为2012年7月3日，出院日期为2012年7月18日，出院诊断为“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左颈内动脉系统，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高脂血症，脑动脉硬化，右椎动脉狭窄，右大脑中动脉狭窄，全脑血管＋大动脉＋锁骨下动脉造影术后，脑梗塞后遗症，泌尿道感染”，出院医嘱为“1．控制饮食，定时检测血压、血糖。2．规律服药。3、定期神经内科门诊随诊。4、定期复查肝肾功、血脂、TCD等，半年后复查脑血管造影。”根据白某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所示，白某每月支出医药费约在几十元至几百元不等。根据白某提交的护工费票据所示，白某每月需支出生活服务费（伙食费、护理费、床位费）约3800元。关于孙某、韩某、石某的收入情况，石某称没有工作，没有国家补助和救济金。孙某称没有工作，没有国家补助和救济金，并提交就业失业登记证原件，载明发证日期为2020年6月8日。韩某称之前是打短工，因为疫情现在找不到工作。庭审中，白某提交残疾人证原件，显示残疾类别为“肢体”，残疾等级为“贰级”，发证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有效期十年。孙某、韩某、石某对残疾证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审理中，孙某提交门诊病历及医疗费票据，显示孙某患有高尿酸血症、胆囊结石、前列腺增生等、暴露性角膜炎、面神经麻痹等，并就治疗疾病支付了医疗费。经询，白某自述其个人因拆迁取得补助款30万元，每月有2200余元的退休金收入，每月支出大约7000元。关于白某退休金收入一节，石某认可白某所述，韩某、孙某未认可白某所述，称白某退休金额度为2200元至2400元，并且每月都有残疾人补助费。关于白某支出情况，石某称每月花费6000多元，孙某称每月花费3000多元，韩某称白某支出情况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白某与孙某1虽于2010年5月12日才登记结婚，但根据其二人在谈话笔录中所述、孙某、韩某、石某对该二人陈述的认可等证据，可以认定白某与孙某1自1985年就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因孙某归孙某1抚养且与白某共同居住生活，白某对孙某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白某与孙某1登记结婚后，孙某在法律上成为白某的继子。而韩某因归王小兄抚养，且白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韩某共同居住、由其抚养的事实，故韩某与白某并未形成法律上的抚养关系，对白某不负有赡养义务。石某、孙某作为白某的成年子女，对白某负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现白某患有多种疾病，需要规律用药、定期随诊，生活较为困难，有权要求石某、孙某给付赡养费。对于赡养费金额，因石某同意白某的诉讼请求，即每月支付赡养费25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考虑到孙某的目前处于失业，其本身患有多种疾病需要治疗等实际情况，孙某每月应支付的赡养费酌定为800元为宜。对于赡养费的支付期限起算时间，根据白某提交的护工费票据，白某自2018年10月份开始支出护理费，故一审法院确定石某、孙某赡养费的支付期限自2018年10月起计算。白某诉请要求孙某、韩某、石某承担尚未发生的住院或其他重大支出，鉴于该笔费用尚未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判决如下：一、石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白某二○一八年十月至二○二〇年九月期间的赡养费60000元，并自二○二〇年十月起，每月支付白某赡养费2500元；二、孙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白某二○一八年十月至二○二〇年九月期间的赡养费19200元，并自二〇二〇年十月起，每月支付白某赡养费800元；三、驳回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白某负担20元（已交纳）、石某、孙某各负担25元（白某已交纳，石某、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白某）。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白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孙某1的起诉书，证明孙某1亲口承认白某抚养了孙某和韩某二人；证据2，垂杨柳医院检查报告及票据、养老院费用通知及票据，证明白某本人身体不好，养老费用提高，判决赡养费用不够日常支出；证据3，（2019）京03民终9293号判决书，证明法院认定了白某和孙某1共同抚养了孙某、韩某、石某；证据4，（2011）朝民初字第17866号民事调解书、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北京朝阳区王四营乡房屋腾退安置协议书，证明分家析产以及拆迁腾退情况。孙某、韩某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证明目的不认可，（2019）京0105民初4924号判决书法院认定的是白某和孙某1同居事实，并不代表白某抚养了韩某和孙某，1993年时韩某已经23岁，在1993年前从未见过白某。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白某的退休金和残疾补助加上房租一个月收入一万三左右。医疗费票据显示平均一个月三百多元的医疗费，白某完全可以自行承担。对证据3，证明目的不认可，判决书认定的是孙某1抚养过石某，韩某是自愿给父亲孙某1抚养费的。对于证据4，认可调解书的真实性，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和房屋安置协议书是复印件看不清楚，但证明白某获得了拆迁房屋三套和所有拆迁款，白某的晚年生活非常优越，有足够能力让自己过得很好。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关于证据1的证明目的，因该份文件系孙某1起诉索要赡养费的起诉状，其称与白某共同抚养石某、孙某、韩某，但未有石某、孙某、韩某的确认。孙某1在另案中的诉讼地位与白某相同，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证据4的证明目的认可；对于证据3的证明目的，该份判决书未有关于白某和孙某1共同抚养了孙某、韩某、石某的认定，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诉讼过程中，白某提交书面材料称其与孙某1、石某及石某丈夫共计获得的三套拆迁房屋中，一套由石某夫妇居住，一套由孙某1居住，一套毛坯空置未出租，所得拆迁款已经偿还旧债及生活、医疗所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白某与孙某1虽于2010年5月12日才登记结婚，但根据其二人在(2011)朝民初字第17866号案件谈话笔录中所述、孙某、韩某、石某对该二人陈述的认可等证据，可以认定白某与孙某1自1985年就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因孙某归孙某1抚养且与白某共同居住生活，白某对孙某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孙某在法律上成为白某的继子。而韩某因归案外人抚养，且白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韩某共同居住、由其抚养的事实，故韩某与白某并未形成法律上的抚养关系，韩某对白某不负有赡养义务。石某、孙某作为白某的成年子女，对白某负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孙某虽提交失业证明，但其并非缺乏或丧失劳动能力,不能成为减免其应承担的赡养义务的抗辩理由。现白某已年老多病，其收入与所需医疗、护理费用具有一定差距。孙某上诉称白某有其他房租收入但并未提供证据支持，本院无法采信。即使老人有部分积蓄，但因其已年老缺乏劳动能力，亦符合向成年子女索要赡养费的法定条件，不影响其向成年子女主张权利。考虑到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孙某每月应付的赡养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白某、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白某负担70元（已交纳），由孙某负担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何平书 记 员 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