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刑终198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道龙，男，汉族，1950年10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初中文化，务农，住抚州市临川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18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娜，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道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赣10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道龙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8日、2021年1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万定国、检察官助理何俊夫、余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道龙及其指定辩护人黄娜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道龙怀疑前妻与被害人陈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从而致使其与前妻离婚，怀疑儿子不是自己亲生，而且陈道龙认为是陈某1四处宣扬，便欲报复陈某1。2019年6月17日18时许，陈道龙携带自己在家中写好的“夺命诗”和一把用报纸包好的单刃尖刀来到陈某1家中，用尖刀朝陈某1胸腹部连续捅刺三刀，致使陈某1当场倒地死亡。陈道龙将写有“夺命诗”的纸张掷于陈某1尸体上，后回家自尽，未果。陈道龙告知家人其杀害了陈某1，家人报案，并带领侦查人员将陈道龙抓获归案。 被告人陈道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陈某某、陈某4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0065元。 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有关法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道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陈道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陈某某、陈某44006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陈某某、陈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陈道龙上诉提出，其并非无辜杀人，被害人具有过错，破坏退役军人婚姻，强烈要求进行亲子鉴定。 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道龙的社会危害性较小，主观恶性较小；本案事出有因；陈道龙具有自首情节；其家属对被害人家属给予了一定的赔偿；陈道龙年满70周岁，曾是受伤退伍的战士，不属于穷凶极恶之人。请二审法院对陈道龙从轻处罚。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1994年10月，上诉人陈道龙因怀疑其妻周某在1977年与被害人陈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生下儿子陈某3而离婚，女儿随其生活。2019年6月17日18时许，赋闲在家的陈道龙得知陈某1回家了，便携带早已写好的“夺命诗”和一把用报纸包好的单刃尖刀来到陈某1家，用尖刀朝陈某1胸腹部连续捅刺三刀，致使陈某1当场死亡，陈道龙将写有“夺命诗”的纸张掷于陈某1（殁年68周岁）尸体上。返家途中，陈道龙将尖刀抛入家门口的水塘，将沾有血迹的报纸扔入垃圾桶。在家中，陈道龙用刀片割脉，喝农药自杀，均未遂。同月18日上午，陈道龙将杀害陈某1的事告诉了送其到医院治疗的家属。当日12时许，陈道龙的家属到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报案，并带领民警到医院将陈道龙抓获归案。经鉴定：①陈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主动脉弓及肝左叶致大失血死亡。②陈某3与周某、陈道龙存在亲缘关系的亲权指数为1.46×109。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6月18日胡某报警称其外公陈某1被人杀死，公安人员到达现场进行调查，未查明案件犯罪嫌疑人。12时许，陈道龙家属陈某2、陈某3、黄某某三人到刑侦大队报案称，陈道龙自称17日将陈某1杀死，后自杀，现就诊于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接报后，公安人员在陈某3见证下对陈道龙家进行搜查，同时另派公安人员跟随陈某2、黄某某到医院对陈道龙进行审讯，陈道龙如实供述了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①现场位于抚州市临川区陈某1家，2019年6月18日，刑侦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勘查，在厨房进门口，距东墙215ｃｍ、南墙10ｃｍ地面处有一具男尸，头朝北、脚朝南，面朝上呈躺卧状态，尸体头距厨房南墙157ｃｍ，脚距朝厨房东墙138ｃｍ。男尸上身衣服胸口及腹部可见大量疑似血迹，胸口处有一张20×14ｃｍ2笔记本纸张，纸张上写有“夺命诗”，内容为“辱我妻室还扬言，人言可畏怨不平，深仇大恨必要报，今日送你上西天”。男尸东侧距厨房东墙52ｃｍ、距厨房南墙128ｃｍ处地面有一片65×48ｃｍ2低落状疑似血迹。尸体左脚东侧地面有一些空心菜茎叶，菜叶中间有一烟蒂，烟蒂东侧有一团报纸碎片。②陈某1家门口村马路向东244米处为陈道龙家，公安人员对陈道龙家搜查时，在陈道龙家沙发上发现四张空白的笔记本纸张，在笔记本纸张上发现有写字后遗留的印压痕迹，读取印压痕迹内容后发现与陈某1家现场遗留的“夺命诗”内容相同。陈道龙家门口西北方向有一垃圾桶，垃圾桶内有张沾有疑似血迹的报纸。③现场提取了尸体衣服上疑似血迹一处、尸体上纸张一张、陈某1家厨房地面疑似血迹两处、烟蒂一枚、报纸碎片一团、陈道龙家沙发上纸张四张、陈道龙家门口垃圾桶内疑似血迹报纸一团。 3．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省）公（司）鉴（文）字［2019］18号鉴定书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证明：在案发现场陈某1尸体胸口处提取的夺命诗的字迹与所送陈道龙书写的自述材料笔迹系同一人书写。 4．