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鹏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胡国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自力，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京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陕西第一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负责人：朱一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亚，陕西耀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啓文，陕西耀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东方京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王绍华。上诉人西安鹏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京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陕西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陕西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东方京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自力、李曼，被上诉人东方陕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亚、罗啓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东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鹏博公司不支付塑钢窗工程款157554元，减少支付消防工程款40万元，合计应减少支付557554元；2、东方陕西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东方陕西公司起诉塑钢门窗款项主体错误，鹏博公司只是代为付款人，并非该塑钢门窗项目发包合同主体，也非该合同债务人，故鹏博公司不应该对东方陕西公司起诉的塑钢窗款承担付款义务。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鹏博公司已经支付的消防工程款为2467000元，实际未付款项为1050310.01元，并非判决确认的1450310.01元，一审判决多计算了40万消防工程款，应予扣减。3、因东方陕西公司不具备消防工程施工资质，故其并非适格诉讼主体，如东方陕西公司坚持认为其有诉权，则无资质签订的施工合同是无效的，东方陕西公司应因此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故鹏博公司庭前申请将东方公司追加为第三人，正是基于东方陕西公司起诉诉讼主体错误的客观事实。4、消防工程有严格的资质要求，否则根据《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及《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施工合同存在无效问题，更严重的是整个项目的消防验收将通不过。东方陕西公司辩称，本案中消防工程、塑钢窗工程都是东方陕西公司施工完成的。鹏博公司付款时也是将消防工程、塑钢窗工程两部分款项混合支付，鹏博公司应向东方陕西公司支付剩余欠款。东方陕西公司在本案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东方陕西公司经过消防备案具备施工资质，大楼验收的问题与消防工程无关。消防工程完成后，鹏博公司已经实际使用四、五年，但至今未结算款项，鹏博公司应当支付迟延付款利息。鹏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鹏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东方公司未陈述意见。东方陕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鹏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共计1607864.01元；2、鹏博公司向其支付因拖欠工程款产生迟延利息190285.58元（从2016年8月5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1059天，以实际支付日期为准）；3、鹏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东方陕西公司、鹏博公司口头约定，东方陕西公司负责承建鹏博公司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大厦的消防工程。东方陕西公司于2013年8月组织工人进场施工。 2016年3月工程全部竣工，由鹏博公司验收。2016年5月20日，鹏博大厦消防工程办公楼6-18层消火栓系统设备移交清单上，鹏博公司盖章并注明实查数量无误；2016年5月27日，鹏博大厦消防工程住宅楼6-30层消火栓系统设备移交清单上，鹏博公司盖章并注明已清查；2016年6月14日，鹏博大厦消防工程负一、二层消火栓系统设备移交清单上，鹏博公司盖章；2016年12月14日，鹏博大厦消防工程1-5层消火栓箱系统设备移交清单上，鹏博公司盖章并注明一层少装四个箱子内配；2017年5月10日，鹏博大厦消防工程竣工资料及竣工图纸移交单上载明竣工资料4套、竣工图纸1套，鹏博公司盖章。2017年10月30日工程结算审批单显示：鹏博大厦消防工程，施工单位东方陕西公司，工程规模45268平方米，施工方送审价3807309.98元，结算总造价3510310.01元，其中签证180557.49元，质保期两年，质保金5%＝175515.50元；审核方式为内审，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金两年后支付；不含1-5层商业自喷、报警；项目经理处东方陕西公司盖章，东方陕西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一星签字注明同意以上价格结算；鹏博公司加盖印章总裁签字同意决算。上述工程于2016年10月陆续投入使用。鹏博公司向东方陕西公司付款金额： 2014年12月31日付款20万元、2015年2月28日付款50万元、2015年5月7日付款30万元、2015年5月21日付款20万元、2015年7月7日付款50万元、2015年9月16日10万元、2017年8月25日付款3万元、2018年1月26日付款3万元，合计186万元。另，2016年9月27日鹏博公司已代陈某某支付梁媛媛塑钢窗工程款10万元整，按照2016年9月7日的委托函，至今还欠塑钢窗（朱一星）工程款557554元。2018年2月7日，鹏博公司分两笔向东方陕西公司转款391904.64元（记账为40万元）、20万元。鹏博公司尚欠消防工程款1450310.01元、塑钢窗工程款157554元，鹏博公司欠付东方陕西公司工程款共计1607864.01元。另查，2016年9月7日，案外人陈某某向鹏博公司出具委托函，内容为：“由陈某某承建的西安市美术广告总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鹏博大厦）塑钢窗其分项工程由朱一星分包，现已完成所有分项工程量，结算价款为957554元，已支付30万元，现剩余657554元未支付。现委托鹏博公司将未付款657554元直接支付给朱一星。上述委托支付款在陈某某工程款中扣除。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鹏博公司无关。落款处陈某某签字、同意以上委托梁媛媛（代朱一星）、同意此方案鹏博公司负责人签字盖章。”又查，2019年6月14日，东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东方陕西公司为我公司在陕西省设置分支机构，具有独立财务核算能力，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备法律相应主体资格。