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南千禧亚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风路322号生产厂3号楼2-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20773781E。 法定代表人：陈庆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孟若颜，北京市道可特（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施曼机电（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晖南路7号1幢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691725472K。 法定代表人：祝志凌，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炜，男，199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琼华，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千禧亚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千禧公司）与上诉人德施曼机电（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施曼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千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德施曼公司双倍返还千禧公司定金1339923.2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德施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德施曼公司开发5套电子锁模具，千禧公司将此型号电子锁交易会上作为样品展示”（判决书第5页第1行）系认定事实错误。德施曼公司没有交付符合协议要求的样锁。首先，双方签订的《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德施曼公司承诺在2010年11月25日前提供样锁，承诺在2010年12月31日前做好指定产品的批量生产准备；批量生产前，双方应将每种型号的标配产品进行封样，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故德施曼公司如果交付符合协议要求的样锁，首先应得到千禧公司的最终认可，并且双方对每种型号的标配产品进行书面确认和封样。其次，虽然德施曼公司在2010年11月、12月交付过一两件样锁，但明显不符合《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要求，德施曼公司继续开发后没有开发成功也没有再向千禧公司交付符合协议要求的样锁。并且，为证明其主张，一审中德施曼公司只提供了两组录音证据，对此录音证据，千禧公司不予认可；而德施曼公司没有再提供其他任何证据，应当认定德施曼公司举证不能，其没有成功开发五套电子锁模具，没有向千禧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样锁。故一审判决认定“德施曼公司开发5套电子锁模具，千禧公司将此型号电子锁交易会上作为样品展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应予纠正和改判。（二）双方均认可涉案款项属于定金，一审判决违背协议约定，违法认定“涉案款项，属于预付款性质，并不适用定金罚则”（判决书第5页第14行），应予撤销改判。首先，《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由于合作开发的产品的材质、功能、外观及性能都为乙方特殊要求，甲方在生产相应产品时需要为乙方单独进行外观设计、功能设计及开发、模具投入等，故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00万元作为定金用于甲方前期开发。本费用在乙方向甲方前30000套提货付款时按实际提货比例进行扣减。”如此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的规定，涉案款项性质依法属于定金。其次，德施曼公司的反诉请求第二项为“判令反诉人有权没收被反诉人的定金669961.6元”，其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了200万元定金”、“现协议项下的定金的实际金额为669961.6元”，被反诉人也认可涉案款项的性质属于定金。而且，在一审庭审中德施曼公司没有反驳涉案款项是“定金”的主张，更没有提出涉案款项属于预付款性质的答辩。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属于预付款性质，明显违背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依法适用定金罚则，德施曼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千禧公司剩余定金。（三）一审判决认定“德施曼公司开发5套电子锁模具所产生损失，以协议附件二确定的每套模具费用10万元为基数，共计50万元”（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5行）系认定事实错误，德施曼公司所主张的模具损失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应当予以驳回。首先，为证明在锁具研发过程中产生了一些研发和模具费用，一审中德施曼公司也只提供两份录音证据，再未提供其他证据，更没有提供模具的型号，模具开发的费用明细等事实证据。虽然在双方签订的协议附件二末尾记载“模具费按每个型号10万，总量2万套分摊”，但在协议主文和附件中都没有约定该模具费具体应由谁来承担。在德施曼公司没有提供其他书证和物证的基础上，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德施曼公司开发了5套电子锁模具，且依据协议附件二末尾记载的模具费计算方式计算出德施曼公司的损失共计50万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千禧公司依照协议向德施曼公司支付200万定金，该定金是为缓解德施曼公司资金紧张的，千禧公司没有承担德施曼公司产品研发和模具费用的义务，协议主文和附件也都没有约定模具费应由千禧公司承担。依照常理，为了销售产品，德施曼公司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产品研发和模具费。 针对千禧公司的上诉，德施曼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样锁有无交付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无误，其相关样品确实在相关交易会上进行了展示。（二）关于定金问题。案涉款项是定金，且定金金额应扣除作为货款进行抵销的部分，对剩下的669961.6元定金，德施曼公司予以认可。（三）关于研发费用问题。一审法院已认定其开发了5套模具，总计50万元，实际研发费用要远大于该金额。