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重信元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新安一路中怡名苑C栋402-3(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蔡叶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岭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后海路与创业路交汇处南粵明珠A-13E。负责人：肖发武。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红，广东领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杰，广东领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重信元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岭峰律师事务所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8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重信元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原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在与原告签订了涉案委托代理合同后，选择继续履行与××建筑间和解协议的方式了结双方的纠纷，其主动了结与××建筑间纠纷的行为导致了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5款付款条件的成就，即被告因与××建筑间的和解行为，被告应按起诉金额的10%向原告支付律师费即241159元。”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代理费的约定方式应为“基础律师费1万，后续按执行到账的10%支付风险费用。”(二）关于《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5款的收费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条款明显不合理并显失公平。(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对于被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5项手写部分条款真实性是不认可的。二、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律师费241159元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在选择适用《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律师费收费条款上逻辑混乱、自相矛盾。四、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能提交其持有的代理合同便对上诉人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但在代理合同关于代理费的约定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却未对被上诉人主张代理费应适用第5款的合理性进行审查，导致判决不公。被上诉人广东岭峰律师事务所辩称，一、针对《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五项规定。为了避免上诉人与福建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背着被上诉人再次达成和解且不支付律师费，被上诉人在合同中补充了第五条第五项规定。二、上诉人故意隐瞒已收工程款的事实，其目的显然。三、依据《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四款“如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则律师代理费在原基础上增加40%，但总额不超过诉讼标的额的30%”，因案件（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480号是公告送达，转为了普通程序，上诉人根据其收到的工程款1733718元也应当支付律师代理费246685元（1733718×10%+1733178×10%×40%）。广东岭峰律师事务所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律师费241159元（即起诉/判决金额2411591.45元的10%）；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6日，被告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福建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国际工业原料城（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起诉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要求××建筑向其支付工程款2411591.45元及利息144695.49元，要求××国际对××建筑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被告与××建筑于2015年12月14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建筑尚欠被告工程款1726530元，××建筑于2016年1月20日前向被告一次性支付等条款，被告同意在收到协议原件之次日向龙岗区人民法院撤回上述起诉。2016年2月5日，××建筑委托案外人向被告支付工程款80万元。2016年5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因被告与××建筑、××国际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被告委托原告指定章红律师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基础代理费为10000元，律师代理费即执行到账所有款项的10%；双方在第五条代理费第5款的补充约定中以手写方式约定“如被告与对方达成和解，无论和解金额多少，甲方都应按照起诉金额的10%支付律师代理费”；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基础费用10000元。2017年1月25日，××建筑再次委托案外人向被告的委托人支付了933718元和解款。被告收到款项后，向××建筑出具了一份说明书，确认被告收到××建筑的工程尾款933178元后结清与××建筑所有款项，再无纠纷，解除与××建筑的一切经济合同。2017年11月1日，龙岗区法院作（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480号民事判决，判令××建筑向被告支付工程余款211591.45元，并驳回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建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深圳中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8）粤03民终6249号民事判决，确认××建筑已分别于2016年2月5日、2017年1月25日向被告支付工程款1733718元，其已经付清涉案全部工程款，且被告亦出具说明确认双方结清所有款项再无经济纠纷，在此情况下，被告仍坚持诉请××建筑支付工程款2411951.45元，理据不足，不予以支持，遂判决撤销了（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48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告全部诉讼请求。因被告在上述案件结案后，没有向原告支付代理费，原告于2019年5月底向被告发出了催款函，之后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原告表示，在被告与××建筑案件的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已经知道被告与××建筑达成了和解协议，因××建筑一直未支付和解款项，且在被告要求原告帮其拿回所有诉讼金额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以上事实，有《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起诉状、（2018）粤03民终6249号民事判决书、（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480号民事判决书、催告函及邮单信息、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对于双方签订的《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总体没有异议，但对律师费收费条款中第五条第5款手写部分条款的效力不确认，认为该条没有双方盖章确定，且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告知被告。被告作为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亦持有该份合同，如第五条第5款的手写内容是原告未与被告协商并取得被告同意的情况下自行手写添加，被告可以提交其持有的那份合同作为反证，推翻原告所提交该份合同中第五条第5款内容的真实性，但被告并未提交反证，被告应当就其否认的抗辩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而且，第五条第5款的内容系手写内容，不是双方在签订前有已经固定存在的格式条款，被告认为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并显示公平，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采认。综上，虽然在签订涉案代理合同签订之前，被告与××建筑已经签署了和解协议，但因××建筑并未依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让被告认为仍有机会通过继续原有诉讼保护自己权益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其与原告签订涉案的《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并就风险律师费作出特别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2017年1月25日，被告收到××建筑委托案外人代付的第二笔和解款后向××建筑出具了确认双方已经结清全部工程款，再无经济纠纷的说明书，这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是被告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被告在与原告签订了涉案委托代理合同后，选择了以继续履行与××建筑间和解协议的方式了结双方的纠纷，其主动了结与××建筑间纠纷的行为导致了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5款付款条件的成就，即被告因与××建筑间的和解行为，被告应按起诉金额的10%向原告支付律师费即24115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深圳市重信元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岭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41159元。原审案件受理费4917.38元，保全费1720元，总共6637.38元，由被告深圳市重信元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正本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效力至乙方律师完成本项目法律服务或双方解除本合同时止。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为上诉人提供了法律服务，有权要求上诉人依约支付律师代理费。因双方各自对合同第五条律师代理费中“2.基础代理费10000元及律师代理费即执行到账的所有款项的10%”和“5.补充约定：如甲方与对方达成和解，无论和解金额多少，甲方都应按照起诉金额的10%支付律师代理费”所表明的内容理解不一致，上诉人认为该两项约定为相互独立的收费标准，双方选择的是第2项律师费收费方式，故无需按照第5项标准支付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作为持有合同原件的一方，如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合同记载的该条款内容，应出示原件以供各方核实，但直至二审期间也未予以提交，而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合同上加盖双方公章，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上诉人质疑该合同第5项手写部分条款真实性，缺乏事实依据。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对于本案合同载明的两种收费方式是知晓并同意的，从第5项文义来看，该项约定的是在和解情形下律师代理费的计算基数和方法，该项开宗明义为“补充约定”，与第2项一般情形下收费标准并无替代或矛盾之处，该两项互为补充，全面阐明了本合同项下双方选择的律师代理费、其他费用及支付方式，显然上诉人对条款的理解理据不足。其次，如若上诉人认为该条款显失公平，其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但其在法定期限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上诉人抗辩该条款效力问题，没有法律依据。再次，双方签订代理合同在先，上诉人收到第二笔和解款并出具说明书在后，其中上诉人明确与××建筑之间结清所有款项，纠纷了结，原审认定该和解行为导致本案付款条件的成就，并无不当。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主张其无需按照起诉金额的10%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理由不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7.3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重信元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