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云06行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虹，女，汉族，1972年9月3日出生，云南省鲁甸县人，大学本科文化，住云南省鲁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甸县民政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22015137288D。住所地：云南省鲁甸县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冯靖，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云南凯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民政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00015133586F。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海楼路443号。法定代表人：陈杰，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春兰，云南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力，云南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康芝芝，女，汉族，1938年11月28日出生，云南省鲁甸县人，文盲，农民，住云南省鲁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娟、陈**，云南天外天（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潘虹因与被上诉人鲁甸县民政局、昭通市民政局，第三人康芝芝撤销收养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昭通市民政局委托代理人提交了代理词。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原告潘虹与夏大猛系夫妻关系，夏祥正系夏大猛的父亲（已于2017年6月15日去世），第三人康芝芝系夏大猛的母亲。2014年4月19日上午10时许，原告潘虹在鲁甸县门垭口捡拾女婴一名。同日，鲁甸县人民检察院向鲁甸县计生局出具《证明》1份，同意办理领养手续。同年4月20日，鲁甸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批复认为：夏大猛、潘虹夫妇符合捡养，同意相关部门办理收养手续。2014年4月19日，原告潘虹个人书写了《申请》1份，申请领养该孩子，但一直未向鲁甸县民政局提交该申请。后原告潘虹将该女婴带回家抚养并取名“夏小钶”，但原告潘虹与夏大猛二人一直未按照法律规定到民政部门办理相关收养登记手续。2014年8月3日夏大猛在鲁甸“8.03”地震中死亡，户口注销时间为2014年8月4日。2014年8月18日被告鲁甸县民政局在《昭通鹤都晚报》上刊登了寻找弃婴生父母公告。2014年10月20日，原告潘虹在公告期满后即以夫妻名义向被告鲁甸县民政局提出收养登记申请，申请收养夏小钶为养女。在潘虹向鲁甸县民政局提交的夏大猛的《鲁甸县人民医院体格检查表》中，其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但经庭审查明，该落款日期中载明的时间夏大猛并未到达鲁甸县人民医院进行实际体检。同时查明，在鲁甸县民政局办理该收养登记的材料中，填写的《收养登记申请》《收养协议》《收养登记审查处理表》中涉及“夏大猛”签字部分的字迹因夏大猛已经死亡故均为他人代签。被告鲁甸县民政局于2014年10月20日向原告潘虹颁发了编号为（鲁民）收字Ｓ530621-2014-000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登记证》，上载明“收养人为：夏大猛和潘虹；收养人父亲姓名：夏大猛。经审查，以上收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规定，准予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2016年7月1日，夏大猛的父亲夏祥正向被告鲁甸县民政局提出撤销收养登记申请，并委托其子夏大旭办理撤销相关事宜。2016年7月7日，被告鲁甸县民政局作出《关于撤销夏大猛、潘虹与夏小钶收养登记决定书》，内容为：“撤销夏大猛、潘虹与夏小钶的收养登记，收缴本机关颁发的Ｓ530621-2014-0004号收养登记证。”原告潘虹对该决定不服向被告昭通市民政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昭通市民政局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了昭民复决字（2016）第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鲁甸县民政局作出的《关于撤销夏大猛、潘虹与夏小钶收养登记决定书》。原告潘虹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鲁甸县民政局作出的《关于撤销夏大猛、潘虹与夏小钶收养登记决定书》和被告昭通市民政局作出的昭民复决字第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赔偿原告抚养夏小钶费用合计7911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本案重审过程中，原告潘虹放弃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抚养夏小钶费用合计79119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中国公民收养子女登记办法》第二条规定：“中国公民在中国境内收养子女或者协议解除收养关系的，应当依照本办法的规定办理。办理收养登记的机关是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收养登记工作规范》第一条规定：“收养登记机关是依法履行收养登记行政职能的各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第二条规定：“收养登记机关的职责：（一）办理收养登记；……（三）撤销收养登记；……”；第十三条规定：“受理收养登记申请的条件是：（一）收养登记机关具有管辖权；……”；第十六条规定：“收养登记员要分别询问或者调查收养人、送养人、年满10周岁以上的被收养人和其他应当询问或者调查的人，询问或者调查的重点是被询问人的姓名、年龄、健康状况、经济和教育能力、收养人、送养人和被收养人之间的关系、收养的意愿和目的”。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收养登记或者撤销收养登记的机关是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故被告鲁甸县民政局具有对夏祥正提出的撤销收养登记的申请依法进行受理、调查取证，在其职责范围内作出相应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2.关于第三人康芝芝是否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是否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因本案原一审、二审均未将夏祥正、康芝芝列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在2017年6月20日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6行终90号《行政判决书》后，第三人康芝芝于2017年10月24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行政再审申请书》，申请撤销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6行终90号《行政判决书》，维持我院作出的2016云0602行初37号《行政判决书》。