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嘉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芭沟镇跃进段。 法定代表人：杜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婷，女，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女，199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立雅三瓦窑热电（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工业大道。 法定代表人：ThierryStievenard，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伟，男，198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美岭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工业大道（工业集中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高继荣，职务不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炯，四川国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瑞森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青啤大道**。 法定代表人：冯潇，职务不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奕铭低温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池街**。 法定代表人：宋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玲，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志信元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div> 法定代表人：雷长银，职务不祥。 上诉人四川嘉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阳公司）诉被上诉人威立雅三瓦窑热电（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立雅公司）、成都美岭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岭公司）、四川瑞森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森公司）、成都奕铭低温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铭公司）、成都志信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信元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9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婷、刘霞，被上诉人威立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伟，被上诉人美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炯，被上诉人瑞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奕铭公司、志信元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第一次公告为附条件承兑，并视为拒绝付款的证明。上诉人认为本案两张票据的付款到期日为2018年7月3日，公告发布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在承兑期间结束之后，因此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不属于承兑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将公告日作为拒绝付款日从而认定上诉人的票据追索期已过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威立雅公司、美岭公司、瑞森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奕铭公司、志信元公司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嘉阳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威立雅公司、美岭公司、瑞森公司、奕铭公司、志信元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200,000.00元及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全部本息清偿完毕为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庭审中，嘉阳公司将其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调整为：从2018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LPR计算）；2、判令五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3日，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签发票据金额为100,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两张（票据号码分别为130287105801220170703093401097、130287105801220170703093401101），收款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两份汇票均记载：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3日，金额为100,000.00元整，可转让。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承兑信息栏显示：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7年7月3日。 2017年7月3日，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将该两张汇票背书转让给昆山健力隆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7月28日，昆山健力隆贸易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志信元公司；2017年7月28日，志信元公司背书转让给奕铭公司；2017年7月29日，奕铭公司背书转让给瑞森公司；2017年11月22日，瑞森公司背书转让给美岭公司；2017年11月27日，美岭公司背书转让给威立雅能源管理（成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7日，威立雅能源管理（成都）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威立雅公司；2017年12月7日，威立雅公司背书转让给嘉阳公司。 2018年7月3日（即汇票到期日），嘉阳公司登录中国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了提示付款，但“对方未接收。”嘉阳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20日、2018年12月3日再次登录系统提示付款，汇票一直处于“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 2018年11月30日，嘉阳公司向宝塔财务公司现场提交了包括本案两张票据在内的四张票据，宝塔财务公司向嘉阳公司出具《宝塔石化集团财务公司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予以确认。后宝塔财务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5日、2019年5月14日向嘉阳公司兑付了另外两张汇票，案涉两张汇票至今未兑付。 一审另查明，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共同发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称将在有关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方案，并适时公布。2019年1月22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公告主要载明：1、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布公告，部分票据未如期兑付；2、2018年11月16日，公安机关通报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3、2018年11月2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进驻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工作组发布公告，将开展票据持有人登记工作；4、2018年12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发布警情通报，孙珩超因涉嫌票据诈骗罪被逮捕。2020年3月2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布《疫情防控-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暂停现场登记、接访等相关工作的公告》，暂停持票企业来访登记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嘉阳公司所持的案涉票据要素齐全、形式完备、背书连续，合法有效，嘉阳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宝塔财务公司是否构成拒绝付款；二、嘉阳公司的追索权是否超过法定追索期间。针对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该规定中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宝塔财务公司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但汇票到期后，经嘉阳公司提示付款，宝塔财务公司既不兑付也不进行拒付操作，导致票据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表明宝塔财务公司未履行到期付款义务。且根据《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及嘉阳公司通过现场登记的方式再次向宝塔财务公司申请付款的事实，表明宝塔财务公司并未对所有到期未付款的票据提出具体解决方案，并且宝塔财务公司需要筹集资金兑付，说明当前宝塔财务公司出现财务困难，无力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据此，宝塔财务公司虽未明确表示拒绝付款，但客观上其对本案到期票据未予付款且目前无付款能力，可以认定嘉阳公司已被拒绝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第四十三条规定：“付款人承兑汇票，不得附有条件；承兑附有条件的，视为拒绝承兑。”本案中，《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载明，宝塔财务公司会积极解决票据兑付问题，但未明确付款日及付款金额，且宝塔财务公司需筹集兑付资金、制定兑付原则和兑付方案，由此表明宝塔财务公司是附条件兑付票据，根据上述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可以认定该公告即为拒绝付款的证明。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6个月。”前文已述，《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视为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的证明，票据追索时效应从该公告发布之日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嘉阳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7日）已超过六个月的追索时效。嘉阳公司庭审中认为，在嘉阳公司线下向宝塔财务公司申请付款后，宝塔财务公司先后向其付款了两笔，该付款给嘉阳公司错误期待。一审法院认为，嘉阳公司在票据已被拒付时，仍期待付款人付款而怠于向前手行使追索权，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行负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嘉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00元，由四川嘉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一审判决载明“2018年11月30日，嘉阳公司向宝塔财务公司现场提交了包括本案两张票据在内的四张票据”有误。经查明，案涉两张票据均为电子商业承兑票据，并无票据实物，宝塔财务公司确于2018年11月30日对嘉阳公司的票据权利进行了登记，但并无票据交付事宜。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嘉阳公司是否享有票据追索权，其在本案提起票据追索权之诉是否已过法定期间。现评议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示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之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持票人即享有追索权。本案中两张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3日，汇票承兑信息载明：“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7年7月3日。”以上信息明确具体，故持票人应当在2018年7月3日前行权，在2018年7月3日前提出承兑后，未收到票款时，自然享有票据追索权。一审法院认定出票人宝塔财务公司发布公告之日才视为持票人追索权起始日有误。 票据作为替代现金交付的快捷支付手段，其目的是为提升商品经济活动的交易效率，以信用背书。正因其可预见性，所有的交易主体都对自己的权利义务界限有明确的认知，才能使票据发挥作用，这也是票据法的立法本意。作为票据交易的背书前手，在交易时就清楚自己应承担的义务包括背书后手在票据无法兑付时承担支付票款的义务，但该义务的期限至迟不超过票据到期后6个月，这是背书前手在交易时的合理预期，超出合理预期则不利于票据的流转和商品经济市场交易的稳定性。本案中，汇票背书转让的前手对自己应承担被持票人追索票款的合理预期为汇票到期日（2018年7月3日）之后6个月。因汇票上明确载明了汇票到期后无条件承兑，承兑人无条件付款，故在2018年7月3日汇票到期日，持票人嘉阳公司未收到票款时就已经明确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犯，此时嘉阳公司就应当及时行使法律赋予自己的权利向背书前手及出票人、承兑人主张权利，但嘉阳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应自行承担后果。至于嘉阳公司陈述其积极向出票人宝塔财务公司主张权利，以及宝塔财务公司之后的付款行为，可以理解为嘉阳公司自行选择对出票人付款期限的宽限，并不构成追索权的中止、中断，故嘉阳公司在本案中请求威立雅公司、美岭公司、瑞森公司、奕铭公司、志信元公司支付票据已超出了追索权的行使期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瑕疵，但不影响裁判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嘉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文磊 审判员  刘一颖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