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24号30层3001-3003号。负责人:李文勉，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涛，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用生，男，195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系胡广庆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保书，女，195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系胡广庆母亲。以上二被上诉人代理人：董惠燕，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华，女，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兵，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庆，安阳市殷都区力法律服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县水冶镇阜城南街村村外街1号。法定代表人:张卫兵，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新，河南本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用生、赵保书、冯华、张永兵、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2民初5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用生、赵保书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没有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胡广庆是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判决推定胡广庆是上班途中发生的事故逻辑不成立，对是否在上班途中发生事故事实不清，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1、关于胡广庆是上班途中发生事故的证据仅有证人胡某的证言且该证人证言是复印件，胡某没有出庭接受询问。胡广庆4.17日凌晨4:20分发生事故时，胡某没有跟胡广庆在一起，不能证明胡广庆当时是在上班的路上，胡某的证言不具有任何证明力。2、“胡广庆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事故”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认定胡广庆起这么早只可能是上班，没有其他可能，思维片面，逻辑不成立。张永兵要求的上班时间是5:30分，胡广庆酒后夜间4:20分在路上骑行电动车的目的可能有多种，上班只是可能中的一种。且喝了酒又提前一个小时上班是最不符合常理、最不可能的一种。胡广庆家到垃圾车存放地到其工作地距3公里，骑行电动车上班一般的速度9分钟即可，加上取垃圾车、换工装的准备时间，用时30分钟足矣。一审判决推定胡广庆是上班途中发生的事故错误。二、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保险人就条款内容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责任免除条款依法有效。胡广庆发生事故不符合保险条款。胡用生、赵保书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事故发生于凌晨四点多钟，且经交通事故书认定，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明确显示是因其未下车推行通过马路承担的次要责任，与其前一天晚上的饮酒无关联性，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显示的酒精量并未到醉酒的程度，胡广庆在上班途中需要先行到固定点存放垃圾车的地方取车后才能到其分配的马路上进行清扫工作，完全可以认定为上班途中，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且理由充分，其上诉理由不成立。3、上诉人为张永兵、绿原公司承保雇主责任保险，其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永兵辩称，1、上诉人上诉系针对胡用生、赵保书，把答辩人列为被上诉人不当。2、本案张永兵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事实上，同意上诉人的事实与理由，胡广庆意外死亡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并且是酒后驾车，已得到第三人赔偿肆拾余万元，故张永兵不应承担责任。张永兵与胡广庆签有用工协议，明确规定按时上下班，不准迟到早退，发生事故与上班时间相差一个小时，推定是上班时间答辩人认为逻辑不能成立。故，张永兵不应承担法律责任。3、张永兵与绿原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绿原公司给胡广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雇主责任险，保额22万，如果应当赔偿的话，也应在投保的保额内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绿原公司辩称，1、同意张永兵的答辩意见。2、答辩人公司与胡广庆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及雇佣关系，本次事故不是发生在工作期间，答辩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胡用生、赵保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永兵向原告胡用生、赵保书赔偿胡广庆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恤金等共计564522.10元，被告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冯华在上述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用工主体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雇主责任保险220000元的承保范围内向原告胡用生、赵保书承担对胡广庆的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张永兵与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签订了水冶镇14条主干道区域垃圾收集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了承包期限及价格、工作要求、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胡广庆经人介绍于2018年7月即到被告张永兵承包范围内的区域上班，负责垃圾清运工作，2019年2月12日，张永兵与胡广庆签订了用工协议，乙方胡广庆从事垃圾收集工作，其上有原告胡用生的签字作证明人，协议约定张永兵作为甲方为乙方胡广庆购买有保险一份，意外发生后由第三方保险公司赔偿。先于用工协议签订前的2018年12月4日，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向富德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4日，保险金额区分为每人伤亡赔偿限额20万，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2万元，其中医疗费用特别约定为每次事故免赔100元，超过100元以上部分在扣除免赔额后按80％比例进行给付。胡广庆为该保单中的承保对象，编号为31。2019年4月17日14时20分许，胡广庆骑电动自行车自其住处安阳县水冶镇北段村行驶到301省道147公里100米处即安林路水冶镇开发路口时，与案外人郭立驾驶的豫Ｅ×××××号重型牵引车、豫E3M02挂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胡广庆受伤后经安阳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当天死亡，胡用生为此支付医疗费2536.45元。