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云行申106号《行政裁定书》，指令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9年11月27日，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夏祥正、康芝芝系夏大猛的父母，夏大猛死亡后，潘虹以夫妻名义办理的收养登记涉及夏祥正、康芝芝的人身财产关系，原一、二审漏列第三人、程序违法”为由，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了（2019）云06行再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0602行初37号行政判决及本院（2017）云06行终90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本案进入重审程序，系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9）云06行再2号《行政裁定书》中已经确定了“夏祥正、康芝芝系夏大猛的父母，夏大猛死亡后，潘虹以夫妻名义办理的收养登记涉及夏祥正、康芝芝的人身财产关系，原一、二审漏列第三人、程序违法”。故根据该生效裁定确定，第三人康芝芝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当作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3.关于原告潘虹提出夏祥正不具备申请撤销收养登记的主体资格，被告鲁甸县民政局依据夏祥正的撤销申请，作出《关于撤销夏大猛、潘虹与夏小钶收养登记决定书》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虽《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收养人在被收养人成年以前，不得解除收养关系，但收养人、送养人双方协议解除的除外，养子女年满十周岁以上的，应当征得本人同意。收养人不履行抚养义务，有虐待、遗弃等侵害未成年养子女合法权益行为的，送养人有权要求解除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收养关系。送养人、收养人不能达成解除收养关系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收养登记工作规范》第三十条规定：“……由利害关系人、有关单位或者组织向原收养登记机关提出，由收养登记机关撤销登记，收缴收养登记证”，故收养关系的利害关系人应为收养人、被收养人和送养人。但上述规定，其界定的是在收养人本人亲自办理收养手续的一般情况下的规定。而本案中，其争议的特殊性在于被告鲁甸县民政局于2014年10月20日颁发的收养登记证系在夏大猛死亡后，潘虹以夫妻名义办理的。被告鲁甸县民政局作出的该行政行为，已经涉及了夏祥正、康芝芝的人身、财产关系，该收养关系的成立与否，与二人具有重大利害关系，故夏祥正有权对该收养关系提出撤销的申请。被告鲁甸县民政局依据其申请，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作出的《关于撤销夏大猛、潘虹与夏小钶收养登记决定书》程序合法，故对原告潘虹提出的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收养登记工作规范》第三十条规定:“收养关系当事人弄虚作假骗取收养登记，收养关系无效，由收养登记机关撤销登记，收缴收养登记证”。本案中，原告潘虹在庭审中认可，其在申请办理收养登记的过程中，没有告知鲁甸县民政局真实情况，隐瞒其丈夫夏大猛已经死亡的事实。在《收养登记申请》中收养人“夏大猛”的签名系他人代签。同时，根据第三人向鲁甸县人民医院查询的情况反映，原告潘虹向鲁甸县民政局提交的夏大猛的《鲁甸县人民医院体格检查表》也并不是夏大猛本人于2014年4月20日亲自至鲁甸县人民医院做的体检结果。被告鲁甸县民政局在向原告潘虹核发编号为（鲁民）收字S530621-2014-000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登记证》的过程中审查不严，致使据以办理该收养登记关系的相关材料系虚假材料。故其向原告潘虹颁发的（鲁民）收字S530621-2014-000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登记证》应属无效。被告鲁甸县民政局依据夏祥正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五条、《中国公民收养登记办法》第十二条、《收养登记工作规范》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的《关于撤销夏大猛、潘虹与夏小钶收养登记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昭通市民政局作为鲁甸县民政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可依法作出复议决定。被告昭通市民政局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在依法审查被告鲁甸县民政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基础上，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昭民复决字（2016）第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潘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潘虹负担。上诉人潘虹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办理收养登记时存在刻意隐瞒夏大猛已故的事实，明显不符合事实。夏小钶的收养手续成功办理是因为被上诉人鲁甸县民政局的经办人员工作疏忽，未尽到基本告知义务及审查义务而导致。夏祥正、康芝芝不属于《收养登记工作规范》第三十条规定的“利害关系人”的范围，其不具备提起再审及参与诉讼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鲁甸县民政局作出的撤销收养登记决定书形式及程序明显与法律相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被上诉人未做上诉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收养人应当有抚养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上诉人潘虹以夫妻双方名义收养夏小钶，其丈夫夏大猛已死亡，不再具有抚养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故夏大猛不符合收养人的条件。上诉人潘虹在丈夫夏大猛已死亡后，到被上诉人鲁甸县民政局申请办理收养登记时以夫妻双方的名义提供相关材料，未如实告知其丈夫夏大猛已死亡的事实。被上诉人鲁甸县民政局在办理中未严格进行审查，颁发了收养登记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收养登记工作规范》第三十条规定:“收养关系当事人弄虚作假骗取收养登记，收养关系无效。”，被上诉人鲁甸县民政局依据相关规定，作出《关于撤销夏大猛、潘虹与夏小钶收养登记决定书》，被上诉人鲁甸县民政局撤销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昭通市民政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夏祥正、康芝芝属“利害关系人”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夏祥正现已死亡，康芝芝在本案中参与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潘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裕审判员 周应彪审判员 杨胜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