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初1472号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旗河沟红黄路1号1幢兴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09386748F。负责人：才智斌，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偌涵，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正吉，男，1975年10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珺，男，汉族，重庆惠中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告：重庆旅游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5号平安财富中心5-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28138285。诉讼代表人：周建中，重庆旅游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军，男，重庆旅游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奎，男，重庆旅游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告：重庆惠中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沙坪坝南街16号附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56232119D。法定代表人：王正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珺，男，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被告王正吉、重庆惠中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中建材公司）、重庆旅游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偌涵，被告王正吉、惠中建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珺、旅游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军、肖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正吉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326897.52元，并支付原告截止2018年9月20日的罚息共计339613.27元；2.判令被告王正吉支付自2018年9月21日起以全部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再上浮50%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罚息；3.判令被告王正吉立即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4万元；4.判令被告旅游担保公司、惠中建材公司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原告对旅游担保公司储蓄在账号3461××××4363账户中的保证金24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王正吉签订《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约定被告王正吉向原告借款4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11月9日，利率为固定年利率7%，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本、固定日付息。如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还本付息，原告有权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借款逾期的，原告有权按合同约定的利息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原告有权按罚息计收复利，因债务人、担保人未履行合同项下义务而引起的诉讼或其他法律纠纷的，债权人所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同日，原告与旅游担保公司签订《零售借款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旅游担保公司对被告王正吉案涉《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原告与旅游担保公司签订《保证金协议》一份，约定旅游担保公司在兴业银行开设保证金专用账户，并将保证金24万元汇入该账户，原告就王正吉的债务对前述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日，原告与惠中材料公司签订《零售借款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惠中建材公司对被告王正吉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签订之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全部借款支付给被告王正吉，但前述被告未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长期拖欠还款，至今仍有大部分借款未能归还。被告王正吉辩称，认可借款尚未还清，但合同中只对期内利息和罚息进行了约定，期外的利息标准没有约定，原告的主张超过了合同约定。被告旅游担保公司辩称：1.因原告未提供银行转款凭证，仅凭借据不能确定原告履行了放款义务，故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均不予认可，即使借款行为实际发生，原告的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应结算至破产受理日即2018年1月9日；2.管理人于2018年5月11日召开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明确告知了债权人在会议结束后15日内提出对确认债权结果的异议，但原告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其放弃了自身的权利，因原告自身过错而产生的律师费应自行承担；3.对原告主张的对保证金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由法院确定，但对原告提前扣划的行为有异议，应予以返还，原告可在破产财产分配时主张优先受偿。被告惠中建材公司辩称，认可曾为王正吉的借款提供保证，愿意在保证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9日，原告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被告王正吉签订《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编号341653026701000），主要约定：被告王正吉向原告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借款480万元用于偿还编号为341530969301000的《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11月9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7%，自借款发放次月起每个公历月的19日及借款到期日为利息还款日，自借款发放之日起满3个月的当月19日偿还本金借款20万元，自借款发放之日起满6个月的当月19日偿还本金借款40万元，自借款发放之日起满9个月的当月19日偿还本金借款80万元，借款到期日一次性结清其余贷款本金。如债务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归还本息即构成违约，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清偿所有到期或未到期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有权按合同约定的利息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债务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债权人有权按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对欠息计收复利。因债务人未履行合同项下义务而引起诉讼或其他法律纠纷的，债权人所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由债务人承担。同日，原告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旅游担保公司签订《零售借款保证合同》（编号341653026704001），主要约定，旅游担保公司对编号为341530969301000的《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保证期间为全程担保，在主合同约定分期还清本金时，保证期间也分别计算，每期应还本金的保证期间为每个还款日后两年。同日，原告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旅游担保公司还签订《个人贷款保证金协议》（编号341653026704001-1），主要约定，旅游担保公司在原告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开设专用保证金账户（账号：3461××××4363），该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额为24万元，该账户内的保证金自进入账户之日起即视为已特定化并交付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所有，保证金的性质为动产质押，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就保证金在债务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时享有优先受偿权，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同日，原告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惠中建材公司签订《零售借款保证合同》（编号341653026704002），约定惠中建材公司对编号为341530969301000的《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保证期间为全程担保，在主合同约定分期还清本金时，保证期间也分别计算，每期应还本金的保证期间为每个还款日后两年。案涉《零售借款保证合同》签订的当日，惠中建材公司的股东为王正吉、王正群、刘忠丽，分别持股60%、20%、20%，王正群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同意惠中建材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上述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将全部借款480万元支付给王正吉，王正吉于2017年5月15日提前归还本金20万元，于2018年1月3日归还本金5100.47元，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于2018年1月4日扣取了保证金账户内的24万元抵扣本金。本案审理中，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认可王正吉于2018年1月又归还了本金4.5万元。截止2018年9月20日，王正吉尚欠本金4326897.52元、罚息及复利339613.27元。还查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向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就本案提供相关法律服务。2019年2月3日，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向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服务费4万元，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向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各方当事人确认截止2018年1月9日裁定受理旅游担保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时，王正吉尚欠借款本金4326897.52元，罚息及复利6027.5元。再查明，本院于2018年1月9日裁定受理旅游担保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零售借款保证合同》《保证金协议》《委托代理合同》、董事会/股东会决议、转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王正吉签订的《零售借款经营类借款合同》、旅游担保公司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零售借款保证合同》《个人贷款保证金协议》、惠中建材公司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零售借款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依约向王正吉发放了贷款480万元，而王正吉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向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要求王正吉立即偿还本金4326897.52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涉《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7%，如债务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归还本息即构成违约，债权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利息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该利息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确认。因旅游担保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故本院确认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对旅游担保公司享有的债权为本金4326897.52万元以及至2018年1月9日止的罚息及复利6027.5元。关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对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华划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旅游担保公司签订的《个人贷款保证金协议》约定，旅游担保公司在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开设专用保证金账户，该账户内的保证金自进入账户之日起即视为已特定化并交付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所有，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本应就保证金在债务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时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本案起诉前，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对账户内的资金进行了扣划，质押标的物现已不存在，其要求在本案中确认对该部分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惠中建材公司的担保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经查，案涉《零售借款保证合同》签订时，惠中建材公司的股东为王正吉、王正群、刘忠丽，分别持股60%、20%、20%，仅有王正群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同意惠中建材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该表决未经除王正吉以外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该担保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惠中建材公司《零售借款保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作为债权人的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在惠中建材公司提供担保时，未要求其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股东会决议，对《零售借款保证合同》无效有过错，担保人惠中建材公司对《零售借款保证合同》无效亦有过错，故惠中建材公司作为担保人对王正吉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应承担不超过其中二分之一部分的债务。关于律师费等问题。本院认为，案涉《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由王正吉承担，现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已实际支出律师费4万元，故本院对其要求王正吉支付律师费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对其部分诉讼请求予以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正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支付本金4326897.52元，截至2018年9月20日的利息339613.27元，并自2018年9月21日起以4326897.52为基数，按年利率10.5%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二、被告王正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支付律师费4万元；三、确认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享有对重庆旅游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债权为本金4326897.52元、律师费4万元、截止2018年1月9日的罚息及复利6027.5元；四、被告重庆惠中建筑材料公司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在被告王正吉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不超过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52.09元，由被告王正吉、重庆旅游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余彦龙人民陪审员  谭 燕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 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