千禧公司上诉所称的研发费用应由德施曼公司承担并无合同依据，相关损失应由违约方承担。千禧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德施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德施曼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驳回千禧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千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谁是案涉合同违约方的问题。2010年7月，双方签订《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后德施曼公司即依约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进行了协议项下产品的研发，但后因千禧公司违约停止了该协议项下系列3G安全门的生产与销售，才使得德施曼公司对协议项下产品的研发与生产工作被迫中止。因此，案涉合同被中止的根本原因在于千禧公司，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解除合同，不仅系事实认定错误，还超过了双方的诉请范围，系程序性错误。1.《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签订之后，尽管德施曼公司即依约进行了产品研发，但因千禧公司停止了该协议项下系列3G安全门的生产与销售，而并没有向德施曼公司订购案涉型号的电子锁。之后，千禧公司又成为了德施曼公司其它型号电子锁的销售代理商，故双方在《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之外，同时又形成了其它产品销售代理的买卖合同关系。尽管德施曼公司同意以《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项下的200万元定金中的部分款项抵扣了千禧公司应付的部分货款，但不能因此认为《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至此就已经解除。何况，直至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前，双方、特别是非违约的德施曼公司并未提出解除案涉合同，更没有双方解除案涉合同的合意。因此，在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前，《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仍应合法、有效，在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前，该协议的状态只是因千禧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被中止而已。2.从双方诉请的内容上看，无论是千禧公司，还是德施曼公司，在合同解除的问题上，均是“请求判决（判令）解除双方于2010年7月签订的《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而非请求“确认解除”案涉合同。因此，在案涉合同尚未解除，并仍为合法、有效，且双方均请求“判决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案涉合同于“千禧公司没有向德施曼公司订购案涉型号的电子锁，德施曼公司以其他型号的电子锁抵扣涉案款项”之时，实际上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进而确认解除案涉合同。（三）关于千禧公司的利息损失问题。在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尚未解除前，千禧公司不存在利息损失。如上所述，直至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前，案涉合同尽管因千禧公司的违约处于中止的状态，但在双方、特别是非违约的德施曼一方尚未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仍应为合法、有效。在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的，相关的定金就不可能有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德施曼公司从2010年8月16日开始占有案涉款项，至少造成千禧公司利息损失”，无任何法律依据。另外，在千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中，也未提及利息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就该问题的判决，同样超过了其诉讼请求的范围，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故此亦为程序性错误。此外，一审法院仅认定千禧公司存在利息损失，忽略了德施曼公司研发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有失公平。 针对德施曼公司的上诉，千禧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谁是涉案合同违约方的问题。德施曼公司没有提供必要证据证明其依照《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提供了与协议对应的样锁，未对相关样锁进行封样。德施曼公司仅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实际关联的第三方个人的录音来证实其主张。而实际上，德施曼公司在2010年之后，一直在以现金和其他方式向千禧公司返还定金。由此可以看出德施曼公司违约，未提供相应的样锁。本案违约责任应由德施曼公司承担。（二）德施曼公司上诉事实和理由的第二部分系程序性错误。一审法院确认合同协议解除和双方都同意解除存在本质性和法律上的区别，对此上诉没有实际意义。（三）关于利息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在论证时考虑到德施曼公司占用千禧公司资金长达十年，这当中肯定有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只是从另一个侧面论证，千禧公司肯定有相应损失。但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千禧公司是以双倍利息双倍定金主张相关损失的。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损失时，千禧公司有权选择利息损失，或者是依照合同主张定金罚则赔偿损失。虽然一审判决从侧面论证千禧公司存在一定利息损失，但把千禧公司与德施曼公司之间发生的定金认定为预付金并无任何法律依据，也违背相应事实。（四）关于德施曼公司补充的研发费用。首先，合同没有明确规定由哪一方承担，也没有明确约定计算方式，只是在附件二中有所提及。但未明确该费用应当由德施曼公司还是千禧公司承担。根据相应的加工生产惯例，谁开发谁生产，谁就应当承担相应的研发费用，除非有明确的相反证据。所以说关于研发费用，案涉合同没有确认具体金额、计算方式及相应的利息主张，同时德施曼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该利息损失，故二审不应受理。