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绍霞，女，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秋霜，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琳，女，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聪，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绍霞因与被上诉人程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73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孙绍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730号之一民事裁定，并依法改判支持孙绍霞的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程琳仅为付梦雪下级的代理，付梦雪为微信团购活动的发起人和老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孙绍霞参与团购销售活动是由程琳介绍加入，从程琳处购买商品支付货款，从未和付梦雪产生过任何联系。由孙绍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孙绍霞在程琳建立微信群中，根据程琳发送的商品信息对外销售，然后向程琳或程琳指定的人提出购货需求，将货款支付给程琳，程琳按照双方意思表示将相应货物发送给孙绍霞指定的收货人，双方之间无疑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程琳因第三人违约或者犯罪行为不能及时发货，并不影响或者减轻被其承担违约责任，程琳应按照孙绍霞请求，继续履行该合同，若无法继续履行的，应向孙绍霞赔偿相应货款，而程琳的损失由其向按照买卖合同关系向付梦雪进行追偿。孙绍霞是由程琳介绍加入的代理活动，也是作为程琳的下级代理，在购买产品过程中从未直接与付梦雪产生任何联系，所有的销售行为都是与程琳及程琳指定的助理之间完成的，尽管程琳将收取的部分货款支付给上线销售者付梦雪，但是这并不影响孙绍霞与程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为买卖合同的本质在于获取利益，程琳收取货款之后扣除运营成本及利润后将款项支付给上线销售者，这种赚取差价的行为符合市场运行的规则，属于正常的买卖行为。2.程琳和付梦雪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和委托代理合同，直接认定程琳为付梦雪的下级代理人没有任何依据，就算是代理也是代理商关系，不是代理人关系，一审法院未经开庭查明情况，直接认定案件事实情况驳回孙绍霞的起诉，程序违法。虽然一审法院涉及程琳案件较多，但是并不是每个案件情况都一样，孙绍霞加入代理时程琳就告知有个公司存在，但是未告知公司的名字，程琳从公司拿货，然后对外销售。程琳从未向孙绍霞正面披露过付梦雪的身份，也未向孙绍霞告知过她与付梦雪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付梦雪就是负责人。所以孙绍霞认为只是和程琳建立了买卖关系，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该事情发生后，孙绍霞也第一时间给其下级代理退还了收取的货款。微商这种层级代理销售模式虽然是新兴销售模式，但是究其本质就是依托熟人之间的相互信任关系，参与销售，赚取差价的销售行为，代理人参与代理销售时并不会去考察所谓的上级，所以代理人之间都是相互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团购活动的发起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未开庭查明事实直接驳回起诉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019年12月8日，付梦雪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被采取强制措施。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付梦雪授权程琳作为其代理人整合消费者购物需求并与消费者沟通销售货物行为，即程琳明知自己行为能够谋取巨额利益，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仍作为付梦雪的代理人从事货物销售行为，放任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涉嫌犯罪，应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是，程琳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这表明公安机关认为程琳是向付梦雪购买餐券、加油卡等货物，然后再提供给下线孙绍霞，程琳未能按照约定供货是因为其上线付梦雪的犯罪行为或违约行为导致，程琳不是付梦雪的代理人，在关联的刑事案件中也不是犯罪嫌疑人，而是作为买卖合同购买方的受害人，所以，公安机关不对程琳进行立案侦查。孙绍霞和程琳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付梦雪无关，即付梦雪未对孙绍霞进行诈骗行为，而是孙绍霞与程琳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不涉及犯罪，不需要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程琳辩称，1.本案属于由于付梦雪诈骗案引发的系列买卖合同纠纷案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起诉。付梦雪诈骗案引发的系列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已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民终5567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驳回该案原告李文文的起诉。