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渝生，男，汉族，1962年11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林，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港城东路****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202801236J。诉讼代表人：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何奕。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晓，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吴渝生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建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14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1月2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吴渝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林、被上诉人十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渝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破产受理前已合法占有涉案车辆的事实，进而错误认定不能对抗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原物的权利，以及错误认定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不享有留置权。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陈述的事实，能够明确上诉人于2016年4月经被上诉人同意无偿使用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故上诉人占有涉案车辆为合法占有。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占有涉案车辆，因此在被上诉人不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上诉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车辆，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留置权。同时，在被上诉人未支付上诉人为维护涉案车辆的必要费用前，上诉人合法占有涉案车辆，可以对抗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原物的权利。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可以通过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方式取回留置物，现管理人在未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情况下，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车辆。同时，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故上诉人向管理人提出抵销债务，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3.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占有涉案车辆是经被上诉人同意无偿使用，但又判决上诉人支付起诉之后的车辆使用费，明显不能自圆其说，判决存在自相矛盾。双方对所留置车辆的使用费并没有形成合意，也未明确约定使用费的标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3000元/月的携程网报价证据不认可，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使用费的标准。同时，涉案车辆为年久常修的破旧车辆，维护车辆正常运行的必要费用也是上诉人在支付，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如此高昂的车辆使用费既不公平，也不合理。十建公司辩称，1.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不享有留置权，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留置动产不符合民法典448条的规定。留置权是为担保债权而设立，从属于所担保债权的法定物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三笔债权已经一审法院裁定和管理人公示，三笔债权与案涉车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其无权留置案涉车辆。2.根据民法典447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留置权的构成要件之一为，债权人基于一定法律关系的特定合同关系而实际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被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后，根据破产法25条的规定，案涉车辆作为破产财产应当交由管理人管理，上诉人无权占有该财产。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属于十建公司领导的个人行为，无权处置破产财产，故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占有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为无权占有，所称享有留置权不成立。3.因上诉人并不享有留置权，故其引用破产法37条错误。4.上诉人无权占有案涉车辆，侵害了被上诉人对车辆的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其引用破产法第40条错误，没有抵销债务的可能性，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的管理人提交抵销债务的申请。5.上诉人无权占有案涉车辆，在管理要求其归还车辆后，仍未履行返还义务，严重影响了破产资产处置的进度，侵害了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使用费标准系经查询的最低标准。十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吴渝生向原告返还渝Ｂ7××**号车辆；2.判令被告吴渝生向原告支付车辆使用费147000元（从2016年7月起计算至实际交付涉案车辆之日止，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7月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Ｂ7××**号斯巴鲁牌小型越野客车登记在十建公司名下。吴渝生因与十建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占有使用该车辆。2016年7月7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05民破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十建公司重整一案。2016年8月8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05民破9号决定书，指定十建公司管理人。2016年6月6日，吴渝生申报债权582717元，申报债务人为十建公司。十建公司管理人已对吴渝生申报的债权进行了确认。2019年4月25日，吴渝生出具承诺书，载明其占有使用渝Ｂ7××**号车，投保费由其全额承担，其使用车辆期间产生的一切赔偿责任及法律风险由其承担，其根据管理人要求其愿随时将车辆归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系十建公司所有，后由吴渝生占有使用至今，吴渝生虽然占有了涉案车辆，但其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并无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上的依据，故其占有不能对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十建公司对该车辆行使权力而请求返还原物。十建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吴渝生亦负有返还十建公司财产的义务。同时，吴渝生已将其对十建公司的债权进行了申报确认，现吴渝生以涉案车辆在占有期间产生的费用因十建公司未能清偿其债务为由而拒不返还车辆的行为侵犯了十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吴渝生应当返还涉案车辆。吴渝生认为因涉案车辆在其占有期间产生的费用应由十建公司承担，也应该向十建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或者通过诉讼进行确认，吴渝生无权扣留涉案车辆，对其行使留置权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渝生辩称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十建公司要求其返还原物的期限已经超过一年，故十建公司无权要求其返还涉案车辆，该条系对占有人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规定，十建公司系本案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十建公司行使本案权利并不适用该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吴渝生的该辩解不予采纳。故十建公司要求吴渝生返还其所有的渝Ｂ7××**号车辆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其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十建公司请求吴渝生在占有期间支付涉案车辆使用费的问题。吴渝生占有的涉案车辆是经原十建公司同意无偿使用，吴渝生也承诺根据管理人要求随时归还该车辆，故一审法院对十建公司要求吴渝生从2016年7月起支付涉案车辆使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十建公司管理人提出要求吴渝生归还涉案车辆之日起，吴渝生应当向十建公司支付涉案车辆的使用费，一审法院确定十建公司管理人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2日为十建公司要求吴渝生归还涉案车辆之日，使用费按照十建公司查询的携程网报价每月3000元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渝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渝Ｂ7××**号车辆返还给原告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二、被告吴渝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渝Ｂ7××**号车的车辆使用费，车辆使用费从2020年6月22日起至渝Ｂ7××**号车辆实际交付给原告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之日止，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三、驳回原告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吴渝生负担。二审中，吴渝生提交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1482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另一相同案件中，江北区法院未支持占有使用费。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1482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另一相同案件中，被上诉人没有主张占有使用费，在本案中主张占有使用费是滥用管理人权利。十建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本案与前述两案的案情不同，且管理人对车辆追回时间及对车辆使用费均有工作计划，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已查明，案涉车辆系十建公司所有，吴渝生占有案涉车辆拒不返还是否具有正当理由即是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对此吴渝生没有提交与十建公司之间的书面协议，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间对相关权利义务予以约定的具体内容，其在一审中提交了《情况说明》，拟证明其占有案涉车辆原因、经过和作用（还款保证）。经查，该《情况说明》系吴渝生自行起草打印，在公司领导签字位置有“情况属实”的表述和蒋志国签字，时间为2020年8月11日，此时十建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企业由破产管理人接手管理，破产管理人对前述《情况说明》并不认可，故该《情况说明》的证明力较低，又系孤证，不能对待证事实形成锁链，故吴渝生所称使用车辆期间的维修费由十建公司承担以及案涉车辆交其代管以作还款保证的主张证据不足，相关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相反，吴渝生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承诺书》载明，案涉车辆的投保费及使用期间的一切赔偿责任和法律风险由其承担，根据管理人要求愿随时将案涉车辆归还管理人。十建公司对《承诺书》予以认可，说明双方对案涉车辆的处置达成了一致意见。现吴渝生主张行使留置权和抵销权，与前述《承诺书》载明的处置方案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因吴渝生违反《承诺书》载明的对案涉车辆的处置方案，在管理人提出返还要求时拒不返还，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起诉后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同时，吴渝生并未提交占有使用费标准的证据，一审法院参照相关网络报价以每月3000元确定占有使用费标准并无不当。至于吴渝生在二审中提交的另案判决，不能推翻前述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裁判。综上所述，吴渝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吴渝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