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海燕，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亚香，女，197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鑫，江苏如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村，男，198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烨，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海燕、魏亚香因与被上诉人王成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1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海燕、魏亚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鑫，被上诉人王成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海燕、魏亚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王成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钱海燕在2019年1月31日、2月21日“条子”上签字，是因为王成村当时欺骗钱海燕说，其内部股东向其要钱，请钱海燕帮忙签字以应付其内部股东。该“条子”并非双方真实对账，且钱海燕对王成村与魏亚香的合伙账目并不清楚，不是钱海燕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子”不具有法律效力。2019年1月，魏亚香通过钱海燕账户转账的322万元，2月、3月以及2020年转账10万元，均不包含在该“条子”中。关于上述“条子”的真实性问题，钱海燕、魏亚香质证中只是明确对钱海燕的签字不持异议，但对其内容有异议，而一审错误将其归纳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此外，钱海燕不是合伙人，有时只是代魏亚香转账，一审认为钱海燕负责合伙事务中的砂石销售，认定事实错误。2.钱海燕未参与合伙，对货源、销售客户及往来不清楚。一审中，王成村本人也陈述是其组织货源，魏亚香负责销售。王成村与魏亚香微信聊天记录里也可以看出是王成村与魏亚香合伙。另外据众多知情人（如证人张某扣）都能证实王成村与魏亚香合伙。如果是三人合伙，那么合伙份额应该是1／3，而不是50%。案涉合伙时间长，次数多，款项往来多，钱海燕并不知情，如何对账。何况，从2016年如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可以看出，钱海燕与魏亚香夫妻间存在矛盾，钱海燕无法代表魏亚香进行合伙结算。且王成村对于钱海燕未参与合伙的事实是明知的，其找钱海燕对账主观上是恶意的，钱海燕的签字是无效的。3.钱海燕是在受欺诈的情况下在上述“条子”签字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合伙结算使用。钱海燕不是合伙人，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魏亚香进行结算，不能构成表见代理。4.上述“条子”既不是欠条、也不是结算单，没有记载债权人和债务人，非债务凭证。退一步讲，该“条子”只能说明双方的阶段性对账，其中的债权还包括在客户处未能收回的债权在内。5.“条子”中的利润是指销售价减去进货价，没有扣除在客户处未能收回的债权，此利润不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合伙终止结算后能分配的合伙盈余。且数字明显错误，王成村与魏亚香的聊天记录（2019年3月25日下午3:02）明确承认2018年多拿了380万元，可这里仅减去了300万元。此外，2019年1月份126万元也未在“条子”中扣除，2月份的转账超过了200万元。因此，该“条子”并非结算单，不具有证明力。6.合伙债权尚有1847600元未收回，本案没有进行合伙终止结算，未收回的债权不能作为合伙利润进行分配，更不能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7.一审民事判决书未告知上诉费缴纳账户，要求其不远千里来到一审法院领取缴费通知，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也增加当事人的诉累。 王成村辩称，1.钱海燕、魏亚香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份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王成村与钱海燕、魏亚香合伙,共同经营砂石生意,王成村提供货源,钱海燕、魏亚香负责销售和账目管理。王成村与钱海燕、魏亚香的夫妻共同体进行合伙,有理由相信钱海燕、魏亚香夫妻的任何一方均可以代表夫妻共同体对合伙的相关事宜实施民事行为,即使未经授权,夫妻一方代表夫妻共同体处理合伙体的内部事务,均构成表见代理。因此,钱海燕与王成村关于合伙的清算和欠款的确认,效力均及于钱海燕、魏亚香夫妻共同体,所产生的债务钱海燕、魏亚香应共同偿还。而且在2019年1月31日王成村与钱海燕对合伙事宜进行结算,确认经营利润19839081元,扣除费用7562670元,每人应分配利润为6288200元,再减去相关款项3135000元,应支付王成村利润余款为290万元。双方的对账数字精确到元，说明经过详尽的对账确认。2019年1月份钱海燕向王成村购买砂石产生货款90万元。之后双方未再进行合伙。2019年2月3日至4日魏亚香、钱海燕向王成村支付200万元,其中魏亚香支付180万元，钱海燕支付20万元，尚欠180万元未付。这里付款行为即是对结算款项的支付，并非是其上诉状中认为的钱海燕对王成村与魏亚香之间的账根本不知情而在王成村的欺骗下签字的情况。王成村不存在欺骗任何合伙人的情形，这只是魏亚香、钱海燕一方的片面之词。2020年2月份魏亚香、钱海燕又向王成村支付10万元，一审庭审中，魏亚香、钱海燕特别授权代理人当庭确认10万元也是与本案的诉讼金额有关，这些款项的支付即魏亚香、钱海燕对结算后款项的偿付行为。而合伙体在结算时对相关债权、债务及账目都在清算时已做相应处理，这才会有结算后的数据，说明完成了清算行为，王成村即有权按照条据上结算数据主张款项。2.法院确认上诉费缴交的方式并不是成为上诉理由成立的依据。