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华生，男，196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潘×××××，公民身份号码为440××××××××××××013。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强，男，1965年4月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为P671558(7)，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为H012356410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盛，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产业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破产管理人：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昭伟，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智慧，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法定代表人：邵国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洁龙，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刘汉华，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为R506599(1)，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为H04762682。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启伟，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珊，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中森食博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启伟，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鑫，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潘华生、张杰强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产业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林智慧城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建筑公司）、刘汉华、广州中森食博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森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040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华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富林智慧城公司对张杰强的2000万元欠款及利息849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确认潘华生对富林智慧城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金额总计2849万元，其中本金2000万元，利息849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杰强、富林智慧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诉讼程序违法。本案中，张杰强和刘汉华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涉外商事案件诉讼管辖工作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本案既属涉港案件，应由原审法院专门的涉外商事审判庭即民事审判第四庭按照涉外程序审理，然而本案实际上由原审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审理。因此，原审诉讼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张杰强作为富林智慧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是以富林智慧城公司财产，即在建工程“富林智慧城项目”为其欠款提供担保的，抵押物明确且唯一，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对富林智慧城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一）抵押人富林智慧城公司和抵押权人潘华生之间的抵押合同已经成立，富林智慧城公司依法应当对抵押行为承担责任。1.张杰强在2014年10月1日向潘华生出具《保证书》，以在建工程“富林智慧城项目”每平米2000元作担保，保证面积10000平方米，为其欠款2000万元及利息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在建工程“富林智慧城项目”依法可以抵押。并且，《保证书》明确约定了抵押人、担保方式、被担保物的主债权种类、债权数额、履行期限、抵押物的名称等内容，应视为潘华生与富林智慧城公司达成了以上述在建工程作为欠款抵押担保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之间的抵押合同已经成立。2.抵押合同是双方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有效。法律并未规定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对外提供的担保会被认定为无效，且股东会决议是公司内部事务，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或对抗不知情的抵押权人。因此，张杰强作为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权及于约定期间发生的债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富林智慧城公司承担。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富林智慧城公司的全资控股公司广东富林木业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全资控股公司富力木业（香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实际控制人均是张杰强。根据实质审查原则和穿透原则，张杰强以富林智慧城公司财产为其欠款提供担保，最终完全可由其个人决定，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对富林智慧城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本案中，张杰强作为富林智慧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以富林智慧城公司财产为其欠款提供担保，依法构成表见代表，应认定抵押合同对富林智慧城公司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于法定代表人越权对外提供担保的，公司仍应对善意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张杰强出具的《保证书》的行为应当视为富林智慧城公司的行为，富林智慧城公司的担保责任不能免除。潘华生作为债权人和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法定代表人的行为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富林智慧城公司依法应当对抵押行为承担责任。三、本案中，虽然抵押未登记，但抵押合同有效，抵押人富林智慧城公司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张杰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抵押未登记仅为抵押权未有效设立，但并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抵押合同仍然有效。