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抚）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461号鉴定书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证明：①现场提取的烟蒂上附着物、“夺命诗”纸张上血迹检出ＳＴＲ分型与陈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23×1017；②陈道龙家门口垃圾桶内的报纸上血迹与陈道龙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4×1021；③送检的夺命诗纸张字迹处附着物未检出人的ＤＮＡ。 5．指认现场照片、丢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丢刀现场照片、尖刀一把、刀具辨认笔录、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抚）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499号鉴定书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证明：2019年6月21日，公安人员根据陈道龙的供述和现场指认，确认丢刀现场位于抚州市临川区米处水塘。2019年6月28日，公安人员将水塘抽干后发现一把尖刀，尖刀刀身为铁质、刀柄为木柄，单刃，刀长28.5ｃｍ，刀身长17ｃｍ，刀身最宽处3.9ｃｍ，刀柄长11.5ｃｍ，刀柄宽3.5ｃｍ。陈道龙辨认出该尖刀即其2019年6月17日杀害陈某1使用的凶器，庭审中陈道龙对该尖刀进行了确认。经鉴定：①尖刀刀刃上可疑斑迹人血红蛋白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验结果为阴性；②尖刀刀柄上附着物未获得常染色体ＳＴＲ多态性检验结果。 6．常住人口信息、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赣精司法鉴定所［2019年］精鉴字第324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证明：①陈道龙出生于1950年10月16日，无犯罪前科；②陈道龙辨认和控制能力完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抚）公（司）鉴（化）字［2019］99号”检验报告、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赣博中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18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抚州市临川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司［2019］病理鉴字第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附尸体检验照片及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证明：①陈某1心血中未检出毒物成分，排除死者因中毒死亡；②陈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主动脉弓及肝左叶致大失血死亡。 8．人身及衣着勘验检查记录、检查照片，证明：2019年6月19日，公安人员对陈道龙进行人身及衣着检查，并提取陈道龙血样一份、剪取陈道龙T恤胸口处红色斑迹一处、陈道龙长裤上红色斑迹一处。 9．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抚）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448号”鉴定书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证明：①送检的陈某1十指指甲的左拇指指甲上附着物、右拇指指甲上附着物未检出人ＤＮＡ；②送检的陈某1十指指甲的左环指指甲上附着物、左小指指甲上附着物、右食指指甲上血迹、右中指指甲上附着物、右环指指甲上附着物、右小指指甲上附着物，陈某1右手虎口处血迹、左手小鱼际处血迹、厨房地面血迹ａ、ｂ、陈某1衬衫左侧胸前血迹、陈某1长裤左侧腿前血迹检出ＳＴＲ分型与陈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23×1017；③送检的陈某1十指指甲的左食指指甲上附着物、陈道龙上衣胸前血迹、陈道龙长裤右腿血迹检出ＳＴＲ分型与陈道龙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4×1021；④送检的陈某1十指指甲的左中指指甲上附着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陈某1、陈道龙的ＤＮＡ分型。 10．证人胡某（陈某1外甥）的证言，证明：我外公陈某1一直在XX中学当门卫，平时大部分时间在我家吃午饭和晚饭，但2019年6月17日陈某1没有来吃晚饭。18日早上我爸爸和舅舅打电话说陈某1不在学校让我去找。我到陈某1家门口，见他平时骑的电动三轮车停放在大门口，钥匙还插在车上，大门开了一半，陈某1仰面躺在大厅左侧通往厨房的通道门口，身上的衬衫有血迹，血迹主要在左胸口位置，衬衫内还塞有揉成一团的纸，我就拨打了110报警。 11．证人陈某4（陈某1女儿）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8日9时许，我到陈某1家中见他躺在客厅与厨房之间的位置，脚朝客厅头朝厨房，身上有很多血，还有一张写了几行字的纸条，儿子胡某报了警。陈某1在XX中学当保安，午饭和晚饭在我家吃，17日陈某1没有到家里吃晚饭。 12．证人陈某5（陈道龙妹妹）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7日20时许，我发现陈道龙瘫坐在椅子上，左手放在一只白色塑料桶内，手上有血迹，喊了几声陈道龙没有回应，就通知了陈道龙的儿子陈某3，陈某3踹开房门，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农药味。陈道龙不让大家救他，说自己杀了人。 13．证人陈某2（陈道龙儿媳）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7日20时许，我和老公陈某3发现公公陈道龙喝了农药，就送到医院抢救。次日8时许，我听陈某3说陈道龙杀人了，就和陈某3、黄某某到派出所报案。 14．证人周某（陈道龙前妻）的证言，证明：我与陈道龙于1994年10月离婚。陈某1大概在30年前就在村里到处和别人说和我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是女人，在八九十年代这种事情我不好意思去找人理论，想着事情过了一段时间就会过去。陈道龙在30年前就怀疑我和陈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怀疑陈某3不是亲生的，我与陈某1并无不正当关系。1990年左右，陈道龙曾驾驶农用车撞陈某1，被陈某1躲开。 