判决书上的告知缴交方式按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妥之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驳回魏亚香、钱海燕提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成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钱海燕、魏亚香共同偿还王成村退伙结算之后的欠款180万元及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王成村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钱海燕、魏亚香共同偿还王成村退伙结算之后的欠款170万元及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海燕、魏亚香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份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王成村与钱海燕、魏亚香合伙，共同经营砂石生意，王成村提供货源，钱海燕、魏亚香负责销售和账目管理。2019年1月31日王成村与钱海燕对合伙事宜进行结算，确认经营利润为19839081元，扣除费用7562670元，每人应分配利润为6288200元，再减去相关款项3135000元，应支付王成村利润余款为290万元。2019年1月份钱海燕向王成村购买砂石产生货款90万元。2019年2月3日至4日魏亚香、钱海燕向王成村支付200万元，尚欠180万元未付。2020年2月份魏亚香、钱海燕又向王成村支付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钱海燕、魏亚香是夫妻关系，二人与王成村的合伙经营砂石，从王成村的角度看，其是与钱海燕、魏亚香的夫妻共同体进行合伙，其有理由相信钱海燕、魏亚香夫妻的任何一方均可以代表夫妻共同体对合伙的相关事宜实施民事行为，即使未经授权，夫妻一方代表夫妻共同体处理合伙体的内部事务，均构成表见代理。因此，钱海燕与王成村关于合伙的清算和欠款的确认，效力均及于钱海燕、魏亚香夫妻共同体，所产生的债务钱海燕、魏亚香应共同偿还。王成村与钱海燕经结算确认应向王成村支付合伙收益290万元、货款90万元，合计380万元，钱海燕、魏亚香仅支付210万元，剩余170万元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成村诉请钱海燕、魏亚香共同向其支付合伙收益和货款170万元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成村与钱海燕对债务结算后，未约定还款期限，应自王成村催讨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本案应从王成村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王成村诉请自2019年2月22日起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合伙体的相关债权、债务以及账目等，是合伙清算时应该处理的事项，现双方已完成清算，说明相关事项已协商完毕，魏亚香答辩称合伙体对外仍有债权，合伙收益的分配条件不成熟，以及账目计算有误，不应向王成村支付相应的合伙收益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钱海燕、魏亚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王成合伙收益和货款170万元及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050元，由钱海燕、魏亚香负担。 二审期间，除“钱海燕为合伙人及合伙结算事宜”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二审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钱海燕是否为合伙人问题。本院认为，王成村、钱海燕于2019年1月31日、2月21日出具的结算单主要内容体现为，双方在2018年2月至31日期间合伙收益和王成村应分配的利润。以上结算单系双方对合伙期间的收益情况以及利润分配的确认，同时结合此前大部分款项系由钱海燕支付的事实，据此能够确认钱海燕为本案合伙人之一，钱海燕认为其并非合伙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合伙双方是否已经进行合伙结算问题。本院认为，钱海燕系合伙人，其与另一合伙人魏亚香为夫妻关系，王成村完全有理由相信其系代表其合伙一方进行结算。案涉结算单已经钱海燕签字确认。钱海燕系完全民事能力行为人，其应知道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认为系受欺诈情形出具的，而其提供的王成村与魏亚香聊天记录仅可说明，王成村同意可以进行查账，但其并未否定双方合伙已经进行结算的事实，且其该上诉理由也属于撤销事由，故在该份结算单尚未被撤销之前，其所记载的内容应当得到确认，据此可以作为双方合伙结算的依据，王成村以此主张钱海燕、魏亚香应向其支付合伙收益170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此外，钱海燕、魏亚香上诉认为一审民事判决书应载明上诉费缴纳账户，其该上诉事由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王成村与钱海燕、魏亚香合伙经营砂石。经结算，钱海燕、魏亚香结欠王成村合伙收益170万元，其应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及相应的违约责任，逾期付款违约金从王成村起诉之日（2020年7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钱海燕、魏亚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钱海燕、魏亚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罗文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 燕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