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632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和明，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翠花，女，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 二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山东齐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玉祥，男，195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振平，济南莱芜振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杨和明、张翠花因与被申诉人李玉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2民终16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鲁检民监[2020]3700000004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鲁民抗188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李勇、彭敏出席法庭，申诉人张翠花及其与杨和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被申诉人李玉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李玉祥认可借款协议书与借据中的借款是同一笔，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因为在2016年11月15日，经过寨里派出所民警韩宝军说和，当时还了5万元，从1月26日到11月15日利息是15万元多，让了他5万3千多，利息又变更为1分，所以有了第二份借条”。即李玉祥认可1月26日到11月15日的利息为15万元多，让了杨和明5万3千多，将利息变更为1分，形成了2016年11月15日的借据，也就是说李玉祥自认2016年11月15日借据中本金是包含2015年1月26日到11月15日期间的利息，分析李玉祥的陈述，如果《借款协议书》载明的本金确实为28万元的话，10个月的利息为15万元，则计算出的借款月利率高达5.3%，明显与《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月息2%不符，高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因此，终审判决直接将借据中载明的金额23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系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判决认定应由杨和明、张翠花承担推翻借条内容的证明责任，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该案中，终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15日杨和明、张翠花向李玉祥出具的借据中注明了“今借到”能够证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同时表明杨和明、张翠花认可收到款项。但是该借据中的“今借到”字样为打印，且系李玉祥提供的格式借条，不能就此认定杨和明、张翠花收到借据中的23万元。杨和明和张翠花也不认可收到23万元借款，称李玉祥为高利贷者，借据金额是利滚利后得出的，真实本金只有6万元，结合李玉祥在一审中陈述“从1月26日到11月15日利息是15万多”的陈述，杨和明、张翠花的抗辩理由具有合理性，在此情形下，应由出借人李玉祥对交付给杨和明、张翠花的借款金额、时间、地点、资金来源等事实进行举证，终审判决以杨和明、张翠花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借条的证明内容为由判决杨和明、张翠花败诉，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存在错误。 杨和明、张翠花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补充认为，杨和明、张翠花从未向李玉祥借款28万元，李玉祥也未将28万元交付给杨和明、张翠花，李玉祥在使用威胁手段强行逼迫下，签订了2016年11月15日的借条，但是同样，其并未将23万元交付给申诉人，李玉祥的陈述均是虚假的，请求法院驳回李玉祥的诉讼请求。 李玉祥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 李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和明、张翠花偿还借款28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杨和明、张翠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杨和明、张翠花与李玉祥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杨和明、张翠花向李玉祥借款28万元，月息2分，期限6个月。2016年11月15日，杨和明、张翠花又向李玉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甲方现金人民币23万元，月息1分，期限36个月，并约定每年11月15日前还本金加利息的三分之一，如违约按2016年1月26日协议执行。庭审中，李玉祥述称2016年1月26日借款与2016年11月15日借款系同一笔借款，杨和明、张翠花已经偿还5万元利息，杨和明、张翠花述称借款应当提供交付方面的证据，李玉祥述称杨和明、张翠花偿还5万元系本金还是利息方面存在矛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玉祥陈述及2016年11月15日借据中“如违约按2016年1月26日协议执行”的记载，应当认定2016年1月26日借款与2016年11月15日借款系同一笔借款。根据两份借款凭证记载的借款数额的变化，该院认定杨和明、张翠花偿还5万元应当偿还的系本金，李玉祥主张偿还的系利息，不予支持。2016年11月15日，杨和明、张翠花向李玉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说明借款已经交付，其辩称李玉祥未交付借款，该院不予采信。