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国平，男，195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冉茂璟，女，195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国平，系冉茂璟之夫，身份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杰，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弟云，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艾国平、冉茂璟因与被上诉人蔡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0日做出的（2018）渝0105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4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艾国平并作为上诉人冉茂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被上诉人蔡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弟云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艾国平、冉茂璟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蔡杰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艾国平与蔡杰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约定内容，艾国平与蔡杰协商一致艾国平将其位于南岸区××街道××道××号××单元××号房屋卖予蔡杰，蔡杰用该房屋去银行贷款三笔（除案涉信用贷款20万元外，还有一笔信用贷款20万元及一笔抵押贷款63万元），所贷款项作为购房款交付给艾国平使用，蔡杰办理贷款的所有费用均由艾国平承担。因此，艾国平与蔡杰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错误，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支持艾国平、冉茂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蔡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艾国平、冉茂璟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蔡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国平、冉茂璟偿还蔡杰借款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２．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艾国平、冉茂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国平、冉茂璟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3日，蔡杰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签订《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蔡杰因购买位于南岸区××街道××道××号××单元××号房屋向银行申请贷款63万元，蔡杰授权将贷款资金划付至艾国平在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中。2017年1月12日，艾国平（甲方）与蔡杰（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房屋贷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甲方把位于南岸区××道××号××单元××号房屋过户给乙方，由乙方向银行申请贷款，贷款由甲方使用，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二、贷款后由甲方按期归还此笔银行贷款，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有连续逾期三次位于南岸区××道××号××单元××号房屋归乙方所有。第三、过户后房屋的支配权以及居住权归甲方，乙方仅用此房屋帮助甲方贷款，只要乙方贷款后还款无连续三次逾期，位于南岸区××道××号××单元××号房屋所有使用权和买卖权和拆迁补偿都归甲方所有。第四、乙方贷的款项只要是用于甲方，还款都由甲方承担，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有连续逾期三次位于南岸区××道××号××单元××号房屋归乙方所有。第五、其他本协议未尽事宜应由甲、乙双方本着友好的原则协商解决。2017年1月12日，蔡杰（购买人）与艾国平（出卖人）签订了《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艾国平将其名下位于重庆市南岸区××街道××道××号××单元××号房屋（建筑面积156.17平方米）出售给蔡杰，房屋总成交金额为75万元。2017年1月16日，蔡杰向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支行申请了额度为20万元的分期资金，分期期数为48期，手续费3.6万元。2017年1月14日，艾国平向蔡杰出具了收条，载明：本人（艾国平，身份证号51021319********）今天收到蔡杰（身份证号51020219********）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整。蔡杰陈述，收条中载明的现金20万元实际是以交付额度为20万元的重庆银行信用卡的方式来实现的。艾国平认可此张信用卡的20万元的额度由其使用，艾国平陈述款项用于重庆市睿音建设装饰有限公司的经营。一审庭审中，蔡杰提供了其配偶冉光艳与冉茂璟在2017年10月27日电话通话记录一份。冉光艳在通话中陈述蔡杰从银行贷款出来借给艾国平，出于信任连借条都没有写，有40万的信用贷款没有抵押，并表示不愿担任重庆市睿音建设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冉茂璟在通话中表示晓得是蔡杰在帮他们，现在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没得钱，该借的都借了。2017年12月2日，蔡杰收回了交给艾国平的重庆银行信用卡。2017年12月2日，蔡杰再次和艾国平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内容与2017年1月12日的协议基本一致。一审庭审中，蔡杰认可艾国平为其在重庆银行的信用卡分期资金偿还了其中8期即39333.36元的款项，其余款项由蔡杰和冉光艳陆续向银行偿还。一审法院另查明，蔡杰的配偶冉光艳曾在2017年5月至2019年期间担任重庆市睿音建设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冉茂璟系该公司的股东，2017年12月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冉光艳变更为冉茂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蔡杰交付给艾国平的信用卡分期款项是否应认定为借贷？