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川14执复8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黄鹏宇，男，汉族，1989年3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执行人：黄志伦，男，汉族，1962年8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复议申请人黄鹏宇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3执异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在执行黄志伦责令退赔、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查封了黄志伦名下位于雅安市雨城区××路××号××幢××单元××号房产，案外人黄鹏宇认为其是该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川1423执异10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黄鹏宇的异议请求。黄鹏宇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14执复35号执行裁定，撤销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执异10号执行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查。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另组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黄鹏宇提起异议称，雅安市雨城区××路××号××幢××单元××号房产是黄志伦2000年在部队时，部队以黄志伦家庭为单位进行的福利分房，黄志伦与其前妻汪红、婚生子黄鹏宇三人共同共有，各占三分之一份额。该房产来源合法，且非黄志伦个人财产。黄志伦于2008年8月与汪红协议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共同约定将包括该套房产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赠予婚生子黄鹏宇。双方离婚时并不能预见八年后黄志伦会有犯罪行为，因此离婚协议中对家庭共同财产进行的分配，并没有也不可能有规避未来债务或者刑事执行的故意，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只是由于部队特殊政策的原因，房屋暂时不具备过户条件，但根据离婚协议书，实际所有人已经由一家三口变更成黄鹏宇个人。该房产的现实际所有人为黄鹏宇。黄鹏宇非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其合法财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不应当被纳入被执行财产。请求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依法裁定解除案外人黄鹏宇位于雅安市雨城区××路××号××幢××单元××号房产的查封。 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案外人黄鹏宇系被执行人黄志伦之子。2002年10月17日被执行人黄志伦取得了位于雅安市雨城区××路××号××幢××单元××号房屋的产权（监证字第0××0号）。2008年8月4日，被执行人黄志伦与汪红在雅安市雨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一、因儿子黄鹏宇已年满20岁并参加工作，两人均不承担扶养费。二、家庭一切财产均属儿子黄鹏宇。三、目前家庭均无债权，如有债务均由黄志伦本人负责。”由于黄志伦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洪雅县公安局对被执行人黄志伦名下的位于雅安市雨城区××路××号××幢××单元××号房屋予以查封。2018年7月19日，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423刑初214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黄志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四、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应当返还集资参与人的，及时返还集资参与人，不足全部返还的，按照集资参与人的集资额比例返还；责令各被告人退赔，并继续追缴涉案财物。”黄志伦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18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18）川14刑终15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新审查期间，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出具了《关于被告人陈世伟、黄志伦、王爱琼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案资产情况说明》，该说明第二条“关于查封在案的登记权利人为被告人黄志伦的位于雅安市雨城区××路××号××幢××单元××号房产（监证字第0××0号），产权登记日期为2002年10月17日。其辩护人及其儿子黄鹏宇提出，该房产在黄志伦与其前妻于2008年离婚时已将该房屋赠与黄鹏宇，但截止2016年2月3日公安机关因本案对该房产查封时，该房产仍登记在黄志伦名下”，第六条“被告人在洪雅县丰润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成立前就已取得的资产以及借款人在向洪雅县丰润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借款前就已取得的资产，从该案证据来看，无证据证实被告人或借款人是否利用洪雅县丰润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非吸资金归还过按揭贷款等相关款项”。 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该院刑事审判庭出具的《情况说明》第六条“被告人在洪雅县丰润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成立前就已取得的资产以及借款人在向洪雅县丰润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借款前就已取得的资产，从该案证据来看，无证据证实被告人或借款人是否利用洪雅县丰润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非吸资金归还过按揭贷款等相关款项”，黄志伦位于雅安市雨城区××路××号××幢××单元××号房产（监证字第0××0号），产权登记日期为2002年10月17日，是在洪雅县丰润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成立前取得，同时根据刑庭的说明无证据证实被告人是否利用非吸资金归还过按揭贷款等相关款项，故应认定为该房产刑庭已明确不是涉案财物，而是黄志伦的合法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被执行人黄志伦与汪红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家庭一切财产均属儿子黄鹏宇。”这是被执行人黄志伦与汪红对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法律效力。故案外人黄鹏宇提出的异议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裁定驳回了案外人黄鹏宇的异议请求。 案外人黄鹏宇向本院提起复议称，（2020）川1423执异6号执行裁定已确认位于雅安市雨城区××路××号××幢××单元××号（监证字第0××0号）的房屋，产权登记日期为2002年10月17日，不是黄志伦刑事犯罪的涉案财物。被执行人黄志伦与妻子汪红已通过在2008年8月4日离婚协议中约定“家庭一切财产均属儿子黄鹏宇”，对该不动产进行了物权上的处分，黄鹏宇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实体权利足以阻却执行：1．