因此千禧公司认为德施曼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 千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0年7月签订的《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二、德施曼公司双倍返还千禧公司定金1339923.2元。德施曼公司的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0年7月签订的《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2.判令德施曼公司有权没收千禧公司的定金669961.6元；三、判令千禧公司赔偿德施曼公司产品研发及模具制造投入50万元（具体金额以评估鉴定为准）。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7月，德施曼公司与千禧公司签订一份《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约定德施曼公司为千禧公司的系列3G安全门产品定向开发特有材质、性能和功能的电子锁系列产品，千禧公司向德施曼公司采购上述产品3万套，总价估计2400万元。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由于合作开发的产品的材质、功能、外观及性能都为千禧公司特殊要求，德施曼公司在生产相应产品时需要为千禧公司单独进行外观设计、功能设计及开发、模具投入等，故千禧公司同意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0万元作为定金用于德施曼公司前期开发。本费用在千禧公司向德施曼公司前3万套提货付款时按实际提货比例进行扣减；产品开发定型由双方签字确认后进入实际生产阶段时，德施曼公司根据千禧公司的订单（包含型号、数量等）进行批量生产。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千禧公司应予2010年8月15日前对德施曼公司提供的产品配置、外观、功能及性能进行书面确认或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德施曼公司应根据千禧公司要求调整相应技术参数。千禧公司须在德施曼公司提供相关书面材料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或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否则德施曼公司视同千禧公司确认。德施曼公司根据千禧公司书面确认的各种文件，承诺在2010年11月25日前提供样锁（其中带手机开锁功能的样锁在2010年12月20日前提供），承诺在2010年12月31日前做好指定产品的批量生产准备（带手机模块的视情况由双方另定）。该协议附件二中注明“模具费按每个型号10万元，总量2万套分摊。”合同签订后，千禧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向德施曼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用于德施曼公司前期开发。德施曼公司开发5套电子锁模具，千禧公司将此型号电子锁在交易会上作为样品展示。事后，千禧公司没有向德施曼公司订购上述型号的电子锁，但向德施曼公司订购其他型号的电子锁，且双方同意从上述200万元款项中抵扣货款。截至2018年12月31日，尚未抵扣款项共计669961.6元。之后，双方之间无业务往来。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款项性质问题。从违约定金而言，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不利后果。千禧公司作为给付一方，如违约，将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德施曼公司作为收受一方，如违约，将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约定，“200万元作为定金用于德施曼公司前期开发”，虽然注明“定金”字眼，但从其合同本意来讲，其款项的适用对象为用于前期模具的开发，并不是适用违反合同义务所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涉案款项，属于预付款性质，并不适用定金罚则。二、关于后续处理问题。千禧公司没有向德施曼公司订购涉案型号的电子锁，德施曼公司以其他型号的电子锁抵扣涉案款项，实际上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当然，从双方的诉讼请求来讲，事后也明确认可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应该进行清算。德施曼公司开发5套电子锁模具所产生损失，以协议附件二确定的每套模具费用10万元为基数，共计50万元。德施曼公司从2010年8月16日开始占有涉案款项，至少造成千禧公司利息损失。鉴于上述情况，该院酌情处理，由德施曼公司一次性退还千禧公司50万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4日判决：一、确认解除千禧公司与德施曼公司之间签订的《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二、德施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千禧公司款项50万元；三、驳回千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德施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德施曼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60元，由千禧公司负担8060元，由被告德施曼公司负担8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665元，由德施曼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德施曼公司开发5套电子锁模具”一节外，其余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千禧公司与德施曼公司于2010年7月签订的《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后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约定的电子锁产品并未实际生产交付、德施曼公司陆续向千禧公司退还了部分款项的事实清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即合同违约方的认定问题；二、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三、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是否适用定金罚则的问题；四、德施曼公司主张的研发损失赔偿是否应当支持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问题。