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233号。 负责人：徐思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勤，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传锴，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心城，男，汉族，1983年10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嘉城，男，汉族，2000年12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嘉龙，男，汉族，2002年3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运达，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榕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心城、方嘉城、方嘉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榕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榕城公司向林心城赔偿99597.97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方嘉城、方嘉龙向林心城连带赔偿42308.01元；三、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林心城、方嘉城、方嘉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误工时间认定错误。本案中林心城因事故造成伤残，并经过鉴定机构定残。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其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即自事故发生日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3月18日共计107天，按照福建省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在岗职工年度平均工资标准46676元/年计算为13683.1元。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载明误工期180日计算误工时间错误。二、医疗费限额及伤残限额计算归属标准错误。一审判决将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均认定为事故伤残限额项下赔偿项目，但依据行业惯例及司法实践，上述项目应属于事故医疗限额项下赔偿的项目。故被上诉人林心城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1997.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误工费13683.1元、护理费16474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共计220294.26元。按照方嘉城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计算后，方嘉龙、方嘉城应承担的损失为154205.98元。人保榕城公司在医疗限额项下承担10000元赔偿责任，在事故伤残限额项下承担赔偿89597.97元〔（3500+91240+13683.1+16474+500+2600）×70%〕的责任，合计99597.97元。不足部分为54608.01元由方嘉龙、方嘉城连带赔偿，抵扣已经支付的12300元，还应支付42308.01元。 方嘉城、方嘉龙辩称，一、一审法院将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认定为事故伤残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项目是正确的。上诉人称依据行业惯例及司法实践，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应和医疗费一起属于事故医疗限额项下赔偿的项目没有依据。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不是直接用于治疗伤情有关的费用，不能属于事故医疗限额项下赔偿项目。后续治疗费，是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的或伤情尚未恢复需第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其并非一定为医疗费，所以也不属于事故医疗限额项下赔偿项目。二、本案投保的保险医疗额度仅为10000元，如若将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和医疗费一起属于事故医疗限额项下赔偿的项目，不仅是免除了保险公司自身的民事责任，更是加重了投保人的赔偿责任，这不利于保护交通事故受害第三人的利益，系违背了投保人最初的缔约目的。 林心城辩称，同意方嘉城、方嘉龙的意见。误工时间由法院判决。伤残鉴定应当认可第二次的鉴定。其是店铺经营人员，按照2019年度住宿和餐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认定误工费偏低。 林心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榕城公司在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林心城各项经济损失250895元；2.判令方嘉城、方嘉龙共同连带赔偿林心城未获人保榕城公司赔偿的第一项诉讼之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嘉城、方嘉龙、人保榕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23时24分许，方嘉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方嘉龙所有的平潭Ｂ5063号二轮轻便摩托车，沿平潭县翠园中路由南往北闯红灯行驶至平潭县福胜路与翠园中路交叉路口，遇林心城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无号牌二轮轻便摩托车，该车未开启前灯，沿该路由北往东左转弯行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方嘉城、林心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道作出岚公交认字［35100142019］第00029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嘉城应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林心城应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林心城即被送往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治疗花费2932.33元，于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至福州市××医院治疗，住院38天，支出住院医疗费59305.56元、8690.9元，门诊费用1068.37元，以上医疗费合计71997.16元。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定期复查；2.保持手术切口干燥；3.右下肢暂禁负重，注意防护，避免不当受力；4.加强右下肢功能锻炼；5.建议休息3个月，有不良状况及时复诊；6.待骨折愈合后可考虑行二次手术取出固定物；7.保持创面干燥，有不良状况及时复诊；8.加强营养。方嘉城、方嘉龙已垫付医疗费12300元。2020年3月19日，福建明源司法鉴定中心受林心城委托鉴定，作出明源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林心城因交通事故致右侧胫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累及关节面，后遗右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39.3%，构成十级伤残；以及明源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89号鉴定意见书，评定：林心城取出右胫骨近端骨折内固定物手术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估算为12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林心城委托司法鉴定共支出鉴定费2600元。2020年11月10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受本院委托鉴定，作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第14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林心城右膝关节功能丧失31%，达十级伤残。另查明，涉案车牌号平潭Ｂ5063号二轮轻便摩托车所有人为方嘉龙，涉案二轮轻便摩托车在人保榕城公司投保电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全年累计／每次赔偿限额为人身伤亡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涉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林心城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关于医疗费。林心城主张因案涉交通事故支出医疗费71997.16元，有相应的医疗机构的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小结、疾病证明书、用药清单、医疗收费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其主张外购药花费670元没有医嘱证明，不予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林心城主张按100元/天标准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故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3800元。