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杨和明、张翠花负有偿还李玉祥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根据2016年11月15日借据中“如违约按2016年1月26日协议执行”的记载，杨和明、张翠花没有按时还款，其应当执行2016年1月26日《借款协议书》中的内容，即借款本金为28万元（已经偿还5万），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杨和明、张翠花应当偿还原告借款23万元，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没有超出法律规定限额，可以按照月息2分即年利率24%计算，2016年1月26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的利息，以借款2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6年11月15日之后利息以借款2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11月16日计算至清偿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杨和明、张翠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玉祥借款230000元及利息（2016年1月26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的利息，以借款2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6年11月15日之后利息以借款2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11月16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案件受理费减半计收2750元，由杨和明、张翠花负担。 杨和明、张翠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玉祥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玉祥承担。 二审期间，李玉祥没有提交新证据，杨和明、张翠花提交其家中录像两段用以证实2016年11月15日的借条是受胁迫出具的。经质证，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借条系受胁迫所出具，对上述证据法院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案涉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其数额应为多少，杨和明、张翠花是否应当偿还。 本案中，李玉祥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11月15日杨和明、张翠花向其出具的借据，借据中注明了“今借到”证实了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同时表明其认可已经收到了所借款项，该借据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证据效力。借据中注明了借款数额为23万元，应当认定借款金额为23万元。该借据左下方注明“如违约按2016年1月26日协议执行”的记载，同时有中间人的签名，应当认定2016年1月26日借款与2016年11月15日借款系同一笔借款，且2016年1月26日的协议是真实存在的。根据两份借款凭证记载的借款数额的变化，以及李玉祥自己的陈述，杨和明、张翠花偿还5万元应当偿还的系本金，李玉祥主张偿还的系利息，不予支持。杨和明、张翠花上诉称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无异议，仅对借款数额有异议，认为借款只有6万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借条的证明内容，对其该上诉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根据借条记载“如违约按2016年1月26日协议执行”，2016年1月26日的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因此利息应按月息2%即年利率24%计算。据此，杨和明、张翠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杨和明、张翠花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双方之间的借贷金额如何认定。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根据李玉祥在一审中的陈述，两张借据之间10个月的利息为15万元，则计算出的借款月利率高达5.3%，明显与《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月息2%不符，高出部分不应受法律保护。终审判决将第二份借据中载明的23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不当。李玉祥辩称，一审庭审笔录中关于“从1月26日到11月15日利息是15万元多”的记录属于笔误，正确的表述应为“利息是5万元多”。本院认为，关于李玉祥在一审过程中述称10个月的利息是5万多元还是15万多元的问题，经审理查明，一审笔录中记载的李玉祥完整陈述是“因为在2016年11月15日，经过寨里派出所民警韩宝军说和，当时还了5万元，从1月26日到11月15日利息是15万元，让了他5万3千多，利息又变更为1分，所以有了第二份借条”。申诉人对此的回应是“刚才原告说10个月利息是，53000多，而根据28万元计算10个月利息的话，无法计算出此数额”。据此分析，本院认定一审笔录记载有误，李玉祥所述两份借据10个月期间的利息应为5万多元，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李玉祥在陈述两份欠条的关系时，称申诉人还了5万元，计算出了10个月的利息并称让了5万多元利息，从而出现了第二份借据，结合两份借据中的借款金额相差5万元且申诉人实际偿还5万元的实际情况，应认定李玉祥让利了所有的利息，即利息5万多元。第二，从申诉人对此问题的回应也可以看出，申诉人认可李玉祥所述的10个月利息是5万多元，其只是对李玉祥的计算方式不予认可。据此，检察机关依据李玉祥在一审过程中的陈述主张原审将第二份借据中的23万元认定为本金不当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的问题，本院认为，李玉祥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2016年11月15日杨和明、张翠花出具的借据，该借据载明的“今借到”字样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同时表明了申诉人已经收到了款项，虽然“今借到”字样系打印，但该形式并不能否定借据内容系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结合该借据中载明的“如违约按2016年1月26日协议执行”的记载可以证实该借据与2016年1月26日借款系同一笔借款，原审法院结合申诉人还款5万元及前后两份借据数额相差5万元的具体变化，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2民终16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柴家祥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李召亮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