事故经安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经安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案外人郭立行经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保持安全车速，过错严重应负事故主要责任，胡广庆驾驶电动车横过机动车道违反应当下车推行的规定，过错一般，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胡用生、赵保书就事故赔偿事宜同豫Ｅ×××××号重型牵引车、豫E3M02挂实际车主段立威、车辆挂靠单位及车辆承保单位达成赔偿协议，协议在认可交警队责任认定书的前提下，车辆承保单位中国人民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共赔偿胡用生、赵保书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40万元。胡用生、赵保书也实际取得上述40万元赔偿款。后因胡用生、赵保书就胡广庆与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并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就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胡用生、赵保书、胡广庆长期居住生活××××北段村，原属于农业家庭户口，胡广庆离异，无子女。赵保书是胡广庆的母亲，出生于1955年3月9日，胡用生是胡广庆的父亲，出生于1955年9月2日，两原告尚有一女。一审法院认为，人的生命健康权是自然人享有民事权利的基础和前提，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社会的保障。本案中，原告胡用生、赵保书之子胡广庆与被告张永兵达成雇佣法律关系的合意后，胡广庆即受雇于被告张永兵为其提供劳务，雇员的行为及意志会受到雇主的左右，行动中的安危和风险即由雇主承担。对第三人造成雇员损伤的，雇主承担全部责任后可向第三人追偿，但追偿的范围限于第三人应承担的责任。鉴于胡用生、赵保书自第三人处获得的赔偿并非事故的全部损失且只是简单的罗列了项目，并未对各项目的金额确定，故法院只能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合理判断，酌情支持。对于张永兵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因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对张永兵与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有约束力，但张永兵是在完成内部协议的过程中，均受到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的管控，从保护劳动者的角度出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承包经营者，在招用劳动者过程中，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即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故张永兵应当与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冯华在事故中本无过错，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胡用生、赵保书要求冯华承担责任的理由并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告胡用生、赵保书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2536.45元；2、死亡赔偿金30327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1545.99元／年（2019年农村居民标准）×15年×2人÷2人=173189.8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5、丧葬费33634元。上述共计562635.30元，该费用的70％为393844.71元，从胡用生、赵保书已自第三人处所获赔偿40万元分析，该费用大体与第三人责任相当，故562635.30元减去400000元后为162635.30元，应当由张永兵全部承担，被告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富德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该162635.30元，应当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同样不赔偿精神损害，而胡用生、赵保书与第三人达成的赔偿协议中包括了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该费用可以包含在强制险中，故法院认定上述费用162635.30元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为维护当事人的合理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支付原告胡用生、赵保书保险金共计162635.30元；二、被告张永兵、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在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履行第一项内容不足的情况下连带承担补充赔偿原告胡用生、赵保书各项损失的责任；三、驳回原告胡用生、赵保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45元，减半收取5822.50元，由被告张永兵、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富德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1688元，由原告胡用生、赵保书负担413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胡广庆是否系在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从时间上看，胡广庆的工作开始时间为凌晨5点30分，事故发生时间为凌晨4点20分，胡广庆于工作开始时间前1小时左右去上班，提前至工作地点，并不违背常理。从地点上看，事故发生地点是胡广庆从住处出发去领取垃圾车的必经之路，认定为上班路途中，亦符合常理。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胡广庆系在进行其他活动时发生事故的情况下，原审认定胡广庆系在上班途中发生事故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称原审认定该事实不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胡广庆是否系案涉《雇主责任保险（A）》中的雇员，根据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总则第三条约定：“本保险所称工作人员，是指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各种用工形式、各种用工期限、年满十六周的劳动者及其他按国家规定和法定途径审批的劳动者。”本案胡广庆与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虽不构成劳动关系，但其作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组织对劳动者的损害应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承担连带责任。投保时保险公司对承保对象胡广庆的认可视为对被保险人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用工形式的认可，故胡广庆与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并不必然影响富德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保险责任第四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因下列情形导致伤残或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及意外事故伤害；……”。故本案胡广庆在上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死亡，富德保险公司应该承担保险责任，对胡广庆父母胡用生、赵保书的损失，扣除第三人已承担赔偿责任后，原审判决不足部分由富德保险公司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并无不当，故富德保险公司称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3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审判员付文华审判员朱志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孙燕书记员石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