3.关于营养费。营养期经鉴定为90天，综合考虑林心城的伤情，其主张营养费45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4.关于残疾赔偿金。经司法鉴定，林心城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本案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故本案残疾赔偿金确定为45620元/年×20年×10%＝9124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林心城十级伤残，根据伤残等级酌定为3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关于误工费。误工期经鉴定为180天，林心城提供营业执照证明其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冷热饮品店，但未能举证证明收入情况，故参照2019年度住宿和餐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其误工费为46676元/月÷365天×180天=23018.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认定。护理期经鉴定为90天，林心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护理人员人数及工资，故确定护理人数为1人，并参照2019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即66815元/年÷365天×90天=16474元。护理费确定为16474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关于交通费。林心城虽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其接受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综合考虑其就医次数、就医地点，依法酌定交通费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关于鉴定费。林心城委托司法鉴定实际产生鉴定费2600元，予以支持。10.关于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书评定林心城右胫骨近端骨折内固定物手术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估算为12000元，予以支持。11.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林心城受伤没有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对于补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2.方嘉城、方嘉龙申请对伤残等级重新鉴定，鉴定机构所做鉴定意见与林心城自行委托鉴定机构所做鉴定意见一致，方嘉城、方嘉龙因申请重新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自行承担。综上，林心城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1997.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误工费23018.3元、护理费16474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共计229629.46元。二、关于承担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比例的认定问题。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意见，方嘉城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林心城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各方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方嘉城应承担70%的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方嘉龙将涉案二轮轻便摩托车借予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方嘉城使用具有过错，应对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二轮轻便摩托车在人保榕城公司投保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由人保榕城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精神损害赔偿”，故对于人保榕城公司提出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人保榕城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不予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的鉴定行为是查明受害人损失的必经程序，鉴定费用也必然产生，且鉴定意见被采信，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为此，人保榕城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伤亡赔偿限额内赔偿（229629.46元-3500元-71997.16元）×0.7=107892.61元，合计117898.61元；不足部分229629.46元×0.7-117898.61元=42842.01元，由方嘉城、方嘉龙连带赔偿，鉴于方嘉城、方嘉龙已垫付12300元，扣减后尚应赔偿30542.01元。对于林心城超出上述确认的赔偿金额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心城赔偿117898.61元；二、方嘉城、方嘉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心城连带赔偿30542.01元；三、驳回林心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方嘉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闯红灯行驶与林心城发生碰撞，造成林心城受伤，应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比例认定、赔偿义务人的确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人保榕城公司提出误工费计算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林心城因本起事故受伤于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1月10日在医院接受治疗，福建明源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评定林心城的伤情为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林心城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20年3月18日，共计108天。人保榕城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林心城的误工参照2019年度住宿和餐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其误工费为46676元/年÷365天×108天=13811元。关于人保榕城公司提出死亡伤残限额计算标准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人保榕城公司提供的《中国人保财险电动车综合投保告知单》中载明，电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但并未明确医疗费用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也约定，保险人对使用保险电动自行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的，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该条款中也未明确医疗费用限额内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上述损失亦属于人身伤亡损害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榕城公司在电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人身伤亡赔偿限额项下对除医疗费以外的损失予以赔偿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林心城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1997.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误工费13811元、护理费16474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共计220422.16元。人保榕城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伤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01447.5元〔（220422.16元-3500元-71997.16元）×70%〕，合计111447.5元。不足部分42848.01元由方嘉龙、方嘉城连带赔偿，扣除已经垫付的12300元，尚需赔偿30548.01元。 综上所述，人保榕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心城赔偿111447.97元； 三、方嘉城、方嘉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心城连带赔偿30548.01元； 四、驳回林心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芳 审 判 员  刘茂元 审 判 员  纪得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