15．证人陈某6的证言，证明：陈某1近两年在XX中学当门卫，我很久以前听村里长辈说过，陈某1和陈道龙的老婆二三十年前有过暧昧关系，陈某1和陈道龙因此事发生过纠纷。陈道龙性格比较孤僻，很少和其他人交流。 16．证人陈某3（陈道龙儿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7日20时许，邻居陈启飞打电话说我父亲陈道龙一个人反锁在家，我赶回，踹开门见陈道龙躺在床上，房里都是农药味。我准备送陈道龙去医院，但陈道龙不肯。听姑姑陈某5说陈道龙杀了陈某1，我们就到了派出所报案。 17．证人付某（陈道龙嫂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7日晚，陈某3打电话说陈道龙喝农药在医院住院，还说陈道龙称自己杀了陈某1。30年前陈道龙怀疑妻子周某和陈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一直怀疑陈某3不是亲生的，就和周某离了婚。陈道龙平常不太说话，脾气很差，人很固执。 18．上诉人陈道龙的供述，证明：①2019年6月17日18时许，我见陈某1的三轮车放在门口，知道陈某1回家了，便回房间拿了之前写的一首诗和一把水果刀，用报纸包好，再骑自行车赶到陈某1家门口。当时陈某1正在用铁锹铲沙子，我对陈某1说给你看一样东西，陈某1跟着我走到过堂凑过来看，我拿水果刀往陈某1胸口捅了一刀。陈某1喊“你做什么做什么”，并伸手抢刀，我又用水果刀往陈某1胸口捅了两刀，陈某1躺在地上，不能动弹。我把诗扔在陈某1身上，用报纸擦了水果刀的血迹，再包好水果刀回家。我将刀扔进家门口的池塘，报纸随手扔了，在池塘洗好手回到家后，将自行车停在客厅，将卧室门反锁，用刀片割腕自杀，还拿一个白色的塑料桶来装血，过了会，我感觉自己不会死，又找来一瓶农药，喝了大半瓶后，坐在椅子上等死。②我当时是右手持刀，杀人的水果刀是单刃，木制手柄，钢制刀身，是2017年买来家用的。诗是夺命诗，是2019年4月底或者5月初在家中卧室写的，内容是“夺我妻室还扬言，人言可畏怨不平，深仇大恨必要报，今日送你上西天。”陈某1，70岁左右，在XX镇中学做保安，每天早晚会回家中养鸡、鸽子。当日陈某1短发，上身穿短袖衬衫，下身穿长裤，戴了手表。我当时穿的是黑色短袖Ｔ恤、长裤，脚上穿拖鞋。后我妹妹陈某5来喊我，我一心求死，就没有应答，后来邻居在外敲门，我也没有回答。再后来，我儿子陈某3把门踹开，并要送我去医院抢救，我不肯，陈某3和邻居强行将我送到医院抢救。③我杀陈某1是因为怀疑1977年时陈某1与我老婆周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怀疑陈某3是陈某1的儿子，我因此和老婆发生多次争吵，并离了婚，所以我要杀陈某1报复陈某1。当年，我家请陈某1来砌墙，砌完墙后，陈某1不收工钱。因为陈某1平时生活不检点，喜欢乱搞男女关系，我当时就怀疑了。后来和陈某1一起做事的石匠、工人也经常传出风言风语，还有人问我怎么回事，两三年前一刘姓男子说我脾气怎么这么好，碰到这种事都忍得住。我认为陈某1玩了我老婆并到处吹嘘，就很生气，我当时就有杀死陈某1的想法。今年我没做事了，胡思乱想多了，就决定杀死陈某1。④1999年左右，我曾开农用客车想碾死陈某1，但陈某1骑自行车躲开了。 以上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时，辩护人提交中国农行转账记录一张，证明：案发后陈道龙家属积极主动赔偿。请二审予以从轻处罚。 检察员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检察员就二审期间启动的亲权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证书等进行了举证： 1．抚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抚）公（司）鉴（ＤＮＡ）字［2020］1199号”鉴定书，证明：陈某3与周某、陈道龙存在亲缘关系的亲权指数为1.46×109。 2．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格证书，证明：鉴定机关、鉴定人具有鉴定资格。 3．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上述鉴定书已告知各方当事人和被害方亲属。 辩护人对检察员出示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陈道龙要求重新鉴定，但没有提供具体的依据和理由。 鉴于该鉴定主体合法，鉴定材料合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是通过法定的鉴定方式得出的科学鉴定结论，陈道龙要求重新鉴定并无事实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陈道龙上诉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根据抚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抚）公（司）鉴（ＤＮＡ）字［2020］1199号”鉴定书，陈某3与周某、陈道龙存在亲缘关系的亲权指数为1.46×109，即陈某3并非被害人之子。陈道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道龙因无端怀疑其子陈某3系被害人陈某1与周某所生，而在时隔四十年后，有预谋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陈道龙上诉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意见，与查证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陈道龙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且已年满70周岁,同时结合其家属自愿赔偿等情节，对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陈道龙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关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的出庭意见正确，应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10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10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陈道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陈道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志兰 审判员  黄卫民 审判员  池 峰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邹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