根据物权区分原则，虽然潘华生与富林智慧城公司、张杰强之间未办理抵押权登记，但这并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潘华生丧失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权利，不能当然免除富林智慧城公司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办理抵押登记是抵押合同的一项附随义务，抵押合同成立后，即使双方没有约定须办理抵押登记，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抵押人也应及时协助办理抵押登记。本案中，富林智慧城公司和张杰强作为涉案项目的开发者，保管着相关文书资料，其对未及时办理抵押登记具有责任和过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在抵押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潘华生作为债权人可基于抵押合同向抵押人富林智慧城公司主张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张杰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杰强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富林智慧城公司辩称，一、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有关债权人的民事诉讼由破产法院受理，本案审理法院正是本案的破产受理法院。二、案涉保证书认定的抵押物与事实不符，以一审的答辩状为准。三、潘华生认为张杰强作为富林智慧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构成表见代表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富林智慧城公司承担责任要经股东会议同意，本案中，张杰强出具的保证书仅为其个人承诺，没有富林智慧城公司的盖章，也无股东会决议，其承诺行为仅代表其个人，不能视为代表富林智慧城公司承诺担保责任。电白建筑公司述称，与一审的陈述意见一致。刘汉华、中森公司述称，与一审的陈述意见一致。张杰强上诉请求：驳回潘华生要求张杰强支付500万元及其利息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500万元的债务的产生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约定“潘华生同意结算余款最少不能低于3000万元，最终结算造价相差500万元……”可知，该500万元的工程款结算差异是潘华生与刘汉华一直存在的争议，以上金额只是潘华生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对此刘汉华未进行确认。自然，债权转让后的债务人，亦无承担该500万元债务的基础。在该债务没有明确之前，就需要张杰强承担，属于承担虚构的债务，于法无据。二、张杰强与富林智慧城公司等存在人格混同。富林智慧城公司及关联企业经营的“智慧城项目”，是张杰强实际控制经营，该项目耗费了张杰强全部精力。在项目经营困难、资金紧缺的时候，张杰强不但以个人财产承担债务，还四处筹款以支持智慧城项目，包括涉案的债务，也是因此而产生；张杰强所借的款项，并不是用于个人使用，而是用于经营项目。因智慧城项目产生的债务，不应由张杰强承担连带责任。潘华生辩称，根据本案的《协议书》以及《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约定，张杰强自愿承担除1500万元欠款外的500万元，这是张杰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且在一审诉讼中张杰强也当庭确认上述约定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杰强承担500万元的债务合法有效。富林智慧城公司辩称，一、案涉借款为张杰强与潘华生之间的个人债务，对是否拖欠500万元债务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二、潘华生并无证据证明富林智慧城公司与张杰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电白建筑公司述称，与一审的陈述意见一致。刘汉华、中森公司述称，与一审的陈述意见一致。潘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杰强偿付潘华生欠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849万元；二、富林智慧城公司对张杰强的前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确认潘华生对富林智慧城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2849万元，其中本金2000万元，利息849万元；本案诉请金额总计2489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杰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潘华生偿付款项2000万元及其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2月9日的利息849万元；二、驳回潘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84250元，由张杰强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0405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潘华生、张杰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潘华生、张杰强的上诉理由，富林智慧城公司的答辩意见及电白建筑公司、刘汉华、中森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潘华生向富林智慧城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是否成立；二、张杰强应否承担责任。关于潘华生向富林智慧城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张杰强在《协议书》《工程结算及还款协议书》《债权债务确认书》《保证书》上的签名能否代表富林智慧城公司。张杰强虽然是富林智慧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上述材料没有盖富林智慧城公司的公章，甚至没有出现过富林智慧城公司的信息，张杰强是以个人身份在上述材料上签名确认的，并非以富林智慧城公司名义签署的，一审法院认定为张杰强的个人行为，与富林智慧城公司无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潘华生上诉称张杰强的行为代表富林智慧城公司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张杰强在《保证书》上签名是否构成富林智慧城公司提供担保。《保证书》记载：“张杰强借到潘华生2000万元……2000万元抵押物以智慧城项目、每平方米2000元作担保，保证面积10000平方米”。虽然《保证书》出现智慧城项目的表述，但没有出现富林智慧城公司的表述，没有盖富林智慧城公司的公章，更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张杰强在保证人栏签名，应认定是张杰强以个人身份出具的保证书，不构成富林智慧城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更不构成抵押合同，潘华生上诉请求富林智慧城公司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杰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潘华生、张杰强、刘汉华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刘汉华欠潘华生工程款3000万元，其中2000万元由张杰强支付。潘华生与张杰强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及还款协议书》及张杰强出具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分别约定张杰强于2016年10月15日前代为偿还1500万元及支付500万元给潘华生，否则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张杰强没有否认上述材料签名的真实性，应认定是张杰强的意思表示，张杰强应按约定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张杰强向潘华生支付2000万元及利息849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潘华生、张杰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50元，由潘华生负担184250元，张杰强负担46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雪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