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02民初587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任丽丽，女，汉族，1968年10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菅运生，河南许之以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计改霞，女，汉族，1970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瑞，河南汉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聪聪，女，汉族，1993年4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原审被告：任红伟，男，汉族，1966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再审申请人任丽丽与被申请人计改霞、原审被告任红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任丽丽不服本院（2018）豫100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豫1002民申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豫1002民再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豫100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计改霞的起诉。原审原告计改霞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豫10民终63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9）豫1002民再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任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菅运生和被申请人计改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瑞、杜聪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任红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丽丽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计改霞为出借人是错误的。本案中一森公司系实际出借人，计改霞仅为名义出借人。首先，原审判决书认定，“2012年12月26日经案外人王某（时任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张高峰（时任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介绍，任丽丽向计改霞借款12万元…其中2015年12月29日20000元的收到条为张高峰出具，其余三笔还款由王某指派其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为收取。”从再审申请人经由一森公司介绍而产生借款的事实，及后来向一森公司偿还借款的事实可知，一森投资公司与计改霞在向任丽丽放贷和收贷上存在紧密的关联性。此外，本案的《借据》、《借款/抵押合同》均为格式合同，在《借款/抵押合同》右上角显示：“合同编号：借字（2012）第12010号”字样。如果出借人为计改霞，且只是偶然与他人发生借贷关系，那么使用便于填写的格式合同形式，且多次一举地为合同编号则显得不和常理。另外，本案原审判决认定：“证人张某、王某出庭证明计改霞与任丽丽、常春荣在河南一森投资咨询公司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以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综合下文可知，计改霞与张某、王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事实。本案中张某、王某所做证人证言存在恶意串通，不具有真实性。依据“证据采信原则”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原审法院不加鉴别，认定其证据效力的做法是错误的。其次，另有原告计改霞诉孙晓刚、孙三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对比两案的证据材料可得出以下事实：（1）两案中《借款/抵押合同》、《借据》均为格式合同，字体格式完全相同，借款/抵押合同均存在编号，且编号呈现前后的次序。（2）两案中均出现一森投资公司的身影，不同的是本案张某是以一森公司员工的名义作证，另案张某则是以计改霞朋友的名义出庭作证。在全国工商登记查询网站检索“河南一森”，获知张某、王某均系一森投资公司股东，且王某当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3）另案证据中有《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投资担保业务投资人收益说明书》、《担保函》一份，该说明书、担保函可以证明，计改霞以投资款名义向一森公司出资，一森公司用投资款对外放贷，收取利息后支付计改霞投资收益的事实。综上所述，本案中存在担保公司假借个人名义从事放贷业务的事实。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一森公司，计改霞仅为名义出借人。本案实质是投资担保公司违法从事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的金融业务。2、原审法院对计改霞提交的书证，只进行形式上意义审查，未进行实质审查做法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书载明“任丽丽提供的证人仅能证明合同签订地点为…但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该公司。”本案中既已出现一森投资公司，且有任丽丽向一森公司员工支付钱款等事实，原审法院应该对计改霞所主张借款事实产生合理怀疑，并依职权进行深入地查证。但是原审法院仍“机械”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任丽丽承担，实属强人所难。综合本案,申请人对于被申请人主体资格提出合理异议，并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应对借款合意的形成、借贷事实的发生等事实作进一步的举证说明。在被申请人未能对前述事实进行补充证据说明时，法院应按照“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一森公司为实际出借人。3、原审判决认定，“任丽丽提供的收到条及收据显示，其分别于2013年3月27日、2013年12月19日、2015年10月11日和2015年12月29日针对本案偿还6000元、40000元、20000元、20000元…述称前述各笔还款由二证人收取后全额转交给计改霞。”此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上述事实与证据，本案可以确定实际借款人系一森公司，故应将上述款项认定任丽丽已向一森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4、原审判决载明：“任丽丽自2013年3月27日至2015年12月29日针对本案借款共计偿还86000元﹒﹒﹒经核算，该利息应认定为任丽丽支付的自2012年12月26日至2015年12月26日之间的借款利息。”该事实认定错误。结合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投资公司的事实，投资公司即以向借款人放贷，收取高额利息获取收益为目的。《借款/抵押合同》第二条还款方式第1款约定，“乙方一次性付息，到期还本。”本案另有一森公司2013年3月27日向任丽丽出具的收据显示，“今收到任丽丽陆仟元整，费用即利息（延期3.26-4.25），经手人刘伟琴”。2013年3月25日借款到期后，申请人要求借款期限延期一个月，故申请人向一森公司预交6000元利息。6000元（利息）120000（本金）=5%（月利率）。此事实亦可反证，本案在借款事实发生时，投资公司即以“断头息”名义按月息5分预先扣除利息18000元，申请人实际收到借款为102000元。鉴于本案实际出借人系一森公司，故其对利息要求无法律依据，故应以10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86000元计算剩余借款。5、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前所述，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一森公司。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款之无效合同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投资担保公司的放贷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其借款合同应被确认无效。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计改霞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资格，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的再审法定事由，请求依法撤销（2018）豫100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所有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计改霞辩称：1、依据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再审申请书可得知，申请再审有两个理由，一个是认为事实认定错误另一个是法律适用错误，根据许昌市魏都区法院（2019）豫1002民审13号裁定书中引起本案再审的法律依据是《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六款的规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却有错误的在该裁定中明确表述引起本案再审的理由是适用法律错误，并非案件事实认定有错误也就说明，本案中借款事实在（2017）豫1002民初第301号判决书和（2018）豫1002民初第1771号判决书，案件事实部分法院已经查明非常清楚。2、本案的审理就应该针对该案件在《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六款的规定为基础进行审理，3、再审所谓适用法律错误，在借款合同没有经依法审判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再申请人所谓的适用法律错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案的借款是属实的，法庭对借款的事实以及借款申请认定也是没有错误的。四、本案中所谓适用法律错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具体是哪一条适用法律错误，在以往的审判中是没有提出的，结合本案事实，对本案的审理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这一说，请求驳回再审人的申请，再审申请人就是为了拖延执行阶段涉案房屋的拍卖，人为故意增加本申请人的诉讼成本，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况，请法院予以查明。