东方公司同意东方陕西公司营业期间使用总公司消防、建筑等资质，东方陕西公司营业期间独立开展业务，独立负责陕西省内建筑工程施工事宜（包括工程设计、工程咨询、工程施工；消防工程施工、安装、维护、设备租赁；技术服务等），独立核算，独立处理相关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东方陕西公司作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东方陕西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东方陕西公司使用东方公司的资质完成鹏博大厦的消防工程，其提交的移交管理协议、竣工资料及竣工图移交清单等证据，证明涉案合同沟通、订立、履行、款项支付、工程移交、工程结算等行为均发生在鹏博公司与东方陕西公司之间。且经双方结算确认，鹏博公司尚欠东方陕西公司消防工程款1450310.01元，鹏博公司应予支付。关于塑钢窗工程款157554元，经陈某某出具委托书鹏博公司同意，由鹏博公司直接支付东方陕西公司, 东方陕西公司要求鹏博公司一并支付，该院予以支持。东方陕西公司要求鹏博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因双方口头协议未约定，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鹏博公司称质保金未到期一节，因双方在2017年10月30日的工程结算审批单中约定质保期为两年的期限已届满，鹏博公司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鹏博公司支付东方陕西公司消防工程款1450310.01元、塑钢窗工程款157554元，合计1607864.01元；二、驳回东方陕西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83元，由东方陕西公司负担4983元，鹏博公司负担16000元（此款东方陕西公司已预交，鹏博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直付东方陕西公司1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鹏博公司提交了2016年10月20日金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厦西安公司）向鹏博公司发送的通知、陈某某出具的关于2016年9月7日《委托函》后续处理情况的说明，拟证明虽然在2016年9年7日陈某某代表金厦西安公司与鹏博公司协商，三方达成委托付款函，约定由鹏博公司代付塑钢窗款，但是后来因为金厦公司不同意，给鹏博公司出具该通知后，实际上委托代付函没有履行，所以就该部分塑钢窗款鹏博公司只是代为支付，并不是付款义务人，也没有加入该债权债务。同时因后来委托代付函不再执行，鹏博公司也就没有支付的义务，东方陕西公司应该找原来的债务人索要，不应找鹏博公司索要。一审判决鹏博公司向东方陕西公司支付该部分塑钢窗款项15万多元错误。东方陕西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从该通知的形式上分析，该通知的印章比较新鲜，形成日期存在疑问，双方诉讼从2018年初至今，在本次二审之前，从未见对方出示过该通知。对方出具的时间落款是2016年10月24日，鹏博公司一直声称双方对塑钢窗的款项没有实质履行，但是在2018年2月份双方公司进行对账的时候，对于塑钢窗款进行过确认。在本案一审中鹏博公司自己提交的证据有两份付款申请单，该申请单是由鹏博公司的财务人员在2018年2月7日制作，该付款单有两次款项的支付分别是40万元及20万元，在支付完该两笔款项后鹏博公司对于欠东方陕西公司的欠款是1607864.01元，该数额是鹏博公司财务人员确认，也就是东方陕西公司诉请的消防工程和塑钢窗总和的款项，鹏博公司提交的证据从形式上还是从其他证据来辨别都不是真实有效的。庭审中，鹏博公司为证明其并非塑钢窗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方，申请陈某某出庭作证，陈某某述称其是金厦西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借用金厦公司的资质实际承包了鹏博公司的项目，将铝合金塑钢窗分包给了梁媛媛（朱一星之妻），与金厦西安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整个项目结束了，金厦西安公司出现很多问题，资金付不了，梁媛媛要求鹏博公司代付，三方协商了一下，达成了委托付款，后来所有材料款金厦公司不同意代付并向鹏博公司发了通知，不同意其个人委托，工程款由金厦公司支付。东方陕西公司质证认为：陈某某明确说明其是塑钢窗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借用金厦公司的资质，因为没有向金厦公司缴纳相应管理费产生矛盾，金厦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实际施工，只是借用资质，陈某某也不是金厦公司的员工。金厦西安公司没有任何权利发该通知，陈某某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朱一星、鹏博公司就付款达成一致达成委托函，且之后鹏博公司一直承认拖欠东方陕西公司该部分款项，因此，鹏博公司应当向京安陕西公司支付完毕剩余的款项。另查明，一审中鹏博公司提交的2份付款审批单，载明付款事由为：工程款（京安消防）；合同总价款为：4067864.01元；收款单位名称为：东方陕西公司 朱一星。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东方陕西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以及鹏博公司实际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关于东方陕西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涉案合同订立、履行、款项支付、工程移交、工程结算等行为均发生在鹏博公司与东方陕西公司之间，东方陕西公司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其有权要求鹏博公司支付工程款，东方陕西公司是否具备消防工程施工资质，并不影响其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鹏博公司上诉称东方陕西公司并非适格诉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鹏博公司实际欠付工程款的问题。首先，案外人陈某某向鹏博公司出具委托函经鹏博公司及东方陕西公司认可，鹏博公司应该依约向东方陕西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其次，鹏博公司自行制作的向东方陕西公司付款审批单中的合同总价款已经超过了案涉消防工程款，且该数额4067864.01元与消防工程造价及当时欠付的塑钢窗工程款相吻合（3510310.01元+557554元），应视为鹏博公司认可陈某某对鹏博公司的债权已转让给东方陕西公司，该债权转让有效，对陈某某、鹏博公司、东方陕西公司均具有约束力；第三，鹏博公司是受陈某某委托付款，与金厦公司无关联性。一审法院结合付款单认定鹏博公司向东方陕西公司转款391904.64元（记账为40万元）为塑钢窗工程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鹏博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向东方陕西公司支付塑钢窗款及一审判决多计算了40万消防工程款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鹏博公司上诉称案涉合同无效及项目无法通过消防验收的理由，根据东方陕西公司提交的东方公司情况说明及东方公司相关资质证明，东方陕西公司作为东方公司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其享有东方公司从事消防公司的资质，其与鹏博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并不存在无效事由；鹏博公司要求东方陕西公司配合完成消防验收是鹏博公司的权利，其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鹏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鹏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西安鹏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 官助 理  杨 晓 睿书 记 员  王 超 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