黄志伦与汪红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黄鹏宇所有，该约定真实、合法、有效，自双方离婚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产生于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无证据表明黄志伦与汪红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刑事执行的主观恶意。2．根据离婚协议，黄鹏宇享有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早于黄志伦所涉刑事执行。3．黄志伦所涉刑事执行，系黄志伦与汪红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属于黄志伦的个人债务，案涉房产自双方约定起不再是黄志伦的责任财产。4．案涉房产系黄志伦与汪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福利房而形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二人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归黄鹏宇所有，该房具有为黄鹏宇及其母亲汪红维持生活必需、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5．参考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案涉房屋在刑事查封前已经被约定为黄鹏宇所有，黄鹏宇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未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是由于政策原因，黄鹏宇对此没有过错。综上所述，本案案涉房屋虽仍登记在黄志伦名下，但由于黄志伦对该房屋不再享有物权，黄志伦刑事犯罪所导致的执行债权也不能对抗黄鹏宇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物权，人民法院执行该房屋不再具有事实和权利基础，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3执异6号执行裁定，中止对雅安市雨城区××路××号××幢××单元××号（监证字第0××0号）的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 为证实其主张，案外人黄鹏宇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汪红的户口本，雅安军分区保障处证明、汪红与黄志伦的离婚协议、雅安市雨城区西城街道中大街社区证明、健康路128号院物业管理收费表，雅安市不动产权登记中心档案、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等证据材料（系复印件）。 经审查查明，被执行人黄志伦名下监证0037360的房产登记信息所记载的坐落位置为雅安市雨城区××路××号××幢××层××号，案外人黄鹏宇异议指向的房产为雅安市雨城区××路××号××幢××单元××号房产，其陈述二者是同一处房产，因门牌号调整导致以前登记地址与现在的实际地址门牌号不一致。 另查明，黄鹏宇所提交的雅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载明，黄志伦2002年申请对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申请人为黄志伦、配偶汪红，登记方式为转移登记，登记时无土地证。 复议审查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异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3刑初214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8）川14刑终157号刑事裁定书、雅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查询资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案外人黄鹏宇提出异议主张的房产坐落位置与执行案中所查封的黄志伦名下的房产位置有一定差异，但鉴于黄鹏宇提交的证据中其异议主张房产的不动产权证号与执行中已查封的黄志伦的房产证号相同，考虑到近年来很多城市街道门牌号变更的情况，可以认定为案外人对执行中已查封财产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符合法律规定。 查明事实表明，案涉房产取得于被执行人黄志伦与汪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至今仍登记在被执行人黄志伦名下，虽然案外人黄鹏宇主张黄志伦和汪红在2008年离婚时已将案涉房屋赠予给案外人，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而2007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明确要求赠予房产的当事人应当办理权属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即使黄志伦与汪红将案涉房产赠予黄鹏宇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不存在撤销等情形，黄鹏宇也表示接受赠予，也仅在黄鹏宇与黄志伦、汪红之间产生要求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请求权。案涉房产作为不动产，至今仍登记在黄志伦名下，未发生变更登记，不能认定黄鹏宇已取得案涉房产的物权。因案涉房产物权尚未发生变动，执行法院据此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房产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当然，因该房产取得于黄志伦与汪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执行法院应注意审查是否为黄志伦与汪红的夫妻共同财产，如是应注意共有人合法权益的保护。 案外人黄鹏宇提出案涉房产无土地证，其对未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没有过错，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优先保障其权利。该条第四项规定“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从实践中看，买受人对他人权利障碍的忽略、对政策限制的忽略、消极不行使登记权利均构成能够归责于买受人的原因。本案中，即使黄鹏宇所提出的因案涉房产无土地证不能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的主张成立，该情况也自黄志伦和汪红离婚约定将财产赠予黄鹏宇时即存在，即赠予方和受赠方对于房产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均是明知的，黄鹏宇现在以政策限制不能过户，主张其对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无过错，理由不能成立。且，受赠人取得赠予财产是无偿的，并未支付对价，复议申请人黄鹏宇要求参照上述二十八条规定对其权利予以优先保护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黄鹏宇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原裁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黄鹏宇的复议申请，维护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3执异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胜 审判员 高 萍 审判员 张澌岷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艳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2007修正) 第三十六条房地产转让、抵押，当事人应当依照本法第五章的规定办理权属登记。 第三十七条房地产转让，是指房地产权利人通过买卖、赠与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将其房地产转移给他人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十四条第一款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