本案是付梦雪诈骗一案涉及的多起案件的其中一件，在法律关系、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多方面与济南中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20）鲁01民终5567号民事裁定书基本相同，极具相似性，无论是（2020）鲁01民终5567号案件中的李文文或者是本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实际均是付梦雪代理人之一，亦是诈骗案受害者之一，根据上述指导意见第一条，本意见所称类案，是指与待决案件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具有相似性，且已经人民法院裁判生效的案件。本案属于付梦雪诈骗系列案之一，故本案亦应当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2.答辩人程琳及被答辩人孙绍霞均系团购诈骗案犯罪嫌疑人付梦雪的代理人，答辩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实施的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被代理人付梦雪承担，答辩人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首先，答辩人系团购诈骗案犯罪嫌疑人付梦雪的代理人。第一，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材料充分显示答辩人系付梦雪的代理人之一；第二，涉嫌诈骗犯罪的犯罪嫌疑人付梦雪创建“闺蜜小雪团队boss群（109）”且系该群群主，用于发布团品，公布公司消息通知，电子码及产品发放进度，付梦雪作为群主@所有人要求所有代理人必须进群，否则没有商品销售权，并要求群成员将群名片修改为“上家+微信名”的形式，即说明该群所有成员均系有代理权限的代理人，答辩人（网名“程琳各类保险特价自助餐”）及被答辩人都作为代理人加入了该群。从“闺蜜小雪团队boss群（109）”的聊天记录中称付梦雪为“雪大”也可以明确的看出群成员对付梦雪系老板一事明知，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系付梦雪的代理人也系明知的。其次，答辩人曾详细向孙绍霞介绍了付梦雪所谓的“公司”的运行方式、佣金提成等关键信息，向被答辩人孙绍霞表明了“公司”的存在，孙绍霞明知程琳仅是代理人之一，加盟也是作为代理人身份加入，孙绍霞与程琳均系付梦雪的代理人，答辩人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被答辩人明知实际被代理人系“公司”，且“公司”即付梦雪为了方便管理、提高工作效率、方便计算佣金而让答辩人承担了部分管理工作，如进行代为通知、统计、代收货款的工作。因此，被答辩人明知答辩人仅是代理人，被代理人系“公司”即付梦雪这一客观事实。再次，答辩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以被代理人付梦雪的名义实施法律行为。3.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答辩人作为被代理人付梦雪的代理人享有复任权，被答辩人系付梦雪的代理人，并非答辩人程琳的代理人，两人具有相同的法律地位，法律后果应有被代理人付梦雪承担。4.被答辩人转给答辩人的款项，答辩人扣除佣金提成后全部转给被代理人付梦雪。5.被答辩人明知答辩人程琳系付梦雪的代理人而与其签订合同，答辩人在委托人付梦雪授权范围内与被答辩人订立的合同，法律效果由付梦雪承担，而非答辩人。6.被答辩人有充分的维权途径和方式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答辩人作为受害者一方，亦会充分配合并与被答辩人一道依法向犯罪嫌疑人付梦雪主张权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孙绍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琳向孙绍霞赔偿损失42万元；2.判令程琳赔偿货款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利率为参照标准，自拖欠之日2019年12月7日计算；3.判令程琳赔偿孙绍霞因此事早产造成的精神损失和孩子营养费用4万元；4.判令程琳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孙绍霞基于其参与案外人付梦雪微信团购组织活动过程中向其上级代理程琳交付货款但未收到相应货物的事实，起诉程琳要求其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程琳仅为付梦雪下级的代理，付梦雪为微信团购活动的发起人和老板。孙绍霞收取自己微信群里的订单款项后扣除提成交给程琳，程琳也是扣除提成再交给付梦雪。现因付梦雪收款后未能发货，涉嫌诈骗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本案属于上述刑事案件的侦查范围，孙绍霞应依法向有关公安机关报案登记，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孙绍霞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本院（2020）鲁01民终5567号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层级代理微信团购活动系由案外人付梦雪发起组织，孙绍霞是付梦雪的下级代理。孙绍霞是程琳的下级代理，孙绍霞也加入了付梦雪组建的名为“小雪团队boss群”的微信群，应当清楚该微信团购活动的层级代理关系以及付梦雪是发起人和老板的事实。现公安机关已对付梦雪涉嫌利用上述微信团购活动进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孙绍霞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绍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