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经案外人王某（时任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监事）、张某（时任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介绍，2012年12月26日，计改霞为甲方（出借人）、任丽丽为乙方（借款人）、常春荣为丙方（××）在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借字（2012）第12010号《借款/抵押合同》，合同载明：“借款金额：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借款用途：乙方借款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3月25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0‰；丙方同意以下列财产位于许昌市××大街××号的房产作为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抵押。”上述合同签订后，计改霞自认在预先扣除2400元作为一个月利息后，向任丽丽交付本金117600元。同日，被告任丽丽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计改霞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月利率20‰，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3月25日。若借款人不能按借字（2012）第12010号《借款/抵押合同》及还款计划书的规定按时、足额还款，借款人、保证人自愿接受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任丽丽、计改霞、常春荣均在上述借款抵押合同及借据上签名并按指印。后常春荣于2013年1月5日为计改霞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许房他证字第100061**）。后张某和王某作为涉案借款的中间人，出面向任丽丽催收借款及利息。根据任丽丽提供的收到条及收据显示，其分别于2013年3月27日、2013年12月19日、2015年10月11日和2015年12月29日针对本案借款偿还6000元、40000元、20000元和20000元，共计86000元。其中2015年12月29日20000元的收到条为张某出具，其余各笔还款由王某指派其经营的河南一森投资咨询公司工作人员代为收取。原审中，王某、张某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述称前述各笔款项由二证人收取后全额转交给计改霞。再审中，计改霞述称其委托一森公司按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月息2%代为收取利息，利息收取后，由其本人在每月20日到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领取1800元利息，即月息1.5%的利息，其中的利息差额系计改霞支付给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管理费。另查明，常春荣于2017年3月3日去世，其继承人有女儿任丽丽，儿子任红伟。原审中，计改霞变更诉讼请求，追加常春荣儿子任红伟为被告，并将诉讼请求中关于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明确为，自2012年12月27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总额扣除已付利息86000元）。再查明，另案计改霞诉孙晓刚、孙三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借款/抵押合同》及借据编号为借字第（2014）第01020号，该案中《担保函》、《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投资担保业务投资人收益说明书》载明，计改霞将款项投资到一森公司，并通过该公司将款项对外出借，一森公司提供还款担保，并在每月20号按月息1800元的标准向计改霞支付投资收益。以上事实有有借款/抵押合同、借据、房屋他项权证、收条、收据、视频资料、死亡证明、《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投资担保业务投资人收益说明书》、担保函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证。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计改霞要求任丽丽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但任丽丽辩称，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并非计改霞。根据计改霞在本案中所提供的借款/抵押合同、借据，均显示出借人为计改霞，且许房房他证字第100061**屋他项权证中登记的他项权人也为计改霞。另原审中，王某、张某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述称收取任丽丽的各笔款项均全额转交给计改霞，计改霞虽述称其每月20号到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领取利息1800元，但仍认可任丽丽是按照月息2%支付的利息，每月利息扣除1800元后的款项为计改霞支付给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佣金，故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仍应认定为计改霞。再审中，任丽丽虽向本院提交有另案中的《借款/抵押合同》、借据、《担保函》、《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投资担保业务投资人收益说明书》等证据，但另案中并未认定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故任丽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对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计改霞与任丽丽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借款/抵押合同、借据显示的借款金额虽为120000元，但在再审过程中，计改霞述称其在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2400元后实际交付向任丽丽交付本金1176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17600元。任丽丽辩称其实际收取借款本金为102000元，且本金102000元已偿还完毕，利息按照月息5%也已经支付完毕，因计改霞对此不予认可，且任丽丽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任丽丽自2013年3月27日至2015年12月29日针对本案借款共支付款项86000元。经核算，以本金117600元为基数，2012年12月26日至2015年12月29日之间的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为84709元，故超出此部分的1291元应认定为返还的本金。综上，任丽丽应返还计改霞本金116309元并自2015年12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关于本案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任丽丽最后一次清偿涉案债务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9日，原告于2017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任丽丽辩称计改霞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抵押权的实现问题。本案借款由常春荣提供其在许昌市魏都区文峰办事处东关大街38号2幢西单元4层东户的房产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许房他房他证字第100061**依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到期后任丽丽未清偿的，计改霞有权强制执行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依法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价款计改霞有优先受偿权。同时，根据《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死亡、依法被宣告死亡或者被宣告失踪时，其房地产合法继承人或者代管人应当继续履行原抵押合同”。故本案借款抵押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在任丽丽不能偿还债务的情况下，首先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实现计改霞的债权。关于任丽丽主张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存在违法放贷业务的行为，因本案的借款系由计改霞所出借，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系借款的居间人，并收取有佣金，故河南一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并未违反强制性规定，不应认定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八条，《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由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发布、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豫100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本院（2018）豫100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任丽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计改霞借款11630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返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计改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审原告计改霞负担102元，原审被告任丽丽负担31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伟霞人民陪审员  菅瑞红人民陪审员  南昱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