千禧公司主张系因德施曼公司未能交付产品构成违约，而德施曼公司则主张系因千禧公司自身原因中止合同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虽然双方对德施曼公司已开发的电子锁模具套数有争议，但是，千禧公司对德施曼公司已经研发了部分电子锁模具的事实是确认的，其虽主张德施曼公司研发的模具不符合要求并要求德施曼公司整改而德施曼公司未能整改并进一步履约，但是未能就其主张的该事实举证证明。第二，对于德施曼公司提交与王森的通话录音，千禧公司虽然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认为王森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未对通话对象系王森的事实提出异议。该通话录音，能够证明作为千禧公司一方合同履行代表的王森，对于德施曼公司已经研发出样品并参加过展销的事实，以及后来因为整个项目没有推起来千禧公司转做经销商消化部分货款、到千禧公司经销商未能做起来协商退款、德施曼公司同意退款并要求考虑研发费用等事实，均是认可的。第三，根据千禧公司的陈述，其委托德施曼公司研发案涉电子锁，系用于其开发的楼盘项目，则千禧公司对案涉产品的需求是有很强时效性的。结合合同约定的产品数量，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若系因德施曼公司原因未能按约履行生产交付电子锁义务，则势必对千禧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而千禧公司直至时隔近十年才提起本案诉讼，且并无证据证明此前主张损失赔偿。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系千禧公司后续未订购涉案型号的电子锁一节事实正确，合同未能得到履行的原因在于千禧公司。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签订后长达近十年的期间并未对该合同是否解除达成书面协议，且在本案中双方均提出了解除该合同的请求，但是，根据双方陈述以及陆续退还定金的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就该合同不再继续履行事实上已经达成一致。故，原审法院结合该合同项下的200万元款项中的部分款项抵扣千禧公司应付的其他型号电子锁的货款的事实，认定本案合同事实上已经双方同意解除并无不当。对于双方要求本院判决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案涉200万元款项性质及是否适用定金罚则的问题。一方面，案涉《电子锁产品合作开发及生产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该款项为“定金”；另一方面，双方当事人均主张该款项系定金。故原审法院将该200万元款项认定为预付款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是否适用定金罚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明确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故千禧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无据。对于德施曼公司要求没收余下的669961.6元定金的请求，本案中，根据德施曼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其在合同未能履行之后是同意返还定金的，只是要求考虑研发费用损失，且事实上其也通过部分抵作其他锁具货款、部分通过退款形式进行了返还，故对于德施曼公司要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没收定金的请求，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德施曼公司主张的研发损失赔偿是否应当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德施曼公司为履行合同而投入研发并制作模具的事实客观存在，其相应损失也客观产生，其要求千禧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于法有据。至于其损失具体金额的确定问题，德施曼公司未能在本案中充分举证证明，认可一审认定的5套模具的损失50万元；但千禧公司只认可德施曼公司只提交过一两套模具。而德施曼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仅董启广与张鹏远的通话录音中涉及模具数量，即董启广陈述“……那个3套锁那些铝合金模具、塑料模具包括研发费用，你说我真正的研发费用七八十万，百来万也花下去了，……”，该内容与德施曼公司主张的开发5套模具的事实不一致。基于此，德施曼公司主张50万元研发费用依据不足，本院酌情参照3套模具费用分摊成本的相关约定，支持其30万元的损失。关于千禧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款项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考虑并由德施曼公司支付的问题，本院考虑到：一方面，德施曼公司基于案涉合同收取并占有200万元系有权占有，在合同解除后并在约定的返还期限未还的，方构成无权占有；另一方面，合同解除的时间无法确定，约定的返还期限也无从认定，德施曼公司也陆续抵扣或返还款项中。故，本院在确定德施曼公司应返还款项金额时对千禧公司支付的定金利息损失不予考虑，德施曼公司应返还千禧公司369961.6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存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德施曼机电（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济南千禧亚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369961.6元； 如果德施曼机电（中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860元，由济南千禧亚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205元，由德施曼机电（中国）有限公司负担465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665元，由济南千禧亚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36元，由德施曼机电（中国）有限公司负担48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99元，由济南千禧亚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994元，由德施曼机电（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20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文玲 审 判 员 缪 蕾 审 判 员 茹 愿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方舒婧 书 记 员 庄露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