2．本案债务是否为艾国平、冉茂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艾国平提交了两份《协议书》，艾国平主张双方已约定“蔡杰贷的款项只要是用于艾国平，还款都由艾国平承担，如因艾国平原因导致有连续逾期位于南岸区××道××号××单元××号房屋归蔡杰所有”，现在南岸区××道××号××单元××号房屋归蔡杰所有，双方全部债权债务已结清。蔡杰对艾国平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认可，蔡杰否认《协议书》的内容是针对双方全部款项的约定，认为信用卡所涉及的款项不包含在《协议书》中，两次签署《协议书》都是针对房屋贷款，信用卡所涉款项是另外出借给艾国平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艾国平提交的两份《协议书》中均明确载明双方是就房屋贷款事宜达成的协议，《协议书》中并未明确涉及信用卡资金，双方在《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房屋交易价格，艾国平口头陈述的意见不能否定双方前述书面约定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蔡杰陈述的意见予以采纳，交付的信用卡所涉款项不包含在《协议书》中，《协议书》仅仅约定了房屋贷款的相关事项，信用卡分期资金是独立于房屋贷款的债权债务关系，蔡杰主张信用卡所涉款项是借贷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具体借款金额以艾国平未偿还的信用卡分期资金和手续费为限。艾国平与蔡杰之间关于房屋买卖如果有经济纠纷，可另寻法律渠道解决。艾国平利用蔡杰名下信用卡获取资金，艾国平应承担偿还分期资金20万元及手续费3.6万元的责任，目前蔡杰认可艾国平已经偿还其中39333.36元，剩余196666.64元应由艾国平向蔡杰偿还。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艾国平、冉茂璟均否认本案信用卡所涉款项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庭审中，艾国平陈述信用卡所涉资金用于重庆市睿音建设装饰有限公司的经营，在蔡杰名下的此张信用卡由艾国平持有期间，冉茂璟系该公司股东，再综合冉茂璟和冉光艳在通话中陈述的内容来看，冉茂璟对本案所涉款项是知情的，本案债务应认定为艾国平、冉茂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冉茂璟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蔡杰要求对信用卡未还款项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蔡杰出示的收条上没有具体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且将个人名下信用卡交予他人使用不符合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的相关管理规定，一审法院对此项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艾国平、冉茂璟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杰196666.64元；二、驳回蔡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7.5元，由艾国平、冉茂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艾国平、冉茂璟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何密出具的书面证词一份，拟证明案涉信用贷款系以案涉房屋抵押所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蔡杰对该证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艾国平、冉茂璟并未提供案外人何密的身份证明材料且证人亦未到庭接受质询，对该证词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艾国平、冉茂璟上诉称艾国平与蔡杰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蔡国平向银行申请的三笔款项均是作为购房款交给艾国平使用，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蔡杰与艾国平签订的案涉两份《协议书》的相关内容约定，艾国平将案涉房屋过户给蔡杰，由蔡杰向银行申请贷款，所贷款项由艾国平使用，并由艾国平负责向银行还款，且贷款期间产生的费用亦由艾国平承担；若因艾国平原因导致连续逾期，则案涉房屋归蔡杰所有。据此可见，艾国平将案涉房屋过户给蔡杰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系将案涉房屋卖予蔡杰，而是以案涉房屋作为担保，委托蔡杰向金融机构贷款供其实际使用。因此，艾国平与蔡杰之间并非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艾国平将房屋过户到蔡杰名下的行为实质系让与担保行为。其次，蔡杰将本人信用卡交付他人透支消费，并将该透支消费的款项作为本金出借的行为，扰乱了信贷秩序，本身属于违法行为，蔡杰与艾国平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无效的法律后果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现蔡杰认可艾国平已偿还案涉信用卡项下款项39333.36元，一审法院认定艾国平、冉茂璟向蔡杰偿还案涉信用卡剩余款项196666.64元，并无不当。最后，艾国平、冉茂璟诉称艾国平已按协议书约定将案涉房屋过户给蔡杰，双方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含案涉信用卡资金）均已了结。但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协议书系艾国平与蔡杰就房屋抵押贷款事宜达成的意思表示一致，并未涉及信用卡资金，案涉信用卡资金系独立于房屋抵押贷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使案涉协议书包括案涉信用卡资金，根据前面的论述，蔡杰与艾国平之间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蔡杰将信用卡交给艾国平使用的行为并非支付的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在艾国平未按约偿还信用卡资金的情况下，蔡杰仍有权要求艾国平偿还信用卡逾期未还部分的款项。而双方之间关于案涉让与担保性质的房屋可另行解决。综上，艾国平、冉茂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瑕疵后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3.33元，由艾国平、冉茂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娅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景 象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叶亚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